第758章 国运永祚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

灵鸡有翼,飞不如鸦。

马有千里之程,无人不能自往。

人有凌云之志,非运不能腾达。

文章盖世, 孔子尚困于陈蔡;武略超群,太公垂钓于渭水。

盗跖年长,不是善良之辈;颜回命短,实非凶恶之徒。

尧、舜至圣,却生不肖之子;瞽叟顽呆,反生大圣之儿。

……

天不得时, 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

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 利运不通。

何也?

时也、命也、运也!”

大明宫含元殿上,贾琮一身明黄龙袍,坐于御案之后龙椅之上,声音清朗的吟诵着他写给国子监的那篇《寒窑赋》。

“一人如此,一国同样如此。”

“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的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孤何曾想过,会成为国之储君?”

“个人的命运如此,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同样如此。”

“自北边战事起,朝野上下一片担忧。百姓人心惶惶,官员无心办公,好似到了天下末日。”

“还有许多包藏祸心之人,肆意侮辱诋毁朝廷政策。”

“这些倒也罢了, 怎连诸卿都没信心?”

“外面好多人说, 如今昏君和荒唐太子在上,奸臣当道。整日就知道抄家抄家抄家, 自古不曾闻抄家的太子、夺官的宰相。说朝廷里乌烟瘴气,早就是亡国之兆。”

“果真如此么?”

不等赵青山等人出来分辩,贾琮就呵呵一笑,道:“孤以为,恰恰相反。就凭朝廷有向自己开刀,下狠手去腐肉的勇气和决心,大乾盛世可期!诸卿都是老成谋国之人,你们自己说说,咱们君臣一心,刮骨疗伤之后,朝廷的气运到底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至于喀尔喀蒙古三部……”

贾琮嘴角弯起一抹极度不屑的讥讽,道:“一群被天灾逼的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乌合之众,劳师千里以远征,竟也唬的朝野人心不安?”

礼部尚书杨庭贞缓缓道:“殿下,兵戈凶危。自古以来,草原皆为中原皇朝心腹大患,不可轻忽之。”

贾琮正色道:“孤明白,也从未轻忽。战略上可以藐视,但战术上从不敢大意。北疆都护府呈上来的军事奏报,原本只军机处可观看,但孤还是传诸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员共阅之。如何战法,镇军大将军已经说的很明白。当然,诸卿未必知战事。

但父皇和开国公、宋国公他们久经战事的兵法大家们,都赞镇军大将军刘耀伦用的好兵!

可见,单纯从军事上来说,不存在任何问题。

那么,朝廷里这半月来人心惶惶的,诸事都慢了下来,又算什么?

孤本来不想说的,可你们都看看太傅,急的眼睛红肿,嘴巴起泡,头发都白透了。

所以你们也不要怪太傅这几日火气大,骂人凶……

诸卿,好生做事。

天命在我朝,断不会有事的。

北疆已经开战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有了结果,诸卿又何须自寻烦恼呢?

难道我大乾国运果真将尽?”

随着北疆战事不断临近,朝廷诸臣的压力简直与日俱增!

九边刚刚裁撤,就有二十万铁骑南下,带给他们的不止是压力,更是恐惧。

都是饱读史书之人,谁敢忘记千百年来,草原带来的危险?

他们又大都不同兵事,就算知道些,也断不知道火器究竟能有多利。

在他们想来,火器又非仙兵神器,再厉害又能有多厉害,能让八万兵卒,抵挡得住二十万控弦南下?

心不安,自然无心办公,一个个忧国忧民。

然而国朝眼下多少大事,哪里有时间耽搁,这让急性子的赵青山暴怒不已。

可他再暴怒,再骂人,甚至贬官摘帽子,也依旧止不住百官对草原狼的恐惧。

这便是贾琮今日亲自出面安抚的缘由……

他也没法对一群纯粹的古典文学出身的官员讲火器到底有多利,讲不通的。

所以,就直接以天命说来解释。

还别说,虽不能说服全部,但很有一部分官员们,颇以为然。

“古往今来,从未有君明臣贤而国破者!”

“如今圣天子和贤太子垂拱而治,朝廷上众正盈朝,无党争祸国之事,群臣齐心协力,此等盛况,唯有大圣之朝才有。区区茹毛饮血之鞑子,又焉能坏我朝气运?”

“皇上与开国公等人都是当家兵事大家,既然认定无妨,想来便是没事的。”

“殿下曾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等铮铮铁骨之言,天家至尊至贵,尚且无惧敌寇,我等臣子,又何必心忧如焚,似朝不保夕?”

见朝堂上的气氛渐渐扭转过来,赵青山海松了口气。

一瞬间,他开始自省,是不是真的有些过于强硬了。

刚柔相济的道理,但凡读过书的都知道。

可真正实践起来,这个度却不好掌控。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一直都是在刚柔相济,赵青山也是。

只是目前看来,他这个元辅做的,远不如宁则臣啊……

从前赵青山对宁则臣其实有些不满的,认为他有时候总是和稀泥。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黑白原该分明。

可宁则臣许多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本赵青山断然认为不对,可现在回过头来再看……

还是元辅高明啊……

赵青山渐渐悟透了一个道理:对和错,黑和白,有时候其实并不那么重要。只要能达到设定的目标,那么过程到底如何进行,其实并非是固定死的。

在后世,有一个伟人提出了“不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的理论。

其实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赵青山自忖,就算他悟透了这个道理,可依旧做不到。

因为想做到这一点,需要极广的胸怀和极大的魄力,更需要大智慧。

而他,显然没那么高的境界……

想起宁则臣,赵青山忽又想起宁家那位小姐来。

前几日就送进宫了,如今在东宫做女史。

由于出身不同,并未同其他外省送入宫里的秀女一同入住储秀宫,学宫中规矩。

宫廷选秀,并非只看颜色,颜色好就能入选。

而是要经过一系列的考察、检验和学习。

要看年岁是否合规,身体是否有恙,有无过往病史,有无口气、体味等等。

进宫之后,还要先随着教养嬷嬷学宫中规矩和礼仪,要学如何侍奉人,学女红和熟背《女诫》等。

经过许多考试后,优异者才能脱颖而出。

而平庸者,则会成为普通宫人,甚至会被退回。

在这个女子名节高于一切的世道里,被男方退回,即使此男方为天家,依旧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各族名宦之女,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谁又愿意居于人下,谁又愿意灰溜溜的被退回?

因此,竞争十分激烈,甚至残酷。

元辅爱女能够跳过这一关,直接成为东宫女史,大概是近些日子来,赵青山知道的最高兴的事了。

念及此,他铁青的脸色,愈发和缓下来。

龙椅上贾琮看到这一幕,心也渐渐安了下来。

如今国事日益繁重,要是他这位肱骨扛鼎大臣生生被累倒气死,那他才要哭晕过去。

现在他着实没有人来顶替这位威望手段都能统领全局的内阁元辅。

正当贾琮要再对赵青山说些宽慰的话时,忽然面色一变,听到殿外遥遥传来一阵阵呐喊声。

这里可是九重深宫哪,相隔宫外颇远。

可这种遥遥传来的声音,分明是从宫外传来。

未及含元殿内君臣反应,呼喊声便迅速由远及近,由嘈杂变成整齐划一:

“大胜!大胜!”

“北疆大胜!!”

“北疆大胜!!”

贾琮及百官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贾琮霍然起身,急步前行了数步。

自上一封北疆传回的战报,不过八日。

八天前,大战还未爆发哪。

随着整个皇城都开始沸腾,赵青山一张老脸都颤了起来,哆嗦着嘴道:“殿下,殿下……老臣年岁大了,耳聋眼花,外面,外面在喊什么?”

不用贾琮回答,他身旁的林清河就大声道:“元辅,大胜,大胜,北疆大胜哪!!”

刚说罢,就见一持御赐金牌的红翎信使被御林军带进含元殿内。

八百里加急的红翎信使,无需通秉可直接入宫觐见。

只见一年岁不大的年轻兵卒,满面风尘仆仆进来,看到丹陛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的贾琮后,立刻行军礼跪下,大声道:“启禀太子殿下,北疆都护府镇军大将军呈上:大乾崇康十四年十月初一,榆林军镇于喀尔喀蒙古三部决战于五十里外望月坡,鏖战一日夜,终击溃来敌,斩首十万,俘获无算,牛羊物资以百万计!大将军南拜叩首,命末将奏明天子、殿下:刘耀伦,未辜负皇恩!愿吾皇万岁,殿下千岁!”

王春压抑不住的喜色,将八百里加急信筒取来,交给了贾琮。

贾琮接过后,在百官注目中打开,快速看了遍后,俊朗清秀的面上,忽然绽放出极灿烂的笑容,抬头对强压激动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百官们朗声道:

“诸卿,喀尔喀二十万南犯之敌,先折三万先锋,又遭阵斩十万,其余所部,也已被悉数击溃。更善者是,刘耀伦料敌于先,提前布下了后手,绕至敌军后背,俘获了所有敌军无数牛羊军资。草原上已经开始下雪啊,溃散之敌,是活不回去的!”

“太傅,传召天下:从今日起,北疆草原,再不复中原之患!”

“我大乾,国运永祚!!!”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

(本章完)

第759章 安抚

这场大胜,对朝廷百官,对神京皇城,对长安百万民众,乃至对整个天下,都带来了一场无比巨大的冲击!

这二三年来, 天下着实多事。

甚至连天家,都险些沦落到血脉断绝无以为继的地步。

不知多少人在暗中感叹,社稷到了末期,似乎又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而贾琮归宗天家后,一系列的举措,更是让朝野人心不安。

大力支持赵青山血洗整个官场, 官心不稳。

新法大力加深,士林之心涣散。

废黜九边, 以大拉练的方式收军权, 削弱各大军头的实力,军心其实也不宁。

再加上齐鲁大旱,河道发难,总起看来,似已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莫说朝野上下,就连贾琮的铁杆死忠赵青山,心里未尝没有胆战心惊的危机感……

无数人怀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或忧国忧民、或幸灾乐祸,等待着北疆这场绝大多数人不看好的战争的结果。

等待着最坏的消息传来,然而等到的,竟是北疆大胜,刘耀伦以八万大军一举覆灭喀尔喀蒙古三部二十万控弦铁骑的惊世战果!!

这一古今罕见的大胜,如飓风一般,将笼罩在整个神京城上空的阴霾和弥漫着的绝望气息, 一瞬间吹散的玉宇澄清!

所有的不安、不稳、不宁乃至一些包藏的祸心, 在得闻这场大胜之后,悉数消散的无影无踪。

而力主裁撤九边, 辣手去腐肉的贾琮, 配上那句铮铮之气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也一下登上了神坛!

之前所有的不好,所有的心狠手辣、刻薄寡恩,都成了大魄力、大气运的圣君。

潜龙时的境遇,不再是造成心性刻薄寡恩的缘由,反而成了极重要的磨砺。

同一时间,无数说书先生再度遍布各大茶楼酒肆,乃至出城前往乡土村舍间,诉说着太子的传奇人生……

这一战,抵定了大乾风雨飘摇的国运!

……

慈宁宫,寿萱殿。

整个皇城,早已张灯结彩。

笑语欢歌不绝于耳。

慈宁宫中,自然更是如此。

平儿、宝钗等人,早就命宫人取来新式的玻璃宫灯悬于各处。

弦月之下,殿宇重重,仿若天宫。

然而,就在这盛况之下,寿萱殿内,太后和武王两位人间至尊,却在安抚着贾琮。

世上岂有皆尽欢喜之事……

今日含元殿内得大胜捷报后,君臣俱欢。

然总有“忧国忧民”之臣,大喜之后,就要商议如何大赏三军时,先是隐隐怀疑战报的真伪,最好持重对待。

又指责刘耀伦以一万军为饵,用兵不当,伤亡惨重,当以军功补过。

这便是赤果果的文武之争,天性中要打压武将功勋。

贾琮震怒之下,还未来得及训斥,那红翎小将就暴怒了。

自揭身份,竟为刘耀伦次子幼孙刘克。

这一战,刘耀伦抬棺出征,其从军之长子、长孙、次子、侄子、侄孙,甚至妻族子弟,并二十八位刘氏族人,皆在那几乎悉数战殁的先锋大军中。

没有一人活着走下战场……

刘克是刘耀伦家族中,除却刘耀伦外,最后一个男丁,还是他大伯刘国正藏了私心,担心老父以后无人尽孝,将他留在了中军,才苟活下来的。

刘克用最惨烈的声音嘶声力竭的向弹劾刘耀伦的言官抗诉:“这一战,刘家未曾辜负皇恩啊!!”

说罢,就昏倒在含元殿上。

暴怒的贾琮,当场走下殿内要亲手诛了言官,只是被唬个半死的赵青山等重臣竭力跪劝了下来。

那三名忧国忧民的言官,则被发配到北疆军中效力……

虽如此,仍难解贾琮的恨意。

但他也知道,只能如此了。

若因几句弹劾就斩了言官,怕是要出大事的,眼下的情形,也不适合杀人。

此事当算是欢庆之日的一点阴影,旁人很快就过去了,顶多感慨一句满门忠烈,相比于这千百年来少有的大胜,些许损伤算得了什么?

然而贾琮心里,却始终如同堵了块石头般难以释怀。

脸上难见什么笑容。

他不怕别人对他恶,但是委实受不得旁人对他太好,尤其是以性命为代价。

尽管他明白,刘耀伦忠的是他心中的大义,忠的是太子这个位置的知遇之恩。

但无论如何,这份效忠,终究是落在了贾琮身上。

用几乎阖族之殇,来忠于王事。如今刘家满门,只剩下那些孤寡妇孺。

贾琮心中着实心痛!

含元殿上的事自然瞒不过太后和武王,这还是贾琮归宗之后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所以二人如同哄小孩般,一直在说着好话。

“太子,刘耀伦这人,朕知道,古板的紧。当年在方程麾下,冲锋打仗勇猛无匹。只是人一根筋。也是朕疏忽了,忘了他的秉性,不然理当料到他会有此布置。只是将军马革裹尸还,且一战立下千古功勋,并非哀事。若非太子不许,此次带先锋大军的,便是朕了!至于那些言官……历朝历代,君王都得容忍那起子老鸹官儿,要言路畅通嘛,太子又何必将他们放在心上?”

贾琮无奈劝了声:“父皇,龙体重要……且儿臣不是和谁怄气,只是觉得刘耀伦实在是……何必这样做?再者也不必非等到先锋大军覆灭吧?”

武王闻言,登时正色道:“太子,你一定要牢记,慈不掌兵!那一万大军既然已经摆明了是要做饵,要吊住喀尔喀蒙古二十万大军,就断没有活下来的道理。一来不可能从容而退,若是狠狠咬了敌人一口,还能从容而退,这般强大,会让敌人警觉。草原蒙古是以草原狼为战争之师,对战机十分敏感。打不过,见机不妙时,必会退去。若不能毕其功于一役,让他们四处骚扰,后患无穷,形势将会立刻复杂甚至崩坏。沙场之上,妇人之仁最要不得!其二,先锋大军若是撤退,也极容易造成溃兵之势,冲击己方军阵,此为兵法大忌。

刘耀伦以一万雄兵袭营,覆灭喀尔喀蒙古三万先锋军,先锋军自身也损失不小,勉强维持三日而无救兵,既给了喀尔喀蒙古希望,又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派大军绕至敌军后方,抄了他们的牛羊军粮,逼得喀尔喀蒙古三部不得不和他决一死战。

这是刘耀伦谋略的核心,所以那一万大军,只能进,绝不能退。此事,刘耀伦做的没有差错。

汉时大将军卫青以李广为先锋大将,用的便是此计!”

一谈到兵事,武王精神头都盛了三分。

他拉着面色平静的贾琮,难掩兴奋道:“只是连朕都没想到,火器之威竟能有如此之大,四十六门神武大炮齐轰,千余枚地雷连环爆破,火器营从侧面高坡排开一字长蛇阵连续射击。以八万一战覆灭二十万蒙古铁骑,自身折损不过两万。这等战法,莫说喀尔喀蒙古,就是朕亲率大军,遭遇了也要吃大亏的。了不得!了不得!”

看武王无比向往的神色,眼神激荡,显然恨不能亲眼目睹此战。

“皇儿啊……”

虽然太后最爱幼子,可此时得到叶清几回眼神示意后,还是嗔道:“元寿心情不好,你还同他说这些?”

武王闻言一怔,看了眼太后,又转头看了看贾琮,见他面色淡然,失笑道:“是朕忘了,遇到了百年难逢的大战,有些忘乎所以了。这个……太子,别多想了,打仗焉有不死人的……”

太后气笑道:“哪有这般安慰人的道理?”嗔罢,同贾琮笑道:“元寿啊,哀家同你说个好的,储秀宫今日又进了一批新人,是打江南来的。哀家过了眼,哎哟哟,真是好颜色啊!什么样的都有,还有一个极好的,真真是没得说!对了,她还是你的旧识呢!”

“旧识?”

原本没什么反应的贾琮听闻竟是故人,不由好奇起来。

一旁叶清见他终于变了脸色,不由嗤笑一声,同武王笑道:“九叔,瞧见了没?外面人其实没骂错吧?”

前些时日人心惶惶,不少人拿太后为贾琮大肆选秀说嘴。

虽然此为太后主意,但在谣言里就变成了太子贪花好色,非闹着要宫廷选秀,遴选天下美人以充实后宫。

此刻叶清拿来打趣,显然是在嘲笑贾琮。

太后不乐意的轻轻拍了叶清胳膊一下,嗔道:“顽皮!”

然后又回过头对贾琮笑道:“哀家听人说,哀家为太子选秀是为了压着太子后宫里的贾家女孩子,这等离间天家骨肉的诛心之言,着实可恼!只是哀家也不愿和那些人分辩什么,正巧,听说这回送进宫里的女孩子里,就有一个贾家的亲眷,哀家使人叫来一看,哎哟,可真是好颜色哪!”

“贾家的亲眷?”

贾琮愈发摸不着头脑,看向殿内坐在右边末位的黛玉,黛玉只笑吟吟的不说话,叶清在一旁笑的欢快。

贾琮没法子,又看向侍奉在外侧的宝钗等人。

在慈宁宫太后面前,太子妃有座位,尽管是末位,但也是身份的象征。

其她女孩子只能站着侍奉……

放在百姓家,这就叫站规矩。

万幸的是,太后为了让东宫早日繁衍血脉,平日里都不会叫她们来。

此刻宝钗见贾琮看来,也抿嘴轻轻一笑,目光和贾琮对视了稍许。

贾琮登时反应过来,面色古怪道:“该不是,宝琴那丫头吧?”

叶清这下激动了,一拍手心,哈哈笑着叫道:“瞧瞧,瞧瞧!我就知道,那丫头生成那样,元寿断没有不惦记的道理!”

贾琮闻言,见周围女孩子都眼神异样的看着他,哭笑不得。

只这一笑,连武王的眼神都变了。

方才他说的口干舌燥,然而他这个宝贝太子连脸色都不变一下。

如今提起一个好看的姑娘,就开始笑了?

贾琮见众人都看着他,心里既好笑,也有些感动。

他知道,这是这些家人们担心他难过,才合起来一起拿他顽笑逗乐,分散他沉郁的心情。

或许她们知道,口头的安慰是没用的,还得来些实际的……

可是,宝琴……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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