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根源的意图

“哪有开场就放大招的!”

安哥拉曼纽大吃一惊。

红莲的圣女(La Pucelle),那正是圣女贞德临终的真实写照。

将过去灼烧其身、致其死亡的火焰诠释为攻击所形成的概念结晶武装,其乃是固有结界的亚种,因为是将招致自身死亡的火焰招来,也是以她自身的性命为代价所放出的一击,其破坏力不可估量。

并且,这份火焰只会对被她认为必须击垮的目标造成伤害,不会对除此之外的任何事物产生一丝一毫的冲击。

安哥拉曼纽对自己的弱小非常自信。

别说是这样的一击了,就算是贞德的一次平A,他都有自信绝对吃不下!

他一边转身就跑,一边看向梦魇咒灵的方向,打算故技重施,让梦魇咒灵使用能力逃走。

“啊,没救了……”

刚转过身,他就明白这次的搞事到此为止了。

那概念火焰在他之前,已经把梦魇咒灵先一步吞没了。

贞德已经知晓造成这噩梦险境的,正是这只梦魇咒灵,又或者她得到了启示,亦或是某种莫名的推动力,总之,她先一步将梦魇咒灵纳入了攻击范围。

正追杀咒灵的冲田小姐被近身的火焰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那火焰没有半点攻击力,席卷的热浪也只给人温暖的感觉,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动识别友军的大招。

梦魇咒灵被概念火焰吞没,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了。

咒灵死去的刹那,周遭的梦境空间也在一瞬间如镜面般崩解。

另一边的安哥拉曼纽,也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意思,自愿被火焰覆盖了进去,从眼前消失无踪。

而贞德本人,也因为释放了自爆宝具,从梦境中离开了。

“真是来去匆匆啊。”

罗伊看着贞德消失的地方,嘴角扯开一抹冰冷的弧度。

跑得可真快。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

没有那只梦魇咒灵的干扰,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反映到现实中,现在现实中的贞德本人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吧。

“好厉害……总算结束了!”

直到一切结束,远坂凛长长出了口气,累瘫似的撑着膝盖。

“有什么话,就等醒过来之后再说吧。”

“也好。”

“人家也赞成。”

虽然是在梦境中,但几人都感觉累得不轻。

远坂凛和伊莉雅接连离开了梦境。

梦中很快就只剩下罗伊和冲田小姐。

周围的空间正无规则扭曲,看来距离从梦中醒来也不剩多少时间了。

“Rider,那个咒灵确认消灭了吧?”

罗伊一伸手,手心无端出现一只黑框眼镜戴在脸上。

“没错。”

“那就好。”

罗伊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安哥拉曼纽怎么样无所谓,它和大圣杯伴生,很难杀死。

唯有那个梦魇咒灵,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杀死的对象,为此他才忍着被人窥伺过去的火气,甘愿留在梦中。

见没其他人在,太公望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罗伊的面前,脸上含笑。

“在贞德小姐的舍身一击之下,那个梦魇咒灵已经确认消灭了,托了她的福,这次我也没有暴露呢,哎呀,这就是两次了呢!”

“没错,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罗伊也感到自己十分幸运。

冲田小姐也在旁边认同地点头。

头一次碰上危机,青子回来解决了,第二次碰上困境,贞德到来解决了。

虽说有太公望的情况下,两次都算不上真正的危机,但没有暴露太公望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是啊,御主运气真好——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御主,这似乎不是运气的缘故。”

太公望这时却忽然狐狸似的笑了起来。

“根据我听到的对话,青子小姐和贞德小姐似乎都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推动而前来帮助你的,而青子小姐甚至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了,而且就在刚刚我已经确认了,魔法使和我们神仙一样,都被限制不能在这个世界出手,嗯,准确地说,是在地表出手。”

“而制定出这个规则限制我们的则是万事万物的起点和终点——根源,很难理解,对吧?”

太公望的笑容有些苦恼起来。

涉及到根源,就算是太公望也没办法从容应对。

限制他们出手的竟然是根源?

青子和贞德都是受到莫名推动力来帮他的?

这消息把罗伊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呼吸一滞,困惑地陷入了沉思。

这是几个意思?

根源到底是什么算盘?

“御主,你有什么头绪吗?”

太公望那若有深意的眼睛投向了罗伊。

“魔法使被禁止动手,但在受到推动力之后,却主动打破禁忌救了您……虽说是非常离谱的猜测,但能推动魔法使打破根源限制的——恐怕也只有根源自己了吧?”

这猜测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根源压根不可能主动做出什么事情,那本质上就是超然一切的存在,不可能只着眼并追逐某一个体。

但不得不说,这推测又非常有道理。

就算是抑制力那种存在,对于根源来讲,也仅仅只是道祖家门口的两个门童,要说祂们能打破根源的限制,那压根不可能。

对祂们来说,违逆根源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在祂们的逻辑之中。

所以,推动魔法使打破根源限制的,能想到的唯一可靠的可能性,的确就只能是根源自身。

“这个世界不是被抛弃,而是被选中的世界,那位魔法使是这么说的。”

太公望如此道,这是连他,甚至是元始天尊都不知道的事情,正是因此,他们这些神明、神仙才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但这话毕竟是魔法使说的,可信度相当的高。

“虽说只是我按照人类逻辑的推理,但如果我是根源,选中了这个世界,还把世界变成了这样,那我应该是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一座舞台——一座用来做一件世界规模的大事的舞台。”

“但这个所谓的大事,我却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太公望懊恼地拍着脑袋,满脸的怅然若失。

“那个,有没有可能,这才是正常的呢?”

冲田总司倒是无所谓,她一脸难以理解地看着太公望。

“既然都是伟大的根源大人了,无法预测才是正常的状态吧?”

“哈哈,头脑简单的人活得也很通透呢!”

太公望发出爽朗的大笑。

“……Rider,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伱就可以骂我了!”

冲田小姐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嘴皓齿,小巧的虎牙发出蹭亮的闪光。

罗伊没有理会两个从者之间的对话。

他也觉得这种说法很不可思议,但和他们不同,罗伊是个穿越者,多少能站在不一样的视点看问题。

根源想要做一件世界级的大事,特意准备了这个世界作为舞台。

而他罗伊,似乎被根源盯上了。

——所以,根源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章完)

第87章 终盘将至

昏暗的空间没有一丝阳光透下,唯有被设置在火山口坑洞中的那座巨型魔法阵散发着鲜血淋漓般的红光,如黯淡荒野中的一座灯塔般照亮这片地下空间。

这里是圆藏山地下大空洞,大圣杯的所在之处。

在诅咒弥漫的这个地方,就算是魔术协会,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一边抵抗诅咒一边来到这里。

“看来是玩高兴了。”

在火山口的边缘,一名神父打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这里。

某一刻,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缓缓扬起一抹古怪的笑。

“回来了吗?”

一道阴影从大圣杯所在的魔法阵中如水流般流淌出来,缓缓凝聚成型,化为了只有双眼能看得清,其他地方一片漆黑的阴影。

正是安哥拉曼纽。

他笑嘻嘻地向中年神父打着招呼,像是久别归家对邻居打招呼的游子。

“哟,神父先生,你在等我回来吗?”

“确切地说,我在等你和咒灵一起回来,可惜的是,只有你回来了。”

中年神父发出了短暂的鼻音,像是对他有所不满。

“那个梦魇咒灵,若是好好使用的话,可是能创造出很多愉快的事物的,却这么简单被伱浪费了。”

一下子,安哥拉曼纽就想到了这男人可能会使用梦魇咒灵做些什么的场景。

“……我姑且问一下,如果那只梦魇咒灵还活着,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比方说分别潜入人造人罗伊和远坂凛的梦境,让罗伊虐杀远坂凛,让远坂凛触怒罗伊,让两人关系生嫌隙,然后挑拨离间,最后自相残杀之类……”

中年神父——不用多说,这人自然是言峰绮礼,一边说着,脸上一边忍不住扬起愉悦的笑容。

想想就觉得兴奋!

安哥拉曼纽眼角抽搐不已。

虽然已经合作过一次,但他还是觉得言峰绮礼这个人脑子有大问题!

不过很可惜,梦魇咒灵确实已经完蛋了,已经没可能再二次利用了。

拥有这种罕见力量的咒灵就这么死了,的确很可惜,但安哥拉曼纽却觉得十分值得,因为他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收获。

“然后呢?你说要去找可以代替我的人,结果就是那个人造人吗?”

言峰绮礼从愉快的幻想中回过神来,说起了让安哥拉曼纽有些扛不住的话题。

十年前,他利用了言峰绮礼的恶意,让此世之恶倾巢而出,借用大圣杯之力,席卷全世界,将整个世界拖进了火海。

大圣杯是没有自主性的,它必须要通过他人的愿望才能展开行动。

但言峰绮礼这个人和单纯的恶棍不同。

他的性格更为古怪,他喜欢的是名为愉悦的感情,可这种感情只能从人类当中获得,他潜意识里认为,人类可以死伤惨重,但不能完全灭亡,人类必须要活着,他才能继续寻找愉悦。

大圣杯理解了他的意志,将世界超过九成的人类烧死,又刻意放过了剩下一小部分的人类,这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但安哥拉曼纽对此并不满意。

他是恶意的结晶,是背负此世全部之恶的无辜怪物。

他想要的是灭亡全人类。

因此,他才找上了罗伊。

“啊,这个嘛……是的确是,不过很遗憾,我失算了。”

安哥拉曼纽挠了挠脸颊,眼神看起来相当烦恼。

“那个人造人,如果他愿意做我的御主的话,用他的恶意一定可以彻底颠覆这个世界吧,但他怎么都不愿意答应,而且顽固得难以想象,我不断回溯他的过去,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恶意压下去的……是对人类残留着善意吗?”

安哥拉曼纽怎么都想不通。

那个人造人想要覆灭全世界的恶意绝对不是假的。

就算那份恶意因为那个名叫贞娜的女孩儿有所缓和,但她后来的死亡,在他看来,应该更加加剧他内心的那份恶才对。

但结果却适得其反,罗伊反而压制住了内心的恶。

怎么都无法理解。

明明那群魔术师为了拯救世界把贞娜给害死了,他应该彻底爆发,成为更加庞大和纯粹的恶吧,为什么他反而能把自身的恶意压制下去?

“呵,说是此世全部之恶,结果你也只是囿于善恶之分的凡人嘛,杂修!”

一道突兀的声音随着金光闪闪的身影降临到了这座地下大空洞。

那人有着一头金发,猩红的竖瞳犹如蛇一样危险,五官俊美得不似凡人,全身著着璀璨耀目的黄金铠甲,脸上扬起傲慢又凶险的笑容。

比起安哥拉曼纽或是言峰绮礼,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格外不同。

他全身都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仿佛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一眼看过去,这人就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不跪拜他就会迎来天罚。

安哥拉曼纽嘴角微微一扯。

“是是是,那么国王陛下有什么高见吗?”

他的态度随意至极,远没有嘴上那么恭敬。

显然对这个金闪闪没什么好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闪闪——吉尔伽美什,出乎预料地并没有在意他的不敬,而是用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大笑起来。

“真是愚蠢啊,披着恶神之名的无名人类!本王问你,你觉得人类在同等的善意和恶意的倾轧下,会倒向哪一方呢?”

“这个……”

安哥拉曼纽有些困惑地拄着下巴。

“恶意吧?”

“当然是恶意!”

吉尔伽美什用你不是挺懂嘛的神情,居高临下地瞥着他。

“人类心怀着善意,但却最容易忘记善意,反而是恶意,只需要一点点,就能成为点燃仇恨的火种,你对人类施以恩惠,人类会对你心生感激,可一旦你收回恩惠,人类的不满就会像火山一样喷发,若是在收回恩惠之时施加同等的恶意,他们会彻底遗忘你曾经对他们的好,只记恨你现在对他们的恶意,连狗都不会这么忘恩负义哦?所谓人类,就是这种连野兽都不如的丑陋生物啊!”

“同等的善意与恶意,必然是恶念压倒性地碾压善念,如果是要毁灭世界级别的恶念,你觉得什么样的善念才能压制得下?”

安哥拉曼纽低头思考了很久,却还是只能无奈摇头。

他想不出来。

就算是拯救世界的善念,也无法将毁灭世界的恶念压下去吧。

吉尔伽美什轻叹一声,脸上写满了对他的失望。

“真是愚钝,那已经不是善意这么简单的东西,而是比善意更为深邃,更为沉重,更为悲痛的东西——”

吉尔伽美什带着一丝唏嘘,转身离开了。

他并没有把答案说出来,像是故意要留白一样只说了一半。

旁边的言峰绮礼露出深思的神情。

安哥拉曼纽对着他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吐舌头。

谜语人能不能死一死!

“算了,反正这场圣杯战争已经抵达终盘了,就让我看看吧,你的心底到底有什么,连毁灭全世界的恶念都能压得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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