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145章 雷府传承

这一刀的威力厚重蛮横,气势更是超乎寻常的磅礴浩荡!

简直像是好几个天梯高手同时出刀,才能够汇聚出来的力量。

正是雷玉竹利用裂云刀发动的攻势,除了本次出手发挥出来的力量之外,还有之前数次注入其中的刀气,同时叠加,斩杀下来。

时间选得也恰到好处。

申屠子刚刚挣脱了唐娟以四件法器为代价制造出来的束缚,心里追击唐娟、贺平章这个念头,还没有消退。

环境已经突变,天雷长刀,已经当头劈下。

可是,也就在这个瞬间,有八道拳影,砸在了湛蓝色刀罡上的同一个位置。

人体的脊椎骨髓,除了造血之外,其实还有分泌其他事物的潜能,分泌出来的事物流通全身时,各有奇妙功效。

普通武学,在修炼者达到天梯境界之后,也就只有加强造血、提升功力品质、感应隐性经脉、提高脊椎骨骼坚韧度,这么几项好处。

并不会针对脊椎具有的种种潜能,进行更微妙的细分。

而六韬心法的进阶武学,自然与众不同,各有其独到之处。

申屠子修炼的《暴铜破》,之所以速度能够超越同级武者,除了运功路线的差别之外,更多就是因为,在针对脊椎的淬炼上,侧重于培养某类新的分泌事物。

当这种事物流遍全身之后,就可以使人体长期处在一种渴求高速行动的状态之中。

这种效果跟某些药物有些相似,但因为是直接影响自身体质达成的效果,并不像药物一样,存在种种后遗症。

在脊椎淬炼节数增多的过程里,也让身体可以适应更高浓度的分泌物,并根据自身感受,针对分泌之物,进行更细致的调整。

申屠子在气海境界大成后,就已经修炼这种功法,早已经把握住了其中的神髓,不但身体状态逐层变化,精神心境,也在相互影响之中,与之贴合。

变得更具自信,更为饱满,更加强韧,拥有百折不挠、不因伤痛而影响判断的勇力。

一般人在全速出手的时候,难免招式的落点,就会有所偏差。

而申屠子,在把速度发挥到极限的状态下,拳法招式也精准无比。

他这个时候身上还具有阵法加持之力,居然也全部汇聚在八层拳印之中,轰在同一点上。

天雷刀罡,甚至都没有一个逐渐破裂的过程,而是在碰撞到的一刹那,就直接被打爆。

湛蓝色的刀形炸开,形成一圈一圈的蓝色光波,使得周围的大片尘埃土壤,随之起伏。

申屠子在紧急关头,打爆了这偷袭一般的一刀,心里却莫名一紧。

他察觉到,对方这一刀炸散的时候,本来应该变成大量刀气溅射,不该形成如此圆整的光波。

是在刀罡被拦截的一刻,刀柄处也震荡了一下,才促成了这起伏不定的蓝电波涛。

这种蓝电光波,虽然看着璀璨,实则已经由电光转为磁光,对于天梯高手来说,已经不能造成什么威胁。

可是,在场的天梯境战力,却有一些,并不是人。

周围的五尊机关傀儡,之前被闪电直接炸在身上,都只是微微移动,没有出现任何损坏迹象,还准备反扑闪电源头。

然而,当现在这一圈圈的蓝色光波荡开之后,五个机关傀儡胸口的明珠,明显的闪烁起来。

五个明珠表面显示的不同文字,本来刚好代表着六韬之中,除了豹韬外的五种心法,这时候,却在胡乱的切换。

心法一乱,阵法自破。

“雷府传承?”

申屠子眼神一凛。

中古时期,就流传着一种说法,认为雷法是机关傀儡术的克星,闪电倒是容易隔绝,但雷磁转化的无形冲击,很容易扰乱机关傀儡接收到的指令。

后来大秦时期,不周宫吞并天下多处雷府传承,使机关傀儡之术又有革新,雷法的克制效果,才变得不那么明显。

但刚才那一刀,积蓄的雷霆刀气太多,早有预谋,打碎之后,竟然全部顺势转化为磁光冲击,已超出这些天梯傀儡的防御界限。

说时迟,那时快。

刀气光波刚刚扩散,傀儡明珠明暗闪烁,贺平章和唐娟在地上的那一滚,还没有滚完。

蓝衣银冠的女刀客,已经在躁动的空气之中,突兀闪至。

她的双眼压成缝隙,透出狭长的蓝白光泽,似乎在禁锢着眼中喷薄欲发的雷霆,身上各个关节处,都向后拖出细线般的雷电光泽。

黑沉沉的裂云刀,在她手上化作上百条轻若无物、快若闪电的乌光,而后……

斩斩斩斩斩斩斩!!!

刀光刀影,刀意刀痕,翻翻滚滚,化作铺天盖地的浪涛,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向前劈砍,覆盖过去。

申屠子双眉倒竖,挥拳的第一瞬间,双手的衣袖就已经炸碎,闪烁出的上百条拳影,能够清楚地看到手臂肌肉隆起的模样,还有套在小臂上的宽厚护腕。

他的护腕也是法器,能够降低空气的阻力,而且更是神兵,坚固无比,能以法咒之力,为双臂提供从指尖到肩膀,全方位的覆盖保护。

之前他在赶往罗盘地点的路上,顺手干掉了好几个人。

但即使是给他带来麻烦的夏侯家两个兄弟,都只是花了几个眨眼的功夫。

那两个人的禁术,都没来得及使全,申屠子的护腕,也没有彻底暴露出来。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第一时间发动法器之力,因为他对自己的力度、速度的掌控,有了偏差。

如果是在加持之力稳定的时候,申屠子能够万分娴熟、炉火纯青的将之驾御。

如果是在彻底没有加持之力的时候,他对自身修为,当然掌控得更为细致。

但偏偏现在,加持之力属于一个被动散去、持续下滑的状态。

申屠子对于出手的预估,也难免有不精准的地方。

高速战斗之中,四肢百骸的力量一旦有那么一丁点的不精准,动作方位的偏差,就会随之放大。

刀光拳影的极速对拼之中,申屠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背、手肘、大臂,已经中了好几刀。

但有着法器的保护,他全都硬扛了下来。

当阵法加持之力,彻底在他身上消散的时候,申屠子怒喝一声,拳法恢复到最精准的状态。

随后接连四十次对拼,他全部都是用护腕最坚硬的部位,撞开了刀刃,甚至多次击打开刀刃上的同一个部位。

就算裂云刀的材质上乘,没有因为这样的击打而卷刃。

但刀身上灌注的功力,也会因为同一个部位的多次受击,出现意料外的不均匀,影响整个刀招的流畅。

申屠子算准了,要在对方的刀招出现明显受扰时,一举反杀。

谁知,在这四十次惯性般的对拼后,雷玉竹脚下骤然一闪。

长刀在手,她这一闪,变劈刀为拖斩,依旧是一次攻击。

申屠子也猜到她可能有这种变化,却没有想到,她脚下变得这么快,预定的反扑,只能变成一次纯粹的防御。

刀影在护腕之上,横着擦出一条火线,一闪即逝。

刺耳至极的声音,刚要传出的时候,雷玉竹已经在周边换了六个方位,斩了六刀。

本来是兵器碰撞的声响,却因为频率太高,使人根本分不清中间的间隙。

光听声音的话,只会觉得这是有人在吹响铁笛,而且声调越吹越亮,越吹越尖,越吹越高。

一口气绵长无尽,一道音直冲上天。

申屠子在连绵无尽的仓促防御之中,因为独特的分泌物,而常年刚强的心态,也晃动了一下。

他的暴铜破,已经是一种非常侧重速度的武功了,但是他脚步的速度,也比不上双手的速度。

人体有方方面面的局限,会使腿快不过手。

除非是那种双臂有问题、上半身经脉受损之类的武者,因为双手太弱了,才有可能因为专精腿功,腿的速度比手快。

眼前这个女刀客,当然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可是她的腿,竟然跟她的手一样快。

而且正在变得更快!

在雷玉竹当初刚回到沧水县的时候,玉镯器灵指点她的修行,曾有过一番言语。

“人是阴阳交合之精华,雷霆也是阴阳之枢机,因此,即使是在最柔弱的普通婴儿体内,也会有雷霆的运转。”

“经书有云,念头的生灭,就似电光的闪烁,这话其实恰中要害,人的念头和身体相互影响的这个过程,就是靠电流的变化来维系。”

“只是,普通人体内电流太微弱,血肉内脏又太脆弱,这个传递变化的过程,非常迟缓。”

“但当武者开始脱胎换骨,只要找对了方法,就可以凭雷霆真气,绕开那些脆弱处,为你的身体建立一套全新的战斗指令,心念方起,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全部受到刺激、全新的分泌传递,将速度彻底爆发出来。”

“无需中转,当你的念头升起,电光就已经给了你答案。”

“念念生电,雷霆之神,直御百骸,化光飞腾!”

从那一天开始,雷玉竹就在苦炼这套《雷神直御令》,直到前不久,得到裂云刀,往刀身里面压缩雷霆真气的时候,她才若有所感,触类旁通,将这功法的云、器、体三篇中,御体篇,真正修炼成功。

今天这一战,还是她第一次把这种刀法施展出来对敌。

经过刺激性的适应之后,她的刀越走越快,四肢越动越顺。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和刀的存在,摆脱了所有桎梏。

唐娟手肘撑着泥土,从地面仰起头的时候,听到了申屠子的大吼。

他的两只拳头,在空气里面轰出好几条长长的白色痕迹,排空了这几个拳路上的所有空气,直达二十丈外,才渐渐淡化,有气流卷动,填补回来。

可,如此快的拳头,却没有拦得住从他身边擦过去的一条暗蓝光芒。

雷玉竹的身影,比他的拳头更早一步,闪烁间与他擦肩而过,手里的刀,拖拽出去那样一抹光华。

申屠子肚脐上面两寸左右,衣袍崩裂,出现了一道粗犷的血痕。

雷玉竹回头又是一刀竖劈。

刀气掠过,一横一竖,把申屠子一分为四,他额头血垂,满眼不甘,却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天梯武者强劲的血液压力,让这四块尸体,分散崩飞出去,血洒了一地。

裂云刀的刀尖垂落在地,雷玉竹双手叠在刀柄之上,双眼微阖,站着不动,躁动的静电逐渐平息,血腥气散漫在周围,随着黄沙之风,吹出断崖。

过了半晌,镇定下来的唐娟和贺平章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多谢这位姐姐……”

唐娟刚一开口,就被打断。

“去把那几具傀儡摧毁。”

雷玉竹抬起眼皮,哑声说道,“他们只是被干扰了指令,过一会儿可能会缓过来,速速去摧毁掉,以免后患。”

唐娟闻言,连忙去动手。

贺平章伤得太重,索性坐在地上,看着唐娟那边,喘息着摸了两颗药丸,扔在嘴里。

雷玉竹把战前压在舌底的补气药丸咬破,运化药效,缓了片刻,等御体篇造成的筋肉乱跳感疏解了之后,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你是首次把这法门用于实战,散去功效后,肉身会感觉特别难以控制,等多实践几次,就会越来越适应,直至做到毫无负面影响。”

玉镯器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次打的还不错,这小子,应该是不周宫的弟子,修为也比你高,就算占了点突袭的便宜,能斩杀他,也算达到我的预期了。”

“之前那只铜手,想来就是不周宫高层铸造出来的大荒铜手,居然盯上这么个破损秘境,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你待会儿去把那只罗盘捡起来,我看看他们究竟是想找什么东西。”

雷玉竹视线在血泊中扫了扫,果然找到了一个罗盘,心中说道:“那个罗盘好像损坏了,上面没有指针。”

“不是损坏了,这是不周宫专用的一种寻宝罗盘,待会儿你拿起来,听我的指挥,就能够解算出那上面显示的方位了。”

玉镯里的器灵说道,“这秘境里,现在没有真实境界超过天梯的,你既然练成御体术,不管什么情况,至少能逃得掉。”

“我们去看看,能否抢先把那个东西拿到手,说不定就有机会,让张延年欠我们一个人情。”

(本章完)

146.第146章 洛钟东应,风雪暴足

远山联绵,青天淡雅。

断崖高处,瀑布悬挂下来,形成一条宽而浅的河流,从乱石滩上流淌过去。

水光直至数里开外的竹林深处,拐过山坳,才不见了踪影。

河岸边,六道身影或坐或站。

“杨兄的师长留下的指引,确实就是指向这个地方吗?”

陈公子之前见到了从杨子文身边飞出去的一线神光,后续又有《长天碧血咒》的变化,显然对方身后有高人,语气之中,对杨子文颇多了几分敬重热络的意味。

可是这片地方,他们已经反复搜寻过,找不到什么特殊之处,等得实在有点心焦。

杨子文说道:“最后一点碧血真火,给我的感应确实是落在这个范围,而且,智节禅师不也是看到那一点火光从天而降,才会来到这里吗?”

除了之前因为打赌事件而同行的五人之外,这里多出来的第六人,正是智节和尚。

他乌发柔顺,白衣质朴,手上拨动念珠,倒是很有耐心,神态安详,看不出半点焦急忐忑。

“小僧当时就在附近,确实看到碧血真火落下的情景,不过那真火尚未彻底落地,就在空中兜转盘旋,似乎也有迟疑,最后直接在半空消散了。”

杨子文笑道:“大师真是好脾气,这详细的描述解释,你已经说了三遍给他们听了。”

智节禅师:“阿弥陀佛,生死攸关,不能定心,人之常情。”

杨子文问道:“大师念的也是静心咒吗?”

“不是,小僧在念《福德众往生极乐经》。”

智节禅师认真道,“这个经念得越多,据说下辈子过得就越安逸,小僧也怕有个万一,所以抓紧时间,多念几遍,几位施主要一起念吗?”

杨子文看起来真有点兴趣,凑了过去,向他请教。

“按照大师的描述,那一团真火当时盘旋犹豫的范围,足有方圆百丈。”

达伦王子思索着说道,“这百丈范围,我们都已经翻找过,并无所获,难不成,会在地下更深的地方?”

陈公子眼前一亮,道:“对,天空被封锁,说不定能够脱身的特殊节点,就藏在地下,那位前辈给他徒儿指点的求生之处,绝不会错。”

冯家子说道:“可那团真火消散太早了,他现在又联系不上那位前辈,整整百丈范围,我们要从哪个地方开始挖,才能挖得出东西来呢?”

哈兰明镜看向杨子文:“杨兄好像并不热衷于这件事?”

“唉。”

杨子文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多说,但被卷进这件事,他心中也很有压力,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直说了。

“我那位师父的指引,有一半,可能确实有好处,还有一半,却可能是更麻烦的大坑。”

“刚才我们翻找的时候,全力向地面出掌,感受掌力的回震,至少能把地下一两丈的深度都探查明白,却毫无异常发现。”

“我心里的预感,已经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了。”

智节禅师插了一句:“小僧的掌力回荡感应,不止两丈深度,但确实也无发现。”

哈兰明镜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与其耗损功力,不如保存元气,以备变数,寄望于大将军吧。”

众人一时沉默下来,只有智节禅师继续诵念经文的细微声响。

河水淙淙流动,长风吹过竹林,带来令人解闷,却无法解开心头忧虑的清新气味。

达伦王子忽然笑了笑,反手一掌,在地面打出一个坑来。

众人讶然,哈兰明镜道:“你这是?”

“反正没事干,我来跟我自己赌一赌运气吧。”

达伦王子说话间,又是一掌,把那个坑继续加深。

“随便选一个地点,也不过度损耗功力,只要还没能脱身,就持续往下探,看看结果会怎么样。”

陈公子表情复杂:“你还真是喜欢赌。”

说话间,他却忍不住巡视四周,也想找个地方,试试自己的运气。

运气、气运,气运之道,自古有之,众说纷纭,据说世间真有某些秘术传承,善于干涉这方面的东西。

对于天梯境界来说,谈这个还有些虚无缥缈,但是没有别的办法的时候,赌一回气运,或许也是一份指望。

而在这个时候,在他们这六个年轻高手的感知范围之外。

那一根根粗大青竹的阴影间,也出现了六道身影,一人五傀儡。

其中一个黑甲傀儡,胸口的明珠微微闪烁。

太常伸出一指,在明珠表面轻轻勾画两下,就投射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人影,人影发出的声音也很低,却清晰。

“太常,终于联系上你了!”

林泽的声音传来,“莫长空死了,他的罗盘被人拿走,我怀疑对方会用我们的罗盘,联络到东野和申屠,以策万全。”

“可是申屠没到,而且东野罗盘上原本有另一个新方位,刚才汇合上路之后,却换成了跟我罗盘上相同的方位。”

“也正是杀死莫长空的人所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人影变动,显出一个罗盘投影。

“东野没去的那个新方位,应该是被我探索掉了。”

太常看了一眼投影,“就是说,现在我们的罗盘上,全部都显示着同一个方位,是最后一个地点了。”

林泽一喜:“意思是说,你也到附近了吗,好,那你看一下能不能抢先探查,直接把东西拿到手。要是来不及,我们三个汇合,加十五具傀儡,也足以干掉他们三个,抢回宝物。”

“三个?”

太常语气微妙,“不是六个吗?而且他们已经先把这方圆百丈都翻的一片狼藉了!”

林泽声音一顿:“不对,我们追踪的人还没到地方,你是说这个地点已经有人了,难道是申屠那边也出了事?”

太常皱了皱眉,视线轻轻扫了扫远处六个人,偏头问道:“莫长空被杀的那一战,现场痕迹怎么样?”

林泽斟酌了一下:“他死得很快。”

“这样……你们专心全力追踪,我有数了。”

太常交代了一句,熄灭投影,伸手向前一指,身边五具静若顽石的傀儡,骤然行动。

这些竹子,并不是那些生长紧密的细竹,而是粗大的毛竹,粗达四五寸,高度能够有六七丈,彼此之间生长的时候,颇有间隔。

五个机关傀儡行动之际,没有碰到任何一根毛竹,踩踏地面的声响,也因为地面湿软,而仅仅是一种很短促、很轻微的闷响。

这个时候,机关傀儡的面部、各处关节、胸甲上刻的那些纹路里面,还有微光流动。

下一刻,光芒尽敛,连那一点最细微的声响,也彻底消失。

比起其余几个人的机关傀儡来说,太常驾驭这五尊机关傀儡的时候,居然能把阵法引动的加持之力,均摊开来。

五个傀儡在经过最开始的适应加速之后,天地精气连带着存在感淡化内敛,身边的光线扭曲,隐去行迹。

就连天梯高手的直觉感应,也会被模糊掉。

就像是五条略微扭曲的透明烟气,刚才还在几里之外,倏忽之间,就已经到了百丈之内。

太常在西极三洲的时候,曾经利用这一手,深入某个门派内部,在一个照面之间,干掉过一个身经百战的真形境界宗派掌门。

可是,就在这五条烟气到了百丈范围内的时候,智节禅师念经的声音,突然一停。

杨子文就在他身边,忽然发现智节禅师右手的袖子鼓了一下。

那一瞬间,这个和尚的手腕上,好像长了五只手掌。

怪诞的景象一闪即逝,五十丈开外,却突然传出五声巨响。

杨子文的人心头大震,各自戒备,扭头望去。

只见五尊黑甲傀儡,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轰隆隆向前翻滚而来。

那不是什么特殊的攻击招式,而是因为,五尊傀儡在以极高速度奔行的时候。

每尊傀儡的右脚脚尖,都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力道打中。

他们冲刺得太快,在最微妙的时机,受到这样的影响,五个傀儡的身体,几乎同时失衡,重重的向前扑砸翻滚出去,地面才会传出那样的巨响。

打中他们的,是五道掌力。

——《黄钟大应传法手》!

传说,在中古的时候,西南群山之中,有一座铜山山脉,因为地龙翻身,震动崩解,陆续坍塌了数十里。

而在东面,相隔数万里的洛都中,有一口采铜山之铜炼制的铜钟,不撞自鸣,连响了三天三夜,钟声浩浩荡荡,警醒世俗。

那铜钟并非什么法器,却自然而然,契合了天地间的一点灵机,相隔数万里,感受到了从铜山那里传递过来的震动。

金刚崖白马寺的前辈高僧,读到这个典故之后,心有感悟,才开创出《黄钟大应传法手》。

佛祖传法的时候,法力在山川草木,或者在红尘烟火,又或者在铜墙铁壁之间,传递过去,都几乎没有损耗。

就正如是“铜山西崩,洛钟东应”,铜山崩塌的震响,在数万里外的黄钟之上,用另一种声音形式,完全释放了出来。

这门武功练出来的独门真气和独门手法,在功力向外传导的时候,能够把无用的损耗,降到最低。

正常来讲,天梯巅峰境界的高手,如果单凭隔空气劲伤人,有效杀伤范围,也只有三十丈左右。

超出这个范围,掌力已经衰减到连一块砖头都未必轰得碎。

可是,智节禅师的掌力,隔着五十丈拍过去,居然还能撼动一个机关傀儡的身形。

也正是因为他在力量传导上的高深领悟,才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些收敛风声、收敛存在感、扭曲了光线的傀儡,在奔行过程中,脚掌碰到地面的一点微振。

可是,就是这样神而明之、大展身手、一举建功的智节禅师,在打出那一招之后,身影却骤然后退。

他原本坐在一块大石之上,电光火石间,起身闪退的时候,那块大石上,也多出了一个脚印。

太常一脚踏过大石,石头没有碎、没有裂,却整个的陷入了地下。

这种现象产生的强大、完整、专一的反作用力,让本来就快得好像没有影子的太常,一瞬间爆发出更可怕的速度。

智节禅师清楚地看到,空气甚至像粘稠的水波一样,从这个人的面部、身体上,一层层的排挤,荡漾开来。

他眼神肃穆到了极点,用一种好像平生第一次拜佛,最后一次拜佛的神态,避无可避的以双掌齐推,硬接了太常的两只手掌。

真形境界的人,练胆之后,隔空气劲的有效范围,也会跨上一个新台阶,但那是因为内力变得更加凝炼,存在感更加强烈,敌人反而更容易防备了。

智节禅师现在的掌力,之所以能传递极远,却是全凭内功路线巧奥,手法精妙绝伦,传导过程中,与外物的干涉最少,损耗最低。

因此,掌力传递过程,无声无息,无形无质,比任何暗器都要隐蔽。

他不过是个天梯境界,单论功力强度,与那五个分摊了天地精气的机关傀儡相比,比其中任何一个,都不占优势。

之所以能一举使五大傀儡失控撞地,靠的就是对时机的拿捏和掌法上的这种隐蔽性。

可是,面对近在咫尺的太常,智节禅师掌法上最大的这种优势,就根本没有机会发挥出来。

轰!!!!

四只手掌碰撞的刹那,智节禅师手腕上缠绕的金雕念珠,陡然发出金光,遍布全身,如同刷了一层金漆。

可是下一刻,智节禅师的掌力就彻底溃败,全身的暗金光泽布满裂纹,倒飞出去将近三十丈远。

他身后就是河水,这一次的对拼冲撞,让他倾斜着撕裂了整个河面。

有那么一刻,本就宽而浅的河水,出现了断流的景象,露出河底崩裂的乱石,然后又炸起连片如高墙般的大浪。

即使有法器的全力保护,智节禅师落在对岸之后,脚下依旧犁出深深的沟壑,身上破裂的金漆,彻底炸散。

他的双眼双耳流血,大口呕红,抚着胸口,一时间喘不上气来。

一招,又是一招。

发威是一招,惨败也是一招!

从陡现神威到惨败暴退,本来处在禅师身边的杨子文,还没有来得及眨完一次眼。

但他眼睛没有眨完,飞刀已经射出。

这一刀,直取太常左腿的膝弯。

人膝盖内里的这个部位,有一根大筋,也是人身上极容易受力弯曲的位置。

太常的左腿,更是刚刚践踏大石,发力前冲的那条腿,这一瞬间必然是处在一个旧力已尽、后力未生的状态。

能练绝笔飞刀的人,出手时机,向来都是神来一笔。

可是这飞刀射出去的时候,太常的左腿,也像未卜先知一般,向前一弯。

这一弯的速度够快,时间正好,导致那一把飞刀,不像是射中了对方,倒像是送刀入鞘一样,被夹入了膝弯之中。

刀尖刀刃可能勉强破开了护体真气,破开了那层坚韧的衣料,却没能继续破开太常的皮肤。

因为他已经旋身而回,变换了方向,左腿弹直,把那柄同样被带偏了方向、强弩之末的飞刀,直接弹开。

杨子文在他旋身的霎时,双臂交叠,中了一掌,只飞出去五丈左右,但却觉得浑身骨骼剧痛,跌坐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太常这一掌,只能算是轰飞智节之后,顺势回身的一抽,力道还不足攻击智节的一半。

无奈,杨子文扛打的程度也远不如智节禅师,更没能依靠拉长距离来缓解冲击。

这个时候,离得稍远的另外四人,也终于杀来。

对方来势太狠,虽然还没有攻击他们,却让他们下意识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已经受到了威胁,连逃跑都没有想到,就本能的出手反抗。

不错,他们是攻击的一方,甚至是围攻,但至少有三个人心里的念头,都只是近似垂死挣扎的想法。

只有达伦不同,但达伦王子,也在出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运起暴血秘术。

达伦王子早就觉得智节这小和尚是个劲敌,手法高妙巧绝,深不可测,原本还想过要找个机会切磋。

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在力道传导上领悟得如此透彻的人物,会在出手的第二招,就被逼放弃长处,硬扛攻击。

这样的敌人,如果不第一时间使用暴血秘术,只怕接下来,就连使用这个秘术的机会都没了。

太常看到达伦王子的时候,脸上也不禁略微动容,身上突然大放光芒,同样是血红的光。

地面、水流、周边的景物,全部被渲染成血红的颜色。

五十丈内,凝光革气!

四大高手都在全力出手,身边气劲纵横,凝光革气,也不能直接限制他们的行动。

但却能让他们前进的道路上空气硬化,迟缓他们的速度。

达伦王子冲得最快,气势分毫不减。

经历当初跟苏寒山的一战,他在暴血秘术上的掌握,又有长进。

凝光革气对这个状态的他来说,影响已是微乎其微。

可是太常却借着这个机会,从他身前闪开,骤然一分为三,连续跟另外三人,对拼了一击。

重伤智节禅师的,乃是风雪暴足通,虎啸霸山掌!

现在与法器全开的哈兰明镜他们三人拳、剑、臂相触的,则全部都是……文涛百叠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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