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群山陨灭

面对难以解决的困境时,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处理手段,有人会倒在困境里,听天由命,有人会想尽办法,解决危机。

伯洛戈和以上这些都不同,每当他遇到难以解决的困境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掀桌子!

遇事不决,摧毁地形,这听起来有些路径依赖了,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办法真的非常好用,尤其是在雾渊堡垒这个空间复杂、摇摇欲坠的地方。

伯洛戈尽情释放自己的秘能,令自己的统驭范围迅速扩大,每一缕以太之力,都如铆钉般钻入地下,伯洛戈则一把抓起连接铆钉的锁链们,将这一切一并扯碎。

秘能·统辖敕令。

一瞬间整片区域猛烈震动,墙壁开始裂开,石头和瓦片四处散落,地面裂开,产生出隆起巨石和深陷的漩涡。

光羽洗过伯洛戈的身体,令他的甲胄千疮百孔,同时伯洛戈也成为了这崩塌旋涡的核心,吞噬着置身其中的建筑。

整个大厅的天花板开始崩塌,厚重的石块和木梁掉落,砸成粉碎,发出刺耳的巨响声,青色的以太辉光从裂缝中翻滚而出,如幽魂般地覆盖在砖石上。

地面的开裂蔓延到了埃尔南的脚下,秘能·单向箭赋予了他强大的杀伤力,可除此之外,他与一位普通的祷信者没有任何区别。

卷起的浓烟与碎石,掩盖住了伯洛戈的身影,倾斜的地面也令埃尔南难以精准地发动攻击,他只能在崩塌的裂隙间跳跃前进,以避免被废墟掩埋。

诸多的惨叫声响起,有许多士兵、凝华者没能躲过坠落的巨石,他们直接被砸入了地面的下一层,不知生死。

随着地面的倾斜,那巨大的血肉造物也开始倾倒,它重重地砸在了一侧的墙壁上,进一步加快了此地的毁灭。

莫里森的怒吼声响起,他已经意识到伯洛戈是谁了,那个差点毁掉雾渊堡垒的人,现在他又一次地来了,誓要摧毁此地。

地震的力量越来越强烈,一段长长的墙壁倒塌了下来,夹着巨石和瓦片,削成了一个个森林般的残骸,沉重的木梁和石块在堡垒内四处飞溅,笼罩着整座楼体。

崩塌的暴雨中,莫里森已经没有时间去管埃尔南了,哪怕是他自己,也只能凭借着光羽提供的升力,迅速地在碎石间闪转腾挪,并朝着伯洛戈快速逼近。

莫里森必须阻止毁灭的进行,光羽再次爆发,在追锁之剑的引导下,它们汇聚成闪烁的洪流,笔直地朝着伯洛戈所在的位置涌去。

忽然,轰隆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里坠落,下一刻,锋利的尖塔破开了层层地面,摧枯拉朽般砸落下来,挡在了光羽洪流与伯洛戈之间。

璀璨的光芒在伯洛戈的眼前炸裂,刺的他快要流下泪来,与此同时一股股空虚感从心底涌现,大规模的统驭对伯洛戈的以太消耗极为剧烈,更不要说,这里本就覆盖着一层虚域。

那么这层虚域再怎么脆弱不堪,它终究带来了些许的阻力,增大了伯洛戈毁灭的难度。

“小问题。”

伯洛戈心想着,他等待莫里森杀到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加护·吮魂篡魄早已就绪,莫里森将成为自己的补给品,以进行下一轮更为激烈的战斗。

尖塔已化作碎石,缝隙里溢出强烈的流光,像是有颗太阳在高速逼近。

伯洛戈的统统驭严重破坏了堡垒的结构,石柱像树干一样向下坠落,石板被撕扯成条条碎片,各种尖锐的物体铺满了残骸。

扬起的风暴中,埃尔南疲于奔命,可这毁灭包裹了所有,埃尔南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根本无路可逃了,他只能不断地向着高处起跃,以避免塌陷的地面将他吞没。

埃尔南抓起一把碎石,单向箭的力量发动,轰鸣的爆破音中,碎石也就飞行了数米的距离,便完全蒸发了,可其携带的恐怖动能,依旧轻易地摧毁了眼前挡路的巨石。

胸膛剧烈地起伏,埃尔南察觉到了以太的流逝,单向箭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它除了诸多的限制外,对于以太的消耗也极为可怕。

例如埃尔南的备弹量,就是根据他的以太消耗来携带的,当他掷出全部的尖钉时,那么他的以太应该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真倒霉!”

埃尔南低声抱怨着,以往的战斗中,他的尖钉极具威胁性,可现在伯洛戈掀桌子不玩了,这种情况下,埃尔南根本没有余力射杀伯洛戈,甚至说,不需要伯洛戈主动发动攻击,说不定某个巨石便会砸死埃尔南。

“疯狂之举。”

埃尔南在心底评价着伯洛戈的举措,这一行为确实可以打破僵局,但伯洛戈无疑也将他的队友置于险境,说不定帕尔默已经被砸死了。

紧张心情稍有缓解,埃尔南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直直地摔进了废墟里。

怎么回事?

埃尔南想不明白,但很快一股钻心的痛苦从他的脚踝处蔓延了过来,只见一道平整的伤口不知何时切断了他的筋腱,鲜血止不住地溢出。

短暂的愣神后,埃尔南立刻翻滚着身体躲入了烟尘的角落里,忍着剧痛,检查起了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其它的致命伤口。

在崩塌的影响下,轰鸣的坠落声掩盖住了飞刀疾驰的嗡鸣,碎石打在身上的擦伤,也令埃尔南忽略了那起初微弱的痛意。

帕尔默没有死,他就藏在四周,试图狩猎自己。

“该死!该死!”

埃尔南不断咒骂,现在他也被拖入了慢性死亡的困境里。

继续待在这,巨石迟早会砸死埃尔南,可让他向外突围,脚踝受伤的他,移动变得极为困难,更不要说还有帕尔默在狩猎了。

很快埃尔南就做出了决定,他攥紧尖钉,既然无论如何都是一死的话,他誓要带上帕尔默一起。

拄着摇晃的墙壁,埃尔南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意识到帕尔默善于以太遮蔽,不然他的攻势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

“这是算计好了吗?”

自言自语中,埃尔南感到一阵后怕,他本以为伯洛戈的暴行,只是疯狂之举,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为了配合自己的搭档行动。

伯洛戈不仅分割了战场,还令战场的优势处于他们那一边。

埃尔南努力保持冷静,目光在扬起的尘埃间反复游动,两人都是致命的刺客,因此他和帕尔默都只有一次进攻的机会,谁先发动攻势,谁便取得了胜利。

精神高度集中,血液流速飞快,恍惚间,埃尔南发觉,事物的变化变得迟缓了起来,他能看清碎石的坠落,烟雾涌动的轨迹,乃至从这混沌的变化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表现。

一处的烟尘突兀地翻涌了起来,同时一道模糊的黑影迅速浮现。

埃尔南几乎本能地要射出尖钉,贯穿那道黑影,可在抬手的最后时刻,他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万千的思绪在埃尔南的脑海里咆哮。

哪怕尖钉再怎么迅速致命,可发射时,埃尔南都有一个挥动的前摇,来为尖钉施力,因此他的攻击频次间的间隙,就是埃尔南的死点。

如果这团黑影,只是帕尔默的佯攻呢?如果自己判断错了呢?烟雾的覆盖,埃尔南也不清楚自己对命中哪里,如果一击未能杀死帕尔默呢?

埃尔南的脑海一片空白,接着他掷出了尖钉。

炼金金属与空气剧烈摩擦,一连串的音爆音震的人耳鸣不止,随即火球云沿着轨迹生成,再被高速气流拉扯成一道赤红的火线。

火线贯穿了烟雾,烟尘荡开,一道疾驰的巨石被瞬间贯穿、粉碎。

轰鸣的以太反应从埃尔南的一侧升起,正他猜测的那样,那正是帕尔默的佯攻,与此同时,视线的余光里,埃尔南已经能看到那从飞扬的碎石间,高速靠近的身影。

埃尔南的表情高度紧绷,紧接着,他突兀地笑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埃尔南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险境了,也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敌人如此近距离地袭杀,埃尔南发现,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因注意力的过度集中,很多时候,人们都忽视一些非常简单的事。

比如埃尔南有两只手,比如他可以一次性投掷很多尖钉。

埃尔南的身子向着一侧倾倒,顺带着身体用力地旋转了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抓起腰间的尖钉,而另一只早已抓住数枚尖钉的手,用尽全力地朝着以太升腾的方向掷出尖钉。

帕尔默还是太浮躁了,这一局是自己赢下了,

埃尔南的内心无比狂喜,就算烟尘包裹了帕尔默的身体,他看不清具体的目标,这也没有关系,多枚的尖钉犹如霰弹般,编织起死亡的大网,帕尔默逃不掉了。

怒风的啸叫声响起,涌动的气流破开了烟尘,帕尔默暴露了出来,密集的火线从四面八方朝着他高速挺进,可帕尔默居然一点回避的意思也没有。

帕尔默站在原地,保持着掷刀的动作。

下一刻,在埃尔南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所有的红线精准地擦着帕尔默的身体轮廓而过,它们甚至连擦伤都未能做到。

“怎么可能!”

埃尔南见鬼了般,他知晓运气的存在,可他从未想过有人能这般走运,仿佛幸运女神亲吻了他的脸颊,就此所有朝向他的箭矢都将偏转方向。

在血线沿着脖颈绽放后,埃尔南的怒火戛然而止,他捂着喉咙处汩汩溢出的鲜血,瞪大了眼睛看着帕尔默,紧接着巨石坠落,将他的身影砸砸进了下层的废墟中。

帕尔默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可他的内心里此刻已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姗姗来迟的惧意抓挠着他的内心。

皮肤的表面传来隐隐的痛意,帕尔默揉了揉发木的脸颊,接着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只见十二面骰子上,数字十那面的宝石彻底黯淡了下去。

帕尔默喃喃自语道,“呼……这算大成功吗?”

凝华者之间的战斗极为致命,眨眼间就能分出生死,在帕尔默斩杀埃尔南时,伯洛戈仍在持续施加着毁灭,并与莫里森对峙。

莫里森发狂了般,不断地挥出光羽,不计以太消耗,他必须阻止伯洛戈,而伯洛戈像是自杀式攻击般,他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光羽,只顾着毁灭大地。

雾渊堡垒曾是一座壮丽而富丽堂皇的建筑,然而现在,它面临了一次又一次的灾难性,直到今日,迎来了彻底的毁灭。

震动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就连影王所在之地,也受到了牵连。

起先是耳边传来了雷鸣般的声响,随后,一场可怕的地震便开始了。

一开始,建筑上的拱门开始颤动,它们的基础支撑已经被破坏,无法支持它们的重量,渐渐地,拱门开始崩塌,像一面庞大的石墙冲向地面,巨大的石块铺散一地,砸向周围的建筑,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一旁的石柱也开始剧烈震动,石柱上的图案和雕刻开始破碎和瘪陷,最终石柱崩塌,散落着洁白的尘土和碎石,四下乱滚。

影王低头看了眼从自己腹部延伸而出的脐带,他知道是谁来了。

随着地震的加剧,建筑结构逐渐崩塌,部分楼层开始塌陷,石块和石板向下砸落,形成更大的废墟堆。

海潮般的以太在伯洛戈的体内激荡,建筑整体像岩浆一样流动,不断地变形、扭曲,令人头晕目眩。

坚石表面雕刻的细节荒废不堪,画面看起来飘散、凌乱,散发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到最后变成堆积的残垣断壁,布满裂纹的石板、木材和混乱的钢筋盘根错节。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疯狂和毁灭性,直到整栋建筑像是死去了般,变得寂静下来。

伯洛戈痛苦地喘息着,这一轮统驭消耗掉了他大半的以太,好在他察觉到了埃尔南以太反应的消失,帕尔默没有让自己失望,解决了那个家伙。

至于其他的士兵、凝华者,在这致命的毁灭下,他们大多被废墟掩埋,就算活着,也没多少战斗力可言了。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莫里森的狂怒声近在咫尺。

说来,这办法还真是好用,不仅摧毁了建筑、地形,还解决了绝大部分的敌人,就连那巨大怪异的血肉造物,也被掩埋了在巨石之下,只剩一些猩红的触肢,艰难地在石板下移动。

这是伯洛戈从锡林那学来的,具备强权统驭之力的伯洛戈,就像一枚超凡炸弹,只要他能攻克虚域的限制,便随时可以摧毁城堡王宫。

伯洛戈有时候在想,待自己强大下去,以及以太浓度的持续上升,他自己就会化身为一个行走的超凡灾难。

崩塌结束之时,狂怒的流光撕碎了建筑之间的遮掩,莫里森出现在了伯洛戈的眼前,身负光翼,犹如天使。

伯洛戈想把他的翅膀撕下来。

“混蛋!”

莫里森怒骂着,密集的光羽爆发。

一道道微弱的光芒浮现,随着速度的提升,光芒的强度骤升,乃至这些光芒逐渐合并在一起,形成一道亮眼的光束,仿佛要贯穿天地。

伯洛戈攥紧了剑斧,以太增幅加持在双腿之上,时刻准备以同样的高速行进。

光束像是有生命般,飞行的过程中弯曲、拉扯,形成了一种蜿蜒而起伏的特殊路径,伯洛戈踏碎了地面,身影高速掠向莫里森的一侧,光羽们则在追锁之剑的引导下继续追击。

无数的光束沿着地面飞行,蕴含的以太开始扭曲现实,强烈的摩擦与速度进而产生了高温,水分在空气中瞬间蒸发,导致空气中产生了微小的电火花,壮丽的海潮将伯洛戈包裹。

伯洛戈迅速跃起,灵巧地在光束之间腾挪闪转,如同猎豹在草原上穿梭。

光束在伯洛戈的眼中倒映成绚丽的群星,并且这些星光还在迅速放大,落向一旁的废墟上,伯洛戈借助脚底的力量进行短跳,灵活地变换重心和落点,使得身体能够迅速地适应光束的方向变化,在空中划出弧线。

随着光束的移动,伯洛戈的步伐也随之调整,跳跃、踏实、旋转,他不断变化着速度和方向,像冰上芭蕾舞者一样灵动,每一步都掌握得极为精准,甚至可以在最狭小的空间里完成接连不断的转换。

在光束之间腾挪的同时,伯洛戈还保持着高速的移动和流畅的转身,诡蛇鳞液塑造成一把又一把的铁矛,伴随着舞台被伯洛戈如雷般掷出。

莫里森避开了铁矛的轰击,他没想到那么有追锁之剑的引导,伯洛戈还能如此轻易地躲过光束的轰炸。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轰击伯洛戈时,他突然发现伯洛戈消失了,光束们失去了目标,它们的速度开始放缓,溃散成一片片的光羽,紧接着它们像是再次找到了目标般,朝着莫里森狂奔而至。

正当莫里森不解于发生什么时,他看到秘剑上延伸的锁链甩向了自己身后。

转过头的瞬间,莫里森看到了鬼神般的面容。

伯洛戈太善于佯攻了,投掷的铁矛中裹挟着幻影匕,置换完成的瞬间,骇魂之容全面爆发,震慑莫里森的心神。

莫里森呆滞了一秒,也只是这一秒令伐虐锯斧挥下、劈开了他的肩膀。

完全苏醒过来的伐虐锯斧如野兽般啃咬着莫里森的身体,锯齿状的斧刃像是怪物的尖牙般,它们居然正用力蠕动、交错着,狠狠地咬嚼,发出刺耳的切割声。

骇魂之容与伐虐锯斧的双重影响下,看着如此可怖的一幕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莫里森不受控制地哀嚎了起来。

莫里森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可伯洛戈可怖完全击溃了他的自信,他像个普通人一样癫狂不止。

以太爆发,莫里森试图挥起光羽,击退伯洛戈,但以太刚刚上涌了片刻,便溃散、外泄,像是有个漏洞出现在了自身的炼金矩阵上。

加护·吮魂篡魄。

伐虐锯斧啃食莫里森血肉的同时,伯洛戈又在大肆掠夺莫里森的以太,见他那副惊恐不已的模样,伯洛戈反而狂笑了起来。

伐虐锯斧啃食掉了他肩膀上的肌肉和韧带,裸露出骨头的白色,交错的齿刃不断削磨着骨头,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伯洛戈松开了怨咬,一把扼住了莫里森的喉咙,呼啸的阵风掠过,风暴羽破尘而至,精准地切开了莫里森升躯而出的羽翼。

两人坠向大地,在伯洛戈的压制下,莫里森极度痛苦地呻吟着,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在迫近的死亡面前无力挣扎。

伐虐锯斧缓慢地向下拉扯,莫里森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皮肉像棉花般轻易地被锯成了碎片,血液喷涌到了锯齿上,他感到这诡异的武器似乎更加兴奋,它渴望更多的血肉,希望更多的人类生命能够被它所吞噬和啃食掉。

“不不不!”

尖锐的摩擦锯声在莫里森的耳边回荡着,这一幕真实而又令人作呕,令人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莫里森的祈祷像是得到了回应般,伯洛戈居然拔出了伐虐锯斧,停止了对莫里森的斩杀。

“哈……哈……”

莫里森痛苦地喘息着,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会榨出大量的鲜血,但好在,他的体内还有少量的以太,可以支持以太化的存在,不足以死去。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帕尔默踩过废墟,眼神阴沉地朝着这里大步走来。

莫里森的心理被交错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大声喊道,“我投降!”

他们是秩序局的外勤职员,他们需要情报,莫里森相信他们不会直接杀了自己的。

“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

伯洛戈没有回应,帕尔默则来到了莫里森的身前,他看了眼这个气息衰弱、几近将死的家伙,他又看了看伯洛戈。

沉默片刻后,帕尔默摘下了破旧的黑头罩,赞同道,“你说的对。”

他低声道,“暴力促使和平。”

(本章完)

第767章 善举

随着莫里森的落败,战场重归平息,四周变得安静起来,伯洛戈时不时能听到废墟下传来的呻吟声,砖石相互摩擦,碎石哗啦啦地落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伯洛戈看不到那头庞大的血肉造物了,废墟的中央有着一个道凹痕的深坑,通往着下一层的区域,它应该是和倒塌的天花板一同坠入其中了。

“我去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伯洛戈示意起了接下来的行动,“然后你……”

伯洛戈停顿了一下,肃杀的氛围在帕尔默的周围弥漫。

此刻帕尔默正背对着伯洛戈,他身上的以太反应变得有些虚弱,看样子杀死埃尔南,花费了不小的力气。

莫里森倒在血泊里,气息萎靡。

作为一名负权者,莫里森很少会如此狼狈,可惜他遇到了伯洛戈,伐虐锯斧几乎咬穿了他大半的胸膛,加护·吮魂篡魄又夺走了他绝大部分的以太。

莫里森现在还能保持呼吸,全依靠着体内残留的以太,勉强维系着自身的以太化。

如同死亡读秒一样,体内的以太正一点点地消耗殆尽,当以太彻底枯竭之际,便是以太化解除之时,那时莫里森就会像一个凡人一样死去。

“帕尔默。”

伯洛戈喊起搭档的名字,轻轻地扯动缠绕在手腕上的锁链,插入地面的怨咬迅速回收。

“按照原计划行事,我去检查那个鬼东西、寻找影王,”伯洛戈转过身,和他背对背,“至于你,你解决掉他后,就快点离开这。”

“好。”

冰冷的音符从帕尔默的口中传来,听到他的回应,伯洛戈松了口气,他朝着下方的坑洞跃去,消失在了黑暗里。

现场只剩下了帕尔默与莫里森,令人难忍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四周传来接连不断的震动声,像是要再次坍塌般。

“哈……”

帕尔默忽然笑了出来,只是他的表情苦涩,一边笑还一边摇着头。

莫里森搞不懂这个神经病在想些什么,艰难维生的同时,莫里森思索着该如何活下去,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手指,试着抓住浸泡在血泊里的秘剑。

尖锐的剧痛乍现,莫里森痛苦地低吼了起来,只见一把飞刀刺穿了他的手掌,将它钉在了地面上。

帕尔默眼神里多出了几分癫狂,像是受到血气的影响般,他变得森冷可怖。

“终于抓到伱了,莫里森。”帕尔默说道。

“你到底是谁?”

莫里森搞不懂,他从未见过帕尔默这个人,他甚至不清楚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

“这不重要。”

帕尔默说着掰开了风暴羽,单一的飞刀在他的手中裂解成了两把。

莫里森意识自己完全没有胜算可言了,布满污血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他对帕尔默说道。

“我投降,你们抓住我了,把我带回你们的监牢中吧。”

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所在,先活下去,反击的事之后再说。

帕尔默没有理莫里森的话,他像是顿悟了般。

“暴力促使和平。”

说出这句话时,帕尔默的神情意外地虔诚,像是在诵读某种圣言般。

帕尔默又笑了出来,蹲在莫里森身旁,一边把弄着飞刀一边问道,“你觉得我的搭档如何?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狂,对吧?”

莫里森不知道帕尔默要做什么,但正如帕尔默所说的那样,伯洛戈给莫里森的感觉就是头嗜血的疯子,可现在看来,帕尔默这个家伙也病的不轻,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捂住伤口,莫里森痛苦地喘息着,见他这副模样,帕尔默继续说道。

“我最开始和他搭档时,每次看他作战,我都感觉怪恶心的,”帕尔默皱起眉头,“那根本不算是作战,更像是杀戮……屠宰。”

帕尔默一边说一边从腰间的口袋里取出一支针剂,玻璃管内流淌着璀璨的银色光芒。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大家砍砍杀杀,都是抱有一定目的性的,为了利益,可他不一样,他只是单纯地在拿杀戮取乐而已。”

帕尔默一脸的嫌恶,“哇,真的是头变态杀人狂啊。”

针管刺入莫里森的体内,在莫里森的一脸茫然中,大量的芒银的灵魂注入莫里森的体内,令他的以太化得以维系,甚至说再多来一些芒银的灵魂,莫里森可以再度作战。

负权者已经不是完全凡性的存在了,只要身体没有承受彻底的致命伤,他们都可以依靠以太化苟延残喘,乃至压制伤势,重归战斗状态。

现在帕尔默正在做的,无疑是在“治愈”莫里森,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后来我听说了他的一些旧事,一些关于仇恨的故事,这令我对他稍有改观了,可我还是不能理解他的残暴,更难以理解他的什么救世主精神。”

帕尔默评价道,“他在想什么啊?以为自己是电影主角吗?”

注射空了一管针剂,帕尔默又取出了一管,扎进莫里森的体内。

他挑了挑眉,用羡慕的语气道,“可谁又不想当电影主角呢?”

“陈旧的贵族精神影响着我,我可是克莱克斯家的继承人啊,怎么能像他那样,跟在泥坑里打滚的亡命徒一样。”

帕尔默自言自语,“好吧,有些时候,我确实也很荒唐,可我还是无法理解他……”

阴冷的目光和莫里森对视在了一起。

“现在我理解了。”

“如果说,连复仇的怒火也要受到繁文缛节的束缚,那么这股怒火,也未免太一文不值了。”

帕尔默赞同伯洛戈的理念,“这不是变态的取乐,而是迟来的审判,誓要以最残酷的刑罚,惩戒恶者。”

帕尔默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高大的阴影将莫里森完全笼罩住了。

“这么想,我们的所行所做,皆为善举啊。”

帕尔默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他将秘剑踢到莫里森的手边,向远处走了几步,和莫里森拉开距离。

“虽然我的搭档看起来是个冷面杀人狂,但其实他蛮热心肠的,知道你是负权者,还怕我杀不了你,特意把你打残,再交给我处刑。”

帕尔默摇摇头,“这不好,搞的像是他在替我复仇一样。”

莫里森抓住了秘剑,他不露声色,心底却嘲笑起了帕尔默的愚行。

帕尔默给予莫里森的以太补充,还无法令他重归巅峰状态,谁叫伯洛戈太强了呢,要是自己不在,伯洛戈可能就一斧头劈开莫里森了。

“站起来,莫里森。”帕尔默高声道,“复仇这种事,就该自己亲自来,不是吗?”

莫里森拔掉了钉住手掌的飞刀,握紧秘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你会后悔的。”他低声道。

芒银的灵魂只补充了少量的以太,但要知道,莫里森可是负权者,只有在势均力敌时,以太才会消耗至枯竭,不然真正的胜负在片刻间就可以分晓。

耀光的羽翼在莫里森的背后张开,光芒映亮了帕尔默的脸颊,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几个染血的身影推开了身上的石板,艰难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见到这般情景,莫里森几乎要笑了出来,帕尔默太傲慢了,他会因其而死。

帕尔默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自言自语着。

“谁还记得我也是年度最佳新人来的呢?”

炽白的风暴在帕尔默的眼中卷动。

狂风呼啸肆虐大地,沙尘扬起,裸露出的藤蔓在飓风中摇摆不定,帕尔默挥手,随着他的手势,狂风的方向和速度开始改变。

突然,一道锋利的风刃向着一侧的凝华者袭来,他才刚爬出废墟,庆幸自己的生还,可刹那间,高速风刃切开了他的小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的噩梦并没有就此终止,更多的风刃回旋而至,刺穿了他的胸膛。

痛苦的呻吟中,风刃轻轻擦过敌人的手臂,切断了他的肌肉和韧带,鲜红的血液像一道猩红的火焰喷涌而出。

莫里森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于帕尔默可能产生了一些误判。

一股更强大的风暴卷起,吞噬了整个战场,滚滚尘烟包裹了起来,犹如沙尘暴般,视野变成了漆黑一片。

伴随着尖锐的风声,顷刻间,一阵强风向着莫里森的身体席卷而来,莫里森挥动光羽想要逃离,可在更强大的风暴掌控下,气流紊乱,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升力,他只能站在碎裂的大地之上。

两人的秘能学派不同,优先级的压制性也完全不同,帕尔默统驭了这片区域的气流,莫里森的双翼再也无法飞舞。

莫里森找不到帕尔默的以太反应,海量的以太填入了风暴之中,可以说帕尔默此刻就是风暴本身。

光羽又该如何刺穿风暴呢?

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莫里森无法逃脱,风刃也变得更加凶猛和快速。

莫里森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在风暴中摇摇欲坠,他看见了莫里森,抬起手试图向莫里森求救。

风暴里传来了铁鸣之音,风暴羽裂解,无数的飞刀融入了风暴之中,猛然在那身影的胸膛上撕扯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撕裂口看去,细小的血管在风刃的气压下被震碎。

气压变低,呼吸逐渐困难了起来,更多的风刃混合着飞刀而至,骨头和肌肉迎不住如此毁灭性的攻击,瞬间就被切割成了碎片。

单薄的身体开始颤动,他无法忍受这巨大的疼痛,整个身体被风暴所震撼,尖叫声仿佛没有尽头,最后,他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半点生命的气息。

尸体被风托起,卷入高空之中,被毫不留情地割裂、切割,惊恐和痛苦的余音让人不寒而栗。

“藏了这么久吗!”

莫里森怒吼道,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帕尔默也不是什么可以小瞧的家伙,先前的战斗,他像是在故意隐藏实力一样。

风暴里传来隐隐的嘲弄的笑声。

自从和伯洛戈混到一起后,伯洛戈的光芒将帕尔默彻底掩盖住了,帕尔默没有嫉妒,相反他松了一口气。

帕尔默是一位热诚的薪水小偷,既然伯洛戈这么喜欢工作,还热衷于残杀敌人,那么就把这些事都交给他好了。

可以说,自从和伯洛戈搭档后,帕尔默几乎从不使出全力,没那个必要,伯洛戈会砍掉所有敌人的头颅。

现在,这是帕尔默自己的复仇时刻,是时候火力全开了。

莫里森努力令自己冷静下来,他的以太存量并不多,不能再肆意挥霍了,卷起的沙尘遮蔽了视野,追锁之剑又没有拿到帕尔默的鲜血,无从追踪他的身影。

这场风暴犹如一场慢性的处刑。

处刑?

莫里森忽然明白了帕尔默的意思,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复仇战,他想要的只是自己在绝望中慢慢地死去。

是啊,有什么比给你一丝希望,又彻底掐灭令人感到疯狂呢?

“混杂!”

莫里森咒骂着,回应他的却是恶趣味的笑意。

又一声惨叫声响起,一名敌人的胸腔被风刃破开,他的肺部在瞬间被狂风吸出,像是风暴的猎物,被撕扯着,一条条红色的血管在强烈的气压下炸裂,血液喷洒在那个男子的身上,染红了他的衣物,也染红了他的手臂。

还有一名敌人的脖颈被风刃切割,喉咙里顿时喷出淌着血的呻吟正好被风声掩盖着,接着身体被卷入灰暗之中,消失不见。

风暴像头暴怒的野兽,不断地吞噬着敌人,留下了一片恐怖的景象。

莫里森的呼吸变得越发困难,将追锁之剑横挡在身前,他知道,帕尔默只是一位祷信者,他自身的以太量,无法长时间统驭如此大规模的风暴,只要撑到风暴结束,自己就还有胜算所在。

“克莱克斯家、继承人……风源!”

精神高度集中下,对话中一个又一个的词汇从脑海里浮起,拼凑在了一起。

莫里森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面对个什么样的家伙。

无声的幽魂自莫里森身后的风暴中浮现,莫里森察觉到了异样,追锁之剑朝着身后斩去,光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齐射。

剑刃斩中了一片虚无,紧接着猛烈的剧痛从身后传来,两把飞刀一左一右地刺入了莫里森的肩头和腰部,莫里森不由地发出低沉且痛苦的呻吟,他能听到自己肉体的撕裂声和骨骼的崩断声。

“正面一战啊!”

莫里森邀战道,以太化正不断消耗着自身的以太,继续拖延下去,他必死无疑。

帕尔默成功了,他的怜悯激发了莫里森的求生欲,他不想死在这,奋力求生。

“好啊。”

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

莫里森果断地激发了光羽,刺目的光芒瞬间包裹了四周,所有直视莫里森的人,都将受到烈阳的拷打。

冰冷的刀刃破开强光,刺穿了莫里森的腹部,血液和体液在刹那间混合在了一起,慢慢沁出了伤口,形成了一块污浊的血肉残缺。

两人离的太近了,就算什么也看不见,帕尔默仍能送出致命的一击。

帕尔默今天已经够幸运了,这一次他没那么走运,一连串的光羽钉入了他的胸口,但好在他及时避开了追锁之剑的挥砍,在疾风的协助下,他灵巧地闪到了莫里森的身侧。

视野模糊不已,帕尔默拉开距离,沙尘暴掀起的黑暗里,莫里森身上的光芒是如此耀眼。

就跟靶子一样。

帕尔默掷出一连串的匕首,有的落空了,有的被追锁之剑挡开,有的划伤了莫里森,还有的刺入了他的身体里,甚至卡在骨骼中。

钻心的痛楚从内而外地袭来,莫里森全身的肌肉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眼中除了疼痛外,还有着绝望和恐惧。

帕尔默的掷匕是如此有力,每一击都携带着以太增幅,如同炮弹一样撞击在了莫里森的身体上。

锋刃几乎是穿透了他的全部器官,深深鞭打着莫里森的生存力,让身体全部迎来全面崩溃的前夜。

但是,莫里森仍然没有倒下,他的意识还在,他还在拼命的呼吸着、挣扎着,强烈的求生欲下,莫里森试图逼近帕尔默,但是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失去了力量,连一丝力气都无法动一动受伤的肢体。

“该死的。”

莫里森几乎要流下泪来,帕尔默说着嫌恶伯洛戈的血腥暴力,可他与伯洛戈又有什么差别呢?

伯洛戈会施以最残酷的暴行,碾碎敌人的血肉与骨骼,而帕尔默会巧妙地玩弄他人的心理,令他们的心智陷入不可挽回的绝望中。

令人发指的尖啸声从两条匕首中传出,捅刺着莫里森的身体,一刀刀地,在他的身上刻下深深的疤痕。

极致的绝望中,莫里森抓住了最后的胜算,不知何时一道以太铸就的锁链从秘剑上延伸,连接向了在风暴中逐渐隐去的身影上。

这是最后一轮光羽的袭杀了

正当莫里森殊死一搏之际,狂怒的以太迎面而来。

帕尔默丢掉了空掉的针剂,芒银的灵魂在炼金矩阵内迅速消化,他耗尽全身的以太,发动最后的处刑。

秘能·怒风讨赦。

强烈的旋风困住了莫里森,四肢和身体被风刃无情地绞杀着,鲜血和碎肉溅得满地都是。

莫里森的咆哮声被狂风拉扯的细长、尖锐,像是亡命在哀鸣,一条条碎裂的肌肉、断裂的骨头和肢体在风暴中肆意翻滚,莫里森此前的英勇形象此时彻底崩塌,他成为了一个在风暴中颤抖、翻滚的风滚草,一个被无数风刃切割的肉块。

这已不再是风暴,而是裹挟无数利刃的、巨大的绞肉机。

哀鸣声断断续续。

风刃刮过,留下狰狞可怖的切口,奄奄一息的身影不断地向四周抛出他的肢体,每个抛出去的部位都在空中被打碎、消失,到最后,莫里森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堆血肉碎片,只余下一滩血液和残破的尸骨,散落在地面上。

狂风平息了下来,狼藉腥臭的大地上,帕尔默深吸一口气,血气在肺部翻滚,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帕尔默想起曾在报刊上看到过的一篇文章,如果两人长时间相处着,在互相影响下,他们会变得相像起来。

看了眼一地的碎肉,脑海里回忆起伯洛戈那糟糕的幽默感,帕尔默觉得这篇文章有些道理。

帕尔默停顿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干呕了起来,亲手做这种事,还是有些为难他,生理的不适与以太的剧烈消耗,一并影响着他的精神,再与那股油然而生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他病态地笑了起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