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小程总的大名(求月票)

“有吃的了。”钉子的目光也锁定走过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

“一会你们看我怎么做的。”他对自己的‘小手下’说道。

“小瘪三们没有生活来源,他们的谋生手段最普遍的是‘推桥头’。”闻囯然继续侃侃而谈。

“‘推桥头’?这是做什么?”修雨曼不懂。

“就是给人推车子,譬如说在苏州河桥头上下两边,等候包括黄包车、三轮车、独轮车、平车等各种人力车辆上桥时,奔跑上前帮着推拉,一直送到桥顶,索讨小钱或者是吃食。”闻囯然说道。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码头,“像是码头边,人力车也很多,这也是为什么这里小瘪三们人数较多的原因。”

“此外,‘拾荒’也是小瘪三们谋生的一种行业,他们背着竹篓,拿着长竹钳,穿流各条里弄,钻进拉圾筒,捡各种破铜烂铁,破纸碎布,然后再卖给收破烂的。”

“想要靠‘拾荒’吃饱肚子,应该并不容易。”修雨曼皱眉说道。

“没错,小瘪三们干这个多会受到各种盘削,到手的钱并不多,所以,很多小瘪三在捡破烂的时候,会有小偷小摸的行为。”闻囯然叹口气说道。

“这些小瘪三可以说是令人又恨又觉得可怜。”他指了指躲在角落里的钉子一伙人,说道。

“他们没有居所,夜间露宿街头,下雨天只能在房檐下躲着,能搞到破烂麻袋遮雨已经是大满足。”

“没有麻袋,就搞些报纸盖在身上当被子。”说着,闻囯然摇摇头,“每年寒冬时间,都要冻死一批小瘪三。”

“他们吃什么?”修雨曼问道。

两人的对话,既是遮掩耳目,同时这个话题也正是修雨曼正在研究的课题。

修雨曼是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的大拿席能的翻译修肱燊女儿,其身份‘显赫’。

组织上的考虑是,修雨曼可以依靠其父亲的关系,进入到一家报社工作。

此外,组织上给修雨曼的工作设定是,修雨曼要尽量避免流露出明显的抗日倾向,同时也要和红色保持距离。

其工作中可以多多关注资本家残害童工、上海滩的小乞丐暨小瘪三,以及女佣被雇主残害折磨等事件。

在不暴露其红党党员身份的情况下,借助其父亲修肱燊在法租界的影响力,为这些平时无人问津的劳苦大众发声。

……

“根据我几名学生的调查,这些小瘪三吃得多是残羹冷炙,主要是靠‘抢包饭’。”闻囯然说道。

“‘包饭作’?”修雨曼想了想,问道。

所谓‘包饭作’,上海滩的一些食堂和餐馆,他们会提供包月饭菜或者是短期送餐服务,其中有些食堂是不做堂食,专门给人做包饭的。

“是的。”闻囯然瞥了一眼,来送信的女同志并没有直接来茶楼,而是带着小女孩在一个面人摊子前流连,似是给身旁的小女孩选了一个面人。

闻囯然心下暗暗点头赞许,这个女同志虽然很年轻,却是颇为谨慎,很聪明。

“送包饭的伙计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那便是每当伙计从包饭户的家里收拾残羹冷炙回来的途中,倘若是碰到小瘪三们,是允许小瘪三上来抢食冷饭剩菜的。”闻囯然微笑说道。

“小伙计是不允许阻拦小瘪三们吃包饭的,待残羹冷炙被一抢而空,才可以收拾餐具,挑着担子离开。”

……

辣斐德路。

卢兴戈坐在小马扎上,翘起腿。

擦鞋的小瘪三正在卖力的擦拭皮鞋。

“情况如何?”卢兴戈问道,张开的报纸遮住了他的面颊和说话的嘴巴。

“赵先生喜吃春风得意楼的饭菜,在半个多小时前,春风得意楼的伙计已经将包饭送进去了。”擦鞋的小瘪三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粗,实际上是一个侏儒假扮的。

赵长庚是上海皮森商行的副经理,其真正身份是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秘密特工。

从前天开始,上海站发现赵长庚联系不上了。

一开始怀疑赵长庚是被逮捕了。

不过,经过调查发现,赵长庚正在家中,不过,似乎其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上海站方面打电话到赵长庚府上,假作打错电话,实际上是暗语暗示赵长庚可以通过将情报藏在包饭的残羹冷炙中的方式传递出来。

“抢包饭的人都安排好了吧。”卢兴戈问道。

“安排好了。”侏儒点点头,轻声说道,“是阿胡花钱买了几个小瘪三做事情。”

“没说太多吧。”卢兴戈谨慎问道。

“这些小瘪三,只要告诉他们做什么,他们不会问那么多的。”侏儒说道,“先生,换另外一只脚。”

卢兴戈换脚,“告诉那些小瘪三,嘴巴严实点。”

“组长放心,这些小瘪三别看年龄小,能在上海滩活着超过一个月,有机会抢包饭的,都是精细鬼,笨小孩早就扔在乱葬岗了。”侏儒笑着说。

说着,他看向自己右侧的一个巷子角落。

“那个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卢兴戈顺着手下的眼光看过去,问道。

“哪个?”侏儒看过去,“哦,那个小瘪三叫皮蛋,虽然看起来憨瓜一样,抢东西的时候下手很快。”

……

“先生,你们的包饭到了。”门口,传来了送饭的小伙计的声音。

“放在门口吧。”罗浩然没有立刻开门,“过一个钟头来收拾碗筷就好。”

“好嘞。”小伙计说道。

听着脚步声离去,罗浩然又等了约莫一分钟才拉开门,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何关同志。

“你怎来了?”罗浩然大惊,拎起包饭,同时将何关一把拉进来。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办公室。

“帆哥,皮蛋接了个活。”李浩给程千帆的茶杯添水,说道。

“什么活?”程千帆伸了个懒腰,拨拉了一下百叶窗,看了看外面,随口问道。

“有人找这附近的小瘪三做事,皮蛋也被买了去。”李浩说道。

“做什么事?”程千帆来了兴趣,问道。

“辣斐坊那边。”李浩说道,“那人要皮蛋他们抢包饭吃,拿到剩菜剩饭里的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程千帆来了兴趣。

难怪这人要请皮蛋他们这一伙小乞丐,盖因为抢包饭也是有势力范围的。

每一群小瘪三都有自己的地盘。

抢包饭是顶顶重要的大事情,绝对不能侵犯对方的地盘,否则的话,一场打架便会立刻爆发,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目前辣斐坊的抢包饭便属于皮蛋所在的这一帮小瘪三。

“骨头汤啃剩下的大骨头。”李浩说。

“骨头中间骨髓缝藏情报。”程千帆立刻做出判断。

“我也猜可能是这样。”李浩说道。

“辣斐坊哪一家?”程千帆思忖,问道。

“辣斐坊十五号。”李浩说道。

“恩?”程千帆露出惊讶的表情,笑道,“露丝女士的房子啊。”

李浩也是笑着点点头。

露丝女士暨惠子小姐,被程千帆下令巡捕房抓捕扣押,后来此女被转交给特务处上海站方面。

然后,这个女人就消失了。

在江口英也从日本回到上海,再度出现后,程千帆曾经去电特务处总部询问惠子之事。

总部回电云山雾罩,同时暗示他不得再关注此事。

露丝女士失踪后,房子被夫家之人收回。

不过,后来从花园中起出一具尸体,此事一度轰动法租界。

各种传闻渲染下,这处房子大有成为凶宅之趋势。

后来,房子几度转卖。

“现在的房主是谁?”程千帆问道。

“赵长庚,皮森洋行的副经理。”李浩说道,“家中有太太,两子一女,还有一个女佣。”

李浩记忆力很强,对于辖区内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程千帆但凡询问,极少会失望。

“这个人有异常之处吗?”程千帆问道。

“得知皮蛋接了这个活,我就特别关注了这家人,仔细想想,赵长庚本身没有什么异常。”李浩说道,“不过,这位赵经理已经两三天没有出门上班了。”

程千帆思考片刻,他拿起电话,“要辣斐坊应女士家里。”

……

“小瘪三们还有一种抢食品的‘绝招’。”闻囯然微笑说道。

“他们流窜在马路上,重点盯着老弱妇孺,特别是盯着食品店、小吃摊附近。”

“看着老弱妇孺买了吃食,他们便会突然窜出去,把食品点心一把抢过来,拔脚就跑。”

“等你去追的时候,这抢东西的小瘪三便将糕点食品朝着嘴里一塞,如果食品太大,不方便入口,他们便会biaji一口浓痰吐上去。”闻囯然摇头笑说道,“食品被搞脏了,恶心之下,自然便不要了,小瘪三们则嬉皮笑脸的鞠躬,道一声‘谢太太(小姐)赏’。”

说着,闻博士突然眼眸瞪大,从座位上一下子站起来,骂了句,“侧恁娘!”

修雨曼扭头去看,就看到要来送信的女同志手中拎着的用牛皮纸包扎的糕点,还有小女孩手中的面人,被一个小瘪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转身就跑。

……

“抢东西啦!”唐筱叶急的一边追,一边大喊。

糕点、面人被抢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糕点掰开,里面会发现藏有的纸条,那是她此次要传递的情报。

“快,帮她追回糕点。”闻囯然压低声音,急切说道。

他自然是知道情报在糕点里的。

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曾经使用过数次,从未出过问题,谁能想到今天竟然出了这等纰漏。

“岂有此理!”修雨曼闻言,立刻会意。

她直接从二楼跳下,落地一个打滚卸力,却是脚腕一疼,估计是不小心有点扭到了。

不过,还能奔跑。

顾不上疼痛,修雨曼大步追上去。

钉子拼命的奔跑。

此时此刻,他是有些想不通的。

按照以往的‘抢商品’的经验,但凡是吐了这么一口浓痰,老弱妇孺们便会停在原地骂骂咧咧,不会再追赶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这糕点很贵?

修雨曼和唐筱叶竭力追赶,却被撇开更大的距离。

反倒是杨细妹小腿瞪得飞快,如同飞火一般,竟然超越了修雨曼和唐筱叶。

不过,杨细妹的速度还是不如小瘪三。

“我爸爸是法租界的修肱燊,帮我抓住那个抢东西的小瘪三。”修雨曼朝着一旁笑嘻嘻看好戏的红头阿三以及华捕喊道。

红头阿三和华捕都是无动于衷。

“法租界政治处的修肱燊。”修雨曼急的大声喊。

红头阿三继续嘻嘻哈哈的看戏。

两女乃各有千秋的漂亮女子,甚至还有人指着修雨曼和唐筱叶谈笑,

华捕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修肱燊翻译的大名,他们自然知晓,不过,这里是英美租界,不是法租界,法租界政治处的翻译虽然在法租界算是大人物,但是,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我是程千帆的妹妹!”唐筱叶情急之下,大声喊道。

正在旁观的华捕闻言,脸色微变,其中一名华捕大声喊道,“可是法界中央巡捕房的小程总?”

“是!”唐筱叶看到华捕有回应,激动的喊道,“我哥哥是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

“找死的小瘪三,小程总妹妹的东西也敢抢。”几名公共租界的华捕不再看好戏,冲出来,挥舞着警棍追上去。

“程千帆是我弟弟!”修雨曼见状,大声喊道。

她从国外刚回来没几天,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在法租界的威名,不过,她反应很快,立刻意识到了程千帆在这些华捕心中的地位和重要性似乎是远胜于自己的父亲修肱燊,也是机敏的喊道。

“小瘪三!”华捕挥舞着警棍,大声喊,“咛只小瘪三,抢了小程总的东西,作死啊!小心小程总抓你去喂鱼!”

话音未落。

正准备将糕点、面人扔给自己的‘小手下’的钉子停住了脚步。

他拼命的挥手,示意‘小手下’们快些逃跑。

然后他自己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举起,用力磕头。

不停的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喊道,“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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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57章 信物(求月票)

狄思威路七百一十九号。

“菊池君,赵长庚有动静没有?”西村尾藏手中把玩着一把中国古董匕首,抬头问道。

西村班调查联络课课长菊池真隆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说道,“这个人态度很坚决,他需要见到夏侯远本人,或者是见到信物,才愿意开口。”

“他有没有对外联络?”西村尾藏问道。

“没有。”菊池真隆摇摇头,“除了不愿意开口之外,赵长庚还是很配合的。”

“菊池君,对于这个神秘的家伙,你是否有过分析和猜测?”西村尾藏有些烦躁,古董匕首用力在办公桌桌面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印痕。

“很难猜。”菊池真隆皱眉,摇头,“我们的运气太糟糕了,夏侯远还没有正式就此事向我汇报,他就被人干掉了。”

隶属于西村班调查联络课的夏侯远利用信箱向菊池真隆传递了一个情报:

有国党方面重要人士意欲投靠帝国,派出中间人来接洽。

此中间人是夏侯远的老乡旧识,知道其暗中已经投靠‘大日本帝国’,故而找到了他。

菊池真隆大喜,发出信号,要求夏侯远当面汇报此事。

然后,当天晚上夏侯远的住处便受到袭击,夏侯远本人被击毙。

得知夏侯远‘遇害’的消息,菊池真隆大惊,立刻向西村尾藏汇报此事。

因为此事发生太过突然,夏侯远根本没有来得及将内情汇报,西村尾藏等人甚至都无法确定那位意欲向‘大日本皇军’投诚之人的真实身份。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找夏侯远来联络此事的中间人是谁。

好在按照夏侯远在情报中留下的线索,西村班调查联络课锁定了此中间人系皮森洋行的副经理赵长庚,住址为辣斐坊十五号。

随后,调查联络课找到了赵长庚。

不过,赵长庚矢口否认认识夏侯远。

菊池真隆亲自出马,登门拜访,表明自己乃是‘大日本帝国蝗军特务部西村班调查联络课’的课长,是夏侯远的上司。

夏侯远已经死了,故而由他来接洽此事。

菊池真隆说着话的时候,盯着赵长庚的眼睛看,他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怀疑和害怕。

赵长庚没有开口承认其中间人的身份,不过,他默认了自己认识夏侯远,表示自己确实是和夏侯远在谈一个生意。

要么是夏侯远本人前来,要么是有人拿着他交给夏侯远的信物前来,否则他什么都不会说。

……

“依据我的判断,赵长庚应该是相信了我的身份的,只是,这个人应该是接到了死命令。”菊池真隆说道,“要么是夏侯远本人,要么是信物,否则他不会和我们展开进一步的接洽,直到他收到他背后那个人的新的指令。”

“胆小怯懦的支那人,他这是在掩耳盗铃。”西村尾藏说道。

“我将其理解为赵长庚这样的支那人的小聪明。”菊池真隆说道。

赵长庚不愿意开口,其原因是夏侯远此前对他说,他‘已经将信物交给了日本人’。

故而,现在菊池真隆拿不出信物,这令赵长庚很为难。

不过,他却又透露了自己交给夏侯远的信物是何物,暗示只要菊池真隆下次带信物过来,他便会开口。

这是一个小聪明,此人既忠实执行了他背后之人的指令,又避免自己过于得罪大日本帝国蝗军。

赵长庚的坚持,令菊池真隆既生气又无奈,如果对方是被抓捕的仇日分子,他自然早就抓起来用刑了。

但是,此人是主动投靠帝国的国党重要人员的‘信使’,在搞清楚对方的来意和投诚条件前,是不能动粗的。

“对方非常谨慎。”菊池真隆说道,随后又骂了已经死掉的夏侯远。

按照他的推测,因为第二天就要来见他,故而夏侯远便‘提前’对赵长庚说了信物已经呈交上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赵长庚坚持只和夏侯远本人,或者是拿着信物的日本人接洽会谈。

西村尾藏露出思考之色,“菊池君,依你之见,这个赵长庚是否还有其他的身份?”

根据他们的调查,赵长庚是皮森洋行的副经理,平素里的表现并无异常,此人应该只是一个中间人暨‘信使’的角色,并没有其他特殊的潜伏身份。

但是,听了菊池真隆的汇报,对于赵长庚有了进一步的观察和了解,西村尾藏开始有了一丝怀疑:

这个赵长庚可能并不如表面所表现的那般寻常。

一个支那商人,直面帝国特工,虽然也表现出了足够的敬畏,但是,却依然能够坚守‘原则’。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

“西村君是怀疑?”菊池真隆皱眉思考,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调查。”

“下次不要再有这样的疏漏了。”西村尾藏表情严肃说道。

“哈依!”菊池真隆敬了个礼,表情恭敬。

两人是同学,私下里关系很好,可以以‘君’相称,谈笑聊天。

不过,菊池真隆分得清场合和分寸。

……

辣斐坊十五号。

春风得意楼的小伙计挑着食盒担子出来。

早就守在一旁巷子里的小瘪三们蜂拥而来。

“不要挤!”

“不要抢!”

小伙计连忙放下挑担,躲在一旁,喊道。

没人理他。

小乞丐们围上来,抓着残羹冷饭吃得喷香。

“难道我没有那些小乞丐好看?”应怀珍找到了在阳台抽烟的程千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从程千帆的手中夺过香烟,诱人的红唇轻启,抽了一口。

“风大,别着凉。”程千帆微笑着,他的目光落在应怀珍的身上,露出思考之色,随后说道,“不错,这旗袍不错——勾人。”

应怀珍在程千帆的大腿上坐了下来说,“你们男人啊,就喜欢给我们女人灌迷魂汤。”

“灌什么?”小程总似笑非笑。

“讨厌!”应怀珍捏了程千帆一把。

……

“滚吧。”华捕挥舞着警棍,一脚踹在钉子的屁股上,“小姐心肠好,不然剥了你的皮。”

钉子被一脚踹翻,没有立刻起身跑掉,而是跪下来又磕了个头,道了声‘小姐心善,好人好报’。

然后才逃一般的跑开了。

“多谢沈警官和各位警官了。”唐筱叶朝着几名华捕道谢。

一旁的修雨曼看着几名华捕的神情,立刻补充说道,“见到千帆,我会和他说一声的,感谢几位的仗义出手。”

“多大点事啊。”

“小姐太客气了。”

几名华捕得了这话,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有了小程总的姐姐、妹妹的这句话,他们此次出手就值回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愧是小程总啊,这姐姐妹妹的,真漂亮。

‘莫不是情妹妹情姐姐。’走远了,有华捕小声说。

然后便是快活的笑容。

……

“这件事,我要作检讨。”闻囯然站起来说道。

他压了压手,示意修雨曼和唐筱叶都坐下。

“用包扎好的糕点来传递情报,是我此前做出的决定。”闻囯然表情严肃说道。

他心中后怕不已。

“此前数次使用这种方式传递情报,并没有出现纰漏,以至于我麻痹大意了。”闻囯然露出惭愧的表情,“这一次,我忽略了我们的接头地点是比较混乱的朱葆三路。”

他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水,“险些出了大事,责任在我,我会就此事向组织上进行检讨的。”

屋外传来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玩闹的声音。

这是懂事的杨细妹在和闻囯然的小孙子、外孙女玩耍。

“我这些天一直在做调查研究,也有注意到租界的治安情况。”修雨曼说道。

“实际上,朱葆三路的治安并不算太坏,最起码在我看来和法租界的其他一些街巷并无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修雨曼思忖片刻,继续说道,“唐小姐是闻博士的学生,她拎着糕点来赴约,这本身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而选择在朱葆三路接头,是因为我们今天有事情要来这里,正好顺路,距离这里更近,就近在这里碰面,这也没错。”

“如果我们本可以在这附近碰面,反而刻意绕远路,那样反而会引起怀疑,所以,朱葆三路接头,这本身并没有错。”

修雨曼头脑清醒,条理清晰,分析说道。

“所以,这次在朱葆三路被抢,这属于意外情况。”她继续说道。

唐筱叶在思考,她微微皱眉。

蓦然,她想到了。

双拳攥紧,又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终于,她鼓足勇气,开口说道,“闻老师,修姐姐,我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你说。”闻囯然微微颔首。

“在法租界,这些小乞丐、流氓瘪三看到我拎着东西,也不敢抢我。”唐筱叶说道。

“是了。”闻囯然一拍脑袋,“他们都知道你是小程总的妹妹,没人敢抢你。”

“应该是这样子的。”唐筱叶点点头。

修雨曼却是有些惊讶,“千帆在上海滩竟然有这么大的牌面?”

……

“敌人对汉斯诊所发动了突然包围、袭击?”罗浩然大惊,问道。

“是的,事发突然。”何关点点头,说道,“当然,他们的目标是汉斯诊所,目前还只是我的猜测。”

“方木恒同志没事吧。”罗浩然立刻关切询问。

“木恒同志没事,我们顺利转移出来了。”何关说道。

“与我说说详细情况。”罗浩然表情严肃说道。

辣斐德路。

从应怀珍的住处离开,程千帆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小汽车。

道路两旁的法桐树很茂盛。

阳光穿过枝枝丫丫,投下一道道斑点。

“帆哥。”李浩说道。

“开车。”程千帆随手关上了后排座位的车门,低声说,“不要四处看,立刻开车!”

“是!”李浩闻言,也是表情严肃,点头说道。

程千帆皱着眉头,他没有回头看车窗,他知道卢兴戈一定在暗中窥视。

程千帆断然没想到大哥卢兴戈会出现在辣斐德路,且根据他的推测,买通小瘪三抢包饭这件事,应该就是卢兴戈的安排。

卢兴戈是特务处上海站行动大队的人。

如此,赵长庚的身份似乎就呼之欲出了。

那么,问题来了。

赵长庚家中是出了何事?

他为何不能亲自出来和上海站的人接头,而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情报?

赵长庚被软禁?

失去了自由?

是谁软禁赵长庚的?

巡捕房?

不可能,这里是中央区,是三巡的地盘,要是赵长庚被巡捕房暗中软禁,而他这个小程总却对此一无所知,程千帆该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那么是赵枢理的暗探?

青红帮的人?

还是——日本人?

程千帆皱着眉头。

发生在他的地盘的事情,他却没有能够第一时间掌握,这令‘小程总’莫名有些烦躁的。

或者说,这件事涉及到卢兴戈,令程千帆的心中难免起了波澜。

三弟沈怀明为国捐躯,程千帆的心中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难受,那是那么优秀,那么好,那么爱笑,那么爱这个国家的三弟啊!

三弟牺牲了,倘若大哥卢兴戈再殉国,程千帆无法想象这种事若是发生,自己会是多么的悲伤。

还有一点,那就是:

愚蠢!

程千帆表情阴沉,摇摇头。

不管赵长庚是因为何种原因被软禁的,卢兴戈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卢兴戈可以暗中安排人手来执行这个‘抢包饭’的行动和计划,但是,他自己是决然不要来此地抛头露面的。

在情况未明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接触可疑的人和事,对于特工而言,安全第一!

程千帆咬了咬嘴唇,粗气一声,冷哼一声。

上海站,或者说,不仅仅是上海站,整个特务处都有一个较为普遍的现象,那就是推崇行动上一线,且不够谨慎,说难听点,有些情况下,特务处的行动可以说是有勇无谋。

……

“他来做什么?”卢兴戈皱着眉头,问身边的手下。

“组长是说程千帆?”阿胡问。

卢兴戈点点头。

“噶姘头啊。”阿胡嘿嘿一笑,“小程总风流的嘞,他有一个情妇在辣斐德路,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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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五四青年节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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