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第413章 他们奔向长安

第413章 他们奔向长安

上官仪不希望这一腔的热血就此凉了,他希望梁祝的故事能够传遍江南各地,传到人们的心中。

大雪飘洒而下,落在这块石碑上,也落在了后方的一个个御史身上。

做完这些事,上官仪道:“想去河北再看看。”

有御史问道:“我们不接着查下去吗?”

“李义府会查的。”

“喏。”

乾庆三年,正月,李治与李慎,狄仁杰三人在扬州的这半年来,帮着治理各地。

一处县衙内,李治看着书信神色痛苦地挠了挠头,他问向一旁的李慎,道:“姐在书信中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慎拿过书信看着,这封书信是长姐,也就是丽质皇姐让人送来的,看了眼信中的内容道:“姐姐在书信中说,让我们将田亩产业的经营之权交还给各地。”

李治道:“皇兄大可以免除扬州各地的赋税。”

狄仁杰反驳道:“当今陛下就不是一个常常免除赋税的人,自贞观之后,陛下登基之初,就鲜有给各地减免赋税的。”

李慎颇为赞同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免赋税之策看似一时效益很好,人们的生产效率也会提高,但长久以来,不如发展各地的生产力来的重要。”

“这就像是江河中的鱼,治理河道比少捕更重要。”

李治感觉颇为头疼,他也不想管这些事了,走出官衙就撞见了站在门外的刘德威。

本就听得入神的刘德威见到晋王殿下走出来,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的神情,行礼道:“晋王殿下。”

李治道:“我去看看田地里的情形。”

刘德威躬身行礼。

走出官衙之后,李治带着护卫来到了一处村子里,这里有一口井,井上有个古怪的盖子,这就是当年东宫用来打水的水阀,虽说打水效率不高,但好歹,不用费力地将水桶丢下去。

在田地边,还有一间屋舍,这里有不少的工匠在忙碌。

这两月来,李治便一直在这里制造着各种好用或者不好用的农具,比如说要造出更好用的水车,改进犁耕的结构。

当然了,李治还有更想做的事,那就是造出更好的车与船,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盘旋很久了,以至于对于那些水车,他基本是顺手带着造出来的。

坐下来之后,李治画着图纸,杠杆的原理在脑子里反复出现,思量着利用其中原理。

突然,李治懊恼地将纸张撕下来,发怒地踩着纸张。

“殿下这是怎么了?”

李治蹙眉道:“无事,只怪我当初没有好好听课。”

几个工匠接着忙手中的事。

而随着宫里的又一封书信送来,李治与李慎,狄仁杰三人就要回长安了。

前来接皇子回去的是柴哲威,随着一起回去的还有御史上官仪。

刘德威与李义府继续留在扬州,处置各项事宜。

而扬州各地的奏报也送去了朝中,此番三百名御史巡查扬州,清查隐户,清查田亩,至此扬州乃至秦淮两地,查出隐户六万有余,其中就有僧人,家仆,奴籍,如今归还户籍,归还土地。

坐在回去的大船上,李治问道:“上官御史,你们的事做完了吗?”

上官仪道:“做不完,但扬州之行拿出了朝中的态度,往后朝中做这些事会更容易的。”

“还请上官御史赐教,何谓更容易?”

看晋王殿下颇有礼数,上官仪解释道:“晋王殿下,你知道我们御史来江南,最难做的事是什么吗?”

“找罪证?”

“非也。”上官仪缓缓摇头道:“是民不敢说,有些民不信任朝堂,因此不愿意向我等递交他人的罪状,他们担心朝中只是来一趟,看看江南的风光,就回去了。”

“因此,起初他们是不相信御史的,觉得信御史不如信一直欺凌他们的门阀,至少还能活着,也甘愿为门阀向御史丢石头。”

上官仪望着开阔的河面,又道:“但现在不同了,我们做一些他们原本觉得御史不敢做的事,我们是真的来查赋税,是真的要来给他们公道,扬州之行后,人们就会知道,若遇到不公之事,他们该找谁,该怎么做,他们从此有依靠了。”

“就如李义府与吴王殿下,他们杀了多少人或查了多少田亩,在人们看来,朝中疾恶如仇,人们会记得御史们的扬州之行,他们知道谁才是会愿意帮助他们的人,有人能够维护他们的利益。”

“以后就会有人上报,我们也就容易多了,有了这等意义,远比我们查抄的家产重要得多。”

李治蹙眉道:“当真有人不信任御史吗?”

上官仪轻笑道:“取信于民,这很重要,我们的陛下深知其中道理。”

乾庆三年,正月初五,天气依旧很寒冷,玄奘穿着一身单薄的僧袍,来到一座十分热闹的村子中。

他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口,询问道:“能否给贫僧一口水喝。”

坐在家中的只有一个少年人,他手中拿着一卷书,拿着一个水瓢从一旁的水缸中,舀了一勺水,递上。

玄奘接过水瓢,痛快地饮下,而后询问道:“不知当面如何称呼?”

这个少年人拿着手中的书卷道:“对你们僧人来说,人的名字很重要吗?”

听到对方话语话语中带着一些不友好的语气,但这少年人还是拿出一张饼递上。

玄奘接过饼,道:“多谢。”

少年人道:“我叫王九思,家父在朝中任职。”

“不知是在朝中任何职?”

王九思道:“似乎是个员外郎?听说陛下登基之后,很多人都升迁了,现在应该是侍郎?忘了。”

玄奘反问道:“为何忘了?”

王九思道:“我要自己考科举入仕,自然是与他无关了,再者说与你这个僧人,又有什么关系。”

玄奘也意识到了多此一问,本就是萍水相逢,别人的家事何必说与你听。

王九思道:“早就听隔壁县的人说玄奘来了,是你?”

“正是。”

“听说过你,一路西行去了天竺,在天竺受了不小的委屈。”王九思干脆坐在了自家门口与他说着话,“现在好了,朝中派了一位将军去了天竺,看来是要为你出一口恶气。”

玄奘念了一声佛号,站在原地道:“陛下,大可以不必这么做的。”

王九思道:“为何不必呢?你虽是僧人,但你也是唐人,岂有他国欺凌唐人的道理。”

玄奘又一时语塞。

“我姐姐也出家了,倒是十分仰慕你。”

“贫僧还未想入寺。”

王九思摇头道:“你误解了,我是希望你能劝我姐姐还俗,她出家的时候,家母很伤心,几次要去看望姐姐,都被拒之门外,我们一家人从此分离。”

玄奘稍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这张饼,有些进退两难,又觉得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年轻人,他提出了一个不好拒绝的理由。

他的家人分离与手中的一张饼,让玄奘陷入沉思。

王九思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看书。

玄奘也没有吃手中的这张饼,而是坐在路边思量着。

翌日早晨,王九思再一次打开家门的时候,就见到了出家多年的姐姐回来了,他再回头看去,见到了母亲已哭成了泪人。

玄奘站在远处看着团聚在一起的一家人,他也由衷地笑了笑,而后默不作声地离开,继续走在了路上。

当走到一处河边,玄奘依旧想不明白。

而就当他坐在河边思索之时,有一伙村民正在呼喊着,玄奘回头看去,见到了张贴在墙上的布告。

这是朝中让各地张贴的布告,就在去年,三百名御史下了扬州,将整个扬州查了一遍。

人们都在议论着此番扬州的事宜,玄奘就见到了布告中的话语,三千余僧人成了隐户,逃避赋税,被查了出来。

直到周遭的人都散去了,玄奘还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布告……出神不语,他想起来当初离开长安之前,与陛下的一场对话。

为了社稷,皇帝会杀一些人,并且也会有一些人,死不足惜。

现在皇帝正在用行动告诉天下人,他正在这么做。

玄奘沉默不语,而在周遭人们的话语中,都在感慨现在的律法森严,以前的皇帝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的。

现在的皇帝很在意,并且下令彻查。

四周的村民没见过皇帝,玄奘见过。

“玄奘!”

听到呼喊声,玄奘回头看去,再一次见到了王九思。

王九思拿着一袋干粮,背着行囊,快步跑来道:“这给你。”

玄奘接过对方递来的干粮,双手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王九思道:“多谢,你让我姐姐还俗了。”

玄奘道:“这多半能弥补一些心中的愧疚。”

王九思见到了张贴在墙上的布告,知晓玄奘话语中的意思,他道:“我要去长安了。”

“你要去见你的父亲了吗?”

王九思摇头道:“我要去参加科举了,今年的科举五月就开,我先去洛阳,再去长安,今年的三月应该能到长安,你与我不如一同前往。”

玄奘摇头道:“贫僧还有余下的路要走,不能同行。”

王九思道:“你还要去哪里?”

玄奘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墙上的布告上,缓缓道:“与陛下有个约定,在没有完成这个约定之前,不会去长安。”

王九思失笑片刻,“你是个很固执的和尚,也对……你若不固执,说不定也不会一路前往天竺。”

玄奘行礼道:“人间还有很多不平事,可以多走走,多看看。”

王九思又道:“你离开中原十余年,的确应该看看现在的天下。”

听到对方话语中的豪迈之气,玄奘问道:“你就不怕去长安的路上,遇到劫匪吗?”

王九思爽朗地笑道:“玄奘,你从长安一路来到河北遇到劫匪了吗?”

玄奘摇头。

“你既然都没有遇到劫匪,我还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已没有这么多的劫匪了,但凡那个村县有闲汉,都会被抓到作坊中劳作,各县看管得很严,长安,洛阳,河北各地,乃至辽东,皆是如此。”

“所以呀。”王九思的话语停顿了片刻,他笑道:“所谓安宁盛世,那都是官府严苛地按照朝中规矩所营造出来的,现在的官吏都很辛苦。”

“九思!走了!”身后传来了同龄人的喊话声。

王九思提了提肩膀上的行囊,他又道:“玄奘,等我科举及第了,我就带着家母与姐姐去长安住,再也不需要去理会家父了。”

玄奘念了一声佛号,眼神中多有祝福之意,与他告别。

他一路跑到伙伴身边,一边喊道:“玄奘,你回长安后,一定要见我!”

王九思的话语声在四周还有回响,惊起了远处的一片鸟群。

玄奘见到了这些少年人的笑容,他们三五成群,离开了家乡,一路结伴朝着长安城而去,一路上还说笑打闹,或者是一起读书。

大唐施行科举很久了,科举之风也越来越兴盛。

玄奘站在原地良久,又见到王九思的母亲,还有他的姐姐,正站在村口送别。

而后,玄奘吃着那个少年人送的干粮,继续一路东行。

在路上,玄奘又见到了越来越多的人,要奔赴长安城,前去科举。

这种光景是玄奘从未见过的……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要奔赴长安,有的是孤身一人,还有人一家人一同去,或者是成群结伴。

他们不害怕,因为即便是科举落榜了,也能在长安找到活计,或者是去支教,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似乎只要去了长安,他们的一生就会有更闪耀的光芒。

长安城,成了他们梦想中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们冒险,让他们成长的“战场”

乾庆三年的三月,关中各地已回暖。

一骑骑快马来到长安城前,骑着快马而来的是各地的官吏,他们纷纷递交文书。

而在长安城内,刚结束休沐的朝堂再一次忙碌起来,经过崇文馆,弘文馆,文学馆递交的名册,吏部整理之后,发现今年的科举恐怕是规模最空前的一次。

自大唐施行科举以来,这一年来参加科举的人数,前所未有地多。

(本章完)

414.第414章 长安鼎沸

第414章 长安鼎沸

郑州,李义琰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袍,上一次陛下与太子来文庙已过去三年了。

只可惜就在去年的时候,老先生过世了,李百药老先生在河北的一个县过世,那是老先生特意挑选的地方。

李义琰策马来到文庙前,翻身下马后看着已修缮一新的文庙。

新帝登基之后,文庙得以修缮,看起来皇帝是有意振兴文治,或许是皇帝的重臣觉得,贞观一朝武风盛行,让天下有更多的文人?

可去过长安之后的李义琰觉得,现在的大唐,依旧是武风盛行的。

就连当今的皇帝,也希望将来的孩子们都能够健壮。

李义琰走入文庙内,这里又有了一批新的学子。

听说是义琰回来了,文庙的主事王敬直前来迎接。

王敬直是王珪的儿子,如今也人到中年,倒没有在朝中入仕,富有才学的他不在朝中任职,他是一个寄情于山水的人。

就像是王珪那样,当年王珪在文学馆教导魏王李泰,还一心念着终南山,死后在终南山修建了一个衣冠冢。

王敬直也不想被朝中束缚,因此娶了南平公主,成家之后,便不告病辞官,他辞官的时候朝中辞官之风正盛,是随着一批老臣退下来的。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家父一生未能去终南山养老,他要延续家父的遗愿,有生之年多去终南山看看,暂且在这里任职文庙的主事。

“王兄。”见到来人相迎,李义琰先行礼道。

“老先生的灵位在文庙内,他老人家还有几卷书要交给你。”

李义琰对李百药还是敬重的,不论是为人还是文学,跟着他的脚步一路走到文庙内,就见到了一群学子正在争论。

王敬直解释道:“当初,乾庆元年,陛下降旨修建了文庙,你看现在的文庙,比以往更大了,占地都有五十亩了,殿宇房屋近百间。”

说到此处,王敬直的话语一顿,又道:“若换作先前的皇帝,嗯……就是东征的那位,说不定就十分容易地下旨建设文庙了,只不过这件事最后落在了新帝手中,新帝的要求是往后文庙在招收学子时,要招收一半以上的贫寒子弟,其余可以由文庙来安排。”

李义琰一路上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来到灵堂,李百药老先生的灵位就在这里。

看着他给老先生的灵位上香,王敬直又道:“这件事是李百药老先生答应的,现在也一直这么做的,但孔志约不答应。”

“孔志约?”

王敬直站在后方看着他向灵位跪拜,又道:“就是孔颖达的儿子,他反对文庙的挑选学子的方式,呵呵……这文庙虽说会祭孔子,但这文庙又不是他孔家的。”

李义琰神色又蹙眉,多有思量之色。

见对方跪拜完已站起身,王敬直这才从一旁拉出一个木箱子,木箱子并不重,只有三五卷书,解释道:“这就是李百药老先生留下的齐书,当年朝中修史时老先生参与修晋书,还有氏族志,那些就且不说了,老先生告老之后,余生在文庙颐养天年,写完了齐书。”

李义琰拿起其中一卷书,打开看着其中的一卷。

正是暖春时节,天空雷声炸响,一场雨便飘了下来。

“我会将这些书卷交给朝中。”

“交给文学馆就好,他们会安排藏书。”王敬直看着在雨中还在打架的学子,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李义琰见状道:“先生不去阻拦他们吗?”

王敬直摇头,道:“现在各地学子之间的矛盾不就是这样吗?文庙是天下学子都敬仰之地,这种事每天都有。”

雨中三五个孩子扭打在一起,拳脚打在身上,好似也不知道疼。

终于有人上前将他们拉开了。

王敬直感慨道:“朝中施行支教已有十余年,士族子弟,望族子弟对贫寒学子相处得并不融洽,你知道李义府吗?”

“听说了。”

“就如李义府这样的人科举及第,在朝中任职,他还是如当年一样被士族门第所轻视,甚至不愿与之为伍,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但如李义府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春雨落在文庙中,王敬直说了一件往事,那是发生在去年的往事,去年朝中修好了文庙,文庙与朝中有约定,招收了一百名贫寒子弟,另外还有六十名富家子弟。

事后,因争抢笔墨与房间的事,双方有了争执,之后大打出手,上百个学子斗殴,惊动了官府,之后文庙也只好将双方分隔开来。

在讲述中,王敬直说人都是读一样的书,都是听一个夫子讲课,而如今支教之策盛行,贫寒学子也不一定要来文庙读书,他们在支教也能学到学识。

由此现在的学子分为两类,一类是贫寒学子,还有一类是士族子弟,但现在贫寒子弟越来越多,是士族子弟的数十倍,将来或许会是上百倍,这种增长是极为恐怖的。

王敬直是文庙的主事,时常与各地的学子走动,知道得也最多,有些事他最深有体会。

听他讲完了这件事,李义琰带着老先生留在这里的书卷,重新翻身上马,离开了文庙。

王敬直站在文庙前送别。

春雨依旧,马儿踏着泥泞走在官道上,离开文庙的李义琰心中有很多不解,学子与学子之间的矛盾,好似在一朝一夕间愈演愈烈了。

闹也罢,不闹也罢,反正在科举面前,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待李义琰来到长安城前,王九思等人也冒雨等在长安前,递交了各县给予的文书之后,排队进长安城。

雨水打在脸上,王九思看到了策马而来的李义琰,心中多有羡慕,也仅仅只是羡慕了半刻,待科举及第,他也可能策马回家。

长安是一个很公平的地方,不论是京兆府还是各处学馆,都是讲公平的,这是学子们的第一个感受,待他们递交了文书,就可以参与科举,距离科举还有一月有余,众人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熟悉长安城。

“听说今年的科举会是最难的一次。”

听到身边人的话语,王九思问道:“为何?”

“听说今年参加科举的人数是最多的,各地的才子也都来了,就我知道的,就有裴炎,卢照邻,张柬之,他们都是享有盛誉的才子。”

“你看,那就是张柬之。”有人低声道:“听说此人已三次落榜,今年必定要科举及第的,说不定是个进士。”

王九思抬眼看去,就见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就站在城前。

科举是残酷的,说落榜就落榜。

远道而来,很多人都是过了新年就动身前来长安城,在排队的众多学子的话语声,还带着各自的乡音。

终于轮到了自己,王九思递上了县令所写的文书,这上面有自己的籍贯与出身,以及地方县令的盖印。

眼前的官吏放行之后,他也跟着走入了这座庞大的长安城,如今的长安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城池,这座大城有着近百万的人口。

与一群就要参加科举的人,站在一起,王九思忽觉得自己的渺小,心中有了更多的敬畏之心。

他们有的是人中的天纵奇才,有些人可能是天生的宰相。

穿着一身旧布衣的王九思,他的眼中又有了光亮,他看着呜呜泱泱的学子队伍,又觉得能够与这些天纵奇才共同参与科举,这又何尝不是一件令人热血沸腾的事。

“你们知道陛下让许多犯人去西域种树,为何西域的树木能够长这么好吗?”

“为何?”有人当即发问。

“当年宫里就有传言,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常说太液池的鱼不够肥,每当太子说了这句话,宫里就会少几个太监。”

众人听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正襟危坐。

那些犯人去西域种了这么多树,树木的肥料都是从何而来,说不定那些树底下,尸横遍野。

李治看张柬之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蠢货。

几人又回了长安,也算是见识过中原各地的风光,西域的树为什么长得这么茂密,这张柬之就差没说是因人。

在许多刚来长安的同龄人眼中,像张柬之这种得知隐秘之事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有人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而张柬之还极为享受地抬着头,沐浴在许多崇拜者的目光下。

李治不屑一笑,瞧不起张柬之的行为,打算事后再揍他一顿。

在这座酒肆内,聚集着不少远道而来的年轻学子,就在酒肆门外,门檐下还站着不少人。

李慎道:“柬之兄,这是你第四次科举了,八年了……这八年以来你孜孜不倦,此次定要科举及第。”

张柬之笑道:“那是自然。”

狄仁杰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卷书,今年他也年满十七,也可以参加科举了,在场的人都还不知道晋王与纪王就坐在这里,众人还在笑谈着。

而张柬之就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他现在这般诽谤陛下,之后肯定会被晋王殿下揍的,现在不揍,也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不太好。

再者说,纪王殿下说他科举八年,这八年以来张柬之也不勤学,要是再落榜,那真是……

他爹张玄弼多半会气得自尽吧。

狄仁杰觉得,最近也放松了学习,现在只能利用一切时间来勤学,参加今年的科举,不可不畏压力之大,科举还未开始,长安城已是盛况空前了。

能住人或者不能住人的屋子都住满了人,还有不少人住在各县的村子里,好在当年杜荷公子在长安城外建设了不少屋子,在崇文馆主持下有了这些科举学子的一个容身之地。

狄仁杰听老师颜勤礼说过,杜荷建设的屋子是宿舍,在朝中的支教之策运作下,这种宿舍绝对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能够给朝中创造巨大的价值,是一本万利的。

狄仁杰看眼前的学子们,觉得这些人还太稚嫩,在京兆府长大的狄仁杰深知,现在的朝中对价值二字的看法已不同了。

看书又走了神,狄仁杰这才定了定心思,抬眼见到满座的酒肆内,有个人正在寻找着什么。

狄仁杰招呼道:“颜兄!”

对方快步走来,到了近前,松快地出了一口气,道:“现在长安城的人太多了,太挤了。”

眼前这位颜兄是颜昭甫,是老师颜勤礼的儿子。

狄仁杰笑着道:“这些天老师一定忙坏了吧。”

颜昭甫回道:“是呀,京兆府收租房的市税,收到手软。”

“今年你也科举?”

颜昭甫颔首道:“嗯,我弟弟的年龄还未到,我先来科举了。”

科举给长安城带来了巨量的客流,城中的粮食都跟着涨价了。

除了来科举的,还有来长安的客商,人潮汹涌,大街小巷,人们摩肩接踵,长安城就像是个吞吐人口的巨兽。

尤其是弘文馆,文学馆,崇文馆的门前,都排着冗长的队伍,城中重要的几处街道,不得不安排了左右卫的甲士,维系治安。

而此刻的皇宫内,太极殿,早朝还在继续。

民部尚书褚遂良正在弹劾礼部尚书许敬宗,京兆府在关中建设时侵占田亩。

闻言,许敬宗站出朝班道:“你放屁!我们京兆府行事从来不会侵占田地。”

“许敬宗!这里是大殿之上,陛下眼前,你休要出言不逊。”

“褚老狗,你污蔑在先,何怪我出言不逊?”

褚遂良额头隐隐有青筋冒起,咬牙道:“老贼,你说谁是老狗……”

这场早朝是极其痛苦的,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这样,许敬宗与褚遂良,两人分别是京兆府府尹,另一个是掌管田亩与赋税的民部尚书。

民部早就对京兆府那大包大揽的行为有不满,双方就像是天生的仇家。

长孙无忌听到这些话语,倒是对褚遂良有了几分高看。

如今的风气就是这样,就如现在的陛下欣赏不畏勋贵的刘仁轨,越无所畏惧的人,越容易得到皇帝欣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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