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矿场(求订阅)

齐平前世的时候,看古代的文艺作品,感觉百姓烧的都是木柴,但实际上,无论是在他那个世界的历史,还是凉国,煤炭都是很早就被发现的。

只不过,相比于“煤”这个名字,更习惯称之为“石炭”,与“木炭”做区分。

“京都南郊有矿山,便出产石炭,故而并不储备。”皇帝解释说。

齐平愣了下,又问了几句,才得知具体情况。

原来京都附近就有一座煤矿,朝廷工部负责开采小部分,可谓“官窑”,另予民间商人部分,谓之“民窑”。

朝廷对开煤矿的管制极为严格,加之这个时代采矿技术落后,也就比露天采矿高级一些,所以,产量并不高。

“石炭此物,虽可燃火取暖,灰尘却极大,尤其烧来取暖,隔日满屋子都是灰尘,更有人被闷死,故而城中富户大多还是偏爱木炭,并不好卖。贫民倒是渴求,只是又无法负担价格。”

皇帝对这些很是了解,当即为齐平科普。

齐平皱眉道:“既然山中有煤,为何不多开采些,低价售出不就行了。”

在他看来,这有点没道理,既是救灾,肯定要出血。

物以稀为贵,这是经济学基础,朝廷既不愿出钱平抑,就只能出资源。

皇帝摇头道:

“非是朕不愿,此前朝堂上,首辅便议题开矿,以工代赈,只是……京都周遭山脉不可轻动,若毁了地脉,才是大祸。”

“地脉?”齐平反问。

皇帝点头,解释道:“你可知朝廷术法,为何能覆盖各州?”

不是因为天轨么……不,我想起来了,天轨只是个“计算机”,真正搭建整个架构的,是昔年开国时,大修士更改地脉……齐平猛然记起这个背景知识。

“朝廷借山川布局,均摊天地元气,从而搭建起整个术法体系,而一旦胡乱开山,定会削弱术法。”皇帝叹息。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朝廷严控采矿……齐平恍然大悟。

旋即,皱起眉头,这就难办了啊。

如今的问题是,国库空虚,拿不出钱来救济民众。

木炭无法凭空变出,而石炭又限于地脉,不好大范围开采,产量少,富人不愿意买,利润空间小,就更没法降价。

怪不得朝堂诸公拿不出主意,这根本无解啊……不对,齐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道:

“陛下,既然采矿有损地脉,那京郊的矿山……”

皇帝说道:“并非所有地段,都有损。京郊的煤窑是开在无碍处的,只可惜连年挖掘,废窑众多,已没有太多地方开新的。”

齐平眨眨眼:“废窑?是挖空的?”

皇帝摇头:“倒没,只是矿坑但凡深一些,便会渗出水来,便只好作废。”

说着,皇帝吐起苦水来:“朕这几日忧虑此事,夜不能寐,便想起你来,不知爱卿可有良策?”

说完,他略带这些期待地望来,心中有些忐忑,却见齐平陷入了沉思。

皇帝也未打扰,见齐平迟迟不吭声,摇头苦笑,暗嘲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

齐平提出过工赈之法,已是难得,岂能每次都拿出好法子来?

终究……是希望不大的。

果然,这次齐平并未如前两次那般,很快便给出方案,而是略作沉吟,说道:“陛下,臣想实地去看下南郊煤矿。”

皇帝愣了下:“你……”

齐平没说的太死,缓缓道:“我有个想法,但要具体看过后,才能知道是否可行。”

皇帝闻言,灰暗的眸中陡然亮起,身体前倾,呼吸急促:

“你此言当真?真有法子?!是什么?”

齐平摇头道:“不好说,陛下容我几天,未必可行,只能说试试。”

皇帝闻言,也冷静了些,点头道:

“好,朕等你的消息,这便安排人领你去,即便不成,也无妨,若是真有法子,你便是凉国的功臣。”

齐平笑笑,功臣与否他不在意,只是想少死一些人。

有了这桩事,他也没心思闲逛了,准备趁着还在上午,立马去实地考察一下。

皇帝则将他送出,传令派人给他领路,等人走了,身披龙袍的九五之尊犹自好奇,不知齐平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陛下,这齐大人莫非还真有法子?”冯公公凑趣走过来,忍不住问。

皇帝负手站在暖阁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摇头说:

“未必,前两次他出的法子,说到底,都是灵光一闪,可这世上,绝大多数事,都不是一个主意可解的,他方才与朕交谈,连京郊有矿,如何采买都一概不知……想出的解法,也未必可行。”

冯公公诧异道:“那您方才……”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可这个齐平,不是一般人啊,朕总还是抱着一丝期望。”

说到这,暂且将这件事抛下,传令道:

“召集六部议事,这帮狐狸一个劲哭穷推诿,朕就不信,他们真拿不出钱来。”

这一刻,这位九五之尊,没了笑意,只有冷厉。

“是。”

……

……

齐平离开暖阁,一路抵达宫城门口。

等了一阵,一名工部青袍官员赶来,正是奉命带他前往南郊的。

齐平正要上对方马车,忽而听到身后传来马匹铃铛声,扭头一看,惊讶发现一架车辇自高耸的宫墙门洞中驶来。

显然是宫中贵人,只是看着稍显低调,齐平疑惑间,拉着青袍官员侧身避让,却不想马车走到近前,忽而停下。

继而厚厚的车帘掀开,探出一张女官的脸:“齐大人,殿下有请上车一叙。”

那是永宁的贴身女官,二人也是老熟人了。

“长公主?”齐平一怔,不禁露出笑容,自己还没找过去,对方却来了,他不信这是巧合。

当即叮嘱青袍官员稍等,自己迈步钻进了马车。

按照礼仪,同乘有些逾矩,但皇帝御妹,总是可以适当无视部分规矩的。

车厢内部极宽敞,铺着地毯,摆放着小桌,齐平刚进来,便看到坐在里头的一袭紫衣。

永宁公主今日略施浅妆,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这,内里长裙,外头罩着同色袄子,领口竖起,露出一截白嫩鹅颈。

满是书卷气的脸上,秋水般的明眸望过来,带着一丝笑意。

“臣参见殿下。”车厢里有宫女,齐平便遏制住开玩笑的冲动,恭敬说道。

长公主永宁轻轻颔首,温和道:

“免礼。本宫本要去南郊一趟,听闻齐大人回京,也要前往,倒是巧了,便一同去吧,正巧说说越州的事。”

旁边的女官看了自家殿下一眼,忍住发笑的冲动,低下了头,用力抿嘴。

啊这……找的理由这么刻意吗,齐平道:“恭敬不如从命。”

当即与青袍官员说了前头带路,马车便行驶了起来,他则为永宁讲起了越州故事。

车轮滚滚,宽大的车厢微微颠簸,长公主认真地听着,极为入神,倒也不只是来看这个一手提携的良才的,而是的确对越州局势有些关心。

“等下,你说你侥幸杀了左护法?”长公主听着故事,突然打断,惊讶道:“那左护法不是神通么?”

齐平盘膝坐着,脸上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哦,臣当时也入神通了。”

?!

永宁公主一怔,仿佛没听清,追问了两句,才确定无误,登时一双美眸有些茫然。

衣裙下的双手攥紧,好似在抒发情绪,这个自己当初在河宴捡来的胥吏,何时成长到这一步了?

两个月前,问道大会时,她以为已经刷新了对齐平的认知,可如今才发现,她还是低估了他。

“皇兄知道了么?”长公主咬了下嘴唇,眼神复杂难言。

齐平微笑道:“陛下忧心国事,倒也没说起这个。”

长公主叹息一声,笑道:“恭喜齐大人踏入超凡之境。”

齐平认真道:“多亏了殿下提携,方有今日,齐平没齿难忘。”

长公主笑了,虽然是场面话,但听着就很开心:“你方才说,皇兄与你谈及国事,可是为了雪灾?此番去南郊,又是为何?”

永宁与安平不同,后者是没心没肺,有些蠢呼呼的娇贵郡主,前者还是忧心天下的。

方才驾车过来,固然有听闻齐平返京,想见一面的心思,但也是为了灾情而来。

齐平好奇道:“殿下也在关注此事?”

永宁颔首,面庞上浮现些许愁绪:

“京中大雪,本宫虽在深宫,但也知外头民众苦寒,皇兄这些天唉声叹气,愁容满面,本宫也在想法子,正筹备发动募捐,好歹能救一些。”

齐平真诚道:“殿下仁善。”

永宁摇了摇头,苦笑道:“本宫知道募捐只是杯水车薪,此前便想着,你若回来,是否会有法子,可否与我说说?”

齐平想了想,说:“得先看看。”

永宁闻言,愈发好奇,便也不再多问,一行车马很快出了京都,沿着官道,抵达了南郊。

……

南郊矿场在山上,山脚却建着一座庞大的寨子,当齐平抵达时,掀开车帘,便望见无数密密麻麻,工蚁般的百姓。

(本章完)

第328章 《卖炭翁》出世(求订阅)

“呼。”

寒风呼啸,宽大的马车,厚厚的棉絮削减了颠簸,齐平掀开马车窗帘,望见外头崎岖的道路上,有人驱赶着牛车,朝京都方向走。

车上用木板圈起货箱,车轮碾过积雪,印出漆黑的痕迹。

再往前望,山势逐渐抬高,有面黄肌瘦,穿着单衣的底层百姓,佝偻着身躯,背着巨大的柳条筐,将石炭从山上送下来,于监工的指挥下,装上板车。

“大人,前头马车走不得了。”带路的青袍官员走过来,说。

齐平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眼车厢内的长公主:“殿下在这边稍等,我上山看下。”

永宁秋水般的眸子眨动了下:“本宫也去。”

旁边的女官劝道:“殿下,外头都是些粗鄙流民。”

长公主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有齐大人护卫,不会有事。”

女官便不吭声了,知道自家殿下虽待人温和,是个典雅的女子,但心中是有主意的。

当即为其套上厚厚的斗篷,三人下车,在这苦寒之地,突然走出贵人,很快引起注视。

寨子里的官吏闻讯而来,得知公主驾临,大惊失色,倒是那些民夫,竟好似没看见般,垂头继续劳作。

“本宫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长公主将官员打发走,有些吃惊地望着那些灰头土脸,干瘦麻木的民夫,眼神动容:

“不想,石炭竟是这般运去城内,这些挑夫,是京中百姓么,怎地只穿这些。”

青袍官员解释道:

“回殿下,这些部分是周边的民众,更多的,还是各地来的流民,夏天宛州发了灾,便来了许多,如今北境受灾后,矿山便接收了些,也算个营生……”

接着,他详细解释了下,齐平偶尔问一两句,比如煤炭价格,用工成本,利润等。

这个时代没有机械,道院研究的器物也只局限于法器,底层劳作还是以人力为主。

京都人口百万,贫苦的不少,但煤矿这边,仍以流民居多。

一方面,是为了安顿灾民,防止生乱,另外……也是价格低廉。

当然,招募流民也不是全无风险,官窑还好,民窑招募本身便触犯律法,矿主只好出钱,上下打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南郊矿场,官窑只是部分,大部分民窑尤其在意成本,这些挑夫将一担石炭从井下搬山地面,可得五文钱,若是运下山,能给到十文。

就这,都不是想干就有的,身体瘦弱,气力不够的且不说,单是用工数量,都有限制。

倒不是不乐意招人,毕竟石炭价贵,多开采些,赚的也更多,而是朝廷心存顾虑,对于流民大规模聚集,有着本能的警惕。

当然,在这个存在修行的时代里,朝廷上层也未必如何担心,可底下人却不敢冒风险,多招些人,若是起了乱子,闹起来,乌纱不保。

齐平虽没真正当过官,但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这时候听着青袍官员讲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情绪明显低落。

长公主同样沉默着,心中有着怜悯,但身为贵族,何尝又不是受着下层百姓的供养?

“矿洞竟这么多。”

齐平自觉没有达则兼济天下的能力,他能做的,只是先让在乎的人活得好一些,然后,在力所能及内,做点事,让更多人免于苦寒。

当走到半山腰,终于开口。

只见,南郊山上,密密麻麻的矿井,在大雪后,如同洒了一地的黑芝麻。

有蚂蚁般的挑夫进进出出。

青袍官员解释:“八成都是废掉的,这边距离桃川河不远,往下挖个十几丈,就会渗水,没法用。”

长公主颦眉:“为何不将水打出?”

官员苦笑:

“殿下有所不知,若是挑水出来,还要招募额外的民夫,这便又是一笔开支,采矿、水工、运输、征税……都是成本,城中富户又不用,卖不出高价来,矿主便不愿花这个钱了,还不如重新打井来的划算。”

齐平说道:“带我下井看看。”

“是。”

很快,齐平走进了一只废井,长公主这次没跟上来。

矿井极为简陋,就是个山洞,走到底下,果然看到浑水的冷水,因为在地下,并未结冰。

“真是原始啊。”齐平这叹息一声,他虽不大了解采矿,但也知道,就这个深度,矿场采的,恐怕只是地下煤炭的一小部分。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井浅,所以没什么塌方的风险。

等走出来,长公主忙问道:“怎么样?”

齐平手中捏着一块碎煤,闻言将其丢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洗干净手,说道:“应该可以,但得试验下。”

“什么?”永宁一愣。

齐平笑了下:“殿下,容我卖个关子,我们先回去吧。”

永宁咬着红唇,冻得有些泛红的脸上,眸子亮起,点了点头。

……

……

南郊距离京都不近,当一行人返回城门,天已擦黑。

齐平心事重重地告别长公主,在六角巷附近下了车,独自返家。

冬日里,繁华街巷亮起灯笼,行人少了许多,六角书屋与紧邻的报社,伙计开始打烊。

望见一袭锦衣归来,不禁发出欢呼:“东家回来了!”

阔别两月,齐平安然返回,家里提前得到了消息,林妙妙当即张罗起家宴,为他接风洗尘。

小院内。

当齐平跨步进院,已经收敛了愁绪,露出笑容来,灯影里,一声“大哥”传来,然后是穿着袄子,眉眼秀丽的齐姝。

许是日子过得好了,少女脸颊圆润了许多,从瓜子脸,成了小圆脸,齐平眯眼笑着,忽而手痒,扯了扯她肉嘟嘟的脸蛋:

“呀,这是哪家妹子,胖乎乎的,都认不出了。”

“大哥!”齐姝脸腾地红了。

这个年代的姑娘对这种大庭广众下的亲昵缺乏抗性,气的跺了跺脚,扭头一溜烟跑掉了。

脸蛋素白,发辫于脑后绾起,穿着荷叶色袄子的云青儿走过来,手中还捏着一把瓜子,笑嘻嘻打趣:

“啐,浪荡子,连自家妹子都调戏,真不知羞。”

旁边,小麦色肌肤,眼神活泼的向小园也兴奋地看过来,江湖儿女突然有些腼腆,叫了一声:

“齐大哥。”

齐平笑着颔首。

旋即,便见门开,走出鬓角斑白,面容和蔼的云老先生,以及白色棉布纱裙,容貌淡雅的林妙妙,当初的桃川花魁,如今的林掌柜笑容浅浅:

“东家。”

齐平点头,在众人迎接下,走进屋子,堂内烧的热烘烘的,灯烛将屋子映的宛若白昼。

小院里不知几人,还有在厨房里忙碌的厨娘,见主人返回,当即将热腾腾的菜肴,温好的美酒呈上。

林妙妙不愧是曾经的花魁,拉气氛的手段了得,三言两语,屋内气氛便热络起来。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齐平的经历,众人皆深感好奇,齐平酒肉下肚,心中沉闷一扫而空,当即笑着将此行经历道来。

只是重点放在了越州的美酒美食,风土人情上去。

案子简略提及,失踪的事干脆没提,说起吃蟹的时候,围坐在桌旁,拄着下巴的青儿不禁大吞口水。

宣称以后也要去一趟,向小园亦心生向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齐平放下筷子,问道:“对了,我走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齐姝摇头,又点点头,说:“也没什么,只是附近搬来个新邻居。”

说到这,她细细的眉尖颦起,认真地问:

“说是你认得的,常往家里来,每次都带些糕点吃食,唤作瑶光,说是在西北时,与你结识,大哥你认得吗?”

话落,在座众人好奇望来,心思各异。

齐平却在听到这名字后,愣了下,先是觉得有些陌生,旋即,陡然想起来。

瑶光……西北……那个西域舞姬?

卧槽,什么情况?齐平心中陡然掀起风浪。

他没忘记,当初在西北案里,自己调查画卷中的地点,与洪娇娇去了瑶光楼。

的确曾见过那舞姬,甚至还写了个下联,只是未曾送出,便被李琦打断,灰溜溜离场。

从始至终,都未与那名西域舞姬有过瓜葛,对方为何会出现在京都?找上门来?

这一刻,西北岸的种种细节突然重新浮出脑海,齐平突然想起一个细节,那就是他曾疑惑,郑司库为何能得到夏侯元庆走私的证据。

这超出了一个司库官的能力。

可之后他逃入草原,又入雪山,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狗命,回到京都后,便没再去想这件事。

如今骤然听到“瑶光”的名字,他突然有些醒悟:

“郑司库为何将证据留在瑶光楼附近?真的只是因为那座青楼有名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有点明白,为何师兄谜语人了,他肯定知道情况,但故意不说。”

齐平心神摇曳,感受到其余人目光,压下惊愕,显出一丝恰当的意外:

“瑶光姑娘……唔,的确有过一面之缘,但并不很熟,她怎么来京都了。”

不熟……齐姝松了口气,放心下来,她不喜欢那个瑶光,觉得太过妖艳,不是正经女子。

不熟……林掌柜妙目闪烁,笑容更盛。

向小园松了口气。

云老先生饶有兴趣的表情,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只有云青儿矢志不渝地爱着食物,正吭哧吭哧嚼着鸭肉卷,吃的十指油花。

间隙里抬起头来,茫然道:“啥?”

齐平没搭理她,短暂惊愕后,复又放下心来,师兄既知晓,便说明并无危险,他也不急着处理。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不说这个,林掌柜,”齐平揭过这个话题,忽然看向林妙妙,说: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找几个木匠、铁匠来,恩,要脑子活泛,手艺好的,我有用。另外,我要你帮我采购一些煤和消石灰,具体要求,我等下写个单子给你。”

林妙妙愣了下,点头答应下来,很有分寸地并未询问为何要。

毕竟她的身份是下属,且刚接手书屋不久,资历还浅。

云老先生则没这些顾虑,好奇道:“你要这些做什么。”

齐平当即将白日里,皇帝召自己入宫的事说了下,云老先生是知道他屡次献策的。

果然,听到与救灾有关,老先生正色起来,虽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仍旧颇为关注。

“对了,我下午时遇到长公主,听闻她在发动募捐,我想了下,书屋也该捐一些。”齐平说道。

对于这个提议,众人皆赞同,就连一向抠抠搜搜,买个针线盒都要货比三家的齐姝,也难得的没有说什么。

云老先生想了想,说:“以你如今的名气,带头募捐,若是用报纸宣传下,或可带动更多人。”

齐平眼睛一亮,这个他还真是忽略了。

前世一旦发生灾情,明星纷纷捐款,虽有宣传自身的嫌疑,但的确能带动风气。

京都富人众多,以往捐款没啥好处,施粥什么的,博得名气也有限。

若是用报纸加持,或可吸引更多人慷慨解囊。

“太傅所言甚是。只是如何宣传,要想想。”

云老先生道:“你若能写首诗,最好不过。”

诗词么……齐平一怔,想了想,点头道:“好。稍等。”

说着,他起身离席,没过一会,便捏着一卷纸走回来:“太傅您看,这首如何?”

这么快……云老先生愣了下,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虽有传言说,齐平作诗速度快,当初金銮殿上,七步成诗云云。

但也有很多人认为,夸张了,许是早有腹稿,临时念出而已。

如今,自己刚提议,齐平扭头就写成,这个速度着实惊悚了,须知,好诗须字斟句酌,反复修改才好。

别不是随手写一首应付……云老怀着疑惑,展开纸张,林妙妙以及三个丫头,也都好奇望去。

“卖炭翁……”

烛光下,众人目光随着文字移动,嘴唇默念,片刻后,云老动容,林妙妙眸光闪动。

“就这首了。”云老呼吸急促,一锤定音。

眼神惊叹地望向齐平,有点怀疑,这家伙脑子怎么长的,此等诗文,竟信手拈来。

……

饭后,云老带着诗文出门,连夜赶往书坊,准备调整版面,将这首诗词加进去。

齐平劝他不急,但老爷子却不听,好似这首诗迟一天面世,都是罪过般。

齐平只好由他,扭头回了自己房间,点亮油灯,于桌上铺开白纸,旋即他心神一动:

“笔来。”

空间扭曲,沉甸甸的神符笔蓦然浮现,欢脱地在房间中飞绕了一圈,尾巴竖起,好似一只哈巴狗。

很兴奋的样子,甩的墨汁乱飞。

齐平抬手摸了摸它的“笔头”,笑道:“别闹了,今天有正经事。”

“昂?”神符笔疑惑抬头。

齐平认真说道:“我要你帮我画两张图纸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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