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炼髓炼丹 一百二十年道行

阴魂塔者,根据木狼子的介绍,乃是仙道中人纯以阴神之力和龙气,构建而成的一方奇特的空间。

初入道吏的道人,就可以进入阴魂塔中,而塔内对于道人的阴神而言,具备极大的压迫感,待在其中,犹如待在炼狱刀山之中,极其折磨人之精神。

但是另一桩大好处便是,道人的阴神在塔中修炼,其速度倍增,在阴魂塔的压迫之下,阴神的蜕变将会大大提速,且平日里打磨不到的地方,也会被打磨。

余列了解一番,心神微怔。

可以说,此阴魂塔对寻常道人而言,其作用就好似衔日金焰对于他而言一般,可以大大的夯实根基,增长修炼速度,甚至是提升蜕变的概率。

除此之外,山海界中的阴魂塔,据传一共有九层,每更上一层,道人阴神在其中承受的压力也就更大,被淬炼的效果也就更强,代表其阴神资质也越高。

其中最上的三层,被划分为“上下,上中,上上”,凡是能登上此三层者,皆是代表其大有可能成就为道士!

就算是原本根骨不足的,只要能够在阴魂塔的上三层中熬住,未被踢出去,也就相当于阴神根骨被拔擢了“三成”,至少能有三成突破道士的概率。

了解到这点,包括余列在内的三人,目中一时间都是欣喜起来。

他们脑中齐齐想到:“若是能够登上第九层,岂不就是相当于成就道士的概率,在九成以上!”

只是很快的,三人的目光就又变得闪烁,那雀生虎和桂叶落两人纷纷呼了口气,面露黯然之色。

余列也是口中轻轻道:“可惜了……”

三人之所以可惜,便是可惜在那木狼子,已经严令三人不可登上最后的三层。

这三层阴魂塔,只有道庭本部中才有的,其他的各区域,顶多会开放前六层。而在第一轮大比中,白巢内部,更是只有最开始的三层开放。

桂叶落听见余列的“可惜”之声,她出声安抚着:

“余兄,你我连七品上位都未能修成,最后那三层,本就与你我无关。

不过根据木狼子道长所说,此次大比,每先入更上一层者,另有大好处可得,甚至若是运气不错,还可能得到前人道长在其中留下的秘法传承。如此无须离开白巢,就能提升实力的好机会,余兄可不要错过了”

此女笑着向余列言语,余列也是正色的表示自己晓得。

最后,那桂叶落朝着那雀生虎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去,消失在了甬道中。余列同样是向着雀生虎颔首,身子嗖的一闪,离去了。

等两人离去后,原本一脸黯然和哂笑之色的雀生虎,他的眼底里却是腾的爆发出了一股火焰。

“没想到,我才刚成为正式吏员,就能适逢阴神大比!正好,只要我能踏入那上三层,便必能逃离这烂泥坑!”

雀生虎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石门,心间冷哼:“木狼子,尔不过区区一道士,也配挡我的道途?桂叶落和那姓余的怕你,我雀生虎可不怕。”

不过他面上不仅没有露出分毫的不妥,反而不管四周有没有人,也是朝着木狼子的府邸作揖一番,然后才怀揣着一肚子的火热,离开了此地。

另外一边。

桂叶落和余列两人回到房中后,他们也是目中火热一片:

“道庭本部,老娘去定了!”

“阴魂塔上三层,贫道爬定了!”

其中余列在石屋内,一回想起被木狼子按着头下跪的一幕,他目中的冷意就大盛,恨不得现在就突破七品,提刀就去将木狼子给剁掉!

不过他现在距离六品还有点时日,余列只能说说狠话:

“老东西,若等贫道去了道庭,到时候第一个、不,第二个要做的事情,就是告伱一个瞒上欺下,阻塞道途!”

目光闪烁间,他又钻入静室中,布置下重重阵法后,将青铜酒杯掏了出来,查看内里的情况。

嗡嗡,只见余列的神识探入酒杯中,一团圆融融的淡金色光芒立刻出现。

三十九颗腾蛇蜕牙,其外表的玉质部都已经被酒杯洗练的差不多,将内里一条条经络暴露了出现。

现在便是那些经络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颗球体,正在融合成一团。

如此情况,和余列当初利用狗头人的血肉提炼龙性物质的场景,更加相似了。只不过腾蛇蜕牙提炼出来的东西,远不是狗头人可以比拟的。

余列仔细打量着,口中赞道:“这便是腾蛇骨髓么?”

根据道书上的记载,腾蛇涎雾者,其实质便是腾蛇骨髓混杂了诸多药材、以及腾蛇涎水而成的一种物质。

龙鸟之腾飞,其天赋是自骨骼中所生,与生俱来的,彼辈的骨骼构造和寻常生灵不同,道人以此类物质修炼腾云驾雾,最重要的就是将彼辈骨髓导入到自家的骨骼中,移髓换骨,以形补形,进而获得龙鸟的腾飞之能。

此番过程中,最重要的东西自然就莫过于骨髓了。

寻常的道人还只能勉强提炼,并用诸多药材来勾起骨髓的作用,使之突出。

而余列现在,则是无须任何的药材溶剂,直接就将腾蛇骨髓物质,从蜕牙中提炼出来了,且数目巨大,估计将他全身骨骼都灌满一番,也是轻而易举的。

他大喜着:“且再精益求精,将之提炼的醇熟些,到时候,不只是我之骨骼能炼入骨髓,我之阴神或也可以炼入此髓,得到裨益。”

一般而言,寻常道人都是先肉身骨髓蜕变,雾气自生,阴神再采之,缓缓的具备腾云驾雾之能,但是余列很可能是不用如此了,方便快捷了很多。

甚至还大有可能,其间生出他所想不到的好处,毕竟当是没有人,用过如此巨量且精粹的腾蛇骨髓来蜕变。

一时间,余列心中期待不已。

不过很快的,他就回过神来,忽然又从手中掏出了另外一株药材,目中略显犹豫之色。

这一颗药材,正是那石参,他从石仁玉的囊中获得的。

此石参全名“石髓枯木参”,乃是在地壳中经由天地之威密养而成的药材,可以辅助道士修行,更能辅助筑基,甚是难得。

余列原本是打算留下此枯木参,腾云驾雾的蜕变药材淘到手后,他再用剩下的灵石去淘些便宜好用的宝药,辅助他在五年内修得三十年新的道行,臻至一百二十年整!

但是现在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便是阴神大比了,时间紧迫,由不得他再去缓缓修行。

余列略微犹豫,心中便一定:“不等了,直接用掉此药,炼出益气养魂的丹丸,帮我在三个月内修满一百二十年道行!”

到时候,他还正好可以进入阴魂塔中,借助阴魂塔的压力来打磨蜕变过后的真气,又能节省下不少打磨火气的时间。

只是如此情况若是让那石仁玉知道了,彼辈定会是气得吐血。

石参乃是对方冒着被斗木獬卖掉的风险,才换来的筑基灵药,结果就这样被余列用在了日常的修炼中,着实是暴殄天物!

决定做下,余列脑中念头窜动,立刻有数篇丹方浮现,其中有那石仁玉囊中的,也有余列自己从藏经阁中兑换到手的。

时间不等人,他当即就取出了紫铜丹炉,熟稔的烧炉用火,开始炮制各种炼丹用的辅药。

一连数日,余列将所有辅药都准备妥当,石参本身也是用酒杯洗练了几遍,形体微微缩小,但是却变得晶莹剔透的,药气惊人,仿佛咬上一口即能成仙似的。

哐哐!

余列敲击丹炉数下,正式开始了炼丹步骤,他将各种药材都按一定的分量比例,飞入丹炉中……

不多日,在失败几次后,余列盘坐在丹炉跟前,面上喜色露出,猛地一掀开丹炉盖子,一粒粒玉色的丹丸,就像是糖豆一般,从丹炉中飞出。

他拿过一只葫芦,挥手一抄,将之收入其内。

末了,余列捏着最后一颗丹丸,闻了闻,怡然道:“六品丹药,玉参养魂丹,一粒即可增长一月至三月的道行!”

靠着六品药材,以及青铜酒杯,他没有花费多少功夫,便成功炼出了六品丹药。

这对于余列而言,乃是丹道上的一次不小突破。

不过他现在抓着时间,只想着修炼蜕变,仅仅是稍微欢喜,便又陷入到了炼丹当中。

单单服用玉参养魂丹,一段时间内只能炼化一粒,必须得再搭配上其他的丹药,才能在更短的时间中更快的增长道行,且抵消丹毒。

此等调配多种丹药,一同服用的修炼方法,还是余列在白巢藏经阁中泡了一年,才学到的。

接下来,一炉又一炉的丹药,被他炼制出来。

这些药或是以石参为主药,或是以石参为辅药,或是只以石参为药引子……一颗石参可谓是被余列炼到了极致,连带着他对参类药材的处理经验,也是蹭蹭的上涨。

其中,当对几味丹方掌握纯熟后,余列还大着胆子,将那提炼而成的“腾蛇骨髓”,也当作药物加了进去,以代替一味同等药性的药材。

结果还当真让他炼制成功了,在品尝试药过后,他发现药效其一致,且还让他浑身的血肉都活泛了很多,大补元气。

终于,大半个月过去。

余列将石参彻底耗完,几尊装满了药丸的葫芦,也是在他周围整整齐齐的摆着。

这些葫芦能够增长的道行加起来,已经是远远超过了三十年,富裕不少,估计他之后还能拿出去,卖得不少的灵石。

余列稍加休息,几日后就正式开始了潜心修炼,服药以增长道行。

一粒两粒三粒,他犹如嗑糖豆一般,将丹药不要钱的往嘴里塞。

他的阴神藏在肉身中,也是经由药性的滋养,缓缓壮大,真气增长。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时间迅速的一晃而过,余列靠着嗑药,硬生生的在一个月,也就是三十日之内,将自家的道行增长了近三十年,称得上是一日一年!

如此速度,放在他目前为止的修炼过程中,速度也算得上恐怖了。

若是换做是寻常人,对方即便能如此,八九成也是不敢的。

因为余列在嗑得三十年真气道行之后,连带着他已有九十年真气,也是变得虚浮,阴神躯体更像是浮肿了一般,和肉身的相貌都不一致了。

如此状态对于常人而言,必须得好生的再打磨数年,其间不能再增长一丝一毫的真气,方才能将道行消化完毕,否则便是自损根基。

好在余列有金焰在手,此前扎下的根基也扎实,他忍着痛苦,以金焰灼烧阴神,里里外外的烧上数遍。

诸多虚浮的真气被烧掉,阴神构造也是重组数遍,其肿胀的阴神躯体,咻得就又瘦了回来。

当在距离木狼子口中的阴魂塔开启之日,还剩三十日时。

余列盘坐在静室中,面上如释重负,目光炯炯的睁开了眼睛。

轰得!只见他一掐诀,身上的灵光就猛地升起,蹭蹭上涨,一直达到十二丈,擦着静室的最高处,方才停住。

霎时间,整个静室都是被笼罩在他的灵光中,彰显出其道行赫然是一百二十年整,半点虚的都没有。

余列松了口气:“只差蜕变了!”

忽然,他闻了闻自身,发现身上的药香气扑鼻,仿佛被腌入了味似的,显然在他的体内,还有不少药效残存着。

这对于余列而言并非是一件坏事,反而是好事,待会正式蜕变时,肉身和阴神更能有底气蜕变。

不过隐隐的,他除了各种熟悉的药香气之外,还在身上嗅见了一股好闻的气息,其闻所未闻过,颇是新鲜独特,便是他自己闻见,也是不由的心生愉悦,心跳都微微快了上几拍。

“可能是多种药物相杂,产生的?”

余列略微思忖,也就没怎么去想了。

他沉吟片刻,掏出了一尊玉质葫芦,葫芦中似盛放着铅汞金液,沉沉凝重,其正是精炼到了极致的腾蛇骨髓……

(本章完)

第441章 向前敲瘦骨 云雾自生

如今这一葫芦骨髓,因为精炼到了极致的缘故,当中透露出了一股莫名的香气,让余列顿时津液生出,想要将这一葫芦的骨髓,都汩汩的吞下腹。

不过这样一来,此骨髓的药效,可就浪费了。

啪啪,只见余列忽然又取出了根根绿豆粗细的红线,其韧性十足,乃是他从鬼市中购买的七品妖兽经络,已经被他事先炮制过,正好用来作为此番蜕变用的器材。

他紧接着又伸出小指,咔咔就在葫芦的底部,开了多个小孔,并手指一晃,就将妖兽经络粘在了葫芦底部。

两者连接好了之后,葫芦自行上升,盘旋在了余列的头顶上,滴溜溜转动。

一根根根鲜红色的经络,垂落在他的头顶,盘旋不定。

如此准备妥当,余列深吸数口气,他又取出了许多根秘铁打造的钢针,个个也都有绿豆粗细,寒芒闪烁,任何一根都比八品血器都要上等。

他低吟着:“一切准备妥当,是时候开始蜕变。”

下一刻,便见他浑身的衣服褪去,精壮的肉身显露在静室中。

并且不只是衣服,他轻轻的在肉身上滑动,其坚韧的皮膜自行就分裂开,形成了一道道裂口。

皮膜可以自行分开,但是血肉却不行,余列只能伸出手指,分别在自己上身的多处部位,挖掘孔洞,且直达骨骼。

漆黑的骨骼就仿佛铁器一般,在光芒的照射下,散发出寒光。

余列再度以手指叩击着自己的骨骼,先从锁骨位置开始,想要敲击出孔洞,但是很可惜,静室中只是有锵锵的铜铁声音响起,其指甲虽锋利,但终究是比不过自家的骨骼。

“幸好早有准备。”他只得轻叹一声,拿出了一根锥子,上面寒芒闪烁,比悬在他头顶的钢针更是锋利。

这锥子,可是他从鬼市中上花了不少的灵石,购买得来的正儿八经的七品魂器,名为“蚀骨钢针”,乃是由古渊寒铁打造而成,不仅能够克制魂魄,受道人的神识操控,其坚硬程度在七品法器中更是数一数二。

只不过除了坚硬度之外,它还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比如过刚易折,韧性不够,对敌时容易折断,一不小心就成一次性的魂器。

好在余列今日以此钢针作为“锥子”,主要是用它来打开自家骨头,深入骨髓的。

呲!嘶……

此等七品魂器,果真了得。

余列用它一钻击自己的骨骼,黑骨表面顿时出现了痕迹,且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出现了在他的感知中,让他浑身都颤抖。

此前扒皮浇骨时,还只是用药油从外面浇灌,仅仅伤及骨膜,如今蜕变,却是伤筋又动骨,非得凿出洞来不可。

特别是修道中人在几番蜕变过后,和常人不同,其骨骼当中也是布满了细小经络,感知敏锐,非是凡人可以想象的。也正是靠着这点,道人若是骨折后,自行就可以摩挲着将骨骼复位,分毫差错都不会有。

可是这种长处,现在对于余列而言,变成了他的痛处。

好在他心间早就有所准备,其冒着冷汗,一下一下的,凿击在自家锁骨上。

敲骨叮叮!

一根锁骨弄完,他再敲击向第二根锁骨。

当第二根锁骨凿到一半时,他手一抖,钢针啪的就掉下了。

只见他佝偻着身子,浑身打颤,暗骂道:“痛煞我也!”

饶是以他的道心,此举也是有些承受不住了。

并且敲骨的疼痛,和血肉开口的疼痛不一样,骨头一颤,全身都跟着一抖,痛苦是持续而非短暂的。

余列微闭着眼睛,口中嘶冷着:“不行,再继续这样,不疼死我也能疼昏我。”

他心念一动,阴神当即就从肉身中跳了出来,然后化作为人形,拿起了掉在地上的钢针。

灵肉分开,余列顿时感觉痛苦减轻了不少,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勉强能让他继续在骨头上开洞了。

只可惜待会蜕变时,他还是得阴神返回,不可逗留在外,否则灵肉不合一,他辛苦准备的“腾云驾雾”之变,最多能得个“离地腾空”的结果。

若是运气不好,肉身中出了点岔子,他却没有感知到,连肉身根基也可能坏掉。

叮叮当当!

敲骨头的声音在密室中大作,犹如有人在伐木一般。

足足一天半过去,余列才在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上,都开了洞,其中最小的骨头也是不例外。

此番腾蛇骨髓充足,既然要蜕变,索性就蜕变个彻彻底底,任何一块骨头也不要放过。

其原本精壮俊秀的肉身,此刻也成了半是骷髅、半是血肉的模样。

他盘坐在静室中,周身漆黑的骨骼暴露,上面凿击着一个个孔洞,密密麻麻,甚是恐怖。

若是有凡人在此,只怕是吓也被吓死了。

即便桂叶落等一众道吏瞧见,也会被余列的手段所折服,心神骇然。

敲骨完毕,余列的阴神瞬间回归肉身,一股剧痛也是犹如海浪一般袭来,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的脸色刷的变白。

若说先前的剧痛是一,此刻的剧痛,便是两百零六了,直接就冲垮了余列的意志,让他整个人都蒙在了原地。

这一点也正是余列一开始,打算用肉身,手动的在身上开凿的原因,其想法就是让自己逐步适应这股痛苦,免得用阴神取巧后,倒头来还是得将苦头补上。

剧痛激活了余列脑部和魂魄的自我保护,他的意志当即恍惚,即刻就要昏死过去。

“定!”

但一声厉喝在静室中轰然响起,余列面目狰狞,一根根经络在他的血肉中臌胀,显得他犹如刚从地下爬出的厉鬼。

“我准备如此之久,可不是为了昏死过去啊!!”

余列低吼着,他颤抖着手指,抓住了头顶上的钢针,猛地就往身上插去。

每插入一根,剧痛就会更甚一分,全身的骨头都在颤抖。但是他没有停住动作,更没有想着只插入一根,便先开始蜕变,逐步进行。

骨髓蜕变一旦开始,其浑身的骨头都会开始恢复,血肉也会开始弥合,若是不趁机插入钢针,刚才他吃的苦头,可就都白费了。

这一点,也是余列连插在体内的钢针,也要用灵材打造的缘故。以他现在的境界,骨骼合拢时将会产生强大的劲力,普通的铜铁压根承受不了挤压,直接就会折断,且被消融掉。

一根又一根、一线又一线。

余列恍惚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迅速至极,稳准狠。

终于,当不知多少息功夫过去,他的手指再次向上捕捉时,头顶已经没有空着的妖兽经络了。

反观他的肉身,其被笼罩在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经络中,一根根漆黑的钢针插在他的身上,仿佛是从骨骼上长出的骨刺,十分骇人。

余列此刻的意志,距离昏死也只差那么一点了,但是当确定所有钢针都插入完毕后,惊喜之色就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低垂,身形佝偻,艰难的伸出手,猛地朝着自己的胸骨一拍。

只听他癫狂的吐声:

“此身非凡身,井星本是星。

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注)

吼声随着他胸骨的抖动,闷闷的传递,整个静室仿佛都战栗起来:

“蜕变!蜕变!!”

咔咔,两百零六根骨头颤动,向上传递,玉质葫芦被晃动,当中的腾蛇骨髓开始流淌,沿着一根根的妖兽经络,往下钻去。

不知是受到了余列血肉的吸引,还是余列自身骨骼血肉弥合,向外传出了强烈的吸食劲力,腾蛇骨髓下涌的速度超过了余列此前的估量。

其仿佛就像是两百零六根虫子,疯狂的往他身子当中钻入进去。

刚才还能大喝出声,面目癫狂的余列,此刻口中便只剩下哀嚎了,身子抖动的和筛子没有什么区别。

他感觉浑身骨骼中有虫子,且是忽而冷、忽而热的虫子,在啃食着他的骨髓,除此之外,还有难以忍耐的瘙痒,出现在他的全身。

余列着实是忍不住了,他伸出了双手,在浑身挠起来。

其唯一顾忌的,便是所挠部分,避开了脸、避开了胯下,以及钢针所插的位置。

但即便他将皮膜挠开,浑身血刺呼啦的,瘙痒也没有停息,反而更是渗人,让他生出了要跳出阴神,终止蜕变的念头。

好在余列心里其实知道,这是他的骨髓在和腾蛇骨髓相抗争,两者相互侵蚀,他能够坚持的时间越久,则更能将腾蛇骨髓吞吃掉。

一旦他放弃,或早早昏死过去,则其骨髓蜕变的成功率会大打折扣,能否获得“腾云驾雾”之能,便只看运气了。

且眼下他的体内只有疼痛瘙痒,而没有其他诸如杂念、魔障等的生出,已经是一种幸事。

须知寻常人以妖物骨髓蜕变,得添加多种药材,压制骨髓中的兽性妖气,而余列用青铜酒杯洗练,去掉了腾蛇骨髓中几乎所有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只保留了益处。

如此熬炼着,七日七夜一晃就过去了。

但余列的蜕变还没终止,其超过了寻常道吏蜕变的时间。

此时,余列即便想要终止蜕变,也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他的阴神已经被肉身气血牢牢的囚禁在其中。丝丝雾气从他的骨骼内生出,弥漫在静室中,让静室如处于云端。

这便是他得到了用腾蛇骨髓蜕变的大好处,骨骼已经初具腾蛇骨骼之妙,云雾自生,从此而后,就可以靠着这股云雾出行,腾云驾雾。

可以说此番“腾云驾雾”之变,已经算是完成了。

但是很显然,余列并不想蜕变就此结束掉,他继续苦熬着,一直等到了第九日,其肉身咯咯变化,一股难以抗拒的冲动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发了疯,陡然就扯掉了身上的根根红线,匍匐身子,趴在了地上,两眼变得凶厉,浑身的骨骼蠕动,特别是背上的脊骨凸起,森然无比,仿佛要扎破皮膜似的。

在此种变故中,余列的意识已经彻底的迷失。

好在当意识迷失之前,他确定自己是完成了蜕变,倒也可以将肉身交给本能,等待魂魄歇息足够后,再行接管。

于是云雾中,咯咯声音响起,一条匍匐而行的狰狞之物,出现在了静室中。

它身子修长,浑身的骨骼突出,皮肉瘦的仿佛是贴在上面似的,无角,似长蛇、似鳄鱼、似蜥蜴,浑身散发出了一股能让人发自内心臣服的气息。

“饿、饿、饿!”

此物低吼着,咬破了余列摆放在静室中的一罐罐药葫芦,将各种灵药吞下,其中包括余列修炼剩下,准备拿去交换的炼气养魂丹药。

结果这多价值昂贵、道吏难觅的灵药被它吞下后,其依旧是饥渴。

忽然,这时静室外面传来了一下又一下,试探着的敲击声。

是狰狞之物的威压,居然渗透出了阵法,弥漫在了静室外的石室中,让看门的鸦八感觉不妥,便敲敲门,看看自家主人是何情况。

结果这举动,引动得狰狞之物扑向静室大门,其张开口齿,竟然三下五除二的就咬破了阵法,且啃开了大门,扑出去。

嘎!鸦八陡然一瞧见从静室中扑出的狰狞之物,吓的毛都竖起来了。

好在它通过气息感应,可以确定此物就是余列,是它的主人。其嘎嘎叫着,当即两爪下跪,认错求饶。

但是余列此刻纯粹由肉身本能控制,认不出鸦八,“它”反而两眼通红,贪婪的看着鸦八,扑上去要吞吃了这厮。

鸦八这厮有趋吉避凶之能,有惊无险的闪开了。

嘎嘎嘎!

这厮在偌大的石室中,开始被余列追着咬,当听见余列口中的“饿”字后,此鸟一脸肉疼的,从胳肢窝中翻出了一方小巧的荷包,一抖一抖,顿时扔下一颗颗灵石、一块块血肉、一根根药材,喂养余列。

只是它这点偷着摸着攒下的家底,数量体积虽然大,但价值压根比不上余列已经糟蹋掉的丹药,只为它争取到了一点喘息活命的时间。

傻鸟惊惧着,左右忙看,忽然在静室中那悬着的葫芦上,瞧见了和余列身上极其相似的气息。

它嗖的就扑过去,叼开了葫芦,跳将进去,打算躲起来……

(注:原诗出《马诗二十三首》其四,作者李贺。略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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