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224章 上司登门!

第224章 上司登门!

郑蘷出身的荥阳郑,论门楣是要高于杜谦家族的,毕竟京城杜氏只是个新兴家族,才三四百年而已,比本朝并没有古老多少。

不过,杜家现在至少有六七个人在朝中做官,杜谦的父亲,更是朝廷的礼部尚书,在仕林名声极大,有这一层原因在,郑蘷对待杜谦,自然会客气不少。

而相比较来说,他上一次出言拉拢的李云,就显得有一些小透明了。

一行人进了越州城之后,杜谦把郑蘷一路请到了自己的刺史衙门里,等二人落座之后,坐在主位上的郑蘷才笑着说道:“贤侄到江东来做官以来,咱们还是第二次见面罢,怠慢贤侄了。”

杜谦到越州的时候,是年关附近,因此就没有去拜见郑蘷,后来开春之后,杜使君还是去了一趟吴郡,拜会了郑蘷这个长官的。

要不然,就有点太不懂事了。

杜刺史闻言笑了笑,开口道:“是,上回去拜见过府公。”

郑蘷低头喝茶,叹了口气:“本来,咱们二人在江东,是可以闲话把盏的,但是可惜,现在天下动荡,连带着江东也不安生。”

“前面有裘典,老夫这个官位就差点没有保住,现在又出来个赵成,万一事情再闹大,即便朝廷不派钦差下来,老夫也要自己把自己绑了,押送京城,自请罪过了。”

“时局如此,府公莫要自疚。”

杜谦缓缓说道:“前一次裘典谋逆,是越州官吏失职导致,而这一次赵成在婺州作乱,一来是因为裘典之乱余波未平,二来…”

杜谦看了看郑蘷,轻声道:“似乎是…因为中原战事。”

听到中原战事这几个字,郑蘷神色微变,叹了口气之后,才开口说道:“贤侄,这话犯忌讳,能不要说还是不说,老夫听说,不少朝中官员议论这件事,被陛下知道之后,龙颜大怒,统统严办了,如今京城之中,已经无人再敢提起这事。”

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一个说不好,就是诽谤朝廷。”

杜谦笑着说道:“难道府公还要向朝廷举发下官不成?”

“这个自然不会。”

郑蘷摆了摆手,摇头道:“不过隔墙有耳,不得不防。”

“对了。”

他看向杜谦,开口说道:“贤侄家里在京城为官,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说给老夫听一听?”

“消息…”

杜谦低头想了想,然后开口道:“要说消息,应该就是朔方军南下的消息了,按照现在的进度,还有一个月左右,朔方军应该就能抵达中原战场了。”

郑蘷轻轻点头,显然他已经早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但愿朔方军,能够尽快平息叛乱,还天下一个安定。”

杜谦闻言,看了看郑蘷,但只是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郑蘷已经在说场面话了,他自然没有接话下去的必要,毕竟两家虽然有些交情,但也…

没有那么深。

叙旧之后,郑蘷咳嗽了一声,说起了正事。

“婺州的事情,绝不能再闹成又一个裘典,这一回如果我们江东还是不能自行解决,陛下的怒火,可能要波及到我们江东了。”

杜谦轻轻点头,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如今朝廷即便是为了这件事处理人,大概率也是处理郑蘷这个江东的主官,处理不到越州的头上。

郑蘷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夫已经给各州下了调令,凑了五千兵马,正在赶往婺州的路上,老夫不日,也要从越州动身,赶往婺州。”

说到这里,他看向杜谦,笑着说道:“越州有苏大将军留下来的一个都尉营,战力在江东诸州之中,应当是首屈一指的,上一次也是越州的这个都尉营,在钱塘大破赵成所部,这一次一定也能力擒强敌。”

“所以…”

郑蘷笑着说道:“这次,我想让越州的这个都尉营做主攻,其他各州的兵力协助,贤侄以为如何?”

杜谦想了想,有些疑惑的问道:“府公,各州的兵力不是都差不多在一千人吗,何来强弱之分?况且,苏大将军虽然留下了一个都尉营,但是这支都尉营在那一场大战之中损伤不小,现在近半都是新兵。”

“既然江东各州加在一起凑了五千人,那么其他州出多少人,越州也出多少人就是了。”

江南东道州郡数量极多,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十八九个州郡,这么庞大的地域,其实连郑蘷这个观察使,都不能在行政上领导整个江东。

他这个观察使,主要是起到监察的作用,平日里充当的是整顿吏治的角色。

而在行政上,各州郡是直接对中央负责的。

也只有碰到战事了,观察使才能临时调动各州郡的地方军。

现在,整个江东撇开婺州之外的十几个州郡,一共只凑了五千人马,说白了,平均一个州只派了两三百人出来。

而现在,郑蘷想让越州主攻,意思是越州这里,要把一个都尉营整整一千个人,都派出去。

杜谦自然是不能答应的。

倒不是说他不舍得,而是他知道,越州的那个隐形的刺史,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方案。

与其闹得太僵,不如从他这里就给否了。

听杜谦这么说,郑蘷忍不住大皱眉头,他沉声道:“贤侄,越州出力最多,日后记功自然也是最多,等婺州之乱平息,老夫上报朝廷的时候,第一个就是报你的功劳。”

杜谦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缓缓说道:“府公都这么说了,本来下官就不应该推拒了,但是,府公可能不知道越州的情况。”

“当时苏大将军留下了一个都尉营,政事堂随后下了文书,任命李昭为越州司马,但是政事堂的文书里,同时还说,命令李昭在越州平息叛乱。”

“这李昭,除了任越州司马之外,还有另外的职分,下官也约束不了他,如果其他州郡出多少人,咱们越州就出多少人,下官绝无二话,一定派人手襄助府公,可现在要把李司马手底下的人全派出去。”

杜谦叹了口气道:“这事,恐怕要先得李司马本人的同意。”

郑蘷皱眉:“还有这回事?”

“府公不信,我可以拿政事堂的任命文书给你看。”

杜谦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应该是苏大将军,当初在给朝廷的文书里,特意说了这件事,不然李昭一个军中的校尉,即便升为都尉,也不可能转任地方司马。”

郑蘷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那好,那就让他进来罢,老夫亲自跟他分说。”

杜谦松了口气,起身准备出去叫李云进来,他刚走出正堂没多久,便一脸无奈的回到了正堂里,对着郑蘷拱手道:“府公,李…李昭回去了…”

“劳烦府公您等一等。”

“回去了?”

郑蘷一脸愕然:“回哪去了?”

“回家里去了。”

杜谦苦笑道:“他说这里既然没有他什么事,他便先回去休息了,跟衙门的人说,等吃饭了再叫他。”

郑蘷竖起了眉头,正要发火,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又站了起来,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这样正好,贤侄里头前带路,咱们一起到他家里去找他。”

“这样,他也就不太好意思,推拒老夫的征召了。”

杜谦点头应是,心里却不以为然。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李云的脾气,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那个“下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于是乎,杜刺史带着郑观察,一路离开了刺史衙门,在越州城里转悠了一会儿,这才来到李云的住处门口,敲了敲门之后,打开房门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

正是孟青。

杜谦上前,笑着说道:“少年人,李司马在不在?”

“在。”

孟青老老实实的说道:“这会儿睡着了。”

他认得杜谦,老老实实的低头道:“使君稍等,我去叫司马起来。”

杜谦轻轻点头,带着郑蘷一起,进了李云的院子。

盏茶时间之后,睡的头发散乱的李云,才出现在两位上官面前,笑呵呵的抱拳道:“最近有些累了,府公跟使君见谅。”

“不碍事,不碍事。”

郑蘷一脸笑容,摆手道:“特意过来,有一件事要跟李司马商量。”

“啊?”

李云挠了挠头:“府公有什么事情,还用得着跟我商量?”

郑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耐着性子,把事情说了一遍,李云听了之后,很是痛快的点了点头。

“这个没问题,不过有一件事,还请府公应承下官。”

郑蘷点头:“你说。”

李云呵呵一笑。

“这一次进攻婺州,须由下官…”

“来指挥提调!”

(本章完)

225.第225章 杜家麒麟儿

第225章 杜家麒麟儿

杜谦闻言,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李云今天的表现,跟先前两个人提前说好的,似乎…不太一样。

先前李云私下里见他的时候,说是让他帮忙挡着点朝廷,一切以越州为主,而现在,李云却笑呵呵的应承了这件事。

如果是寻常时候,寻常的人,杜谦都要怀疑,自己手底下这个越州司马,是不是想要绕过自己这个上官,去拍郑蘷的马屁了。

但是通过他这几个月对李云的了解,他很清楚,李云绝没有兴趣干这种事情。

此时的杜刺史当然不知道,一个月前越州如果派出去一千人,那么就意味着李云手底下七成左右的力量都要派出去,而现在,再派出去一千人,只是李云手底下四成左右的兵力了!

更重要的是,李云先前是不打算以越州一己之力,去面对婺州的赵成,如今郑蘷从各州郡调了五千兵力过来!

这就在人数上,对婺州的赵成完成了碾压!

如果李云能够拿到指挥权,他完全有把握,跟赵成再一次正面交锋一回!

而一旦吃掉赵成,整个江东,将再难有什么武装,有能够跟李云相抗衡的能力。

听到李云这句话,郑蘷眉头紧皱。

这是整个江东的“联合行动”,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也应该是他这个观察处置使来指挥提调,而现在,李云竟然想从他手里,接过指挥权?

郑观察抬头看了看一脸笑容的李云,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又回头看了看杜谦,卖了杜谦一个脸面,没有直接发作,而是耐着性子说道:“李司马有指挥数千兵力的经历吗?”

这话还是委婉了一些,实际上是在问李云,有没有指挥数千人的能力。

李云摇头道:“没有。”

“郑府公,人总是要尝试,要是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有经历,那就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做了。”

“可是这是事关整个江东安危的大事!”

郑蘷低喝道:“这事能让你拿去做尝试吗?”

李云眯了眯眼睛,心中杀机迸现。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缓缓说道:“既然府公这么说,那下官也无话可说,这事二位上官怎么安排,下官怎么做就是。”

说罢,他就要转身离开。

不过想到这里是自己的院子,他又停下脚步,回头静静的看着郑蘷跟杜谦。

如果是其他州郡的司马,见到杜谦郑蘷这些上官,在心里一定会把这二人视为高高在上,不可逾越的存在。

但是李云不一样。

若不是为了将来的发展能够更加顺利,他这个时候甚至都不用隐忍什么,可以直接跟郑蘷翻脸!

郑蘷是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裘典谋逆,便是连胜这位郑府公数仗,才声势渐大,后来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郑家在朝廷里势力大,现在可能已经下狱问罪了,哪里还能在李云面前耍这种威风?!

听李云这么说,郑蘷心中更加恼火!

他当初,虽然一度对李云表现出拉拢的态度,但从始至终,他也没有把李云放到跟自己平等的地位说话,即便真的嫁了个远房侄女儿过去,本质上也是“收下当狗”,而不是跟李云有什么合作!

他郑蘷是谁?是江东近二十个郡的观察使!是封疆大吏,是平调回到京城,至少也可以任六部侍郎的存在!

一个都头出身的司马,竟…!

他站了起来,正要发火,一旁的杜谦已经一脸笑容的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婺州的事情不小,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定下来,府公,咱们先回刺史衙门去。”

说罢,他搀扶着郑蘷站了起来,一路走到李云家门口之后,他送郑蘷上了马车,笑着说道:“府公先回刺史衙门去,一会儿晚上我请府公吃饭,给府公赔个罪。”

郑蘷看了一眼杜谦,闷声道:“不是看在贤侄你的面子上…”

说罢,他哼了一声,上车走了。

他离开之后,杜谦才扭头回了李云的家里,见到了正在翻看几张书稿的李云,微微摇头:“郑蘷再怎么说,也是江东观察使,当着面跟他要指挥权,太生硬了。”

“他这个人好面子,定然不会答应。”

说到这里,杜谦看向李云,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李司马,交给你来指挥,婺州一定能拿下吗?”

李云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书稿放在了桌子上,起身看向杜谦,吐出了一口浊气:“七成把握总是有的,我也不是要跟谁怄气,使君伱来说,当初裘典之乱,除却裘典等逆贼之外,责任最大的是谁?”

“赵成就是裘典的下属,也是当初几次打败江东地方军之人,这个时候不争,恐怕又是一场大败。”

裘典之乱的责任在谁,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甚至不用考虑。

一定是郑蘷,

但凡郑蘷能力强一点,裘典之乱便不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更不会弄出上千官军,被裘典二百多人击溃的丑事。

杜谦笑着说道:“事是这么个事,但是话却不能直着说,李司马,我这里只问你一句话,我们越州,是不是可以派出一千个人?”

李云想了想,开口道:“那要看谁指挥,如果是郑府公来指挥…”

他低哼了一声,也没有说话了。

“只要李司马肯派出一千人,事我去说。”

杜谦笑着说道:“一定让李司马满意就是了。”

李云若有所思,然后缓缓点头:“那…有劳使君了。”

…………

刺史衙门,晚宴。

李云并没有到场,只有一些越州的官员到场,郑蘷坐在主位上,杜谦在一旁陪坐,几杯酒下肚之后,杜使君叹了口气道:“府公知不知道,苏大将军的公子下狱了,可怜苏大将军在咱们江东,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被派去中原救火,明明没有犯什么大错,却…”

听到这句话,已经喝了几杯酒的郑蘷,也忍不住跟着吐槽道:“这事朝廷的确做的不…”

他“地道”两个字没有说出口,便自己仰头喝了口酒,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杜谦装作没有发觉,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收到的消息,那位武大将军,也被削了国公的爵位,罢去一切职位,贬为庶民了。”

这个消息,郑蘷还真不知道,他闻言有些愕然的看了看杜谦,喃喃道:“武大将军,还是陛下的叔叔辈,也是陛下最信得过的宗室…”

杜谦叹气道:“没办法,那样一场大败,如果不是宗室的身份,恐怕已经死好几回了。”

“现在,朝局动荡啊,连太子殿下都有些自身难保,各地狼烟四起,陛下…”

“心里恼火得很。”

杜谦敬了郑蘷一杯酒,默默说道:“恐怕现在京城里,最听不得的,就是一个“败”字了。”

郑蘷跟杜谦喝了一杯酒,一杯酒下肚之后,他才猛地反应了过来,扭头看了看杜谦,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杜谦见他这个模样,有些好奇,忙问道:“府公这是怎么了?”

见郑蘷不答,杜谦也明白了,笑着说道:“府公误会了,我是说中原战场,婺州的贼人才多少人?下官已经跟李司马沟通过了,我们越州的兵愿意倾巢而出,相帮府公。”

“府公指挥平叛,相信很快就可以平定婺州的动乱,到时候上报朝廷,府公不但可以抵消先前裘典之乱的错处,说不定还能因此立下大功。”

“陛下若是高兴了,调府公进京做宰相,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朝廷正缺会知兵的宰相。”

郑蘷仰头喝了口酒,扭头看向杜谦,深呼吸了一口气:“贤侄刚才说,越州愿意主攻了?”

“是愿意出动所有的人手。”

杜谦笑着说道:“至于主攻或者不主攻,还不是看府公您的安排?”

“不过…”

杜谦左右看了看,在郑蘷耳边低声道:“李昭那个人,仗着是苏大将军麾下出身,向来有些骄横,不怎么把下官看在眼里,府公…”

“他是咱们江东,唯一一个不算是江东官员的官员,他是苏大将军麾下出身,又是他主动请战,下官想…”

“这是府公您的一个机会。”

“赢了,自然全是府公的功劳,若是败了,嘿…”

“到时候,下官可以为府公作证,这事是他李昭目无上官,仗着手底下有兵,主动求战。”

“所有的罪过,都可以推到李昭的头上,且不说苏大将军现在自身难保,管不了他,即便苏大将军过问此事,也无话可说!”

杜谦冷笑道:“真要是败了,看他李昭,还有没有今日的张狂!”

郑蘷闻言,眼睛一亮,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伸手拍了拍杜谦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笑容。

“在京城的时候,就听人说贤侄是杜家麒麟儿,今日老夫总算是见识到了!”

“来。”

他举起酒杯,笑着说道:“老夫敬麒麟儿一杯!”

杜谦两只手端起酒杯,呵呵一笑。

“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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