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从天而降的希望

高塔第五层。宴家庄园的这场围猎,在秦业看来,宴自在恐怕走不了二十个回合。

宴朝的死亡,终究是因为宴朝自己的问题,而绝非是因为宴自在强过宴朝。

守护者弱于统治者,这一点在各个家族的统治者,乃至守护者看来,毋庸置疑。

宴自在必败无疑。

秦业是这么想的,宴自在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场战斗,并不如秦业想的那么顺利。

当秦业的千军万马,在真正宴自在交手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了拥有天平之眼和洞察者之眼的宴自在,配合两极置换,到底有多强大。

未来的片段呈现在了宴自在的眼里,靠着两极置换,宴自在的身影,属性,不断的变换。

千军万马的秦业数次被宴自在击杀,但靠着千军万马的特性,秦业又活了过来。

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宴自在,让秦业几次将致命处暴露在宴自在面前。

柳龙的强大力量,可以为宴自在所用,郑由的强大防御,也可以由宴自在所用。

甚至秦业引以为傲的强悍的伴生之力,也有可能被宴自在置换。

强弱置换,两极倒转!

高塔的第二层,那些以秦业为效忠对象的秦家死士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他们为秦业提供强大的力量,也为秦业提供生命力。

但秦业在这场对决里,不断被宴自在压制。也使得这些人成为了秦业的替死鬼。

千军万马保卫着统帅,但凡还有一兵一卒,统帅便不会死去。

这个序列可以很弱,但七百年的时间,在秦业这个大军阀手里,这个序列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来源,生命来源。

只是宴自在能够置换属性,也让秦业觉得很厌烦。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后辈已然有了超越统治者的实力!

战斗进入了二阶段,柳龙与郑由的入场,让宴自在压力激增。

不管宴自在如何置换柳龙的力量,却也无法置换序列。

破坏神的效果,根本不需要在意伴生之力的强大。一旦被破坏神命中,无论多么强大的防御力,多么恐怖的生命恢复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失去作用。

破坏神,一个前二十序列里极其纯粹毫无其他作用的纯战斗序列,效果也很单一——绝对的破坏。

被破坏神命中所造成的的伤势,无法恢复,无法治疗,破坏神也无法被防御。

如果没有破坏神,宴自在有把握能够在这场战斗里一直牵制下去。

但就如同王珏对谢英杰所说,宴自在不是柳龙的对手。

柳家的统治者,拥有着高塔最强大的攻击力,没有任何人敢承受柳龙的拳头。

郑由负责防御,秦业负责牵制,柳龙则等待着进攻的机会。

郑岳没有出手,他已经想好了理由,镜花水月的发动,需要困意,而自己被宴自在吓得无法入睡。

他就准备这么解释。

当看到柳龙的拳头落在宴自在身上,仿佛直接击打在宴自在灵魂上时,郑岳便知道……宴自在输了。

三名统治者,每一个都有着堪称神通的序列。

千军万马,无限化劲,破坏神。

而且每一个都有着人类顶端的实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宴自在苦苦支撑了数百个回合,承受了数次破坏神的恐怖力量后,宴自在步入了重伤状态。

也是在这个时候,郑岳加入了战场。

原本打算不施展镜花水月的郑岳,终于还是施展了镜花水月。

柳龙,秦业,郑由,宴自在,全部落入了郑岳的梦境中。

只是和以往不同,这个梦境并非和现实无二致,相反,梦境中的战场,地形极为复杂。

在这样的复杂的地形里,郑岳和宴自在在一处,而柳龙,秦业,郑由在别处。

“继续打下去你会死,啊,我不相信五九那个家伙会死,白雾也一样。他们肯定会回来,如果回来发现你死了,还是我郑家出手的,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宴自在伤势很重。

在破坏神的效果下,就算施展了两极置换,却也和以往不同,那些伤势无法置换掉。

他满脸是血,有些困惑的看着郑岳。

“走吧,我知道你这个人平日里眼高于顶,但形势比人强,你得活下去先。”

“我若走了……”

“别他妈犯浑,我将你拉入梦境里来,这已经算是给我自己找了麻烦,你别辜负老子一番好意。你与白雾和五九,也经历了不少区域,这些都是奇迹,如果还想继续这段旅途,就不要轻易的死在这里。”

郑岳是一个懒人,懒到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一脸严肃的样子。

此时此刻的郑岳,让宴自在感到陌生,却也因此颇为动容。

“好!”

“滚吧。”

梦境开始破碎。

当众人从梦境中回到现实时,每个人的位置并没有变化。

郑由大怒道:

“多此一举,杀他何须使用镜花水月。”

秦业倒是不在意,他没有进入过镜花水月中,这是第一次,所以还不清楚这个能力。

也因此并没有想到,方才郑岳其实是在救宴自在。

“无妨老郑,你家小子的能力倒是很有趣。眼下宴家的小子逃不掉的,无需动怒。”

郑岳心下松了口气,镜花水月是一个很神秘的能力,没有多少人知道镜花水月内的情况。

郑岳也从来没有将其他守护者拉入到梦境中,人们对于郑岳的忌惮,只是因为镜花水月排名靠前。

比破坏神还要靠前。

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动机,让郑岳压力小了很多,这场狩猎,他预感到才刚刚开始。

需要自己的地方还很多。

现在……就看宴自在能不能逃掉了。

“被破坏神打中这么多次,他气数已尽,准备杀了他吧。”

秦业,柳龙,郑由,呈三角站位。

但郑岳则默默退开一些位置。

也是在这个时候,宴自在的感知扩散开来,发动两极置换!

无法突破郑由的防御,无法击穿秦业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也无法防御柳龙强大的破坏力。

但至少在置换速度后,宴自在想走,没有人可以拦得住!

这场以一敌四的战斗,以宴自在的惨败落幕。

而漫长的狩猎,也从现在才开始。

……

……

同样是高塔第五层,同样是几无悬念的一场战斗里,谢行知与秦楚的对决,毫无疑问是谢行知败北。

要打败化龙这般强横的天赋序列,御器召唤并非没有机会,但显然,谢行知今日的运气不怎么好。

三件寄灵物品里,没有一件能够与龙形态的秦楚抗衡。

但也不算太坏,虽然不能战斗,却有着足以让谢行知逃离战场的能力。

谢行知的战斗很高效。不需要任何接触,当他看到手中的寄灵物品没有战斗属性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场战斗已经结束。

谢行知也很理智,和谢英杰一样,能够靠着数据分析对手分析战况。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这场他原本表现得热血满满的战斗,在他做出了不死不休的气势后——逃之夭夭。

秦楚有些楞,看着谢行知满是杀意的脸,他还以为对方要进攻来着,结果竟然逃跑了。

总感觉……这不像是谢行知人设,不知道跟谁学的。

秦楚也没有强追,因为谢行知跑了,谢行知身后的谢家精锐跑不了。

这些人身上带着谢家的装备。谢家的数十名精锐,被秦楚全部击杀。

用以支援宴家的装备,也尽数归于秦家。

在白雾离开第五层后的三十二日,清晨。

漫漫长夜已经过去,但黑暗却依旧笼罩在下四层。

王家的人包围了谢家科技大楼,王珏也将谢英杰出逃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这个女人天然有着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能力,尽管谢英杰没有被击杀,谢行知和宴自在也都逃掉了,让秦业觉得很不对劲。

但谢家科技大楼被占夺,谢家的装备,宴家的庄园全部到手,这也让秦业认为,一切在掌控内。

王珏,柳龙,郑由,秦业在谢家科技大楼的二十二层,开始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

行动主要以追捕为主。

为了防止谢英杰和谢行知留有后手,中央黑塔依旧由庞家管控。

同时下四层继续处于黑暗状态,在所有调查军团成员全部诛灭,秦纵,谢行知,谢英杰,宴自在这些头目全部捕获前,秦业不愿意冒任何危险。

事实上秦业此时的谨慎,并没有错。

因为秦业并不知道,看似在逃的谢英杰,就躲在谢家大楼的第二十层的密室里。

那里有着能够控制谢家核心资源的总控制台。

……

……

第三十二日正午,王珏,柳龙,秦楚,郑由前往底层东部广场,断绝了谢行知宴自在等人,乃至任何一个调查军团成员,逃离高塔的可能性。

这场黑暗中的狩猎正式开始。

……

……

第三十三日。

调查军团成员死亡近三分之一,过于悬殊的战力差距,让这些军团成员不得不避其锋芒。

调查军团很强大,但与秦家掌握的力量相比,正面对决毫无胜算。

他们不再与秦家军团硬碰硬的战斗,而是选择利用地形展开游击。

第三十四日。

宴自在突破了柳虎的封锁,逃到了下面的层级。

第三十五日。

底层的工人们积蓄不多,已经有人无法兑换粮食。甚至就连兑换粮食的机构,在黑暗里也失去了往日的秩序。

越来越多的工人聚集在东部广场外围。

而第三层,因为电力瘫痪,这些往日的资本家们,被迫和自己的工人一同休假。

第三十七日。

秦家的军团成立了搜查队,开始于浩大的高塔第二层,展开地毯式的排查。

第三十九日。

调查军团不少人被捕获。高塔第三层,出现了莫名的暴动。黑暗之中,那些华丽的商铺被人打破了玻璃。

绝对的黑暗仿佛代表着高塔进入了一个新时代。人类仿佛回到了七百年前,进入高塔的第一年。

那一年阶层的划分,始于暴力。

第四十四日。

越来越多的调查军团成员被捕。

人类的文明仿佛开始倒退,第二层中央,塔前时代才有“菜市口斩首”再次出现。

十余名调查军团的成员被枪械抵着脑袋。照明设备照亮他们所在的地方,被光芒撕开的黑暗里,鲜血流淌。

隐藏在暗中的调查军团成员想要营救,却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现身……这些死去的同伴,就白白牺牲。

第四十五日。

第三层的暴动越来越严重,镇御军团队长明澈的明玉庄,出现了一场严重的走水事件。

火光冲天的不只是这一处。

越来越多的镇御军队长申请高层,恢复高塔下四层能源供给。

但秦业没有批准,谢英杰掌握着的科技,他也没有底。曾经身为军人的他,很清楚在这么一个无法逃离的环境里,谢家的科技有多可怕。

在谢英杰落网前。高塔将一直处于黑暗中。

第四十六日。

仿佛到了上帝毁灭人间的第一日。

各种灾难开始发生。

底层的人开始饿死,通往第二层的升降梯挤满了人,他们是来自底层的难民,也是前往高层的掠夺者。

秩序彻底毁灭。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们,开始愤怒的寻找生存的资源。

孩童的哭声在第三层华丽而黑暗的宅邸里响起。

有小女孩走在大街上,哭哭啼啼。

昔日华丽的街道被火光吞噬,火光照亮着她精致的小脸。

道路的两旁,是趁着镇御军尚未抵达,疯狂劫掠和破坏的人们。

七百年来,人类对高层的憎恶,贫民对所谓贵族和管理者的憎恶……全部爆发开来。

他们未必是正确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宣泄着自己的私欲。

但如果这些贵族真的将他们当人看过,如果这些大资本的眼里,这些穷人不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类……

也许黑暗降临的时候,就会是另一番景象。

历史上所有的起义,都是在死水里开花。

这朵花必然是恶臭而丑陋的,但也必然是美丽而芬芳的。

镇御军的暴力镇压的确有效,但在没有谢家科技装备支援的情况下,这种镇压无法全面覆盖。

那些吃不饱穿不暖,不愿意在黑暗中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以至于到了四十六日夜间,秦家不得不重兵把守升降梯。

防止这些难民继续往上扩散。

而这些天来,第二层随着大量底层难民涌入,甚至三层的人涌入,人口数量激增。

这也导致混乱激增。

尽管早在第七日的时候,秦家就在王家的建议下,开始安排食物运送。

但可笑的是,七百年来,由于底层的人,只能食用上层人不用的“边角料”。

三层人只有不要的,淘汰了好几年的衣服,才会落到底层,被人当宝一样买。

即便有底层人去了第三层,哪怕是调查军团的编制,也会戴上一个大大的“次”。

贫民,平民,贵族,管理者,统治者,这个从上到下都标榜着等级的高塔,靠着武力镇压了一次又一次高呼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起义者。

如今黑暗降临,庇佑着他们的调查军团被当众斩首。高层在饿死了那么多人后,才开始惺惺作态的运来食物。

这一切非但没有平复人们的怒火,反而让这场积压了七百年的怒火,空前的爆发开来!

第三层积攒着底层人吃一年也吃不完的食物,这些从底层爬到了第三层的人们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可以接受统治者的食物,继续当狗。

也可以在黑暗降临这段时间里,以人的姿态活着。

他们不想再在灯光亮起后,看到高耸建筑里,那些丑陋的笑脸!

第四十九日。

这一日和昨日一样,但这一日,其实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秦楚,秦玄在巡逻第二层的时候,秦玄在一栋建筑里,找到了宴自在,秦纵,谢行知。

秦业就在不远处,第三层的暴动很快也扩散到了第二层。

有人真的在反抗,有人只是借助反抗发泄犯罪的私欲。

当秦玄的目光落在秦纵身上时,外面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被发现,就意味着死亡。

宴自在是唯一一个能抗衡统治者的,但面秦业秦楚,破坏神的效果驱散之前,现在的宴自在毫无胜算。

尤其是大量的兵力就在这栋建筑外集结。

但这一天,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秦玄看着秦纵,这对兄弟的目光在黑暗里对上,不久后,秦玄露出了往日的痞态,吹着口哨,然后……击晕了身边的两名护卫。

“真奇怪啊,这里明明什么人也没有,我的护卫怎么会不见了呢?哈哈哈……真奇怪。”

秦纵诧异的看着兄长离去,满脸错愕。

谢行知也不理解,情报显示,这对兄弟作风完全不同,二人平日里也不对付。但为何这个时候,秦玄会……对秦纵视而不见?

他不知道抓到自己这行人的意义吗?

他和郑岳一样,难道也是站在白雾这边的?

许久之后,秦业秦楚秦玄一行人已经离开了这栋建筑。

谢行知问出了这个疑惑。

秦纵摇头。

“我不知道……他应该不是站在白雾这边。其实以前我就有感觉,兄长和姐姐父亲不一样,似乎有时候会帮我说话,虽然很少就是了。”

秦纵不能理解。

秦玄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和郑岳不同,和王珏不同,之所以没有对付秦纵,只是因为这个做兄长的,内心认可弟弟而已。

数年前,秦纵因为过于刚直坏了秦家的一起生意,被父亲责骂,后来秦玄求的情,才让秦纵免于被家法伺候。

当时姐姐秦依说道:

“怎么你还关心起他来了?还这么偷偷摸摸的,这不像你吧?”

秦玄那个时候的回答,便是他今日这般做的由来:

“咱们一家子没啥好人,偶尔能有一个,别做的太过火,万一小弟他……是一个英雄呢?哈哈哈哈哈……”

这番话里满是嘲弄的意味,让秦依也跟着觉得好笑起来。

只是很多时候,真心话就是在这么一种像是说反话的环境里说出来。

兄长看着弟弟成长,诧异于弟弟过于正直,这样的正直啊……在高塔里当然不是好事。

但谁会不喜欢开在死水里的花呢?

第五十四日。

在黑暗中的这场即兴起义,一方面摧残着人们七百年来努力建设的文明,一方面又在孕育着新的文明。

贫民与贵族的阶层壁垒,被火焰烧破。

贫穷通往富贵的阶梯,铺上了鲜血红毯。

不愿在黑暗中死亡的人们,选择了在黑暗中爆发。

他们不再只是要食物,也不再是要穿的暖一点。他们想要更多,想要七百年来不曾有过的东西。

他们,想要活得像个人。

潜伏在黑暗里的调查军团成员,也开始加入到暴乱中来,因为秦家下令,面对暴乱——杀无赦。

为了保护这些人,各个分队还存活着的将士们,不再于暗中蛰伏。

高塔最大的冲突爆发开来。

第五十六日。

底层的尸体开始发臭。

所有的机构停滞了二十多天,看似短暂的二十多天,却让人们觉得……所谓的文明似乎离他们很遥远。

人类文明的列车驶入了山洞里,这冗长的隧道,让人们一度以为光明不会再亮起。

在这场暴乱里,曾经为了避难所浴血奋战的人们,所剩无几。

各个分队的分队长,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孩子的哭声响彻在每一层,但很快被愤怒的叫喊与枪火的轰鸣淹没。

如果此刻天花板的灯光亮起……下三层的景象,不管那一层,都可以用修罗地狱来形容。

第五十八日。

谢英杰听着王珏传来的消息,有些坐不住了。

他忽然觉得,也许谷青玉真的死了,白雾也真的死了。

历史赋予他们的使命,大概就是建立避难所,他们完成了,最终悄然死去。

这样的事情,七百年来并非没有过。

很多有着英雄轨迹,笼罩着传奇色彩的人,都死的很平庸。

他不知道下三层多混乱,但仅凭王珏的言语,他也知道那种可怕程度。

尸横遍野,所有建筑破碎不堪,数百年来构建的生态体系在这场内乱中尽数瓦解。

这不是谢英杰想要看到的高塔,如果自己继续躲下去,天晓得高塔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业的势力很强,却无法强到轻松压制所有人的怒火。也正是如此,这场火无法被很快平息,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焚毁一切。

谢英杰不是一个为了和平能牺牲自己的人,但高塔面对七百年来最大的混乱,他忽然有些累……

他看不到奇迹降临,于是只能接受另外一个结果。

“也许……我该认输了。秦业只要见到我,高塔的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然后呢?”王珏说道。

避害是一种直觉,这种直觉指引她今天过来安抚谢英杰。

谢英杰看着王珏:

“难道你认为还有别的可能性?没有人能在高塔外生存两个多月,而白雾去了第六层,这么久了,奇迹根本不可能发生!”

“所以你要将自己交给秦业。从此谢家的一切被秦家掌控,秦家用最快的手段,靠着你谢家的力量,瞬间镇压这次暴乱。再一次让这些人明白,人分贵贱,有的人生来就是做奴隶的,有的人则生来就是做主宰的。”

“死去的人全部白死,你之前的等待全部白等。这样的选择,就有意义吗?我一个墙头草都没有倒戈,你何必呢?”

王珏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很平静,死人对他来说是小事,死的有没有作用才是关键。

谢英杰说道:

“看来你毫不在意底层人的死活。”

“你也不在意,只是这次死的太多了,数字越过了你的舒适区。但谢教授,哪有变革不死人的呢?”

何其冷血的一句话,却又无比的正确。

“你现在出现与否,都不重要了,所以你还是继续藏在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王珏以绝对的底气和理智,说服了谢英杰。

但事实上,就连王珏自己也开始怀疑,高塔第六层已然是神之领域,真的有人能够在那个地方活下来么?

……

第六十日。

疾病开始蔓延,恶臭弥漫在下三层的每一个层级。

秦家的军队,开始焚烧第三层的尸体,整个第三层,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火葬场。

调查军团的成员,死伤殆尽,十六个分队,如今只剩下零星的队员活着。

包括谢行知等人在内,全部藏匿在第三层的地下工厂里。

这一天,蓬头垢面的刘橙子与阮清韵,在叶未明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处据点。

那是一间被大火焚烧过的宅邸,虽然屋顶已经塌了一部分,但总归是能够住人的。

叶未明也观察过了,这里很少有人经过。借助着黑暗,说不定接连几天,都能够避开暴乱和秦家军团的人。

一行人准备在这里生存,走进这间宅邸后不久,刘橙子注意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当刘橙子走进来后,小女孩抬起头,那张满是焦灰的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探照灯打在小女孩脸上时,她害怕的叫嚷起来。

这一刻刘橙子鼻子一酸,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

她走过去,抱着小女孩轻声安抚起来。

阮清韵看着这一切,双手拳头握紧。她是鬼推磨事务所的老板娘。帮着五九做过不少事情。很多人眼里,老板娘可是比谷子哥更有魄力的人。

只是此时的阮清韵,无比憔悴。她一直都很明白,五九是一个英雄,所以也一直忍耐着与五九的聚少离多。

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期待着五九出现。

想到了这些天调查军团成员一个个死去……阮清韵也很矛盾。

五九这样一个视调查军团成员为亲人的人,如果知道了高塔发生的一切,一定会很难受吧?

……

……

第六十二日。

末日仿佛降临,比末日更绝望的是……高塔看似很大,却又很小。

没有无边无际的世界让人们远离这场暴乱。

即便是暴乱中的人们,也感觉到了疲惫和绝望,这样让人绝望的黑暗,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调查军团成员死伤殆尽,镇御军团也同样所剩无几。

一些还活着的队长,忽然间想到……也许对于上层人来说,死去的人只有身份,没有名字。

待到高塔的光芒重新亮起……或许人们不会记住到底死了谁,亦不会记得他们因何而死。

调查军团和镇御军团很快被新的人员填满,统治者们在没有尸臭和硝烟的第五层,不会为底下的人皱一下眉头。

终于在这一天,一位镇御军团的将领忽然大声哭泣起来,他的亲人死在了这场暴乱里。

他甚至不知道,杀死他们的是暴乱,还是镇御军自己。

他走到了满是废墟的第三层市中心地带,看着周围腐烂的尸体,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扔掉了武器嚎啕大哭。

这声音仿佛有着某种穿透力,越来越多的镇御军都扔下了武器。

像极了人类的战争历史,总是在打到某一刻的时候,忽然间顿悟。

但死去的人并不会活过来。

毁掉的建筑,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重建。

漆黑的天花板……仍旧不见一丝光明。

……

……

第六十三日。

这一天仿佛又将是昨日的重复,那些毫无战意的高塔镇御军,将被秦家的军团所接管。

在秦业看来,镇压暴乱到了这个阶段,就该更加决绝的以暴制暴,让人类永远铭记黑暗的降临。

待到光芒笼罩高塔的时候,他会如同带来光明的神一般,让这些人再也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他对高塔的统治者,必将随着永生,永无尽头的延续下去。

至于这些哭声哀嚎声悲恸的呐喊,根本到不了秦业的耳中。他并不介意黑暗继续持续下去,也并不介意这些人死多少活多少。

七百年前的高塔,可远比现在要空旷。死人对于秦业来说,根本不是坏事。

就好像塔前时代,也有过一些奇葩的国家无法解决人口老龄化问题,于是任由疫情蔓延,赌国运,并且鼓励老龄人前往辐射区域生存。

当然,这些事情秦业不记得。神秘的力量抹去了所有人对雾外国家的记忆。

只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所谓“清洗”,在秦业看来,就是清除掉那些对高塔毫无价值的人。

至于接下来的时间,只要想办法扩大搜索,将宴自在谢英杰等人除掉,就可以高枕无忧。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暴乱的人们逐渐丧失勇气,这场战火带来的死亡超过了人们心中的预期。

相当一部分人在暴乱中烧杀劫掠,不是为了自由而反抗,而是打着反抗的旗帜,发泄暴力满足罪欲。

他们与追寻自由者最大的不同在于,追寻自由者不会屈从于黑暗,而这些人,在暴力的欲望得到满足后,很快就会感到恐惧。

恐惧让他们屈服,成了秦业用来找寻谢英杰和宴自在的眼线,这些人未必有着堪比军团成员的观察力,但却数量繁多,覆盖范围很广。

一个小时前,秦业得到了消息。

于是柳龙,秦业,秦楚,柳虎,带着装备着谢家武装的军团精锐,朝着第三层的宏远地下工厂前进。

漫长的战斗,似乎终将迎来尾声。

调查军团最后活着数十人,宴自在,谢行知,秦纵,全部聚集在地下工厂。

这些曾经在百川市避难所奋战的人,被无尽的黑暗逼到了绝路。

当无数强光探照灯,如同毁灭一切的箭矢射进工厂内部的时候,每个藏匿在此处的人,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秦业看着这些躲避自己一个月的面孔,欣喜若狂。

所有的死亡,在他看来微不足道,在见到疲惫不堪狼狈不已的宴自在,谢行知,还有自己家族里那个叛逆的秦纵时,他甚至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狩猎的游戏,至此开始收尾。

柳龙,柳虎,秦楚,秦业四人已然准备好将高塔里最后的“癌症”切除。

只要这些人死去,将来的高塔,再也不担心会出现所谓的“传奇”,人类当永远崇拜高塔,迷信高塔。当永远抗拒出塔。

当永远感恩戴德的,接受自己的馈赠。

随后自己会吞噬孱弱的钟家,成为高塔第一势力,最终靠着所有人的信仰,慢慢的铲除其他势力,成为高塔永恒且唯一的神!

漆黑的工厂里,秦业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未来无限美好的宏图。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刺眼的强光出现,就像是没有天没有地的混沌里,一把巨斧忽然凿出了一道星河!

刺眼的光芒瞬间从九百米上的空中出现!

无数人在这一刻,被璀璨的亮光刺疼了双眼,他们下意识的感到恐慌。

但这样的恐慌只在片刻间被驱散。

废墟里的孩童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到了九百米上空的天花板。

绝望的镇御军将士,抬着头任由光芒将眼睛刺得生疼。

寻找着亲人尸体的底层人,扔掉了照明的火把

上一秒还浓烈无比的黑暗,在下一秒荡然无存。

刘橙子与阮清韵拥抱在一起,忍受着疼痛,看着发光的天花板,泪流不止。她们不知道忽然到来的光芒有什么含义,只是随着光明降临的一刻,那些情绪彻底爆发开来。

宴自在抬起头,与秦业的错愕相比,他显得无比的喜悦。

仿佛光明降临的一瞬,猎物与狩猎者的关系,发生了置换。

他抬着头,强光让他的视线里只有一片血红。

但在这片血红里,他仿佛用天平之眼,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

……

……

高塔第五层,中央黑塔处。

这是这场狩猎最为重要的枢纽。秦业很清楚,只有守住这里,才能让谢家七百年的科技渗透,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所以守卫这里的,是有着逢魔刻影的庞家。

庞家的守护者与统治者,可以说隔断了宴家和谢家利用中央黑塔恢复能源,以此改变战局的一切可能性。

也因此,谢家和宴家没有胆量进攻中央黑塔。

尽管谢英杰,谢行知,宴自在都明白中央黑塔的重要性,但他们更加明白庞家守护者与统治者的恐怖。

中央黑塔,这个最为重要的地方,反而是一个离战火最远的地方。

庞海是这么想的,庞黎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当这场七百年来最大的高塔战争,波及到第五层的时候,不是由下往上,而是——

自上而下。

庞黎永远无法忘记不久前的那一幕。

九百米的高空上,两个人类的身影,如同陨石一般降临!

随着二人抵达第五层,他仿佛感受到了整个高塔在震颤!

高塔消失的传奇,白雾,抵达战场!

~~~~~~~~~~~~~~~本章完~~~~~~~~~~~~~~~~

(后面还有。)

(本章完)

第416章 高塔的新时代

高塔第三层。宏远生产基地。

所有人渐渐适应了忽然到来的光明。强光带给眼睛的刺痛,已经得到缓解。

忽然而至的光明,如一场让人睁不开眼的暴雨,再猛烈的倾洒后渐渐消散,云消雨停,露出了让人欣喜的太阳。

当光明降临的一刻,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唯有宴自在,穷极天平之眼,看到了一点点未来的端倪。

秦业的内心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庞海叛变了。”

他是这么想着的,下四层的能源恢复供给,只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谢英杰落入了庞海手中,王珏找到了谢英杰,将其杀死。

另一个,则是庞海倒戈。

秦业本就感觉到有些古怪,谢行知,宴自在,秦纵,以及这些调查军团的骨干们,能够躲避这么久,是否是有人暗中相助?

这些天虽然一直有收获,调查军团的成员陆陆续续都有抓获,但巧的是并无一名关键性成员。

上至宴家谢家,下至调查军团的分队长与精锐。这些最为重要的反抗者,始终未曾捕获。

直到今日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也是今日,他以为高塔将迎来一个伟大的……属于自己的时代。

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中央黑塔,恢复了下四层的能源供给。

秦业越发笃定,这定然是庞家叛变了。

可他很快发现……事情的局面远比自己预想的糟糕。

在黑暗尚未被破开,光明降临之前,高塔有过轻微的震颤。

而当光明降临,当秦业以为庞海叛变的时候……高塔再次传来了震颤。

就像洪荒巨兽的脚步踩在大地上。

第一道震颤来得微弱,仿佛从极远处或者说极高处传来。

可第二道震颤明显比第一道震颤强烈。

这巨大的声响,又如同敲击在秦业野心之上的一记重鼓!

光明照耀着混乱的第三层,黑暗中暴乱与绝望的人们,全部露出惊愕的神情,他们竟像是忘记了这个世界,原本是有光的。

直到第三道震颤传来,他们才意识里弥留的黑暗中,猛然清醒过来,冗长黑暗的隧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焚烧后的灰烬开始抖动,无数早已没有了生机的尸体开始颤抖,宛若亡灵在表达着愤怒!

三道强烈的震颤,由高到低,由远到近。

柳龙柳虎,秦业秦楚都是这座高塔里最为顶尖的高手,可以说他们已经代表着人类可以达到的最高战斗力。

但当第三道震颤传来时,他们这样的存在,内心却涌现出了恐惧。

“不是庞海叛变……不是庞海叛变……”

气温在一点一点升高。

仿佛无尽的业火燃烧,在风暴的推动下逼近!一股强大到让每个人骇然的气息,正在以夸张的速度袭来!

秦业已然想到了某个可能性,双瞳里写满了震惊。

柳龙作为顶级格斗家,全身汗毛竖立,一种面对强大捕食者时才有的威压,让他呼吸有短暂的停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明明毁灭的气息越来越近,却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走动。

所有人都以一种不知道会等来毁灭,亦或等来奇迹的忐忑,凝视着同一个方向。

很快,那个方向涌现出红光,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具象!

那股可怕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火炎。

呈现在秦业眼中的,是一股围绕着某个人身上涌现出的火炎!

赤炎仿佛这个人身上的战甲,透过扭曲的炎墙,他仿佛能够看到这个人愤怒的眼神。

也能够感受到那股君临天下,不可匹敌的威严!

这是何其惊人的速度!

上一秒还在视线尽头的红色光点,下一秒已然出现在了工业区的外围!

气温陡然间升高,当那具被赤炎包裹的身躯降临在地面的时候,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浪。

熊熊赤炎如同霸道的气焰,在调查军团陷入绝境之时,调查军团七分队队长,白雾赶到。

“这……这是什么序列?”

秦业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类,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人类吗?

那股纯粹的愤怒,仿佛有了形体,或者这股恐怖的赤炎,就是愤怒的实体?

火焰扭曲着空气,但柳虎还是认出来了,这个人是白雾。

他原以为自己和白雾的差距,只是如同自己与宴自在的差距,或者与家主的差距那般,虽然悬殊,却并非无法追赶。

但这一刻,柳虎忽然意识到,那天震慑住自己的白雾,根本没有拿出全力。

哪怕这场战斗还尚未开始……他也能够感受到那股无法形容的差距。

宴自在也同样惊愕,他看到了白雾的到来,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形态的白雾。

只有在对付最强大的敌人时,白雾才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

红莲业火代表着愤怒。

这股愤怒如同三道震颤一般,越来越强烈。

当白雾一路奔袭,看到了第三层的惨烈时,里世界中的饮茶人,像是和某个门内的人达成了协议,已然掌握了推开红色门扉的技巧,释放了白雾的怒火。

切身感受到了白雾的强大后,秦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庞海没有叛变。中央黑塔之所以恢复了能源供给,很有可能是——

庞海已经死了,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暴怒状态下的白雾,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烈火缠绕的身躯,如同狂暴的朱雀,以迅猛的姿态撞向秦业!

恐怖的火焰瞬间冲向了两名统治者与两名守护者。赤红色的烈焰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的红色的线,就像是凤凰绚丽的凤尾在摆动!

大战无可避免,柳虎虽然恐惧,却也因为恐惧而愤怒!

他爆喝一声,所有序列在这一刻启动,全身力量化作一拳,不退反进,竟要与白雾正面对决!

白雾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根本没有看柳虎一眼,只是席卷着赤炎,从柳虎的身边穿过!

下一瞬,柳虎挥拳的右臂……被焚烧为灰烬!

这是足以和井五的噬魂怨气,井二的佛光匹敌的究极业火!莽撞的柳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股力量的强大!

白雾并未正眼看柳虎,他的目的很明确——击杀秦业!

秦业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焰。回忆着所有序列都找不到对应的能力。

柳虎的肉身强悍程度可谓守护者中最强,唯有化龙之后的秦楚能够与之正面匹敌,却不想竟然在瞬间化为飞灰。

这股业火仿佛有着某种特质,明明能够将柳虎的右臂瞬间焚毁,却又没有让周围燃烧起来。

它只是缠绕在白雾的周遭,仿佛白雾的一道巨大化的影子。

又像是一个……守护神。

白雾的速度很快。

同样有着人类顶尖的伴生之力,在使徒的作用下,白雾却能够跨越极限。尤其是当白雾接近秦业的时候,秦业感觉到了身体的速度在变慢。

二人的距离迅速缩短,足以贯穿胸膛的一记炎拳袭来!

秦业本能的后退,双目中写满了惊恐。

但这一拳并未击中秦业,因为龙化之后的秦楚,以龙鳞铁壁之躯,横栏在了白雾的面前!

龙吼之声让空气扭曲,可这声龙吼尚未完整的发出,就变得凄厉起来!

强大的一记炎拳烧却了秦楚双臂的龙鳞,白雾轻轻的拨开了秦楚的双手,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轻易卸掉了秦楚的防御。

随后又以狂暴无比的力量,双手宛若利爪,嵌入秦楚胸膛的血肉中,霸道的撕扯!

巨龙的胸膛被撕碎,喷涌的龙血在业火中蒸腾!白雾右手一推,将秦楚重重的推开。

龙躯冒着焦烟,龙鳞开始慢慢的消退,强烈的痛楚,使得秦楚被强制解除了龙化。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这般蛮横的手段给解除龙化。

白雾同样没有理会秦楚,击退秦楚后,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继续奔向秦业。

柳虎与秦楚仿佛秦业的两面盾,在白雾强绝霸道的力量面前,两面盾牌被一击破碎。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白雾冲向秦业的时候,柳龙出手。

他带着无上破坏力的铁拳,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敢正面承受的强悍一击,拦腰袭来。

就连赤红色的烈焰,也在这一拳强大的拳风下被吹裂开,这一幕略微让白雾动容。

破坏神的恐怖,终于阻挡住了白雾的脚步。

白雾不敢小觑柳龙这一拳的威力。

即便是此时此刻的自己,普雷尔之眼也在这个瞬间,给了一排“危”的提示。

全身力量灌注在一拳之上的柳龙,有信心能够以这一拳轰杀任何存在!

哪怕没有破坏神,这一拳的恐怖力量与速度,也绝没有任何统治者愿意正面承受,更何况还有着无视任何防御的破坏神!

奔向秦业的白雾,已然无法在低空中改变轨道。

可就在柳龙以为白雾要避开的时候,白雾拔出了身后背着的重剑!

七宗罪,嫉妒。

挥舞嫉妒是要付出代价的,白雾没有挥舞,只是以剑为盾!

强大的一拳击打在嫉妒的剑身上,恐怖的余力透过剑身,将白雾的身影击飞。

柳龙与秦业无比诧异,如此可怕的一拳,竟然只是震退了白雾?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怪物?人类之躯这能有如此强横的防御?那把剑又是用何种材质打造?

柳龙与秦业震惊,宴自在也震惊。

他早已领教过柳家统治者的铁拳,却不想对方真正的实力,竟然能够击退如今的白雾。

在百川市避难所,见证了白雾与双井对决后,宴自在一度以为,白雾已经人间无敌。

强大的一拳,让白雾咳出鲜血,猛烈的攻势,终于被柳龙的破坏神给阻挡住。

只是白雾还是没有任何言语,他如同一个沉默的死神。

足以震伤内脏的一拳,非但没有让白雾停住,相反,白雾的进攻变得更加猛烈。

笼罩在白雾身上的火鸟巨大了数倍,以雄鹰扑食的姿态,撞向了柳龙!

柳龙再次挥拳。

恐怖的破坏神又一次吹裂了赤红色的火焰,绝对的破坏力,就连业火也无法抵挡!可就在柳龙以为以拳破火,防御住白雾进攻的时候……

又一道火焰袭来!

仿佛方才的火焰……只是幻影。

守护灵的能力发动,方才的火焰的确是幻影。

柳龙的破坏神,终于是没办法瞬间二次发动,下一秒的业火如群鸟群林,径直的穿过了柳龙强悍的身躯。

这位高塔最强破坏力的统治者,被白雾以佯攻欺骗,最终在业火中失去意识。

散发着焦味的柳龙并未死去。白雾能够感受到这个怪物一般的人类还活着。

他确信柳龙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便并未补刀,因为这个人对他而言,还有其他价值。

柳虎,秦楚,柳龙,在几个回合间败北。

白雾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打败了三名高塔里最为强大的人类。

他指着秦业,终于开口说道:

“轮到你了。”

内心的恐惧让秦业战栗无比,但他自持有着千军万马,数百条命白雾又能奈我何?

这是秦业最后的底气,在所有效忠于自己的死士死光之前,他并不会真正死去。

而七百年来,他培养了无数愿意为他卖命的人。

这座高塔里,他是真正的永生者,有着无尽的寿命,有着无尽的生命。也唯有这样的人,才配成为高塔的主宰!

恐惧之后便是愤怒。秦业仿佛终于提起了气势。

秦纵看着这位先祖此时的模样,竟然觉得有些可怜。如果没有千军万马,这个人大概已经开始摇尾乞怜了吧?

只是白雾……到底会怎么做?

“你身上有一个很麻烦的序列,虽然效忠你的人,大多都该死,但他们之中,也有一小部分人,罪不至死。”

白雾的这番话,让秦业的笑容变得猖狂起来。

仿佛终于确信了,白雾对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赤红色的业火忽然间退却,白雾就像是放弃了击杀秦业一般。

秦业狂喜,他不知道白雾身上的业火是什么序列,但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他是人类,是人类就会疲惫。白雾褪去红莲业火的举动,让秦业有一种对方已然疲惫不堪的错觉。

可很快,白雾打破了他的幻想,并带来了真正绝望。

“在扭曲的世界里,人类有一种最为完美的进化形态,叫半恶堕,可以使用序列,也可以使用词条。换而言之,除了半恶堕和人类,序列的力量,无法被人掌握。说得更简单一点,恶堕是没有办法掌握序列的。”

“你应该不是半恶堕,这很好。”

秦业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内心再次涌现出不安。

白雾继续说道:

“我有一个喜欢骗人的对手,我将来或许会杀了他,但我必须承认,他喜欢搜集的一些东西,很有趣。比如上次击杀宴朝后,他搜集了宴朝最得意却又最失败的作品。恰好,我这些天和他在一起。”

白雾的手里多了一管试剂。

秦业不知道那是什么试剂,但宴自在很清楚。那正是让宴朝恶堕化,最终死于高塔的试剂!

“你好像对你的序列很有信心?七百年来,因为这个序列的缘故,你不断的培养着效忠你的人,扩大你的势力,想必你已经将你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神?一个真正不死的存在?”

白雾的身影一步步逼近。

“不得不说,一个垃圾序列,培养了七百年,的确会给我造成一些困扰。如果和你打下去,恐怕打上个三天三夜我也杀不死你。这个过程一旦过于漫长,就会有很多变数。”

“好在我们只要愿意换一个思路去思考问题,就能找到最为高效的解法。”

白雾的声音忽然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使徒催动到极限,宴自在也在这个时候,发动了两极置换,将秦业的速度置换!

这个瞬间,白雾来到了秦业的身旁,强大的蛛网链接领域,在秦业的速度和宴自在调换之后,让秦业没有任何一丝挣脱白雾的可能性。

看着白雾锐利的双目,秦业恐惧的颤抖起来。

但他无法反抗白雾,饮下井水之后,虽然伴生之力同为十二阶,可在使徒和守护灵的加成下,白雾已然有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

“准备好变成了恶堕了吗?”

秦业想反抗,但下一秒,白雾的左手手指挖穿了他的双眼,右手则握着那管试剂,狠狠的扎进了秦业的脖子里。

随着试剂里的液体被一点一点注入进去……秦业的情绪也变得极其高亢。

伴生之力十二阶,让秦业有着强大的恢复力。

当足以让人变成恶堕的试剂注入血管后,强大的力量在秦业的身体里涌动。

秦业如同暴君一般大声的嘶吼着:

“我是永生不死者!我是高塔的帝王!我才是这座高塔势力最强大的君王!”

“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你们这些高塔的癌症!不忠于高塔的异端!我怎么可能死在你手里!”

恐怖的力量竟然将白雾震开,白雾毫不怀疑,这个家伙如果变成了恶堕,也是一个麻烦棘手的存在。

但很可惜……这是在高塔里。

暴君的咆哮声响彻在高塔里,秦纵看着这位先祖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化,心情复杂。

强大的力量不断从秦业的身体里扩散出来,秦业一边咆哮着自己是不死的君王,一边癫狂的大笑。

只是这笑声并没有持续很久。

最终……高塔的天花板涌现出红色的光芒。

神罚一样的赤色雷霆降临。

没有见过高塔是如何净化恶堕的人,全部被这一幕给惊呆。

秦业,七百年来高塔最大的军阀,“清洗”了无数调查军团将士的暴君,带着他的千军万马,沉寂于幽冥。

……

……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很久,白雾,宴自在还有谢行知将柳虎,柳龙,秦楚全部捕获后,白雾便准备前往第五层,寻找谢英杰。

他没有精历三十天的黑暗与混乱。

但他很清楚,如果连第三层都这么一副都市废墟的景象了,恐怕下面的层级更加狼藉。

如今的高塔,就像是大战后的百川市一样,需要彻底的重建,不仅仅是建筑,也有阶层。

只是就当白雾转身的时候,忽然间一名调查军团的队员喊住了白雾:

“等一等!你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吗?你难道就不该说些什么吗?”

众人诧异的看着这名队员,尹霜记得他叫简锡。是十二分队的一名先锋组成员。

简锡很年轻,不久前也参与了百川市避难所的重建。

“我应该说什么吗?我现在的心情并不好,如果你有事情,最好不要兜圈子。”

白雾的神情很严肃。

简锡鼓起勇气指责道:

“你知不知道调查军团死了多少人!十六个分队,每个队伍数十人……如今就只剩下我们了!”

白雾略微动容:

“我来晚了。”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害的!”简锡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

宴自在谢行知等人不知道这个调查军团的战士为何说出这番话,诧异的看着他。

白雾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在问罪?

“这个罪名不小,尤其是来自袍泽,我愿意听你说说。”

“如果不是你前往第六层……让高塔没有了一战之力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将近三十天的暴乱与黑暗!如果不是你在黑塔会议里那么强硬的威吓他们,他们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对调查军团下手!”

这个逻辑倒是让白雾觉得很新奇,他说道:

“还有么?”

“你明明在百川市有着神一样的能力。你也明明知道,避难所的成立,触动了他们的底线,可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走?既然要走……又为什么不做好准备,不等队长回来了再走?”

“谷团走了,你也走了,你们明明是调查军团的传奇!只要有你们但凡一个人在,都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为什么你要走!”

“你是死去弟兄们眼里,神明般的存在,但你却没有保护好他们!”

简锡的声音越发高亢,他并不想对一个刚刚救了自己的人感恩戴德。

迟来的正义也配叫正义?

这些天发生的灾难,在简锡看来都是可以避免的,一切都因为白雾的疏忽,高塔,人类真正赖以生存的地方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白雾看了一眼,发现除了自己昔日的好友外,大多数调查军团的人,似乎都默认了简锡的话。

这些人低着头,不敢如同简锡一般指责自己,但目光又仿佛在拷问。

也有人想要为白雾说话,但白雾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调查军团将士的死亡,全部该怪罪于我,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但我很想问一句,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白雾呢?是不是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简锡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高亢的几轮指责后,他忽然间被白雾这个问题给愣住。

如果没有白雾……是不是就不会有清洗?他不敢这么说。

白雾温和的说道:

“你别怕,我认为你有勇气指责我,说明你认真的生活过,爱着这些曾经一起生活的战友。”

“其实如果没有白雾,也没有关系,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叫谷青玉的人。有他在的话,调查军团总归是有传奇的。”

“但这个传奇再也不敢离开高塔了。因为他是调查军团的传奇,他离开了高塔,谁来保护孱弱的,需要人保护的调查军团将士呢?”

简锡的脸颊发红,他觉得不对……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雾还是轻言细语的说道:

“他有这个义务吗?嗯,他应该是有的。毕竟他是别人眼中的传奇。他都成为传奇了,难道不该保护普通人吗?”

“可是他这么一个人,注定是要出塔的,不然也不会成为传奇,也不会在高塔外有过二十四天的生存记录。”

“这可就很麻烦了,万一这个世界只有谷青玉,没有白雾,谷青玉一出塔,谁来保护我们呢?”

“哦……原来世界没有毁灭,都是因为每个时代的传奇……都是成双出现的?”

看着简锡脸涨的通红,白雾还是不缓不慢的说道:

“如果顾海林不出塔,高层是不是就不会清洗了?如果聂重山不出塔,是不是他就能一直保护人们?如果谷青玉不出塔,是不是你们就不会经历今天的一幕?”

“我回来了,谷青玉没有回来,尽管我不相信队长会死,但假如他真的死了呢?我是不是就得一直待在高塔里守护你们?”

白雾缓缓走向简锡,目光没有一丝锐利,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少年本性不坏。

“这个世界是鼓励人出塔与探索的。我从来到高塔时就知道这一点,清洗一直存在,就算这个世界没有我白雾,以前的例子比比皆是。”

“为什么秦业要清洗?就是因为出塔的人会变得强大,会脱离他掌控。我从伴生之力一阶一段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个道理。”

“你要指望我等到队长回来再离开?队长如果不回来呢?这个世界需要我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人不想着自己拯救自己,等着别人拯救?”

简锡看着白雾靠近,下意识的开始往后退,明明这个人一脸温和,他却感觉到这个人仿佛照出了自己灵魂里的怯懦。

“当避难所成立,当你们回到高塔的时候,你们就该清楚,真正让秦业想要清洗你们的原因。”

“清洗不是因为我白雾的挑衅,而是你们每一个人,将人类的文明推进到了下一个时代,没错,避难所的成立的确让他们开始恐慌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清洗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柳虎才要接替队长的位置,成为调查军团的副团长。”

“如果那一天,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白雾可以震慑他们……”

“我可以断言,根本不需要等到我离开后三十天,在柳虎确定了你们全是一群等人保护的菜鸟后,秦业就会采取清洗。因为没有白雾,他们就更不需要忌惮。”

白雾已经走到了简锡的身前,拍了拍简锡的肩膀:

“最后,我不是神。也许我的确有着一己之力铲平统治者的实力,但对我而言,他们所掌握的历史,远比他们自身更为重要。活着的统治者远比死去的统治者对我有价值。”

简锡低下头,咬着牙说不出话。

“我很遗憾,在第六层的探索里,因为不可控的变数,耗费了太长时间,这并非我的意愿。但我不后悔。”

“如果让我重选一次,在解开这个世界的谜团,和留守高塔之间,我还是会选择前者。甚至我很庆幸,我没有延后探索第六层的时间,让我更早得知了高塔最大的隐患。更早得知了这座高塔正在崩坏,并非某种隐喻,而是实实在在的崩坏。”

“我也很荣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统治者的震慑,我起初的计划,也的确没有想过在第六层逗留过太久时间,但一切都有意外,我不是神,就算在高塔里,我也有可能因为得到某个消息,忽然出塔。”

“以后我会尽可能的计算到方方面面,这次的损失,我也会想办法补救,至于怎么补救,我还不能说,毕竟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会帮助你们,一如既往,但我不会因为你们的死亡而自责。”

白雾松开手:

“当我发现有关这个世界起源的秘密后,我还是会去探索,我也有可能会在探索里遭遇不测,那个时候你们要怪罪我的话,怕得到地狱里排队,或者指着我的坟墓骂了。”

白雾转身离去,走了大概十五步后,他忽然说道:

“我有一天说不定真的会离开高塔很久很久,希望那个时候,独当一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你们。”

再没有任何停顿,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白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

……

高塔第五层。

谢家科技大楼。

谢英杰看着恢复了画面的监控,说道:

“看来你赌对了。”

王珏嫣然一笑:

“我总是能够赌对。”

“但你我道不同,你的作为,并不符合我的正义,你就不怕我不认账?你应该很清楚,我如果要除掉你,白雾肯定帮我。”

王珏不以为意:

“别误会了,我从来不站在正义的一方,谢教授,我只站在能活下来的一方。而我保住了你,宴自在谢行知他们能够撑到今日,我王家的女儿们,可是扮演了不少角色。”

谢英杰不否认这一点。

黑暗的三十天里,王家的这些女精英们,混在了各路人群中,可以说为掩护谢行知,宴自在等人,做了不少努力。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义正义,七百年来历来如此,你不会认为以后就有改变吧?”

这是一句谢英杰无法反驳的话。王珏伸了个懒腰,显得心情大好:

“走吧,谢教授,天光大亮,我们该去迎接高塔的新时代了。”

看了几个比较杠的言论,大概就是——白雾为什么不杀了统治者再走,白雾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去第六层,白雾为什么没有算到第六层有什么。

我只想说,白雾哪次知道出塔会遭遇什么?白雾和统治者正式交手过?他百分百确定能赢?另外,注意前文,秦业发动军变,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是一种不符合理性的军变。

合着白雾还能够预料到一个人忽然发疯?

关于白雾要探索高塔第六层的动机,前文十三章开始,提到了好几次,白雾的布局也有提到。

至于那些说什么——避难所求人家,现在嫌弃人家不能自救的。

这两处性质,我觉得只要阅读理解有个小学生水平,就不会觉得是一个性质吧?

还是那句话,不要跳着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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