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不摸头脑

廖家兄弟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俩,还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但是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廖老大停下了脚步,甚至还倒退了十几步。

他对气机的感应很强,沉声发话,“修者……很多啊。”

他嘴里的修者,当然是修仙者,武修……那也能叫修者?

廖老二在这个时候,是不会跟老大抬杠的,也悄然后撤,撤得还要远一点。

兄弟俩对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撤出一里多地,才加快了速度,继续退出去四五里。

寻了一片小树林,两人躲进去之后,还有点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片灯火辉煌之处。

良久,廖老大嘀咕一句,“此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修者,莫非有什么说法?”

修仙者们在世俗界碰面,未必就是好事,并不比荒野相遇安全多少。

廖老二想的却是别的,“不管是有什么说法,十有八九……蛊王是在这里。”

“也许转移走了呢,”廖老大下意识地跟自己的老弟抬杠,“咱们可是能隔着灵兽袋感受到蛊王的。”

“谁说一定要转移走呢?”廖老二也杠了起来,“没准是死了……咱们问明白就能回了。”

“我不跟你这二货抬杠!”廖老大很傲慢地宣布,“死了也不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是生要见蛊死要见尸,”廖老二不屑地哼一声,“没文化就少用成语。”

他俩在拌嘴,却不知道已经有人在开始四处寻找他俩,松柏峰的老头和老太太都已经悄然起身,冲着刚才感应到的神识方向,悄悄地摸了过去。

廖老大很警觉,释放出的神识不但非常微弱,收回时也相当迅速——这种小心在蛊修中很普遍。

松柏峰这两位却是因为隐藏在暗处,不能高调地直接作出反应,以至于没抓住这股神识。

所以他俩就只能慢慢地辛苦了,不过好在,他俩基本能确定,对方基本上不可能发现己方。

到了后半夜,两人不得不颓然回转,同时传音分析,“来者不善啊,气息收束得很好。”

如果是普通修者,没必要将气息收束到这样的程度。

他俩也不清楚,来的是以小心出名的蛊修,却是因此加倍提高了警惕。

回了屋子之后不久,儿子和儿媳妇又出门打零工去了,老两口则是假巴意思地开始烧水、制作干饼。

等天亮了,两人已经制作了不少干饼,将饼子摞在那里,等着有客人路过取用。

等到十点钟左右的光景,老两口正在晒太阳,远处走来两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老头拿起烟锅子,轻轻磕了两下,这是两人约定的暗语——这次来的就是正主了!

老太太也猜到了是这两人,抬起手来在额头上摩挲几下——这俩是头目吗?

老头可是不敢保证这个,对方将气息收敛得极好,他只能通过常理判断出来,这两个人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太简单了,他这茅草屋所处的位置是在道路上,除了附近的几个庄贤,早上就不会有什么人路过,就算再远一点来赶工的人,一般也都是熟面孔。

这俩不是熟面孔,若是远道而来的人,一般都会在头一天夜里加把劲儿,赶到冯君的地盘上歇息——那里有灯,条件要好得多。

赶不过去的,那绝对是距离太远,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道路上。

这是老江湖才能总结出的经验,老头知道分析这些,廖家兄弟虽然有蛊修的小心,但是这方面还真没有什么积累。

看到老头老太太在晒太阳,兄弟俩交换个眼神,大喇喇走过来,要了两碗茶水,又要了几个干饼,一边吃一边打听起事来。

近些天,兄弟俩都是这么打探情报的,寻个地方吃上点喝上点,顺便就了解了周边的动向——否则的话,以他们出尘期的修为,就算辟谷也不会吃这种粗糙的干饼。

此地距离灯火辉煌处很近了,他们打探得要技巧一点——反正不可能不打听。

廖老大很随意地开口,“老人家,这条路是通向阳山的吗?”

倒茶端干饼的是老太太,老头还在墙边晒太阳呢,倒也符合此地农村的常情。

老太太是有迷药的,迷倒炼气期问题不大,但是想迷倒出尘期,那就要看运气了。

因为不确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她也就没有铤而走险,而是摇摇头,走风漏气地回答,“这条路不通阳山,只通到止戈山下,再走就没路了。”

“你在骗我兄弟吧?”廖老二黑着脸一拍桌子,不高兴地发问,“这么宽一条路,怎么会是死路?”

廖老大却是端起茶水,一边咕咚咕咚地喝着,一边斜眼去瞟她。

他并不担心茶水里有毒,蛊虫会示警的,蛊修若是被毒yao毒倒,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老太太皱巴巴的脸一拉,不高兴地回答,“年轻人,有话好好说,你若还是这个态度,那就找别人问去吧。”

“好了,我弟就这个毛病,”廖老大放下手里的茶碗,出声发话,“他生来嘴臭……请问老人家,通往阳山的路怎么走?”

老太太来这儿住了一段时间,对近处的道路还是比较清楚的,“你往回走,走个四五十里,见到岔口之后右拐……”

等她说完,廖老大先道了一声谢,然后手向前一指,“这路这么宽,尽处可是什么好去处?”

老太太笑眯眯地解释,“那里是一块采玉场,山主又有多种奇物买卖,四方来客购买,是比县城还热闹的处所。”

她介绍得一清二楚,就是看对方想干点什么。

廖老大又问了两句,老太太也是有一说一,不过她没说了几句,老头就在墙边不满意地大喊一声,“你胡嘞嘞什么,大人物的事情,是你个老太婆能嚼谷的吗?”

老太太大怒,转身指着老头就骂,“那你来干活!不干活还话多……我年轻时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个老不死的!”

廖家兄弟也没跟这俩凡人一般见识,升斗小民不愿意多惹是非,这心态很容易理解,尤其越是偏僻封闭的地方,越是如此,因为地方势力太强大了。

反倒是在王都之类的地方,老百姓们的胆子挺肥,敢说一些大尺度的事情。

反正老头老太太都吵起来了,他们若是再打听,就惹人生疑了。

于是兄弟俩吃了两个饼子,喝了两碗热茶之后起身,“去那里看看吧,也许有什么生意。”

他俩走出两里地外,老头才狐疑地发话,“琼华,你下了追踪粉没有?”

老太太傲然回答,“当然下了,就是转身骂你的时候!”

“厉害!”老头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你这散花手法,我都快看不清了。”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来,走进屋里,不多时,一个满面风霜之色的大叔走了出来。

这个大叔可是有原型的,就是县里的一个苦力,还就住在他们隔壁,前几日家里来信,说要他回去帮忙搭个砖窑,他就回去了。

老头伪装的大叔也不太像,但是不熟悉的人也分辨不出来。

他也没跟得很近,就是距离两里多,远远地缀着那俩兄弟。

两兄弟走到距离山门不远,一眼就看到了天通的院子,顿时就是一愣,“天通?”

蛊修不怎么跟修仙界的主流接触,但是天通商盟声名赫赫,谁不知道?

事实上,跟四派五台相比,蛊修们更不愿意招惹天通商盟——起码这些做商人的,并不排斥跟蛊修们做生意,不像那些大派弟子,见到他们恨不得主动出手诛杀。

见到有天通的旗号在此,两兄弟就觉得头大了——这个地方很是不俗呀。

再看看距离天通不远处,还有两个孤零零的小院,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就有了默契:这又是两个大势力。

无忧台和赤凤派的院门处没有匾,他们不像天通,在凡俗界也有生意,所以就算在凡俗暂时落足,也不会打出自家的旗号,不是不敢,而是嫌烦不胜烦。

廖家兄弟也知道那些名门大派的臭毛病,知道这两个院子不能轻视。

“这特么的,别是还有出尘期吧,”廖老大忍不住嘀咕一句。

廖老二则是习惯性地抬杠,“你说的不是废话吗?对方没有出尘期,让咱俩来干啥?”

廖老大轻哼一声,“我是说……别是有大势力的出尘期吧。”

他俩此来,已经做好了跟出尘期修者碰一碰的心理准备,但是很显然,普通的出尘期,和大势力的出尘期,那是截然不同的任务难度。

普通的出尘期,杀也就杀了,大势力的出尘期,先不说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就算打得过,他们也得考虑随之而来的报复,除非……他们能把现场所有的人都灭口。

昨天他们感知到起码四五个炼气期的修者,想要这么疯狂地灭口,到最后……估计蛇王得杀他俩灭口吧?

其实,只说被灭口的人里,有天通商盟的人,就让他俩鸭梨山大。

但这是蛇王发的任务,来也来了,总不能不做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没走多久又停下了,前方一块不高的石碑上,写着七个字——出尘期非请莫入!

廖家兄弟又对视一眼,脸色齐齐一白:里面莫非是……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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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46章 柱国蛊

消息不明真是害死人,在距离石碑三百米远处,廖家兄弟停了下来,在没有搞清楚对方身份之前,他俩绝对不会贸然进入那片土地——万一是金丹真人的警告呢?

总算还好,山门处也有一些闲人,有的是在里面犯过事儿,被驱逐出来的,有的是做“导购”的——没错,这里现在也有导购了,还有负责介绍工作的。

所以两兄弟停下来,往路边走一走,倒也不是特别的碍眼。

远远跟着的老头见状,心里微微一惊:不会吧?这俩居然是出尘期上人?

他距离他俩很远,差不多有两里地,但是他能估摸出来,对方止步,肯定是因为看到了那七个字——说实话,修仙者看到这七个字的第一眼,很难不生出一些想法。

然后他的心里就提高了警觉:来者真的不善啊,出手就是俩上人。

这个时候,他倒不着急动手了,不是怕打不过,他身为出尘八层,又擅长偷袭,如果暴起发难,就算对方还有第三个上人,打不过还是逃得了的。

他现在是想搞清楚,是什么样的势力,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派来了最少两个上人,对付一个区区的出尘一层。

见到那二位走到一边,拿出烟锅开始抽烟,老头也向路边的小树林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捂着胸腹,一副吃坏了肚子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他是不会进冯山主的地盘的,他甚至都没有到山门口溜达过——在来之前,松柏峰就得到了一些冯君的消息,知道止戈山有这个规矩。

老头不是怕冯君,而是他来的目的,是表现出松柏峰的善意。

不过他对冯君的了解只能说一般,尤其对冯山主的实力,他不是很清楚,起码不知道冯君曾经一对二杀了两个上人——天通不会对外宣传这件事,薛家也没有求到松柏峰的门路。

所以他会觉得,出尘一层的冯君,估计搞不定两个上人的偷袭。

在树林里蹲了一会儿,他起身之后,捂着肚子往回走了。

而此刻廖家兄弟蹲在那里抽烟,用眼神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廖老二看一眼远处的天通小院:要不咱们去天通,了解一下情况?

他俩对此处真的是两眼一抹黑,正经是跟天通有点渊源,可以进去花点灵石买情报。

廖老大摇摇头,伸出食中二指,中指压在食指上,这是拈银元的手势:你这么一问,万一搞得天通心动了,人家可以拿钱买蛊王呀。

谁能跟天通比钱多?何况这两位前来,也没打算出钱——要是在修仙界的话,没准他们要带些灵石,商量买蛊王的可能,但是在世俗界……没必要的。

廖老二做个手势:没准人家天通已经把蛊王都买走了,使用秘法遮蔽了气息。

两兄弟挤眉弄眼地沟通的时候,冯君正好开着车,向山门驶来。

那天他同意罗书尘检查,而天心台不出所料地一无所获,此后罗上人对他是相当客气。

不客气不行,梁桓虽然身上的蛊虫尽去,但是余毒没有完全清除,虽然这毒性,回了天心台也治得好,但是本着一客不烦二主的想法,就让他在这里接受冯上人的治疗了。

而且他的身体,也需要将养一段时间。

他经历了七八年的蛊虫肆虐,又有连续十次的蛊虫孵化,虽然天心台的滋补手段跟得上,但是毕竟才是个炼气二层的修者,很多大药给他,他也扛不住,还是要慢慢休养才好。

所以天心台的四人在此处又待了几天。

冯君今天出来,就是为他做最后一次检测,如果余毒排除得良好,以后他都不会再关注这个人了,滋补身体的手段,他还不如天心台——起码他没有人家那么多天才地宝。

他的车上坐着的是云布瑶和米芸珊,花花也跟着来了,不过它不坐在车里,而是飞在天上——它是周边唯一有资格在天上飞的炼气期。

飞着飞着,它感觉到有些不对,于是放慢了速度,狐疑地左右看一看。

它是蛊虫,而且还不是简单地开了灵智的那种,所以对于蛊修,它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感知能力——哪怕对方将气息压制得很好。

廖老大给弟弟做了一个手势,正静待着他的反应,不成想却见到弟弟手里的烟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的灵气一紧,小心翼翼地抬了一下眼皮,却发现弟弟愕然地看着自己身后。

蛊虫能感受到蛊修,蛊修又何尝感受不到蛊虫?更别说廖老二还是出尘期,不管从哪个方面讲,他都是实力碾压花花。

廖老大小心翼翼地戒备着,还要掩饰自己的气息,然后才缓缓地回头。

看到两里地之外的花花时,他的眼睛也忍不住一亮,“没……搞错吧?”

虽然离得非常远,不过上人的视力是不需要重复强调的,关键是他感受到了,那是一只异常灵慧的蛊虫,“会是柱国吗?”

柱国是军职,搁在蓝星界,就是类似于大yuan帅,柱国蛊在蛊虫里,稀有程度仅次于蛊王。

蛊王除了实力超强,关键是气运强大,而柱国的自身实力,可以强大也可以不那么强大,关键是脑子好使——这是能统帅军队的蛊虫,脑子能不好用吗?

说来说去,柱国蛊之所以不能成为蛊王,主要是欠缺了气运,但是柱国的脑瓜,是蛊王也赶不上的。

不过柱国蛊是可以人为制造的,如果有蛊修诚心诚意将自己献祭给蛊虫,而他的蛊虫又足够强大的话,有一定几率进化为柱国蛊。

但是这种行为,很挑战蛊修的三观,在蛊修眼中,蛊虫应该为自己服务,而不是自己为蛊虫服务——主仆颠倒,这算怎么回事?

所以发生这种事的概率不高,而且转化成功率也极低,于是柱国蛊一般都是天生的,在蛊修的心目中,是仅次于蛊王的存在。

事实上,因为蛊虫的聪慧率一般都很低,所以大部分的柱国蛊,不可能用在指挥战场作战上,更多时候,他们是所有蛊修的“本命蛊”的唯一选择。

有一只柱国蛊做本命蛊,蛊修基本上不用考虑自家蛊虫的匹配问题了。

柱国蛊会帮你管理得很好,老实的就拉,不老实的就打,甚至还会在蛊修选取蛊虫的时候,给出有效的建议——这只蛊咱能要,那一只……真的不合适。

当然,一旦遭遇了战斗,柱国蛊也会有效地指挥蛊虫做配合。

其实在很多时候,蛊修在战斗中,自家的蛊虫不要拖后腿,不要弄出一些奇怪的意外情况,就算是帮了主人的忙了——譬如说被对方的蛊虫吓得屁滚尿流之类的。

每一个蛊修,都希望能随心所欲地指使自己所有的蛊虫,如臂使指地作战,但是这真的很难,蛊虫越多越难掌控——现代军队都做不到的事情,区区一个蛊修能做到吗?

但是如果有了柱国蛊……好吧,也未必做得到,可是效果会好很多。

所以廖家兄弟看到花花之后,最直接的感觉就是:要拿下它!

花花对这种危机,是非常敏感的,马上放慢了速度,同时看向廖家兄弟的方向——他俩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又怎么可能挡住它的感知力?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现在藏在人群里,花花一眼看过去,那里有二十多个人,实在不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威胁来自哪个人。

而廖家兄弟也很明白蛊虫的敏感,最初的惊艳是有点忘形了,但是他们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于是在下一刻,他们更加小心地收束自己的气息,连眼皮都垂了下来,

花花觉得,自己的感知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它现在是在天上飞,冯君是在地上开车跑,虽然车窗不能阻隔他俩的交流,但是两者的视角就不一样,它不能精准地指出自己的怀疑对象。

事实上,它都不能确定,到底该怀疑谁,反正……就是那二十多个人吧。

不过这样的说服力,显然差了一点,而且它心里也清楚,冯君是非常反感它对人类之间的关系指手画脚——冯君甚至认为,如果能保证人类生存的话,所有的蛊虫死光了都无所谓。

于是它最终没有通知冯君,没办法,她还是巫女的时候,就被同族的闺蜜算计过,那一次经历让它明白了一个道理——告状可以,但是一定要告到点儿上,否则自己难免要被动。

它也懒得跟着车飞了,而是直接穿了一条斜线,飞到了天通商盟的院子里。

它知道那个中了蛊毒的家伙就在这里,而在这个院子里,没有谁敢对它出手——哪怕是院子的主人,也很欢迎它,只不过……它不是很喜欢她。

它讨厌她眼中那种贪婪的目光。

冯君在车里懵然不觉,开着车抵达了天通的小院之后,下车带着两女走进了院子,正是出尘上人的排场……

而在他身后一里地之外,廖家兄弟相互交换一个目光。

廖老大:要不……先把这只蝴蝶劫了?

廖老二皱一皱:会打草惊蛇吧?你要知道,这里的山主可能是金丹真人。

廖老大无奈地撇一撇嘴:这次任务,还真是意外连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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