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处置大太监,枭首碎尸!

王京听后忙走了出来,却见王府旧人锦衣卫千户石宝来传旨,便忙跪了下来。

石宝则低声说:“此旨是密旨,请公我到这边来听宣。”

王京便起身跟着刘大来到了远处。

接着。

石宝才说:“皇爷有旨,着王京枭首吃里扒外的奴婢丘聚,朕要借其人头立威,另碎其尸,挫其骨,扬其灰。”

朱厚熜下给王京的旨意是中旨。

即天子手谕。

也就比较口语化。

而王京是天子近臣,中旨也是要听的。

“臣领旨。”

王京也就接了旨。

随后。

王京就向百户刘大与总旗沈大经这两个素来最勇武有力的部下招了一下手。

刘大和沈大经就跟着他朝丘聚走了来。

丘聚这里在突然听到有旨意来时,已经感到不对劲。

然后。

他在见到来者将王京叫到远处去宣旨,就更加不安起来。

现在。

王京带着俩壮实如铁塔的锦衣卫大汉进来,更是心惊胆战地问:“王指挥使,何故带两锦衣卫来?”

蒋氏也是一惊,问:“怎么回事?”

“圣母恕罪。”

“臣待会儿再为圣母解释请罪。”

王京先向蒋氏拱手行礼。

接着。

王京看向丘聚,在这个时候,沉声吩咐起来。

“有旨意!”

“把吃里扒外的狗奴婢丘聚拿下!”

丘聚大惊。

面容顿失血色。

如抹白漆。

“是!”

刘大和沈大经已迅速将丘聚擒拿住了。

“矫旨!”

“这绝对是矫旨!”

丘聚不禁诡辩起来,看向蒋氏:“请王妃为奴婢做主!”

“这是皇爷亲笔手谕。”

“我岂能认错?”

王京说后就拿起手里的谕旨。

蒋氏也看了一眼,也笑了笑,说:“确实是我儿亲笔!还进步了不少。”

“皇爷旨意是,要借丘聚人头立威!”

“圣母面前,不宜行刀。”

“押出去,选一僻静处。”

王京如此说后。

刘大和沈大经便将丘聚拖了出去。

丘聚此时已双腿站立不稳。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没人来通报消息给我。”

“苏锐这些人背叛了咱家?”

“镇平伯他们呢!”

“大司寇他们呢?!”

丘聚心里非常纳闷。

唰!

但他还没想多久。

王京就拔出了刀。

丘聚害怕得不由得紧闭着眼,道:“还是魏彬张永他们比我明白啊!”

咔嚓!

丘聚话刚一落。

其人头就血糊糊地滚落进沟里。

接着。

洒灰。

成盒。

其首级由石宝带回了京师。

尸身也被碎掉烧成灰,然后扬在了运河里。

在这之后。

司礼监。

少监以上的宦官与女史以上女官,都被朱厚熜下旨叫了来这里,观摩受刑的一干宫中奸细与丘聚的首级。

看着丘聚首级和被一个个押到一边勒死的太监苏锐等人。

众人皆战战兢兢。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何为皇威赫赫、家法森严。

谷大用、秦文诸太监不禁庆幸自己站队正确。

秦文更是感激自己干爹魏彬有先见之明,让自己这些人配合陛下一切新政,不要在乎利益上的损失,知道自己是依附于皇权的人,被天子弃了,就什么都不是。

“皇爷有旨。”

“丘聚等吃里扒外、不守家法,虽凌迟亦不为过,然念伺候先帝与朕以及后宫诸贵人有功,故丘聚改斩首,余者皆赐全尸,赐棺椁厚葬,不火化!”

按例。

犯罪宫人一般直接火化,不给棺椁土葬。

而这个时代的人都很在乎死后待遇。

所以,朱厚熜这一举措的确算是开了很大的恩。

“皇爷仁德如天!”

秦文等也就在谷大用宣旨时,由衷地叩首回了一句。

“有过者当罚,有功者也当赏。”

“家法虽严,然家恩亦重。”

“故谷大用、秦文、黄锦……赏银一千两,赐蟒袍。”

“麦福、鲍忠……赏银五百两。”

“骆安、张镗、陆松……升一级,赐斗牛服,赏银五百两。”

“另有不宜透露姓名者,皆会有特赏,在这里不予公布。”

谷大用这么说后,宫人们皆叩谢了恩典。

处置完内廷的人。

就该处置外朝的不忠武勋与不忠文官。

陆永、马山、刘钊这三勋贵因为欺君与图谋不轨,经三法司议后,请旨斩首,籍没家产。

朱厚熜予以同意。

而朱纲、刘镇这些听从陆永等勋贵之命,企图兵谏的武将,则因及时投降,避免了底下无辜兵卒互相残杀,而在三法司议后,便请旨从宽处置,只赐自尽,留全尸。

朱厚熜也予以同意。

但对于原刑部尚书赵鉴、给事中张翀等谋害张璁、企图兵变这事。

三法司则以文臣宜宽恤之议,请只将赵鉴削职为民,张翀戍边,而免死刑。

虽然梁储身为首辅,又是迎立元老,但梁储倒是没打算先拿主意,而意还权于君。

所以,梁储为此求见了朱厚熜。

“元辅怎么看?”

朱厚熜倒也先征询了梁储一句。

梁储答说:“臣愚以为,宜宽恕士大夫,能不杀就不杀,是国朝养士培元之道。”

朱厚熜知道,士大夫们都很希望明朝能和宋朝一样,不杀士大夫。

梁储自己也不例外。

何况,他一向也不喜用严法处事。

但朱厚熜对此有自己的看法。

于是。

朱厚熜便开口说:“不妥!”

严肃非常。

“朕知道!”

“元辅一向主张君臣之间,大臣之间,当尽量和睦如一,团结共处,为此愿意适当退让,乃至受些诟病委屈也无妨。”

“上下如一是很重要。”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又道:“但朕认为……”

“该杀的还是要杀!”

“朕不能怕大臣们对朕离心离德就该杀的不敢杀!”

“朕也不是说,不能接受臣民反对朕,但得是守规矩的反对。”

“对于这样的大臣,朕不但不会杀,甚至还会重用,还会加恩厚赏!”

“但是,不守规矩的反对朕,那就得该杀就杀,该抓就抓!”

“燮理阴阳,不是只和稀泥,也要时不时把破坏团结的风气拾掇拾掇,晒一晒。”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看了梁储一眼。

“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

“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

朱厚熜接着又补充说道。

而这话。

对于梁储这种历经宦海沉浮多年的人而言,自然是能迅速领悟其中精妙之处的,也就顿时有醍醐灌顶之感。

同时。

梁储也颇为惊讶,暗想:“陛下竟已将治政看的如此透,是真的天生神俊,还是他的老师袁宗皋真的在治国韬略上深藏不露?”

梁储决定抽时间再去找袁宗皋讨教讨教,并不由得开始替袁宗皋惋惜,心想当年要是袁宗皋要是没去兴王府,而是一直留在翰林院最终入阁,或许功业早就在自己之上。

如此想后。

梁储便忙拱手说:“陛下果然圣明烛照,臣老而昏陋,未将天下事认识透。”

梁储便这样票拟起来,然后,此题本在司礼监批红后,就下达了三法司。

三法司的堂官不得不来找梁储。

梁储则说:“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该杀的还是要杀!不必再议了。”

三法司的堂官听后齐齐一怔,随后皆没有再争。

但当三法司公布谕旨后,宣布将赵鉴、张翀等弃市后,朝野哗然。

“怎么能杀士大夫!”

“这岂是待儒之道?”

副都御史张纶为此在都察院掸袖起身。

“抛开赵、张等所做的事不谈,内阁九卿等难道就没半点错吗?!”

“若不是他们不敢持正,何至于像今日这般处境,使陛下仁德不能昭彰!”

刑科给事中顾济也在六科廊大为震怒。

“赵、张等不过是在争礼时,小小的任性了一下,又有什么错?”

“虽然赵、张等所做的事是有些过分,但也是赤胆忠心一片啊,朝廷不该宽恩吗?”

工部郎中徐少华也在工部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而接着。

这三人就先后都上了本,援孝庙时不杀儒生之例,请免赵鉴、张翀等死罪!

当这些本到内阁后,梁储因已知圣意,便直接不允,还以皇帝的名义,在票拟时斥责三人是非不分,持言不正。

三人因而非常气愤。

眼见着。

礼部这边已按议定的大礼,奏请追尊朱厚熜生父兴献王为兴献帝,生母蒋氏为兴献后,兴献后也已至通州。

五品以上大臣和科道翰林官,按礼要集合去郊外按礼迎候兴献后时,这三大臣便干脆都不赴行在准备行礼。

因为他们本就对大礼定成了以皇帝不认孝宗为爹的礼而感到不满,如今便干脆以有为逆臣说情之罪在身为由不赴行在行礼。

“我们也别去了!”

给事中邢寰等十余名文官得知后,也决定效仿,以表达心中对皇帝未能认孝宗为爹之事的不满!

点名御史萧淮在出发前点名时,大为惊愕,不由得立即将这事上报。

《明通鉴》卷四记载:左顺门事件发生后第二日,嘉靖上章圣皇太后尊号后,尚书金献民、赵鉴、侍郎何孟春、朱希周,都御史王时中,大理寺少卿张缙、徐文华,皆不赴行礼。上怒,责陈状。希周等伏罪,复严旨切责。

可见,历史上,嘉靖在左顺门事件打死十多名官员后,一开始还是有护礼派官员敢跟嘉靖叫板,表达自己的态度,所以在给嘉靖生母加尊号时,不赴行礼。

本章也援引了这个故事,不过,历史上嘉靖对这些大臣没有处置,只是严旨切责,主角不会只是严旨切责,毕竟历史上这一时期,首辅不是梁储。

(本章完)

83.第83章 当清流得知自己被严办,当即就怕

第83章 当清流得知自己被严办,当即就怕了!

朱厚熜得知此事后,把御案一拍。

“这是大不敬!”

“不礼圣母,便是不礼朕,等同欺君!”

“陛下息怒!”

梁储忙匍匐在地。

接着。

梁储回答说:“小臣狂悖,无人臣之道,是应严惩!然他们到底是未详明正礼,而非对社稷不忠,也未真谋大逆之实举,按《大明律》所定八议之议故来看,不当死,当杖刑或流放。”

“廷杖没意思!”

“越是廷杖他们,他们就越是喜欢廷杖。”

“何况,朕治罪于他们不是要羞辱他们,不是用廷杖的方式要他们的命,是要挽救他们,才治罪于他们!”

“毕竟是朕的臣子。”

“所以,改流放,让他们去澎湖!”

朱厚熜则在梁储回答后,如此说道。

梁储不由得一惊。

“那里的风景很好,还海天远隔,适合反省,也适合创作思考,就流放他们去那里好好反省与思考。”

“故重设澎湖巡检司,增设澎湖县,但不隶属于同安,而是隶属于东番,改东番为东莱,设为州,州治暂设澎湖。”

“说是因为逆臣说了话而自觉有罪所以不敢去行礼的那三个大臣贬去澎湖为知州、知县、巡检官。”

“连理由都没有直接就不去行礼迎圣母的,流放海疆澎湖戍守!”

“皆遇赦不还!”

这里面,“遇赦不还”很重要。

而朱厚熜深知,这些文官敢如此狂傲。

本质上还是对朱厚熜没有认孝宗为爹这事不满。

对皇权没能被士权压制而感到不满。

所以。

这些人才故意找借口不赴行在行礼,以这种方式挑战皇权。

皇帝退让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

如同皇帝也会本能地试探着拥有更大的皇权一样。

这些士大夫试着挑战皇权、扩大士权,也是一种本能。

但如同梁储此时只是说这些文官只是还对礼不明一样,朱厚熜现在也不好直接与这些护礼派文官们撕破脸皮,说这些护礼派无可救药,竟想控制皇帝,当直接廷杖处死。

因为素来皇权与士权虽有对抗也有合作。

朱厚熜现在还离不开靠这些占天下士人大多数的护礼派去维持地方稳定,去监督议礼派与别的势力。

但流放澎湖对很多在乎尊严到重于性命的士大夫而言,虽然羞辱性不强、但伤害性却更大。

让他们去与大陆海天相隔的偏僻之地,比要他们的命更狠!

“票拟时,务必要这么提。”

“朕不是为迫害他们而罪,是为挽救他们而罪。”

朱厚熜又补充了两句。

梁储心中早已然大骇。

因为他没想到皇帝这么狠,居然要把这些人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要知道。

自从洪武五年,朱元璋下旨撤设澎湖巡检司,尽迁澎湖居民于内地开始,那里就已经没有人管,只有一些流民逃海去了那里盘踞为盗。

让这些人去澎湖,等于就是让这些人去送死。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王阳明,在被流放到语言不通、风俗不同的土民与匪寇聚居区后,还能立德立言立功。

但这在名义上,的确可以说是为历练这些大臣,挽救这些大臣,而不是脱裤子廷杖那种羞辱,也不是直接砍头的那种严酷,而是表面上还有把你当个人才历练的意思的行为。

所以,梁储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拱手称是,同时暗叹天子是深谙整人之道的。

还特地专门选个不好与大陆相通的海外孤岛。

如此。

无疑能防止许多国内士人借机去与之接触,避免地方官绅以请其讲学的名义,在地方上大造声势,以达到让其尽快回朝的目的。

“流放固然比廷杖更好。”

“但陛下怎么知道澎湖、东番这些地方的?”

阁臣蒋冕和毛纪在从梁储这里知道朱厚熜的圣意后也非常震惊。

而毛纪还更为惊讶的是,天子竟然知道澎湖、东番这些地方。

要知道,澎湖巡检司已被撤了一百五十余年。

离澎湖不远的东番一岛更是自那以后也没谁在御前提到过。

因为朝臣们都怕皇帝知道这些地方,会有一天大臣犯了事,会被贬去这些地方。

所以,在经筵时,文臣讲官们基本上也不怎么提海疆,提到最多的往往只是南方税重,北方虏患重,从而希望天子节俭减税。

可现在,天子知道大明曾有澎湖巡检司,还知道东番岛。

对于毛纪而言。

这自然是很意外的。

也很可怕。

蒋冕这时听了也不寒而栗,暗想以后还是别跟陛下唱反调了,免得一不小心也去海外孤岛上反省。

“副都御史张纶、工部郎中徐少华、刑科给事中顾济借故不赴行在迎圣母,可谓大不敬,深孚朕望,可谓不忠不孝,按《大明律》八议之条,念及尔等有情有可原之处,故酌情处理,张纶外贬去澎湖任东番知州,徐少华贬为新设澎湖县知县,顾济贬为复设澎湖巡检司巡检!”

“邢寰、马理等连理由也没有,就直接不欲按礼迎圣母,更是不忠不孝,不在八议之列,故按《大明律》革去官职,流放澎湖戍边!”

“尔等不忠不孝,朕自有忠臣孝子用之,着吏部升他官代其职!”

“遇赦不得召回。”

“钦此!”

张纶、徐少华、顾济、邢寰、马理等在被传来了内阁。

接着。

他们就听到了内阁奉旨下发给他们的谕旨。

张纶等听后当场瞠目结舌。

“臣有罪!”

“甘愿伏诛!”

“请陛下直接杀臣以正君威,勿如此宽恩,只按律贬臣,而不辱臣杀臣!”

张纶当即跪在地上,叩首而答。

哭丧着脸。

徐少华等也跟着下跪。

“臣亦有罪!”

“请陛下直接诛臣等,臣不敢有怨,不必宽恩使臣等还能苟活于世!”

对于他们而言。

被皇帝处死都比去什么东番澎湖好。

毕竟被皇帝处死还能算是死得其所,还能落叶归根。

何况。

他们敢这么做本也是不怕死的。

但现在皇帝不杀他们,却是要贬他们去海外孤岛。

要知道。

这样是会葬身鱼腹的或者可能被岛上盗寇土夷吃掉的。

那样还怎么投胎?

还怎么落叶归根?

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士大夫,乡土情结很重,是很重视落叶归根的。

所以,他们是真的怕了。

“陛下一秉大公,是尔等福分,领旨谢恩就是!”

蒋冕这时不由得批评了这些人一句。

梁储也跟着道:“陛下仁厚端正,没因你们大不敬而怀私怨不按律法来,尔等要感恩!”

“没错,到底是不忠不孝之臣。”

“这个时候都还不知道感念皇恩,只还在一味教陛下做事。”

“陛下需要你们这些不忠不孝之臣教着做事?”

毛纪也跟着教训起他们来,冷笑不已。

张纶等听三阁臣如此说后,十分憋屈,却也只能听从阁臣们的建议,谢了恩。

而接着。

张纶只看向梁储问道:“诸位阁老,下官如今被贬海外,即将葬身鱼腹,或埋骨荒岛,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但大礼之议变成了如今这个结局,您们就真心没有反思过吗?”

“尤其是元辅梁顺德!”

张纶突然指着梁储大喝一声,流着泪说:“公就这么怕让天子受委屈?陛下乃仁君,为天下而多奉献,成圣人之道,有什么不可?!”

“没错!”

“比如这次,我们为赵鉴等求情,希望陛下饶恕他们死罪,因不允,故为此不愿赴行在行礼,还不就是想让陛下知道刑不当士大夫,才是礼士之道!”

“可诸位阁老不为贤者说话,只一味也上纲上线,士大夫能有什么错,即便有时候狂悖犯颜,但心实际上是忠诚的!”

徐少华也跟着附和道。

梁储没有理会他们。

“好!”

“元辅不说话,我们去见太傅!”

张纶见此也就冷声说了一句。

“没错,太傅自会帮我们说话!”

徐少华跟着附和着就先朝东华门外而去。

“没错,我等死在海外事小,但纠正大礼事大,这事元辅不谏君,太傅自会谏之!”

邢寰等也附和着,说着就要与张纶等一起去见杨廷和。

“慢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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