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VS灾之大魔3

在猎魔人的世界里,存在着一些奇妙的手段,据说可以唤醒人的前世记忆。

虽然如今好像不太流行,但是在以前的魔幻故事里面,“前世”算是颇为热门的概念。自己在上辈子是什么样的角色、过着什么样的人生,难免惹人遐想。说不定前世的自己有着非常厉害的学问、或者是其他方面的才干,如果觉醒那份记忆,自己说不定也能够获得那份本领——相信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想法吧。

其实就算是在罗山,“前世”也是个神秘的概念。虽然罗山曾经坐镇于死后世界,但是并未找到过灵魂会轮回转世的证据。灵魂被认为是凭空而来之物,死去以后则会沉淀为死后世界的空气和土壤。“轮回”则一般被认为是只有山两仪那种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才可以办到的事情。

即使如此,某些唤醒前世记忆的法术和仪式却仍然能够起到作用。使用者往往可以或多或少地“回忆”起来某些可疑的“前世的经历”,并且从中得到技术和知识。考虑到山两仪所证得的“轮回”也是“传说中的境界”之一,不知道轮回转生之谜是不是和传说中的大真灵有关,总之借此变强和成长的人物在历史上是存在一些例子的。

我现在的体验,可能和这个类似。

随着对于彼此火焰的吞噬,灾之大魔的意识,正在流入我这边。

在这其中,我找不到任何事件性的记忆,也没有任何理智的思考。灾之大魔是名副其实的怪物,思想无比混沌,充满了破坏欲望和杀戮意志。我能够推理出未来的自己是如何掌握日蚀形态的,却不太明白之后又是如何堕落为大魔。而那很可能是最无关紧要的部分,这方面的最终解释权掌握在负责推演灾之大魔存在的奈落福音手里。

不过,灾之大魔的意识并不是全然没有营养的。正相反,我一步步地共享到了它对于力量的使用方式、以及看待力量的视角。就像是历史上某些通过唤醒“上辈子自己的记忆”变强的人一样,我也在不断地吸收“另外一个自己的经验”。

区别在于,灾之大魔并不是前世的我,而是未来的我。考虑到堕落为大魔也算是一种脱胎换骨,将其解释为“来世的我”似乎也不是不行。就算存在着学习前世自己的人,像我这种学习来世自己的人在历史上应该也没有几个吧。

我与灾之大魔之间的吞噬本来还是势均力敌,然而在我把自己新学习到的经验应用到眼前的战斗之后,灾之大魔就逐渐地呈现出了劣势。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我这边在变强,对面却是接近于原地踏步,那么对面就等同于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通过火焰传递而来的意识,我似乎可以感受到在灾之大魔那混沌暴戾的心灵之中出现了惊愕情绪和猎奇冲动,它像是爆发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气,意图盖过我的成长。

虽然灾之大魔到达如今这个水平是一种“以力证道”,但是在这条错误进化路线的尽头,黑色火焰是有达成质变的。不再仅仅是简单粗暴地压缩,而是成为了真正具有大无常应有密度的力量。这其中多半也有意外出现的“地之重力”的大力辅助,不管解题过程如何,它还是掌握了正确的答案,甚至是以这个答案重构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现在的它是处于一种高屋建瓴的境界,如果可以回头重修,也不是不可以逆推出来朱雀之火的正确进化路线。遗憾的是它的力量本质早已扭曲,不再是纯粹的火焰力量了。

不过,它没有的条件,我有。

高层次高密度的火焰力量应该是何种形态,灾之大魔的经验为我指明了正确的方向。那不止是物质层面上的密度,也是精神层面上的、抽象层面上的,以及更多神秘层面上的。站在山脚下无法看清楚的事物,站在山顶上就可以俯瞰得非常清楚。

纵使换一个老资格大无常过来和我达成精神同步,也无法让我得到这样的成长。我们每个人所具有的客观条件都是不同的,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方式也是不同。这些不同之处会使得我们即使以法术达成共感,也注定会有很多无法相容的部分。就像是在两个不同语言环境下成长的人,即使在后来学会了彼此的语言,也有着太多无法共鸣的微妙之处。

而灾之大魔的经验与我却是极度合拍,能够让我以最直接的形式感受到那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

或许,灾之大魔之所以会做出要吞噬我的决策,并不只是对于我的模仿,而是出于本能的抉择——它也从我的身上看到了变强的方向。

火可以生土,具有中央黄龙属性的它一旦完全吞噬我这个朱雀传人,就可以补强自己的日蚀之火。便是把我的朱雀之种本身给据为己有也不是毫无可能,甚至可能藉此机会纠正自己扭曲的力量主旨。

严格地说,现在的它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就好像我可以把黑色火焰作为自己的食粮,黑色火焰也在随着吞噬我的火焰而愈发旺盛。然而对方增加力量的速度,远不及我消化对方经验的速度。

以我的悟性本来不足以在短短时间内就消化这么多的经验,更加不可能逆推出来正确的力量操纵方向。即使可以全部逆推出来,在没有经过任何练习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如此之快就把自己刚产生的心得体会投入实战。

是小碗的祝福令我在消化的过程中灵感连连,对于力量的理解以自己都觉得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甚至还可以把这些理论上的事物第一时间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样的问题对于祝福状态下的我来说是几乎不存在的。

有可能想到的点子必然可以想到、可以想到的事情立马可以做到……现在的我简直像是换了个天才的头脑,智慧犹如喷泉般爆发涌现。

我的火焰越来越明亮,散发出来的恐怖破坏波动,正在逐渐上升到更加深奥的领域。

同时,覆盖这片区域的黑色火焰也在变得越来越少。原本与我各占一半,现在却飞快地跌落到了三成,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性降低。

胜利的天平,毋庸置疑在向我这边倾斜。

可能是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只会落得个被吃干抹净的结局,灾之大魔果断地放弃了“互相吞噬”层面上的较量。余下的所有黑色火焰都从地面上脱离,在空中化为漩涡急速汇聚,最后变回了那宛如黑焰魔神的形态。

但是,已经晚了。从它身上可以学习到的东西,我差不多全部学习到手了。

我也瞬间回归到了人类形态,然后朝着灾之大魔的方向远远地用手一划。伴随着剧烈的爆燃声,一道凝练至极的巨大火焰剑气飙射而去。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要远胜于之前所有的招式。灾之大魔来不及躲避开来,只能好像反射性一样抬起来自己由黑色火焰组成的手臂。

火焰剑气毫不留情地劈断了它的手臂,连带着把它的上半身从肩膀到腹部都硬生生势如破竹地劈砍分开。先前还感觉是难以突破的坚固防御,此刻却是变得可以一击破坏了。

紧接着,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势瞬间合拢。这种程度的打击还不足以彻底杀死它,然而我可以感受到它的气势跌落了不止一成。我的攻击确确实实地对它造成了深层次的重伤。

明明我可以在互相吞噬的过程中学习到新事物,灾之大魔却是无法做到这一点,这是因为“日冕形态”与“日蚀形态”成立的根基完全不同。

灾之大魔纯粹是依靠自己积累的本事,所以可以被我学习过去;而我则是依靠炉渣直剑,或者说是炉渣无常神剑,外物是没有办法靠着学习来获得的。

因为灾之大魔使用的不是朱雀之火,所以大概就连炼制炉渣的能力都不再具备,它当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像我一样拿出来高强度的炉渣武器。

我已经今非昔比。只需要借助小碗的祝福再继续沉淀一段时光,就可以在脱离祝福的状态下也能够到达灾之大魔和大魔玄武、以及黄泉和命浊所处的层次。届时即使丢掉炉渣直剑,也可以与他们不相上下。而在眼下,有着日冕形态加成的我,毫无疑问完全超越了灾之大魔。

——结束了,另一个我。

我在心中这么默念。

然后,火焰在我的手里变化为了直剑的形态,神印碎片之力注入其中,神秘的波动扩散开来。

灾之大魔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却没有任何逃跑的意思,反而是再次发出来宛如远古怪兽般的咆哮,一往无前地朝着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我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剑,劈出了最后一击。

(本章完)

第566章 胜利

先是在互相吞噬的对决中败下阵来,又是正面吃下了我的认真一击,此刻的灾之大魔已经是毋庸置疑的重伤状态;相较之下,我则是气势如虹、精神饱满,甚至还在战斗中得到了长足的进步。此消彼长,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因此当我劈出最后一击之后,灾之大魔的结局可想而知。

橘红色的火焰宛如太阳耀斑爆发般化为吞噬一切的光和热,覆盖了我前方的区域。全身由黑色火焰组成的灾之大魔,就像是装满墨水的陶瓷缸,在洪水的倾轧之下粉身碎骨,所有的墨水也被洪水吞噬同化,最后没有留下来丝毫的踪迹。在火海消失之后,黑色火焰不复存在。

灾之大魔,消灭。

我朝着地面降落下去。

无以计数的“炉渣”出现在了我的意识之中,这说明灾之大魔的灵魂是真的没有从刚才的毁灭之中逃脱出去。经过这一役,炉渣武器的容量也会拓展到更高的水平。

越是高层次的战斗,越是去芜存菁。这一点似乎也可以反映在武器上面。炉渣直剑归根结底只是一件可以拘束并保存火焰力量的道具而已,可能连道具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种材料,甚至就连剑形状都是多余的要素。而就是这么个听起来就非常原始简单的东西,却成为了我胜过灾之大魔的关键要素。

依靠外物打败了相当于另外一个自己的敌人,尽管绝对不能说这是公平正义的决斗者的所作所为,不过有条件用到的东西都要用到才是我庄成的作风,这也是对于与自己为敌者最大程度的礼仪和敬意。

经历高温洗礼的土地连海拔高度看上去都是降低了不少,并且表层统统化为了熔岩和玻璃,大气因高温而遍布扭曲。

双脚落地之后,我深呼吸一口气。以自己为中心,所有的高温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那些多余的热量统统被我吸收到身体里面了。有些地方还由于被我不小心吸收过头,温度瞬间降落到了远低于冰点的水平,以至于突然就从熔岩变成了冻土。反正是无人区域,放着不管也没人会对我说三道四。

我没有立刻脱离日冕形态,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本来的话,因为日冕形态是我无法控制的力量,所以光是存在就会周围带来毁灭性灾难,无穷无极的光和热会将所处区域化为人间炼狱。然而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做到巧妙收束这股力量了,就算身边站着人也不要紧,在其他人看来我应该就是个“无害”的光之人形。

片刻后,灾之大魔还是没有复活。我这才完全确认了对方的消灭。大魔这种以本能为主的怪异是不会玩弄阴谋诡计的,因此没有必要担心对方会装死。实际上,我的直觉也判定到了对方的死亡。

根据之前与对方互相吞噬时候得到的反馈感受,灾之大魔很有可能是没有显灵不死身的。

它是以奈落福音的力量模拟出来的假想存在,其源头并不是真灵,而是奈落福音。所以,如果一定要说灾之大魔存在着真灵,那么它的真灵就是奈落福音本身。

这大概也就是所有的大魔都具有不死不灭属性的根本原因。就算是把浴室地板上流得到处都是的水全部擦干净,只要水龙头一直没关,那么就一直会有水泄露出来。奈落福音就是那个水龙头。从这个角度出发,所有的大魔也都可以被视为具备显灵不死身。

那么,灾之大魔在今后是否还会被再次召唤出来呢?

我想是不会了。

刚才杀死灾之大魔的一击,是我加入了真灵之力,怀着全心全意的杀意打出去的必杀一击。无论是何种存在,一旦被真灵之力杀死,那就是“真的被杀死了”。纵然那是建立在假想之上的存在亦是如此。无论再怎么搬弄是非都无用。就如同事实胜于雄辩,真灵之力所造成的结果也胜于一切的逻辑和理论。

奈落福音再也无法召唤灾之大魔了。

甚至于,如果我用的是完全的真灵之力,由于灾之大魔可以被视为奈落福音的化身之流,那么其化身遭到毁灭,身为源头的奈落福音也无法幸免于难。即使不会被彻底杀死,也至少要承受一定程度的伤害……只可惜七号也有说过,我的真灵之力着实份量不足,最多只能无效化自己亲手所杀对象的不死身。

这个功能之后也会得到固定,就是想要再做改变大概也做不到了。

顺带一提,灾之大魔似乎是没有朱雀之种的。不知道是因为灾之大魔的力量主旨偏离朱雀之火定义而遗失了,还是说从召唤出来的时刻起就没有。按照我的直觉,应该是后者。

朱雀之种的不在,并不会对灾之大魔形成削弱。对于成长期的两仪传人来说,力量种子可能会通过改造并集中宿主的所有才能,使其成为与种子属性对应的道路的天才;然而在完全体的两仪传人看来,力量种子纯粹是诅咒和束缚,会无情地封杀宿主朝着更加广大的领域进发的可能性。

七号带着小碗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庄成哥哥!”小碗开心地喊了我一声。

“庄成,你真的把灾之大魔给讨伐了啊……”七号目光复杂地看着周围。

“从今往后,灾之大魔就不会再次出现了。”我说,“先对你说声抱歉吧,我抢走了你向灾之大魔报仇雪恨的机会。”

“报仇雪恨……”

七号先是摇头,然后索然无味地说:“我确实对灾之大魔有仇,但是谈不上恨。大魔本质上都是奈落福音召唤出来的‘末日灾害’,就算是亲朋好友都被台风和地震杀死的人,也不会想要对着台风和地震复仇吧?”

“那么对于我呢?你知道灾之大魔与我之间的关系,是否对于我有着仇恨?”我问。

“恨你?我可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七号说,“真正应该得到清算的,并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而是这个扭曲的世界。”

“庄成哥哥,先来疗伤吧。”小碗主动地说,“你在之前的战斗中应该受到了一些真灵层面的损伤,我现在就给你全部治好。”

“好,拜托你了。”我说。

这次大概是由于有七号在看着,小碗就没有再给我膝枕了。

她让我席地而坐,自己则绕到了我的身后,然后搂上我的脖子,小巧玲珑的身体贴住了我的背部,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我。

治愈的力量和她温热的孩童体温一起,从背后缓缓地传递到了我的身体里,修复着我的真灵。

她的脸颊也和我的鬓角紧紧挨着,可以感受到她柔软稚嫩的侧脸皮肤。说实话这个动作也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被七号注视着。

“就连真灵层面的损伤都可以修复吗……”

七号对此没有流露出来异色,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碗。对于我需要修复真灵层面的损伤一事,她似乎并不意外,显然她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先天显灵的。倒是小碗刚才故意说出来相关信息,好像是藏了些许刺探七号的小小心机。

可能是因为有小碗在代替我思考,所以我在这方面就忍不住有点偷懒。也不是说对于这种复杂的人心试探毫无兴趣,不过在思来想去以后,决定还是暂且把这方面的事情交给小碗来处理。比起七号这个不知道是否心怀鬼胎的“伙伴”,我更加想要把自己大脑的“内存”分配到具体的敌人和险境那边去。

首先是与大魔玄武相关的问题。

虽然灾之大魔在追杀到我这边来之前是被大魔玄武纠缠的状态,但我并不认为灾之大魔是在杀死大魔玄武以后才赶来的。至少,大魔玄武被杀的可能性相对较低。

因为在属性克制的压制下,大魔玄武对于灾之大魔来说并不是“无法手下留情的对象”。虽然大魔和大魔之间应该没有多少伙伴意识,但好歹同是奈落福音的化身,四舍五入也是“同事关系”。除非是如同大魔玄武那样有着“同事也杀”那种特殊设定的个体,否则能够不下杀手的话,估计是不会特地动杀手的。

再念及扫把星之力的影响,先前两次遇到大魔玄武,今后势必还会遇到第三次。到时候身为朱雀传人的我,应该要如何应付具有水行玄武法力的大敌呢?

幸运的是,此时此刻的我,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对于大魔玄武束手无策的自己了。

怀着“试一试”的想法,我像是拿出打火机一样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掌,然后竖起了自己的食指。

橘红色的火苗浮现在了指尖之上。接着,火苗一点点变化了颜色,从明亮的橘红色逐渐地变化成了深邃的黑色。尽管看上去仍然是飘忽不定的火焰,实质上却是转变成了“像是火焰一样的异物”。

看到了这一朵黑暗而又深邃的、仿佛只有在天马行空的幻想之中才会出现的异端火焰,七号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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