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所谓恐惧,说到底不过是易于操弄的

清澄的.绝对是疯了!

虫喰惠利美能够察觉到,竹井久在某一瞬间,已经不再恐惧自己内心最害怕出现的事情,反而是因为恐惧的刺激,变得更加亢奋,状态更加火热。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部分人能够利用恐惧。

像是不少人喜欢在悬崖上攀岩、在大城市的高楼大厦中跑酷、在冰川中玩自行车越野。

对于这些人而言,恐惧是他们用来刺激自身,用来证明自己尚且存活于世的证明。

他们中的不少人,明知道自己或许下一刻会摔伤或坠亡,但这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会让他们血脉喷张,让他们越发欲罢不能。

但是这种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通常不会出现在女高中生这个人群当中,甚至在极限挑战的人群里,也并非每个人都真的视恐惧如无物。

很大程度上,这些极限挑战的人敢去蹦极、敢去高空跳伞、做这些极端危险的事情,是因为绝大多数人只想体验刺激,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死。

就像有些蹦极谎报自己体重的人,最终也不过是一头扎进下方的水里,而不会面临真正的死亡危险。

即便真的有人想要自尽,在跳下去的前一刻,会因为恐惧而驻足;用一根针在视网膜前0.1毫米停留,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闭眼或退缩。

所以绝大多数人,面对来自死亡的恐惧,身体会表现地非常诚实。

除非真正是精神状态有问题,把恐惧当做是刺激的那类人,才能够真正意义上连同身体的恐惧一并克服。

清澄的这位部长,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已经开始享受起了恐惧。

完全克服恐惧后的她,能够将这种情绪转化为纯粹的刺激,激发起她火热的状态!

所以这种状态下,虫喰惠利美读取到的信息是不准确的。

别说是恐惧能够控制她们的躯体了。

连她们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虫喰惠利美表情无比怪异。

无视恐惧的人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但出现在女高中生身上,就非常不可思议。

尤其是刚才她释放的恐惧,明明对竹井久是有效果的,可突然间对方就好似有了某种觉悟一般,将那份恐惧视为无物。

这种转变,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简直莫名其妙!

虫喰惠利美神色变换了好一阵,最终才平复心境。

虽然不知道清澄的竹井久为何突然能够抵抗自己的恐惧,但这种始终是小概率的事件,场上还有两个选手会受到自己恐惧的影响。

麻将终究是四个人的游戏。

一个人从自己手心逃出,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逃脱升天。

“荣,4200点。”

在竹井久逐渐起势的时候,虫喰惠利美选择了直击新子憧。

还行,和竹井久这样的变态终究是少数。

阿知贺的少女,永远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对恐惧的敏感程度,和这个年龄段的正常高中生毫无差别。

只要能控制住她一个,不断直击,虫奉行的点数也能顺利超过百花王拿下二位。

新子憧表情一顿。

自己刚刚一瞬间的精神恍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伴随着恐惧和不安的感觉。

对于新子憧来说,她一直以来最恐惧的,便是谣言。

从初中之后,因为身体长开,颜值也逐渐在女生之中脱颖而出,她经常被人造黄谣。

离开阿知贺这所女校后的她,进入了阿太中学。

这所中学是晚成中学的下属初中,基本上进入阿太中学的人未来能够更容易进入晚成中学。

因为阿知贺的麻将部随着赤土老师的离去而被废弃,她为了能够打麻将所以去了这所中学。

阿太中学虽然是女生居多的学校,但毕竟不是女校,并且和霓虹的大多数学校一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小团体。

不是从小学就在阿太就读的新子憧,自然面临着融入小团体的困难。

一开始新子憧以为只要像在阿知贺儿童麻雀俱乐部那样,努力表现地友善就能够和大家成为朋友。

但发现不是那样。

在霓虹学校里,一旦你没能跻身于这些小团体之中,她们就会用极尽恶毒的方式来排斥你。

只要她跟男生说两句话,很快就会有人散布她在早恋的谣言,最终谣言发展成自己十二三岁就已经开始在做援助类型的交际活动。

这让新子憧非常恐惧,并因此对异性产生了极大的抵触排斥,哪怕是跟男生说几句话都极为不舒服。

虽说后面在南梦柯面前一副婊里婊气的模样,但她也只会在自己熟悉的朋友面前才会不在意这些。

而且说起来,她能够正常交流的男性貌似也只有南梦彦一个人,对其他男生,她都是拒而远之的。

但这又让新子憧产生了一种全新的恐惧。

自从见到南彦哥和园城寺怜坐在长椅上,异常亲昵的那一幕,她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明和南彦哥相处的时间实际上很短,而且她对南彦的感情也绝对没有到那一步,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唯一能够正常交流的异性朋友,在她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让她产生了害怕这个‘唯一’最终会离开她的恐惧。

新子憧握着前方的麻将牌的手在不断颤抖着。

明明现在是在打全国大赛,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这种儿女情长所牵绊着,她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比赛上才对啊!

可这个时候。

身旁穿着百花王制服的女生突然不经意地轻笑了一声。

新子憧对过去的恐怖回忆,在这一刻被打断了。

她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一眼突然笑出了声的蛇喰梦子,连同竹井久还有虫喰惠利美也一并看了过去。

“抱歉抱歉,我在想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不自觉地就笑出声来。”

见到各家都朝自己看了过来,蛇喰梦子赶紧道歉。

虫喰惠利美表情怪异。

明明自己施加了恐怖的情绪,按理来说每个人只会得到可怕的回忆和对未来最畏惧事件的体验。

百花王的中坚,居然还能笑出来。

可问题是……

打到这里,对方的肢体语言带来的信息,全都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对方和新子憧一样,都受自己的恐惧影响。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能笑出来!

“没什么事的话,就快点出牌吧。”虫喰忍不住催促道。

“好的,我现在就出牌。”

蛇喰梦子微微一笑,切出一张字牌后面带红潮说道,“主要是这副场景,很像和我弟弟妹妹一起打麻将的时光,很开心呢!”

新子憧忍不住说了一句:“和自己亲近的人一起打麻将,确实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

就像她在阿知贺儿童麻将部那样。

哪怕那时候的她输多赢少,面对小学时就展露麻将天赋的小和几乎难求一胜,但那确实是她感到非常幸福的一段童年时光。

“是啊。”

蛇喰梦子接着道,“所以如果能和弟弟在全国大赛上交手,绝对是非常快乐的事情,我很期待和他的对局。”

“欸……?”

新子憧怔住,“你的弟弟也来到了全国大赛?他打进了半决赛么?”

“当然!”

听蛇喰的这番话,新子憧有些惊讶,然后顺着梦子的话祝福道:“那你们应该有机会见到的。”

这对姐弟的天赋未免也太高了吧,姐姐能够在百花王这种私立贵族学校打中坚,弟弟也能打进半决赛!

不过姓蛇喰的男生,好像没有一个,要么就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替补选手;要么她们不是亲姐弟,姓氏不同。

但能够闯进半决赛,说明蛇喰梦子的弟弟天赋绝对不低。

只是一时间新子憧没有去猜到底是哪一支队伍,现存的队伍一共有十二支,有男生的队伍好像挺少的。

比赛上的选手闲聊,其实也比较常见,像是有话痨属性的爱宕洋榎,每打一张牌就用关西腔骂骂咧咧。

所以这种程度的聊天并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紧接着,蛇喰梦子的话,却让场内场外的所有人,包括百花王本队的选手,都神色剧变。

“是啊,虽然他的队伍现在已经遇到了,可是很可惜他这一场并没有打中坚呢,不过希望决赛应该还有机会遇到。”

闻言,新子憧不禁眨了眨眼睛,心思玲珑的她很快感觉到这番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而在场外,没有仔细思考的福与恒子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蛇喰选手说已经遇到了自己弟弟所在的队伍,那到底是……”

“是南梦彦。”

藤田靖子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只有这个答案才符合条件。

其实藤田没有太长的思考路径,只是单纯分析了最后的一句话。

在蛇喰看来,自己弟弟基本上能够保证进入到决赛。

而这样的选手,还是男生,符合条件的只有南梦彦一个人!

百花王的众人,此刻也都是神态各异。

“蛇喰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比赛上还攀亲戚,跟人介绍自己弟弟,她弟弟什么人啊,有什么资格占用比赛的时间?赶紧给我快点打完比赛啊!”

赤水潮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

老子管你弟弟是谁,别浪费比赛时间,我们是来看比赛的,比赛来看你炫耀自己弟弟!

“蛇喰的弟弟,应该是南梦彦吧。”

这个时候,豆生田枫扶了扶眼镜,冷静开口。

“!!!?”

赤水潮瞳孔瞪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K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而来依潼眸子一亮,才知道这位大姐姐,原来是坏叔叔的姐姐啊!

等赤水潮重新接回脑回路后,立刻就破口大骂:“不好,咱们百花王好像出现了一个叛徒!”

“这一点不用担心,蛇喰同学有些特殊。”

尼曼淡淡的声音响起,“她不会因为对手是南梦彦,而手下留情的。”

之前她确实看不懂蛇喰梦子,这个女生给她的感觉极为特殊。

但现在她明白了。

没猜错的话,她和南梦彦是一类人甚至比南梦彦更加极端和疯狂。

而这种人,即便在战场上遇到了南梦彦,她也一样会竭尽全力去击败对方。

情感这种凡俗之物,对于平时的蛇喰梦子而言或许会珍惜一二,可一旦她陷入疯狂,那绝对是一文不值的。

说起来。

她之前还调查过南梦彦的身世背景,然而其与蛇喰一脉的联系,竟然在某个时刻被彻底抹去了,连她一时也没能明察。

不过这样也正好。

姐弟相残、手足相侵,是她更加乐于见到的一场大戏。

.

清澄的休息室内,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南梦彦的身上。

“欸?这是南梦学长的表姐?”

“南梦学长的表姐,没想到是位这么优雅知性的女生。”

“京太郎别想了,南彦学长的表姐,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南彦学长,这真的是你的姐姐么?”

几个一年级生瞬间炸开了锅。

要知道南彦可是很少说自己的家庭状况,她们仅仅知道南彦有一个‘很不可爱’的妹妹。

但她们并不知道南彦原来还有个姐姐!

“嗯,梦子确实是我表姐。”

南彦爽快地承认了。

在霓虹,非亲生的姐姐一般会称作「従姉妹」,不管是堂姐还是表姐都是同样的称呼,而表亲或者是堂亲,从姓氏上就能分辨出来。

原村和还有saki,都是面露惊讶地观察着电视机前的那位优雅女生,能够感觉到这位女生的气质,和南彦学长确实有着相似之处。

“嘛,难怪南彦颜值这么高,原来表姐也长得这么不错啊!”

染谷真子摩挲着下巴,仔细对比着这对表姐弟。

两者都是非常纯正的黑发黑瞳,而且黑瞳中又隐约显现一缕红芒,从这一点看两人的外观确实有着相近的地方。

不过还是很难想象,久帝这一局要面对的,是南彦的表姐啊!

能够成为百花王的中坚,想必也是天资卓越的选手。

“之前跟表姐打过几次麻将,好像都是惨败收尾。”

南彦面无表情地说道。

闻言,清澄的众人各个都是带着惊恐看了过来。

真的假的?

这位表姐的天赋,比南彦还高?.

场上。

竹井久脸上的表情同样显露出几分震惊。

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分析出来了。

阿知贺和虫奉行是全员女生,蛇喰说期待和弟弟的对局,那么肯定不是本校的选手。

所以只有可能是她们清澄!

而京太郎跟其他人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家庭信息已经被摸的一清二楚,所以蛇喰只有可能是南梦彦的姐姐。

这让竹井久倍感惊讶。

同样震惊的还有新子憧。

一开始她还在想到底是谁,毕竟清澄除了南彦以外,还有一个男生,可看到连竹井久都一脸惊讶的神情,她顿时明白只有唯一的一种可能性了。

眼前的蛇喰梦子,是南彦的「従姉妹」!

难怪自己为什么会感觉这位大姐姐,越看越亲切。

原来如此!

见比赛因为聊天而拖延了半分钟,虫喰惠利美眼皮抽搐了一阵,有些不悦道:“少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能不能赶紧开打!”

南梦彦确实厉害,可他再厉害也不在场上。

又能改变的了什么呢?

你们俩,终究不过是在她的恐惧之下,瑟瑟发抖的孱弱之辈罢了。

虫喰惠利美这样想着。

“吃!”

新子憧突然间喊出了副露,一组【六七八索】出现在了副露区域,并且打出了九索。

而且牌河也是明显的断幺形状。

已经是第六巡了,这个喜欢速攻的小美女应该已经断幺成型了吧。

虫喰的能力瞬间发动,将恐惧降临到新子憧的身上。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新子憧的身体反应,却让她读不出信息。

怎么回事?

紧接着的下一巡,虫喰惠利美打出的八筒直接放铳。

“荣。”

新子憧推倒手牌。

【二三四五六七万,四四索,六七筒】;副露【六七八索】

只有断幺一番。

点数小的不可思议。

可这对虫喰来说,却是极大的不利。

明明一直被她恐惧所控制的少女,现在的肢体动作突然显示不出信息来了,转而变成了非常奇怪的信息。

兴奋、期待、无与伦比的激动、想要比赛结束后去和蛇喰梦子聊天、想要找梦子姐姐闲聊关于南梦彦的事情。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阿知贺的女生兴奋的肢体语言中透露出来。

唯独没有出现的,是她手牌的信息。

从蛇喰突然聊起自己弟弟之后,新子憧就没有了方才的恐惧。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牌局,不知不觉来到了南四局。

“我一直在想,人类为什么会诞生恐惧这种情绪呢?”

突然之间,蛇喰梦子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开口。

“原本它是一种自我保护性的情绪,但很多时候也会妨碍到自身,让人失去前进的勇气,将人们变得弱小和畏惧。

明明是出于好意才诞生的情绪,可是它在很多时候却偏偏干了坏事,并且它的诞生还不受自我的控制,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够让人类对自己的恐惧产生的负面影响降低到最小,让它只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又或者在不需要它的时候,将这种情绪压制下去……”

虫喰表情错愕:“你到底在说什么?”

蛇喰梦子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而是徐徐说道:“所谓恐惧,说到底不过是易于操弄的情感。

既然是情感的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用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感去覆盖它。

就像小时候见到过一些故事里,母亲能够从恶魔的手中救下孩子,是因为她对孩子的爱大过了恐惧。

所以……”

蛇喰梦子双手合十,显露出一脸开心的笑容:“只要用人们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和快乐,将爱和勇气激发,就能够轻松超越恐惧,战胜自我!

就像硬盘一样,只要将原来的文件覆盖掉,那么上面的信息就无法恢复,人类的感情其实就和硬盘的信息如出一辙!

只要被更深的感情覆盖,恐惧就不再出现。

惠利美同学,我说的这些没错吧!”

此刻,虫喰惠利美内心咯噔一下,异色的瞳孔看向蛇喰梦子的方向。

这个女人漆黑的瞳孔闪烁着犀利的红芒,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本章完)

第455章 麻将是只要摸对一张牌,就能赢下来

用更深的感情,去覆盖原有的恐惧。

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么?

虫喰惠利美终于明白,刚刚蛇喰梦子为什么会突然抛出自己弟弟是南梦彦的信息。

她用这个信息产生的刺激和兴奋,来覆盖掉阿知贺少女内心的恐惧。

让自己对于肢体语言的读写出现问题!

如果把人的大脑比喻成硬盘的话,那么感情和记忆就相当于是其中的信息和文件。

而通常硬盘里面的内容,即便是被删除掉也能够轻易找回。

但被其它的文件覆盖,并且反复被擦写,那么想要恢复其中的文件信息就没有这么容易。

蛇喰梦子就是利用了恐惧之外的情绪,让阿知贺的少女走出恐惧的阴霾之中,不再受恐惧的影响。

这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想出来的操作!

用别的情绪去覆盖恐惧。

理论上,这确实做得到。

她们虫喰一脉有一个流传几百年的故事,大概就是曾经有一个武士被虫喰的祖先各种拷问、折磨,直至不成人形。

这个武士直到濒死之际,他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武士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虫喰的祖先在送他上路的前一刻,鬼使神差地问他为什么能够抵抗住这种非人的折磨。

原本以为武士不会说出自己的秘籍,结果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武士,带着无与伦比的自豪说道。

‘我的未婚妻她在我成为武士之前就已经离世了,我一直对她心存愧疚,而你们对我的折磨,被我视作对她的补偿,仅此而已。

何况……我们很快就会再度团聚。’

说完之后,武士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虫喰惠利美对这个古老的故事嗤之以鼻。

她的家族享受别人能够忍耐痛苦到何时,她们的拷问是近乎完美的。

恐惧这种东西,是无论有怎样的骄傲和信念都会丢弃的生理抗拒反应。

再强大的人类,其信仰和尊严只不过能够增加忍受的时间,但最后都会屈服!更何况是无聊的爱情!

人们都在歌颂爱情,殊不知恐惧才是更为强大的生理和精神反应。

真有能够抵抗无限恐惧的人类,那么她虫喰的浩大家业和理念,都会被彻底否决!

此刻,阴暗萝莉凶狠的目光直刺新子憧。

强大的恐惧力量,能够让她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被恐惧的单位。

但这个能力也有相应的副作用。

输出恐惧,也意味着自身也会品尝恐惧,一旦对方的意志比自己更强,那么她就会反受其制。

不过问题不大,她的恐惧抗性可比所有人都要强大。

毕竟她可是虫喰的下一任家主,家族代代传承的技巧自然是最为精湛、无可比拟的。

没有人比她更能够抵抗恐惧。

这一瞬间,新子憧最恐惧的事情在脑海中涌现而出。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被人造谣下海,并被所有人唾弃的自己,她的姐姐新子望也对她恨铁不成钢,明明是神圣的巫女世家,居然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糟蹋事。

全国大赛还因为自己的重大失误,导致阿知贺全员倒在了半决赛的第一轮。

也因此,亲朋好友全部都离她远去。

而南彦哥也是带着厌恶,无比嫌弃地看了她一样,然后牵起园城寺怜的小手转身离开。

‘我不喜欢身体和名节肮脏的女生。’

所有的恐惧,一股脑涌了上来。

南四局的新子憧,最终在恐惧的催动之下将一张红五筒打出。

“荣!”

虫喰惠利美冷笑一声,宣布了荣和。

【伍筒,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万,南南南】

“W南,一气通贯,赤dora2,12000点。”

第一个半庄结束。

新子憧回望着自己打出的红五筒,表情无比惊恐。

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好像正在一点点发生!

蛇喰梦子目中透出几分猩红的瞳光,注视着虫喰惠利美。

而惠利美也是回以阴冷的一笑。

是阿知贺的女生自己要打给我的,这怪不了谁!

百花王的,还是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虫喰世家的基业能够延续至今,可不是你这种小女生能够破解的,虫喰家的拷问是完美的,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抵抗恐惧。

哪怕是有着恐惧抗性的清澄部长,一旦像这样加大恐惧的注入,她一样承受不住。

无法逃开的恐惧,可是铸就虫喰世家的基石!

下一个半庄,她将彻底击溃在场的所有人!

.

休息时间,新子憧没有回到阿知贺的休息室,而是在走廊的边缘靠墙站立着。

在比赛的时候,她的心头闪过无数自己最恐惧的事情。

让她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再加上比赛的失利,使得她不是很想回去,只希望能够一个人静一静。

“新子同学原来在这里啊。”

这个时候,蛇喰梦子非常巧合地出现在了新子憧的面前。

看到这位身份特殊的女生出现,新子憧半惊半喜:“蛇喰.同学,你真的是南梦彦的姐姐么?”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

蛇喰梦子微微一笑,“那可是我非常自豪的弟弟啊,好像没有故意隐瞒的必要吧。

而且听小柯说,她在阿知贺还有一些非常要好的、喜欢打麻将的朋友。

见到比赛里出现了阿知贺的学校,我就猜到你们应该就是小柯说的那些朋友了。

所以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原来真的是南彦哥的姐姐。

她记得小柯好像也说过,她们家里还有个经常来串门的表姐来着,可谁能想到能在全国大赛上碰到。

“那个.初次见面!”

但新子憧一时间不知道该聊什么。

难不成直奔主题去聊南彦哥,这样意图会不会太过明显!

“清澄的部长是个很有实力的女生,但她非常信任自己的队员,所以那姑娘有时候会牺牲自己的上场,把舞台放心地交给队友去表演。”蛇喰梦子微微说道。

听到这话,新子憧一阵愕然:“梦子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我的意思是,如果阿知贺能进入决赛的话,你最终要面对的对手,可能不是清澄的部长,而是……”

南梦彦!

新子憧表情一震。

确实如此。

南彦在县级赛的比赛里,很多时候都是代替部长出战,那位部长愿意牺牲自己的出场机会,来保证南彦登台表演。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一旦打进决赛,自己中坚战就会对上南彦哥,而梦子姐也能够完成自己和弟弟在全国大赛对局的心愿!

这绝对是她们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比赛!

“可是,我……”

新子憧心情顿时一阵低落。

现在的她,连面前的一步都跨越不了,她如何配得上那场至高无上的完美演出?

上一场小玄面对南彦哥,即便后者有留手的倾向,小玄依然输得一败涂地,而自己上场,未必能做得比小玄更加出色。

她担心自己不配成为南梦彦的对手。

看出少女眼底流露的卑微,蛇喰梦子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曾经南彦那孩子,也流露出和你一样的神情啊。”

“欸?南彦哥也……”

“因为那时候的南彦,身材矮小,还有肥胖,学校里没有人喜欢他,所以那时候的他性格上有些自卑。”

新子憧有些说不出话来。

很难想象在麻将场上近乎无敌的南彦哥,以前居然是个自卑的人,而且颜值方面也没有现在这么出众。

如果不是梦子姐的话,她恐怕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么秘密的事情。

“不过啊,即便那时候没有人喜欢他,但那孩子从始至终都是非常单纯的一个人,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所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是我非常骄傲的欧豆豆。”

蛇喰梦子带着温柔的笑容说道。

新子憧也发现了,似乎一说到自己弟弟,梦子的话也变多了起来。

就好像南彦一聊起妹妹南梦柯,也会变成一个话痨。

这对姐弟似乎在某些方面有着共同的特点。

“谢谢梦子姐跟我说这些。”

新子憧听到了这么多有关南彦的事情,原先那种莫名的恐惧,也淡了不少。

说起来,由自己恐惧中诞生的南梦彦,跟现实里的南彦哥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好像从初次见面,直到现在,南彦哥对她们阿知贺所有人的态度都是没有太多变化的。

她们是南梦柯的朋友,出于爱屋及乌的关系,他对阿知贺的女生们态度都很温柔。

反观阿知贺的女生们,因为得知南彦哥一个人就能战胜藤原利仙那些地区王牌,明白了双方实力差距到了没边的地方,往后对南彦哥产生了敬畏和一定程度上的疏离。

可实际上,南彦对她们的态度始终如一。

正如梦子姐说的那样,只要你真心对他好,他也会投桃报李。

自己内心所恐惧、害怕的那个南梦彦,不过是因为恐惧所创造出来的虚构之物。

“不用客气。”

蛇喰梦子露出淡淡的笑容,“第二个半庄就要开始了,我们现在一起回去吧。”

“好的!”

.

稍作整顿之后,新子憧心情终于得以平复。

虫喰自然也注意到了信心再度回来的新子憧,心里猜到百花王的蛇喰梦子应该是专门为少女做了一些心理辅导。

然而,只要她加大恐惧,这个少女应该还是抗不住的。

她父亲曾经告诉她,如果一个人抽一百鞭意志依旧坚挺,那就再抽一千鞭子,直至将他抽得皮开肉绽,没有一寸皮肤完好,意志力再强的人都会忍受不能。

对于一个高中生少女而言,别说抽一千鞭,多加一百鞭她就抗不住了。

不过在阿知贺的少女,也确实状态变好了不少。

在坐庄的期间,连续自摸到了三次,不过都是些二三番的小牌。

虫喰惠利美毕竟不擅长斗转星移,改变牌序,所以这种小牌也就只能放任新子憧速攻自摸。

“碰。”

东一局,三本场。

庄家新子憧,宝牌五索。

碰掉二筒之后,新子憧打出红五筒听牌。

状态很好,已经三连和牌了。

虽说牌都不大,但至少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这一次她听的牌,比前面的三局都要大得多。

【八八筒,三四伍五六七八八索】;副露【二二二筒】

是听和八筒和八索的两面。

断幺外加三张dora,荣和直接就是庄家满贯12000点。

一副更比三副强!

这副牌如果能荣和就好了。

虫喰很快就通过能力获悉到了新子憧的听牌张,心中不免露出几分鄙夷之色。

这不还是一样么?

就算做了心理上的辅导,依旧没有这么容易抵抗她的恐怖。

而很快,梦子也横板一张六索,宣布了立直。

同样是施加恐惧,虫喰迅速得到了蛇喰梦子的铳张信息。

三索。

什么嘛,还以为百花王的中坚能有多厉害!

六索的立直宣言牌听三索,难道她不知道引挂牌充当立直宣言牌的时候,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选手,都会提防筋牌三九索么?

九索就算了,更何况还是更加危险的三索。

哪怕自己没有用恐惧来探知信息,她一样不可能直勾勾地打出三索。

这也太蠢了。

是把她当场什么人了?

虫喰心中发出不屑的奚落。

而此刻梦子的手牌。

【伍六七八八九九九万,一一一二四索】

确实是听三索无疑。

在了解到了两人的听牌位置之后。

虫喰惠利美先是旁若无人地开杠红中,并在王牌上翻出了一张三筒的指示牌,下一巡就碰掉了二索,直接打出宝牌五索,根本没有把两人的听牌当一回事。

剩余手牌为【三四四四五六七筒】

这副牌听和二三五八筒的四面。

最终这副四面听的手牌也成功点和到了梦子打出八筒。

因为位置顺序的关系,东家阿知贺,南家百花王,西家清澄,北家惠利美。

所以八筒虽然是新子憧的铳张,但按照顺序关系,还是由惠利美先和。

“8000点。”

点和了蛇喰梦子的惠利美有些洋洋得意。

毫无疑问,百花王的女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可是她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上一局她通过诱导阿知贺的女生,放大后者其它情绪,从而淹没恐惧。

这确实是一种行之有效的破解办法。

但这种办法持续的时间非常短。

人可以通过一时的亢奋、勇气、信念来抵抗恐惧,但你不可能永远维持住这样强大的情绪力量。

就像男人在情裕上涨的时候,可以为女人做到任何事情,可等到热情褪去,就会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勇气,只是暂时的。

唯有恐惧,才能永恒!

东二局,宝牌四筒。

第七巡虫喰就已经听牌成功了。

【四四六七七八八九筒,二三四伍六索】

平和听牌一四七索的虫喰惠利美,再度发动能力,拷问三家。

很快她就知道竹井久手牌糟糕,处在咸鱼状态。

新子憧则是带副露的万子混染,还没到一向听。

唯一听牌的只有蛇喰梦子,但却是无役的边七筒,没有立直。

尽管自己优势很大,不过虫喰惠利美没有直接立直。

平和带三张dora的牌,没有立直的必要,默听番数就足够了。

而很快,蛇喰梦子的铳张七筒出现,让虫喰内心带了几分试探之意,随后便将这张七筒打出。

果然,蛇喰看了一眼这张七筒,却没有宣布荣和。

这让虫喰惠利美更加冷笑不止。

本以为百花王的这个中坚能够破解自己的能力,结果发现她什么也做不了,还是被自己的能力限制的死死的!

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这一局,她赢定了!

在摸到一张六筒,改良手牌,多加了一杯口和高目断幺的两番之后。

跳满在手的惠利美终于选择横板一张九筒,宣布立直。

新子憧是万子染手,没有索子,竹井久切了不少索子,看来是筒子和万子居多。

所以立直的话,自己如果自摸并且中里宝牌,闲家倍满唾手可得。

何况这一局的庄家,是蛇喰梦子!

上一个半庄敢忤逆她,这个半庄自然不可能让蛇喰梦子有好果子吃。

她们虫奉行从一开始确定的目标,就是征服百花王!

蛇喰听的是边七筒,她还切过一张七筒确认过了,她的手牌是无役的状态,荣和不了。

观察竹井久的舍牌,最新切出的一张的九筒,而且是手切。

这么晚才切出这张九筒,那么很有可能她手里有九筒周边的牌,有了改良才切出这张九筒。

最后的七筒,大概率是在竹井久的手里。

现在自己手牌有两张七筒,蛇喰梦子听的七筒就是死听,没有任何能够撼动她的资本。

所以她需要用立直,来奠定这一局的优势!

“立直!”

然而,虫喰惠利美在立直的那一刹那。

庄家的梦子,同样宣布了立直。

一枚九筒,横着打出。

虫喰惠利美表情一变,只要结合蛇喰的手牌就能知道,她手里的搭子是【八九筒】,而现在摸进一张重新听牌之后,打出九筒立直。

那么她的手牌就从听边七筒的牌型,变成了单吊八筒。

但不管怎么变化,优势在我!

梦子改变听牌型的这一点虫喰实际上也考虑过了。

自己的手牌里有两枚八筒,结合竹井久手牌改良后打出的九筒,那么有一枚八筒恐怕也在竹井久的手里。

也就是说她的这个立直大概率是空听。

就算绝张八筒不在竹井久手里,是【七九筒】摸到六筒打九筒的形状,那么蛇喰梦子也只能听绝张!

凭你手里的这副垃圾牌,也配跟她对日么?

虫喰不由得发出了冷笑。

可这个时候,同样的笑容出现在了梦子的脸上。

看着对方放肆的笑容,虫喰惠利美脸上的笑容反而渐渐消失。

“你你到底在笑什么?”

她不能理解,对方已经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听的绝张八筒,和一四七索三面听,枚数高达十一枚的自己对日,这绝对是不可能赢的,更何况绝张的八筒,还未必在牌山上。

一旦那张八筒在竹井久的手里,或者被山吞掉,这种垃圾牌那就是极其愚蠢的空听,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虫喰同学,难道不觉得麻将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游戏么?”

蛇喰梦子面露温柔的笑容,和蔼可亲地注视着虫喰惠利美。

“是啊,麻将确实是一种简单的游戏,简单到只需要直线做牌,就能够轻松击溃对手。”

虫喰惠利美冷笑着予以回击。

然而蛇喰梦子却丝毫没有在意虫喰言语中的挑衅,而是自言自语般接着说道:“是啊,麻将就是这么简单的游戏,只要摸对一张牌,就能赢下来的神奇游戏。

像是国士无双十三面听,听牌枚数最高可达到不可思议的三十九张,数量几乎是牌山的一半,九莲宝灯也能够听九面,枚数也能达到令人惊叹的二十三枚。

然而即便是这么强悍的牌,只要对手能够从牌山中摸对正确的那一张,即便那副牌是很多人都瞧不起的断幺九,就能够赢下比赛。

虫喰同学是否也觉得麻将是个简单而又神奇的游戏呢?”

闻言,虫喰惠利美冷哼一声。

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神经,突然就说了这么多毫无意义的发言。

自己三面听会输你有没有都不知道的绝张,简直可笑!

她不可能输的。

然而,接下来的进张触感,让虫喰惠利美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赫然是一枚,筒子!

而且继续往上摸,能够感觉这张筒子的圆环数量,比一般的筒子都要更多。

不可能!

虫喰惠利美将那张牌抓在了手上,表情瞬间变成了无穷的绝望。

自己抓上来的,赫然是一枚八筒!

绝张的八筒,竟然真的出现了。

阴暗萝莉脑袋无比僵硬地扭头看向自己的手牌,两枚八筒分明被她牢牢抓在手里。

自己听的牌也是一四七索的三面听。

可结果,偏偏就抓上来了唯一的铳张。

她只能颤抖着,将牌打出。

“荣。”

不出意外,梦子的手牌缓缓倒下。

【二三四五伍五八筒,伍六七八八八索】

里宝牌一翻,一张七索赫然显现。

虫喰惠利美表情惊悚无比。

立直一发断幺,赤dora2,dora1,里dora3,庄家倍满24000点!

明明是单吊的绝张,自己手里明明抓了两枚,她还是一四七索的三面听,结果偏偏摸上来了最不应该出现的八筒。

这到底是,为什么!?

“麻将是只要摸对了合适一张牌,就能赢下比赛的游戏,麻将这种游戏还真是神奇呢。”

蛇喰梦子红唇微微一抿,闪烁着犀利红芒的瞳孔仿佛锁定了虫喰惠利美一般,倒映出后者恐惧的身影。

“……你说对吧,虫喰同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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