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急与不急(第三更)

鞑靼人犯边,通常不会袭扰城池,他们的主要目标在于劫掠,人货都要。

不过经过这近一年没完没了的骚扰,靠近长城一线的老百姓,纷纷南迁,背井离乡哪怕当难民,也比给鞑子做牛做马当奴隶强。由于边关不稳,商贾也不敢再前往大同镇和延绥镇,除了少数想拼运气赚大钱的外,其余大多在张家口做生意,而且规模都不大,就怕鞑子破关而入。

这么一来,宣府、大同、延绥以及太原府北部地区顿时变得萧条荒芜,逐个逐个的村子荒废,田地悉数丢荒,哪怕白天都荒无人烟,根本就没什么好抢的了,鞑靼人这次犯境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收获。

不过,既然大冬天的抢无可抢,那鞑靼人为何依然会选择出兵,沈溪无法理解,或许这中间有何缘故。

但这些与现在的沈溪无关,他平安地把佛朗机炮送到大同镇,便算是完成一半差事。即便遇到鞑靼人犯边,他这样的文臣没资格也没必要发表见地,有城墙保护,只需要安心休息就好。

一直到傍晚,城外的骚乱才告结束,沈溪心想,大同镇驻军怎么也有四五千之多,就这么任由鞑靼人来去自如?不知道鞑靼人越境前来劫掠的究竟有多少人马?

这时玉娘带回来消息:“鞑靼骑兵的数量,约莫三五百之数,不过都很骁勇,一人两马可供换乘,此番劫走往大同运送粮食的游商和百姓大约五六十人,牲畜三十余匹……”

奏报是三五百骑兵,具体数字模糊不清,但按照官员奏报的一贯尿性,那肯定是能多报就多报,有时候数量翻个几倍都有可能。也就是说,其实鞑靼人这次过来可能只有一二百骑,最后劫走了五六十名百姓,还有三十多匹牲畜,加上一些粮食物资。

简直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沈溪问道:“就这么放走了?”

“不然如何?”

玉娘对此极为无奈。

现在不是劫多劫少的问题,问题是鞑靼人每次犯边,大明将士对此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鞑靼人在城外为所欲为,“沈大人莫着急,刘尚书如今人既已在三边,想来会适当作出一些举措,令我大明朝边疆稳固……”

沈溪摊摊手,意思是我有着急吗?或者说,我着哪门子急?

刘大夏在三边,眼下很可能到了延绥镇,反正现在鞑靼人肆虐,京城暂时回不去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去延绥镇继续送炮相当于找死,还不如在大同府停留几天,以教授三军将士使用火炮为借口,等这批鞑靼人退去后,我再伺机往延绥走。

打定这主意,沈溪也就放宽心了。

沈溪道:“玉娘有何消息,及早通知过来。”

玉娘点头应是,匆忙去了。

沈溪继续看他绘制的北关防线的示意图,其实北关防御力量如何是大明王朝的绝对机密,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知悉,他所画以及所记录的,都源自于前世他看的史书。沈溪料想,若这份上疏被谢迁进献给弘治皇帝,若皇帝觉得有道理,或许会按照他这份上疏,重新规划和安排边疆的防御力量。

“我这么执着,是不是太过高看自己了?”

沈溪反复斟酌,不由有些不自信……就算他所提建议甚好,却是根据后世历史记载的弘治时期的大明边疆各种史料数据,以及对鞑靼人未来几年征战情况总结后得出的,可到底太过片面,因为许多历史记载本身就自相矛盾,片面夸大,另外就是因为他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历史,鞑靼人或许不会按照他的规划出击,存在一定变数。

进大同城两天,每天沈溪都会从玉娘那儿获悉鞑靼人犯边的情况,为此担心难眠的是大同总兵官和镇守太监,沈溪只是个过路人,没他什么事,连去为边军将士讲解佛郎机炮的保养和使用方法,也由张老五等兵部派来的“技术人员”负责,这两天他甚至没上城头去看过,一直窝在官驿里。

说白了,沈溪相当于送货的“快递员”,大同镇已经把他的货物“签收”,那他只需要筹划何时动身前往延绥,把第二单货物送到,就可以打道回府。

外面兵荒马乱,也不知鞑靼人几时来几时撤,更不知延绥那边的情况。

最后反倒是处处拖后腿的宋书,跑来催促:“……要是在年底之前不能回京,没法交差啊。”

沈溪心想,这还用你来说?

我还惦记着家中的妻儿老小,如今我妻子可是怀着头胎,我的小情人不远万里从福州城到京城,我还想好好呵护她不受伤害。沈溪沉默了一下,问道:“城外的鞑靼人尚未撤离,莫非宋副千户觉得,我们能顶着鞑靼人的袭扰,把十门火炮安全送到延绥?”

宋书脸上满是阴险的笑意:“是这样的,沈大人,兵部派您来负责这差事,您看……您不动身是不行的,要不……您亲自去把这差事完成,我们在大同府等您回来?”

沈溪打量宋书,这提议简直损到没边,你当真以为我为了立功昏了头?

沈溪冷冷一笑,问道:“敢问宋副千户,我一人如何押送火炮?”

“沈大人只需带上兵部的人手,再跟大同府借调一些兵马……”

沈溪直接打断宋书的话,喝问:“那陛下派你们来是干什么的,贪生怕死留在大同府被热戳脊梁骨吗?”

一句话就把宋书给喝问住了,他半晌后才回道:“并非是陛下,是兵部……”

沈溪咄咄逼人:“我奉的是皇差,不是兵部的公差,我身为詹事府右谕德翰林侍讲,乃是陛下近臣,敢问兵部的人有何道理能征调我?”

“可是……”

“可是就有你们这一群贪生怕死之辈,路上尽给本官扯皮,到了大同府居然畏缩不前,现在更是想当缩头乌龟连皇差都不办,可是要我上奏陛下,治你等之罪?你等是想砍头,还是流放边塞永不能回京?”

沈溪毫不客气,管你宋书是不是张鹤龄的人,先劈头盖脸骂上一顿,先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再说。

“大人,您可不能如此说,这鞑靼人犯边……不是并非在计划之内吗?”

宋书一听大为忌惮,沈溪不说他都忘了,沈溪根本就不是兵部的人,他可是顶着翰林侍讲、东宫讲官、日讲官的身份到边塞来的。

之前朝廷的委任中,沈溪还是协同高明城来边关绥抚将士的副使,只是因为押运火炮走在后面而已。

沈溪道:“天下之事,岂能尽如人意?回去准备,听从本官的号令,随时准备往延绥去!”

“沈大人,你这是强人所难。”宋书尽管不想听沈溪这命令,可到底沈溪才是这一行人的负责人。

沈溪怒气冲冲霍然站起,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神色有所缓和,踱着步来到窗前,看着窗外,心平气和地道:“其实本官也不想强人所难,要出发,怎么也得先等鞑靼人撤了再说。”

宋书刚才还被沈溪骂得狗血喷头,此时突然感觉沈溪说的话非常中听,原来这位讲原则的沈翰林,也贪生怕死,那不跟我们一个样?

说了等鞑靼人撤了以后再走,还担心个鸟?此时他已经浑然忘记,却是他来催促沈溪上路的!

“沈大人说的是,要出发,也得先等鞑靼人撤去后,最好再找大同镇的边军沿途护送,沈大人觉得如何?”

宋书此时已把沈溪当成跟自己“一伙”的。

沈溪没想到这种先威吓,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行事方法,对宋书极为有效,当即点头道:“至于大同总兵府那边,本官会找人去说,但我们不能不分主次,陛下可没下旨说我这个钦差可以调动边军将士。”

宋书道:“到底还是皇差更为重要。”

沈溪点了点头,于是刚才尚在吵架的两个人,冰释前嫌,宋书甚至还对沈溪多了几分言听计从的佩服。

等宋书走了,沈溪不由撇撇嘴,到底是个糊涂蛋,几乎话就把你给绕进去了!我表现得这么义正言辞,不过是堵住你小子的嘴,休想让我独自上路……真当我跟你一样贪生怕死?不过沈溪转念又想,宁可晚一些,也不能太早,至少先等刘大夏把三边的事情理顺了再说。

料想用不了几日,鞑靼人就会把注意力往三边聚拢,那时就算不胜不负,我也可以平安护送火炮到延绥。

沈溪此时已经在安心等刘大夏的好消息传来。

当然,沈溪不能确定刘大夏这次来三边是为主动出击,但料想刘大夏不可能跟边关其他将领一样对鞑靼人犯边无动于衷,适当的反击是必须的,不然弘治皇帝派刘大夏来边疆做什么?难道跟那些贪生怕死的边关将领一起做缩头乌龟?

沈溪对刘大夏颇有信心,毕竟历史上他从马文升手上接过兵部尚书的职务,是个知兵的大臣,总不会跟那些冒失的年轻人一样,出击之后落得个惨淡收场。

我不求你打什么胜仗,你在前面顶着,我一来一回延绥用不了多久,完成差事正好回京。

又过了几天,到了冬月下旬,果然进犯大同镇的鞑靼人没了踪影。

对大同守军来说,鞑靼人这次犯边有点小儿科,没抢走多少东西,更没劫走多少人,撤走后城中一片欢喜,当官的“打退”敌人,按例可以加官进爵,同时因为鞑靼人犯边,有借口跟朝廷多伸手要一点钱粮,再提出把长城的豁口修补上,然后加固城墙,跟朝廷再要一笔经费,然后再摊派些、募集些,可以过个阔绰富裕的年。

鞑靼人究竟为何撤走,大同镇的将士并不怎么在意。但沈溪料想,鞑靼人撤离多半是刘大夏那边有了动作,事不宜迟,早点儿动身为宜,若刘大夏出击被鞑靼人发觉只是佯攻,那再去延绥可能道路就阻截了。

“大人这么快就要走?可……鞑靼人刚撤,如何说得准他们不会卷土重来?”宋书这次可就没那么说话了。

“管他们来不来,鞑靼人撤了我们必须动身,否则完不成皇差。”沈溪没好气地喝斥。

“那大同府的援兵……”

沈溪骂道:“你还想着援兵哪?大同总兵官没给我们扣下一些人手就算是好了,现在咱们就往延绥去,回到京城本官给你们向陛下请封。”

沈溪的空头支票并未获得宋书等将校响应,对他们而言,小命最要紧,至于什么论功请赏都是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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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51章 危机重重

京营前来护送的将士,以宋书为首,个个贪生怕死,反倒是兵部吏员听到沈溪要走,二话没说就开始收拾行装。

前半段路程要运送二十门炮以及配套的炮弹,后半段只需要运输十门,已经轻省不少,可对于京营官兵来说,走出城池保护就有可能面临死亡威胁,他们吹牛时一个个显得大义凛然,但真上了战场,一个比一个胆怯。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宋书并不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将官,而是荫蔽得来的官,这种官做表面文章一个顶俩,对于如何利用权谋和关系去升迁颇有研究,可用在战场上就不顶用了。

但偏偏,大明朝军人多半都跟宋书一样,祖上传下来的职业,相当于后世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顶班”,几乎算得上是铁饭碗,跟谁过不去别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再不走,本官回京后必上奏陛下,说你等贻误战机,到时候不用本官处置,朝廷自会严加惩处。”

沈溪知道,刘大夏就算引兵出击,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战果,毕竟草原上地广人稀,很难捕捉到鞑靼人的主力,最多是振奋一下军心。手下将士贪生怕死,来一个刘大夏就能迅速扭转大明军队萎靡不振的士气和战斗力?

这根本就不现实!

这要是走慢了,刘大夏出师不利撤了回来,沈溪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刘大夏留下来,协助参谋军务……好端端的翰林官不当,跑到边疆来喝北风吃黄沙,那是脑子被驴踢了的表现。

可有些事却不好对宋书等人解释,难道要告诉他们,如今刘大夏已经带兵出击,而且很快就要无功而返?

军机不可泄露,更不能未战言败,打击军队的士气。

等宋书跟手底下的官兵一商量,本来只有三百多人,结果以疾病为借口告假的便有二百多,简直把大明将士的脸面都丢光了。

沈溪怒不可遏:“称病的可以,一人五十军棍,便可以留在大同府养病,三年内不用回京!”

宋书惊讶地道:“沈大人可没这等权力!”

“有没有权力,你说了不算,陛下说了才算,莫非你等敢闹军变不成?”沈溪横眉怒对,亲手把军棍拿了过来。

宋书手下那群京营官兵,不敢出城,却个个自恃彼此不属于同一个系统,跟沈溪硬抗到底,有一个老兵油子正要上来跟沈溪理论,沈溪已抄起军棍朝那人身上招呼过去。可惜沈溪终究是个文弱的少年书生,并未打实。

“哎呦!沈大人打人啦……”

这些老兵油子撒疯耍浑一个顶俩,棍子只是稍微接触身体,身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此人就顺势躺下,开始跟沈溪撒泼耍赖,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哎哟”声吆喝个不停。

此时别的官兵都围拢过来,要为那被打的士兵撑腰,满脸凶戾之色。张老五等人见状,赶紧拦在沈溪身前,怒喝道:“干什么,你们敢以下犯上打钦差?”

“什么钦差,就是兵部派出来公干的!”有**子嚷嚷。

此时宋书和几个百户都站在一旁看热闹……你小子不是有本事吗,那你自己鼓动这些人跟你上战场啊!

只要我们不出城,看你怎么完成送炮任务。

沈溪怒道:“你们想留,只管留下,本官一个都不带,准备好马车,咱们这就出发!”

沈溪对这些官兵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带上人出发,宋书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嘀咕道:“让你瞎嘚瑟,现在还不是得自己上路?”

“可是……大人,的确是朝廷派我们来护送的,我们不出城,回头他……会不会跟朝廷告我等一状?”旁边一名百户倒没宋书这么自信,赶紧请示。

“他敢,也不想想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小官……”

宋书冷笑不已,他就差没说,这小子投靠了张鹤龄,他要是敢胡乱说话,张鹤龄岂会放过他?

另一名百户提醒:“可大人,他同时还是日讲官,侍讲东宫,随时可以见皇上的面……”

这下宋书脸色终于稍微变了一下,但他仍旧笃定不已:“没事,没我们他出不了城!”

可终归宋书还是失望了,沈溪就算没宋书这三百多将士护送,照样要去完成送炮任务。明摆着的事情,遇上鞑靼人,以他手底下这些贪生怕死的京营士兵的脾性,多少都是白搭,目前鞑靼人暂时撤去,只要能打一个刘大夏率军出击的时间差,就算没人护送,也能平安把火炮送到。

沈溪手下到底有几十名兵部派来的吏员,其中大多数都跟张老五一样准备留在边关继续教导官兵操作火炮。

等沈溪带人到了大同府城城门口,宋书这边有些恼火,这小子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吧?

“大人,您有侯爷为您撑腰,我们可没有,要是沈大人回到朝廷告我等一状,哪怕最轻的责罚我们也要被发配到边境充当苦役……要不,您老留下就好?”

宋书没有动摇,但是他手底下的三个百户却扛不住了,宋书平日在人前夸耀他有多么强的后台,可他们只是京营的世袭百户,这铁打的饭碗,要是因为这次任务给坑没了,家里老老小小也不会轻饶他们。

宋书顿时感觉自己没台阶下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若他成为孤家寡人,回到京城他也不好对张鹤龄和朝廷交待。此时他想的是,朝廷那边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寿宁侯对自己失望。

连沈溪那小子都制服不了,寿宁侯不活剥了我才怪!

想到这里,宋书自己气馁了,赶紧向沈溪的车队追了上去,带着三百多京营弟兄,继续帮助沈溪押送火炮前往延绥。

……

……

此时北关一线,已经烽火处处。

随着鞑靼人再次犯边,刘大夏以暂代镇守三边总督的身份,亲率兵马六万,出击迎战鞑靼人。

说是六万,其实满打满算能调动的三边人马不到两万,各处又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真正随刘大夏出征的兵马,只有一万三千不到,还兵分三路,从延绥榆林卫出发,浩浩荡荡出长城向草原进发。

担任后勤运粮官的便是户部侍郎高明城。

且说高明城护送钱粮从京城出发,足足用了十天时间才抵达宣府,在这期间,他已经悄悄把一部分钱粮运走。

在宣府逗留了两天时间,高明城继续上路,结果没到大同刘大夏的军令已经送达,命令他不得将粮食用于绥抚沿途边镇,全部充作前线作战之用,即日起快马加鞭,一颗粮食不少地运送到延绥。

高明城哭笑不得,我这头贪得正欢,你让我把所有粮食都运过去,分明是要我命啊!不过高明城却没辙,刘大夏给他下达的是死命令,同时送达的还有弘治皇帝的圣旨,让他一切听从刘大夏命令,高明城不得不遵命而为,只得临时调集钱粮,虽然连京城起运时的一半都不到,由长城内线,经威远卫、平虏卫至保德州过黄河,然后再由镇羌所、柏林堡到榆林卫,尽早将粮食送到。

入冬后发起越境劫掠的部族依然以火筛部牵头,这次动用的兵马虽不及五万,却也有两三万,各路兵马倾巢而动,结果在河曲地区发现高明城的运粮队。

高明城手底下的运粮部队其实不少,足有三千兵马,同样是京营的老兵油子,这些人跟宋书那群官兵最大的共性便是贪生怕死,平日个个好勇斗狠,但遇上了鞑靼人的骑兵,想要奋力一战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北关相继告急,从宣府、大同一直到三边,到处都有警讯传来,在这种情况下,刘大夏亲率号称六万但其实只有一万多的兵马,在没有后勤补给,甚至粮草十分匮乏的情况下深入草原。

刘大夏出击之初,的确收获一些战果。

鞑靼人没料到大明居然会有兵马往草原进发,他们到中原劫掠,一般都是以小部族的骑兵队伍为主,补给不会很多,一人两马,跟辽人侵犯大宋时的“打草谷”差不多,属于以战养战。

刘大夏的兵马,首先遭遇的便是这些小股鞑靼部族的武装力量,刘大夏手里的牌再怎么烂,一万多兵马打几十、几百的鞑靼骑兵,没法全歼,击退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接连几天下来,斩获颇丰,各路兵马报上来的战果,据说已击杀鞑靼士兵三百多人。

至于其中有多少是杀良冒功,不得而知,但刘大夏对此却很满意。

刘大夏给自己制定的目标,能带回一千颗首级,回到朝廷便能对弘治皇帝交差,军心士气也能得到振奋。

现在才几天时间就达成三分之一的目标,相信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功成身退。

而此时,高明城的粮草不见踪影,让刘大夏十分恼怒,大军已经出发,粮草却迟迟未到,大明将士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可不能以战养战,因为没得抢也没得养。

至于火筛部主力,刘大夏并未遭遇,他料想鞑靼人应该对这次大明军队主动出击准备不足,必须要趁着鞑靼人聚拢起强大的反击力量前,完成既定目标,撤回延绥。

刘大夏有他自己的如意算盘,而火筛这边也有打算。

火筛对于大明朝有多少兵马进草原不感兴趣,草原那么大,你爱抢随便抢。火筛只知道,有个不开眼的家伙,率领部队沿着长城内线运送钱粮,只要抢回来,部族人过冬的棉袄有了,粮食有了,银子有了……什么都有了。

火筛亲率三千精骑,长途跋涉六百多里,直接在黄河东岸的河曲地区,将高明城的运粮队伍阻截。

结果可想而知,高明城死于乱军中,副使王守仁和一众京营将校,指挥残军,且打且退,先期退到偏头关所,在鞑靼人合围之前,继续后撤,在平虏卫和井坪所将士接应下,后期又有威远卫和云川卫协助,撤到大同才转危为安。

大同府告急。

而此时,沈溪已经从大同府运送火炮前往延绥,出发已有三日。

若沈溪延后三天出发,就能跟王守仁在大同府城汇合了。

沈溪对刘大夏率军出击充满自信,万万没料到危机居然是从身后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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