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搅屎棍

一时之间,整个大堂上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谁都知道事情闹大了。

冯三元的指控太严重了!

一旦开了这个结党营私的大案,那么被牵连进去者将无法计数,甚至在场的很多人都逃不掉。

不少人都看向了魏忠贤,尤其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这件事情跟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他们纯粹就是吃瓜。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魏忠贤看了一眼邹元标和杨涟,他也知道没法再问下去了。

冯三元的供述太厉害。

结党营私,这是大案。魏忠贤知道自己需要去向陛下汇报,而不是再擅自审问下去。

因为他负责审问的只是诬陷熊廷弼一案,而现在出了新的情况,自己不能擅作主张,自然是要向陛下汇报的。

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件事情还是要查清楚。那就是张老三的死因。

“诸位,”魏忠贤的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扫过,缓缓地开口说道:“咱家觉得此案应该暂停审理。在咱家上陈陛下之后,再行审理。”

众人听了这话,连忙点头。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邹元标和杨涟对视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们还真的害怕,害怕魏忠贤不顾一切审下去,直接将此案钉成一个结党营私的大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不过他们也觉得魏忠贤不敢。因为一旦魏忠贤那么做,那就是在逼陛下二选一。

要么相信魏忠贤,直接定一个结党营私的大案;

要么不相信魏忠贤,那么如此一来,魏忠贤这个人也就废了。

没有其他的选择,丝毫没有给陛下转圜的余地。

魏忠贤自然不会这么傻。他虽然很想干掉杨涟和邹元标等人,但是把自己搭上作为代价就不合适了。

魏忠贤可不想和他们同归于尽。现在自己占据优势,何苦玩同归于尽的把戏?

反正现在张老三的死,杨涟解释不清楚。单单是冯三元的指控,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暂时退堂。”说完魏忠贤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站起来身子,径直向外面走了出去,他要去进宫向陛下汇报。

走出去不远,魏忠贤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孙云鹤,于是就停在原地等孙云鹤过来。

见到魏忠贤在等自己,孙云鹤不敢怠慢,快步跑到魏忠贤身边,恭敬的说道:“督公,咱们的人已经检验过尸体了。张老三并没有外伤,脸色上看得出来也没有中毒。颈部只有一条斜向上的勒痕,从形状上来看,应该不是被人勒死的。”

“我们的人也能判断的出来,张老三脖子上的勒痕,其实是生前伤,而不是死后伤。”

听了孙云鹤的话,魏忠贤不耐烦的问道:“也就是说这个张老三是自己上吊死的,而不是被人勒死的或者被人毒死的?”

孙云鹤顿时有些尴尬,连忙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做出这样的结论。”

魏忠贤点了点头,“咱家要进宫上陈陛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把活着的人看好,让手下人去张老三家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咱家离开这一段时间,绝对不允许出任何事情。如果出了事情,孙云鹤,你的脑袋就别要了!”

“督公放心,属下明白,必然不会让公公失望。”孙云鹤严肃地说道。

魏忠贤离开了大理寺。

邹元标和杨涟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他们需要回去想办法。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前的想法怕是行不通了。原本他们想通过冯三元等人的翻供和指控,将魏忠贤拉下马。可是现在看来,大家都上了魏忠贤的当了。

一边向外走,邹元标一边小声的问杨涟:“文孺,我问你,张老三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现在这种情况,你也没必要瞒着我了。如果是你做的,我们两同舟共济;如果不是你,我们要想其他的办法了。魏忠贤现在进了宫,必然不会在陛下面前说你我二人的好话。”

听了邹元标的问题,杨涟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这是何其不智?”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邹元标不知道是否该相信杨涟。

如果不相信,那就把杨涟给卖了;

如果相信……

邹元标心里也没什么底气,毕竟之前他还相信冯三元等人呢。结果冯三元直接给他扣了一个结党营私的帽子。

果然背叛者是最狠的。

魏忠贤之前还想通过熊廷弼的案子来牵扯他们。可是现在却不一样,冯三元直接弄出了一个结党营私。

结党营私这个大筐,可以把他们全都装在里面。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校斜靠在卧榻上,面无表情地吃着面前的干果蜜饯,这些小食好像比后世的某些知名店家的还要好吃一些。

撇了一眼站在斜下方的陈洪,朱由校开口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回皇爷,已经办妥了。”陈洪不敢怠慢,连忙开口说道:“张三已经死了,奴婢的人亲眼看着他上吊了。这个人奴婢已经送走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朱由校看了一眼陈洪,笑着说道:“这些事情就不用和朕说了,你自己做的好就可以。”

这种事情朱由校当然不会问,如果自己心里边儿清楚了,以后再处置陈洪就不方便了。

再者,事情如果爆出来,自己也没必要把陈洪弄死,直接送去南京充当净军就好了。

朱由校相信。这种下场陈洪是会满意的。

至于那个张老三,其实就是陈洪的人。

陈洪的人是怎么渗透出去的,这个朱由校也知道。

在现在这个时候,朝廷大臣与内官勾结,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齐浙楚党,或者是其他的武将勋贵,勾结宦官打探消息,这都是他们经常干的事儿。

魏忠贤在外面有人,王安在外面有人,陈洪自然在外面也有人。

这一段时间魏忠贤得宠,地位水涨船高。但是陈洪也一样,虽然没有提督东厂,却也成了司礼监秉笔太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一直都是陈洪在天启皇帝身边伺候。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皇帝在培养陈洪。

说不定在王安去了之后,陈洪就会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而掌印太监,在地位上是要高过司礼监秉笔太监和提督东厂的魏忠贤的。

昏君这本是就是典型的皇帝文、皇帝文、皇帝文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没有系统,没有仓库,没有超能力!

(本章完)

第76章 陛下火大发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洪自然在外边儿笼络了一批人手。办一些小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在有了皇帝的支持下,陈洪的地位会越来越高,他笼络的人手以后越来越多。

这一次的事情就是很好的证明了。自己把事情交代下去,陈洪就办的很好。

张老三的事情,可以说是一个导火索。只要有了这个引线,自己就可以点燃一个大的炸弹。

至于说皇帝做这样的事情不显大气,那要看什么时候什么事情。

在朱由校看来,就目前自己这个处境,还玩什么皇帝大气?

再玩皇帝大气就是傻子了。

就像清朝末年,皇帝自顾自的抱着天朝上国的面子。结果呢?哪有什么面子?

面子面里都丢没了。

大明现在这个情况,还要面子等死吧。

朱由校反正心里边儿没有这个想法,这个什么时候了?

非常时候用非常的办法。

再说,谁敢把案子查到皇帝的头上来?

即便真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魏忠贤和陈洪蒙蔽了自己。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看看太祖皇帝朱元璋,人家是怎么做事的?搞一个谋逆的案子,管你有没有真的谋逆,只要是不顺他心意的直接就弄死了。

清朝的文字狱也一样,反正就是把你们都装里面。

自己现在可没有心思去和东林党去掰扯,更没有心思一个人一个人的去调查,反正反对自己的直接打倒。朱由校就是这样的想法。

至于会不会误伤无辜,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皇帝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误伤,皇帝担心的是没人给自己做事。

在朱由校看来,很快就会有人给自己做事了。

东林党又不是没有反对者,那些反对者恨不得东林党全部去死。

至于理学学派,朱由校也不放在心上。自己马上就要弘扬心学了,也就是李贽的学说。

支持心学学说的人也不少,在他们看来,东林党就是异端,异端比异教徒更应该处死。

理学这些年没少明着暗着弄心学,压着打就不用说了。更关键的是他们也从肉体上消灭心学的人。

李贽是怎么死的?

有一个学说立在那里,自己再全力压下去,朱由校相信很多人会反水,毕竟大家都没什么底线。

大明士绅的底线,朱由校从来就没有高估过。他们都愿意投靠到魏忠贤的手下,还给魏忠贤修生词,他们的底线哪里去了?

按道理说,读书人巴结太监,这本身就是没有底线的事情。这种事情他们都干得出来,对自己是个皇帝他们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后金入侵的时候,这些人是怎么干的?

还不是该投降的投降,该做官的做官。

自己可是正统的皇帝,大明的皇帝,那他们效忠自己也没什么不对的。

至于不想入世做官的人,只要不造反,老实的待在乡下,朱由校也懒得搭理他们。

“皇爷,魏忠贤来了。”这个时候陈洪走到了朱由校的身边,轻声的开口说道。

天启帝这一段时间,总是一个人思考问题,陈洪也害怕打扰了他,所以说话都很小心。

作为在皇爷身边伺候的人,陈洪非常有感触。当前的皇爷和先帝可不一样,他做的那些事情,虽然不敢说出去,可是自己心里边儿有数。

稍有不对,估计自己就会被拉出去杖毙,还没有人为自己说话。所以陈洪说话都非常小心。

轻轻地点了点头,朱由校也是知道魏忠贤为什么要来,直接开口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时间不长,魏忠贤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面捧着庭审记录,恭敬地跪在地上给朱由校行礼,开口说道:“奴婢魏忠贤,参见皇爷。”

朱由校摆了摆手,直接问道:“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三法司那边审完了?”

魏忠贤连忙说道:“回皇爷,出了一点意外。奴婢不敢自己做主,特来向皇爷禀报。”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庭审记录举了起来,“皇爷,这里是今日的庭审记录。庭审之上,姚宗文说是奴婢陷害了他。不过奴婢这里有姚宗文在东厂时写下的悔过文书。”

“李如祯畏惧天威,诚心悔过,在大堂上说出了实情。的确是他想诬陷熊廷弼,他就找了刘国缙,将这些事情交给刘国缙去做。刘国缙与熊廷弼不合,在拿了李如祯的银子之后私下勾结串联,贿赂其他御史诬陷熊廷弼。”

“不过根据冯三元所言,他虽然收了刘国缙的贿赂,但是他之所以诬陷熊廷弼,并不是因为刘国缙的贿赂,而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这个人就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邹元标与高攀龙杨莲等人,都是出自东林书院,他们相互为朋、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其中方从哲就是被他们这么排挤走了。因为先帝的案子,他们与方从哲达成了和解。只要方从哲辞官归乡,他们就放了方从哲,不再追究方从哲的罪过。”

魏忠贤说到这里,猛地听到啪一声,一个茶杯在他面前的地上炸得粉碎。

残渣飞溅,魏忠贤缩了下脖子,连忙以头杵地,口中急道:“皇爷息怒!”

朱由校此时怒不可遏,他盯着魏忠贤怒声道:“真有此事?”

魏忠贤连忙道:“回皇爷,这么大的事情,奴婢岂敢撒谎!”

大殿里面瞬间就没了声息。

谁都知道陛下这是真生气了。

一群臣子为了争权夺利,私相授受,对先帝的案子不管不顾。

难道一个皇帝的死,不应该查清楚真相吗?不应该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居然敢答应方从哲,只要辞官,就不追究方从哲。

他们这么做,是在用先帝的名号排除异己。对国家,对帝王,何曾有忠诚可言?

当然了,这些事情朱由校早就知道了,心里面也十分的清楚。

但是,此时他必须要生气,而且还是要生大气。

“魏忠贤!”朱由校猛地将声音提高了很多,“这件事情交给你去查,三法司的人犯全部压到东厂去。大理寺卿管辖不力,罢官待审;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罢官待审;察院右佥都御史杨涟,罢官待审。着锦衣卫,即刻前往方从哲老家,将其给朕押解进京!”

“玩政弄权、结党营私,朕这一次要一起查个清楚!”

太阳太阳,瓢虫懒洋洋

左拍右拍,尾巴摇一摇

明天恢复双更,(ω)给打赏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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