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世间唯我真樊力!

岸边围观的百姓们一开始是真的懵了,怎么好端端的一场祭祀,竟然演变出了这样一个场景?

大船撞翻了小船,船上不少水手打扮的人拿出弓弩,开始对那些在江水里扑腾的炼气士们进行射杀;

这些“炼气士”,其实也就是挂个宗门的名头,事实上,就连他们的宗门也是靠挂着乾国后山的名头才立起来的;

那种动辄腾云驾雾的神仙,自然是不可能有的,甚至连稍微有些道行的,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也因此,所谓的“仙人打架”的场景并未出现,其中不少人还是旱鸭子,只能在江水里挣扎扑腾。

两岸的衙役本欲出手制止,晋地的战火也就刚停息了几年而已,很多衙役以前本就是在军营里混过饭食的,身手还可以,但当他们准备出手时,却看见了疾驰而来的那一众身着锦衣的骑兵。

平西王府,锦衣亲卫!

寻常百姓是不认识“平西王令”的,就算将王令直接贴他们脸上,他们也认不出来。

但锦衣亲卫,他们是知道的;

这两年,自晋东那边不断传来的“社戏”里头,每当王爷出现时,必然有身手矫健的武行扮演锦衣亲卫在王爷身边护卫,几乎成了标配;

茶馆说书先生嘴里,每每大战之际,必然是锦衣亲卫护卫于王爷身前,为王爷死战赴死,待得锦衣亲卫拦截不住时,才有王爷抽出乌崖,一刀而上,轻轻松松就斩敌酋首级!

至于为何王爷不早出手,非要让自己的亲卫死上一批再出手;

听众们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既然没人问,说书先生也就不用费心思去圆了。

不管怎样,

当锦衣亲卫出现在这里时,在场的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府里的人,都清楚眼前的事情,已经与自己无关了。

平西王的封地,在晋东,但晋东……就在晋地。

皇帝的燕人大军集结开赴过来,得有时间,而王爷的军队,只是简单地过一条江的事儿。

在这里,

平西王就是晋地的天。

所以,先前还无比热烈捧场的百姓们,在此时都选择了沉默。

而江水中的这群俊男靓女们,则遭受到了来自船上和岸边的无情射杀。

一个侏儒,一个大汉,杀得最起劲。

等到杀戮结束后,

大船靠岸。

郑凡走下了船,站在岸边。

那一年冬天,他在结冰的江面上遭遇了刺杀,颖都钦天监的炼气士也有出手,最大的杀招,则是乾国后山的李寻道直接喊了一句,请自己上山喝茶。

但这事儿,并未大肆宣扬出去,一是郑凡自己懒得这般做,二是后山吃了个大亏,不仅毁掉了藏夫子留下的最后一朵白莲,还折损了李寻道的自身修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儿,乾人为何要自己去宣传?

故而,

虽说颖都钦天监事后遭到了清洗,但也仅仅局限于上层倾向的层面上,并未大肆波及到下方。

毕竟,涉及宗教倾向方向上的大面积的决断,一个国家,也就那么几个人才有资格下达这种命令,好巧不巧的,如今的平西王,算是其中一个。

“吩咐下去,日后但凡和后山有瓜葛的炼气士,敢过望江者,杀无赦!”

“属下明白,回去后就发公函告知四下。”瞎子忙道,“估摸着咱们这边发了后,京城那边,大概也会跟着一起发,只不过可能不会像咱们这般激进。”

依照皇帝与平西王的关系,平西王不管干什么,皇帝都会帮个场子。

自此之后,后山的炼气士以及他们的势力,在整个诸夏北方,怕是要失去存续的土壤了。

江面上的尸首,正在被打捞,原本的鲜血殷红,这会儿也已经被快速的冲淡。

令是四娘下达的,

但只要看四娘晋级了就可以清晰地知道,主上并未觉得四娘做得不对,反而是铁板钉钉地认为四娘做得好。

这些尸首,固然是无辜的,然而这世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更多无辜的事儿;

荒漠上民夫营的那一夜,就已经教会了郑凡去认知这一切了。

至于此番以鲜血和公函的方式宣布对乾国后山的封杀,是否会激起乾国炼气士甚至是整个炼气士阶层的同仇敌忾;

呵,

对这个,

王爷真的是一点都不担心。

这几年他和炼气士打过的交道也不少了,对这个群体的认知也是越来越深刻;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所有炼气士,都是纸老虎!

……

王爷和魔王们回到了奉新城,一众留守者提了这么久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主心骨们都回来了,自己当家的日子,过瘾倒是没多过瘾,只有整宿整宿睡不着的殚精竭虑。

而这一次的“团建”,成果是很显著的。

不仅让瞎子他们仨进步了一级,同时,四娘的率先更进一步,也是点明了方向。

薛三和樊力可能还不是很清晰,

但至少瞎子是懂了。

所以,回到奉新城后的这些日子,瞎子除了应付手头的公务以外,就一直在忙活着另一件事,神神秘秘。

入夜,

薛三,樊力,阿铭三人来到了瞎子家门口。

三人都没有隐藏身份,也没打算去偷窥什么,因为瞎子的能力在这里,想偷窥他,很难。

薛三上前敲门,开门的是月馨。

“相公提前吩咐过你们今晚会来,所以让我多预备了一下饭食。”

三人也没客气,就径直进去了。

小院儿里,瞎子正坐在那儿拿着一把纸扇扇着风,桌上摆着几道凉菜,碗筷什么的,也都备好了。

不过,大家今日过来,也不是来吃饭的,除了……樊力。

樊力坐下来后,就拿起筷子开始对着桌上的皮蛋豆腐、拍黄瓜以及花生米儿发起了进攻。

似乎也是预备着他,所以仨凉菜都是用小盆装着的,而不是用盘子。

薛三则开门见山道;

“瞎子,咱们是来取经的。”

瞎子点点头,道;“我知道。”

“然后呢?”三爷循循善诱。

“等我完事儿了,我就告诉你们,而且还能告诉你们方……向。”

“好。”樊力先一步肯定。

薛三和阿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每次新的一轮晋级来临时,大家伙都是这样子的。

不是说藏私,而是谁都想要最先一批晋级,谁都想先一步恢复更多的实力,别的不说,上次阿铭和四娘先晋级后,比其他人差不多早了一年不止。

先晋级先享受,先晋级先得瑟,没谁想当吊车尾的。

当然,大家也不会藏私,但前提是自己先成功了,然后会毫无保留地将经验分享出来。

之所以不能提前,也是因为越是前头的就越是占便宜,后头的……就跟鸡汤一下子喝多了也会腻一样,效果会大打折扣,难度自然也就提升了。

“那你准备好了么?”薛三问道。

瞎子点点头,道:“好了,待会儿就去找主上。”

这时,月馨开始端着热菜上来,她的厨艺还可以,做不来什么大菜,但家常菜很是拿手,毕竟一定程度上,瞎子和主上对生活小细节的要求,都很高。

阿铭注意到了,桌上还上了一盆毛血旺。

本着是来求人取经的态度,阿铭装作没看见。

瞎子用筷子夹起一片血旺,送入口中,一边吃着一边道;

“其实这次,很简单,不需要舔,也不需要去挡刀挡箭什么的。”

阿铭喝了酒嚢里的一口酒,

很平静地道;

“我觉得挡刀挡箭,更简单。”

“对头,对头。”

正在吃饭的樊力忍不住附和。

至多自己受点伤,让主上感动一下,只要主上主动身临险境一下,大家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其实挺干脆的;

毕竟,樊力皮厚,阿铭血厚。

真要是每次都得以重伤来换晋级的话,他们是乐见于此的。

瞎子笑了,

道:

“这次只要动一动脑子就可以了,所以简单。”

樊力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瞎子:

“你管这叫简单?”

“行吧,行吧,先吃饭,吃了饭,你们陪着我一起去找主上。”

……

得知瞎子要来见自己时,郑凡正躺在床上,四娘刚刚帮他处理了伤口,愈合恢复得很不错,做完这些后,四娘将主上的头枕着自己的大腿,开始帮他按摩。

“你猜猜是什么事儿?”郑凡问道。

“还不是那事儿么。”四娘笑道。

“也是。”

郑凡坐起身子,原本今儿个是打算早点歇息的。

“主上,奴家给您打盆水擦擦脸。”

“好。”

郑凡没拒绝。

在促成晋级的这件事儿上,疲惫的不仅仅是魔王们。

擦了脸,穿上衣服,郑凡走出屋,来到了院子里。

瞎子等人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同时,

院子里还放着三张桌子,上头堆满了册子。

“这玩儿的是哪出?”

“主上,这是属下准备好的,未来四年的详细规划书,里面记载很详细,所有预测也不是无的放矢,四年后,主上便可动兵了。

属下一直知道主上有一统诸夏之志,所以属下从未懈怠过,也愿意帮助主上完成这一夙愿!”

说完,

瞎子跪了下来。

薛三眼睛一亮,阿铭神情也是难得的一肃,二人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说不定能蹭一下瞎子的热度?

只有站在最后头的樊力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应该这般简单;

但樊力还是跪了下来。

郑凡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地举起;

作为主上,作为王爷,他在投入,也在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内心变得豪迈一些,以匹配这等大业。

总之,有点强行,有点干涩,也有些生硬;

没铺垫,只能靠自己给自己加戏。

然后,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不仅其他企图蹭蹭的家伙没反应,连瞎子本人身上也没出现气息的波动。

额……

失败了?

瞎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落寞之色。

薛三则对着瞎子眨了眨眼,他反正没准备什么,热度没蹭到也无所谓,瞎子准备了却没成功,三爷是幸灾乐祸的。

阿铭则微微摇头,瞎子先前在家里吃饭时说得很笃定,硬是逼着自己又吃了两口毛血旺来“忆苦思甜”;

这会儿,没想到他翻车了。

樊力则挠了挠头。

郑凡有些歉然道;

“抱歉,我已经尽力地投入了。”

在帮魔王晋级这件事上,郑凡真的没懈怠过。

“主上勿忧,是属下没准备好,多了刻意,失了温情,是属下把事情想简单了。”

瞎子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尘土。

“嗯,你再想好法子的话,就马上来寻我。”

“是,属下明白。”

“你们呢?”郑凡看向其他几个。

薛三、阿铭和樊力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没准备好。

“这个不急,咱们慢慢来,四娘不是已经成功了么,四娘可以,你们也一定可以的。”

“是,我等明白。”

“那我就先回去了。”

“恭送主上。”

“恭送主上。”

待得郑凡李凯凯后,

薛三撇撇嘴,

道;

“四娘可以,我们不可以的事儿,多了去了。”

魔丸是亲儿子,四娘是媳妇儿;

七个魔王里,俩身份特殊,他们五个,真就隔了一层,这倒不是埋怨,而是事实。

“唉,可惜主上不好晋风,不然阿铭你就有机会了。”

阿铭看着薛三,道:

“想打一架?”

“嘿,爷爷我现在和你同一等级,还以为搁去年那样被你欺负呢?打就打,谁怕谁啊!”

“那就打一架。”

“不准带你那个血包!”

“好。”

薛三和阿铭先行离开了。

瞎子看了看樊力,见樊力没走,问道:“还有事?”

樊力摇摇头,道:“没。”

“那我回去了。”

“俺也回去。”

……

一次失败的晋级尝试,并未再掀起太多的波澜。

瞎子也不再神神秘秘的了,而是变得很坦然,期间还邀请了其他魔王几次来他家里继续开会。

甚至,连四娘也请来了两次,聊聊心得体会,发表成功演讲。

虽然魔王们都很忙,但没人会不来参加,哦,除了一个还在外头领兵的梁程。

他还差着一层呢,所以不在也没关系,反正全班倒数第一的他,成绩很是稳定。

不过,几次会开起来,无论是再怎么商讨,也没能得出新的一个具体可实施的法子。

连瞎子都不得不承认,先前他还是对四娘的晋级成功,认知得太肤浅了。

不过,每次开会结束时,瞎子都会做一番总结陈词,主题差不离都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今晚,又是一场没什么成果的会议结束。

走出瞎子家时,薛三不禁感慨道:

“娘的,这整得快跟传销大会一样了,请一个榜样过来讲述,再空坐着商讨成功的秘诀,最后再互相喊口号打个鸡血。”

阿铭没搭理嘟嘟囔囔的薛三,摆摆手,回酒窖喝酒去了,最近自西边刚来了一批地道的葡萄酒,他等着去品。

过了半个时辰,

一辆马车停在了瞎子家门口,瞎子打开了门,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人很是恭敬地向瞎子行礼:

“终于再一次见到您了。”

“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么,需要我们一路上和商队分开,且故意地隐藏踪迹进城?”

“这件事,稍后会和你解释,现在,我会带你去见我们的王。”

“王……如果当初在北封郡,能知道你们可以走到今天,我就不会离开回去争夺继承者的位置了,白白折腾了好几年,差点把命都丢了。”

“现在也不算晚,相信我,你会在这里,获得你人生事业新的开始。”

“多谢大人,您真是我的贵人。”

“你也一样。”

这时,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摇摆了过来,瞎子伸手抓了抓。

匍匐在马车里的二哈,对着瞎子露出了拟人化的讨好笑容。

只不过,这只二哈的皮毛上,有好几道清晰的缺口,显然曾受过伤。

温特伸手摸了摸二哈的头,

感慨道;

“如果没有它的几次保护,我根本就没可能活着回来。”

瞎子笑了笑,

道;

“待会儿给你介绍个朋友。”

二哈能说话,也能听懂人言,当即讨好地问道;

“大人,您准备给我介绍什么朋友认识?”

“记得以前你和三儿,也就是那个侏儒商讨过和貔貅谁前谁后的问题,王府里正好养着一头血统很正的貔貅。”

“……”二哈。

马车继续在行驶,很快就进入了王府。

上一次的什么四年规划,只是瞎子很敷衍的一个举动,他的主要手段,就是这位曾经在图满城和他们有过交集的西方商人。

志同道合嘛;

主上心中所想的是什么,瞎子当然清楚。

一统诸夏是必须要经过的过程,统一,是为了完成承诺,一旦承诺完成,按照主上的性格,应该要四处看看的,然后……去找寻那位。

瞎子一直负责对外情报联络,所以能比其他魔王更早和温特这支商队取得联系,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瞎子提前让他们和商队分开,选择了静默。

这道菜,只有他端出来给主上送去,才能取得效果,也必然能取得效果。

马车在王府里停了下来。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告知一下王。”

“我们静候王的召唤。”

“汪。”

瞎子先出了马车,在其向后院走去时,却发现急匆匆一样向后院跑去的剑婢。

“怎么了?”瞎子问道。

“世子殿下身子出了点问题,福王妃让我来找王爷,北先生。”

郑霖,是所有魔王的心头肉,更是他瞎子未来梦想的寄托,人活于世,总会有一些真正的珍重之物存在。

“你去通知主上,我先去看看。”

“是,北先生。”

瞎子转开步子,向另一个院子走去。

也就在这时,

安静地停在王府里的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从外头掀开。

樊力侧着身子,

看着马车内的一人一狗,

挥了挥手,

道;

“瞎子让俺带你们去见王哩,跟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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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31章 来自西方的消息!

温特下了车,二哈也跟着一起跳了下来。

一人一狗,跟着樊力开始向里面走去。

平西王府的设计上继承了传统的诸夏风格,但并未刻意地去追求细节上的繁琐,反而透着一股子简约。

温特一边走一边在小心翼翼地欣赏着这里的环境;

对于西方人而言,东方的燕帝国是一个无比伟岸的存在,因为西方人无法忘怀当年蛮族西侵时带来的灾难场景;

百年来,无论用再多的赞歌和故事去美化他们祖先当年的伟大胜利,依旧无法否认他们赢的侥幸。

是的,侥幸;

如果不是那位蛮族汗王轻敌冒进,带着金帐王庭的嫡系吃了包围最终战死,那场大战的最终结果到底如何,还真不好说。

而燕帝国可是数百年来一直单独抗衡着蛮族不落下风的国家;

东西方往来的商队,一些西化或者也是吃这一口饭的蛮族,他们所接触所认知到的,绝大部分,还是燕国的镇北军铁骑。

这世上,有两样事物,可以打破语言、文化、地理等等隔阂直达对方心底;

一样,是艺术;

一样,则是武力。

回去以私生子的身份争夺父亲职位继承权失败后的温特,不得不重新捡起自己的老本行,半是做生意半是“逃难”,再一次来到了东方。

这一次,东方发生的巨变,让他很是震惊。

恐怖的燕帝国,终于开始展露出他的獠牙,不再是向着荒漠,而是向着东方的其他国家。

燕帝国吞并了晋国,还将另外两尊大国给打得毫无脾气。

一路行来,温特听得最多的,就是燕人们是如何称颂他们那战无不胜的平西王的。

一直到和瞎子那边联系上后,

温特才惊愕地认知到,

原来这位有巨大广袤封地有无数忠诚骑士的王爷,竟然是自己当年在北封郡的旧相识,而且还和自己做过买卖。

“到了,进来。”

樊力没有去通禀主上,而是打算直接带着这一人一狗进去。

他自己就是截胡的瞎子,可不想再在自己去通禀时,被反截胡回来;

且瞎子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自己被骗了,必然会快速赶回来。

樊力推开门,里头,郑凡正在泡澡。

得亏今儿个练完刀后郑凡没让其他人来伺候,就自己一个人单纯地享受着独处的感觉,要是真被撞见了什么,怕是樊力今儿个就算是把玉皇大帝请来了也别想晋级了。

饶是如此,郑凡也是披着袍子走了出来,看着樊力,面色不愉。

“主上,您看看,俺把谁给您带来了。”

樊力很识趣儿地挪开身子,让后头的一人一狗露在郑凡面前。

温特马上跪伏下来:

“分隔多年,今日终于能再次见到王的尊颜,真是上帝赐予我的福音!”

温特清楚,自己当初和这位王爷仅仅是一场生意买卖的情分,任何情分沾染上买卖,就立马薄得跟纸一样了,所以,自己不能有丝毫倨傲,必须把姿态放到最低。

边上的二哈也匍匐下来,尽可能地扑棱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刚开始,郑凡还真没认出来他俩,好在这些年在这个世上与自己有关系的“金发碧眼”也就那几个,思索了一下,终究是记了起来。

“你不是回去争位去了么?”郑凡问道。

当时自己还和瞎子调侃“私生子之战”的戏码来着。

“回王爷的话,我不顶用,没能成事,不仅没能继承父亲的席位,还差点命都丢在了那里,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那可真可惜。”

郑凡拉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时,

樊力一边留意着外头的动静一边不停地转着眼珠子。

一切匆忙,根本就来不及对台词;

但樊力觉得自己可以赌一下,因为算算时间,瞎子这会儿应该快赶过来了。

“噗通”一声,

樊力跪伏下来。

正准备点烟的郑凡被唬了一下,烟都掉在了地上。

“主上,等统一诸夏之后,俺愿意陪着主上去找寻靖南王的下落,他……他有线索!”

樊力指着温特。

郑凡目光当即一凝,看着温特。

跪在地上的樊力十根手指与十根脚指,都开始了蜷曲。

温特愣了一下,

但还是道:

“有……的。”

“阿力,干得好!”

郑凡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一下桌椅子。

下一刻,

一道雄浑的气息自樊力身上升腾而起,身边跪伏着的二哈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这位铁塔一般的大汉!

晋级了!

樊力有些憨厚地挠挠头,站起身,

道;

“主上,您问他,属下出去帮您准备点吃食。”

“好。”

郑凡点点头。

虽说郑凡也察觉到了阿力今儿个似乎有些乖巧得过分,但一则人家为了追求晋级乖巧一点也实属正常,二则是眼下他心里都被温特自西方带来的消息给圈住了,其余的,暂时不想多想。

樊力退出了屋门,

贴心地将门拉上。

转过身,

就看见瞎子站在台阶下。

瞎子黑黢黢的眼眶,在此时给人一种慑人的压迫感。

“啧。”

瞎子砸吧了一声,

“阿力,你可真够笋的啊。”

樊力有些羞赧地继续挠头。

“可以,可以,我半辈子算计,竟然最后在你手上栽了个大跟头,为你做了个嫁衣。”

“你生气啦?”樊力问道。

“我说我心情愉悦,你信么?”

“信的。”

“那你就当我很愉悦好了。”

樊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道:

“如果你想更愉悦一点的话,俺可以陪你打一架,让你出出气。”

“……”瞎子。

魔王之间,手段能力是不同,但战斗意识和经验上,却不分伯仲;

这造成的局面就是,谁高一个境界,基本不会给对方反打的机会,也就是稳吃。

樊力截胡后,就直奔着目标,至于被发现截胡后的后果,他还真没考虑:

反正你打不过我了!

瞎子双手负于身后,

笑了笑,

“行,干得漂亮。”

说完,

瞎子转身就往外走。

樊力已经晋级了,再争吵也没什么意义,打又打不过,不走干啥呢?

见瞎子走了,

樊力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也向外走去。

路过一个亭子时,一道倩影翻身而下;

樊力很是熟稔地大手摊开,那道倩影就直接坐在了他的手上,稳稳当当。

剑婢坐下去后,双脚还是悬空的,扭了扭下面,

有些好奇道;

“怎么不拍起来啊?”

搁以前,都是她下来后,樊力再顺手一拍,自己借力就能坐到他肩膀上去了。

“哦。”

樊力点点头,将手举起,托举于胸前,剑婢依旧坐在那里。

“这姿势太丑。”剑婢脸有些泛红。

剑婢还是主动地翻身坐上了樊力的肩膀,被一只手托着下面,总觉得怪怪的。

这大个子,

今儿个怎么忽然变坏了占起自己便宜来了,还不提前打一声招呼,好歹让自己有些心理准备啊,又不是不准他占。

剑婢对樊力是有好感的,这不是什么秘密。

打当年死了师父,被收入这里后,剑婢对其他人,都很畏惧,其他人对他,也不当一回事儿,她当时就觉得樊力是这群人里最憨最傻的一个,就喜欢欺负樊力来发泄脾气。

当然,

以长远的目光来看,

到底最后是谁真正占了便宜,其实已经很清晰了。

三爷就不止一次地嘲讽过樊力,你丫当初怎么好意思对一个小丫头片子玩儿养成的?

不过这一次,

倒是剑婢错怪樊力了。

樊力还真不屑于做出这种偷偷吃豆腐揩油的事儿,主要是他前脚刚晋级;

这境界提了一层,对于魔王们而言,实力的增幅其实更为可怕,这就导致樊力现在还有些无法适应和熟悉自己现在的力量,他的血统存在基本都体现在体魄上。

所以,像往常那般拍一下让剑婢弹坐到自己肩膀上的流程,这会儿樊力真不敢用,要是力道一个没控制好,直接把剑婢屁股拍烂了,

整出个血肉模糊的场景……那叫什么事儿?

不过,樊力一辈子行事,倒是很少愿意和人解释;

也就先前觉得截胡了有点愧疚,才和瞎子多说了几句话,再气气瞎子。

换其他人,估计就是从头对你憨笑到尾。

“喂,事儿成了么?”剑婢问道。

魔王们境界提升了,隐藏气息的能力和手段就更为丰富了,以剑婢现在的水平,自然是无法窥觑到虚实的。

“成咧。”樊力说道。

“我可就惨了,你知道的,你们这群人里,我最害怕的就是那个瞎子,这次我把他骗了,他以后指不定怎么……”

“他不会的。”

樊力说道。

“你就这么笃定?”

“嗯。”

魔王之间,这点品性还是能信得过的,不会做出祸及家人的事儿。

瞎子就算要报复,也会指着自己来,而不会对剑婢下手,因为大家伙已经默认剑婢是自己的“童养媳”了。

“你得保护我。”

“好。”

“对了,去我师父那里,今儿个还没给师父请安呢。”

“好。”

樊力走着,剑婢坐着,俩人径直从王府走向剑圣的家,很近很方便,路都是直通的,连个门都没有。

推开门,

正好看见剑圣将那只鸭子抓起,丢鸡窝里去,鸭子腿在不停扑腾着,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今晚的宿命。

回过头,

剑圣先看向自己的徒弟。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徒弟喜欢坐一个男人肩膀上,实在是不雅;

可偏偏她喜欢,她坚持,剑圣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毕竟,自己领到她时,她已经是个有主见有经历的小姑娘了,自己对她,更多的是授业。

不像是大妞,因为大妞年纪小,所以自己是她真正的师父,亦师亦父的那种。

不仅会传授其剑术,为人处事等等这些事,师父都是要管的。

当然了,剑圣也不会认为大妞以后会和剑婢这般“疯”,大妞要是坐哪个男人肩膀上,不用自己出手,怕是姓郑的先给那人大卸八块。

对于这一点,剑婢其实也是明白的。

正如这个时代,女子三从四德这等糟粕还被奉为正统一样;

师门之间,什么嫡系弟子,什么是关门弟子,门门类类的,都分得很清楚,所以剑婢在当初抓吉时才会主动地帮剑圣的忙;

她不认为多个小师妹就是有人来跟自己争宠了,反而会觉得师门壮大了,挺好;

剑道之途和小农分家产分地不一样,一个越分越小,一个是越分越大。

不过,

很快剑圣的目光就落到了樊力身上。

樊力刚刚晋级,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到底无法遮掩到完美,故而还是被剑圣发现了端倪。

对此,

剑圣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太多次了,姓郑的一晋级,那些个老早就跟在他身边的先生们,也就开始了依次晋级。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番五次呢?

这个,剑圣倒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明明是,这些个先生在武道和厮杀方面,有着远远超过他们现如今实力水平的认知和积累。

樊力也看着剑圣,

搓了搓手;

不是因为扛着人家女徒弟被发现了尴尬,而是真的有些手痒。

剑圣是同道中人,自然能体会这种感觉,故而笑着问道:

“切磋切磋?”

也就是在此时,如今境界的樊力,才有资格,去和剑圣“切磋”一下。

“可不能开二品。”

“不开。”

“也得手下留情。”

“当然。”

“那挑个地儿?”

“城外。”

“好。”

剑圣又道:“我去把大妞抱出来。”

“师妹还小吧师父。”

剑婢觉得,就算是让师妹观战,也太着急了一些。

“机会难得。”剑圣不好意思在大徒弟面前过分表露自己对小徒弟的喜爱,“凑个趣儿?”

“那我去吧。”剑婢说道。

“为师亲自去一趟吧。”

剑圣坚持,剑婢只能继续坐在樊力肩膀上。

随后,

剑圣进入了王府;

他先去了熊丽箐住的院子,说明了来意。

公主自是清楚这位剑圣大人对自家闺女的喜爱的,直接答应了,不过还是问了剑圣一声,要不要通知一下肖一波。

这其实没必要问,王府的小公主要出城,身边必然得有锦衣亲卫陪护,但问一下,也是体现个尊重。

剑圣当然同意。

抱着大妞的剑圣,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又去了福王妃住的院子。

四娘白天在签押房里忙,晚上也不大喜欢将儿子放在身边,所以郑霖大部分时候,都是和福王妃待在一起。

福王妃自是没资格说同意不同意的;

就这样,

剑圣左手抱着大妞,右手抱着郑霖,

就这样堂堂正正地走到王府门口。

门口站着的是,是刘大虎。

刘大虎领着锦衣亲卫在这里恭候;

怀里抱着俩灵童,剑圣看儿子腰间的佩刀,也就没那么膈应了,甚至还有一种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姓郑的拐了自己儿子去练刀,

但说白了,自家这无论是长子还是小儿子,资质不能算差,只能叫还可以,但和俩灵童比起来,哦不,是没可比性了。

总的来说,他虞化平,赚大发了。

当年姓郑的要是能直接跟他说日后他能生养出一对灵童儿女,前些年也就没必要嘘寒问暖地做各种人情来求他帮忙喽。

一行人出了奉新城,来到了城北,也就是葫芦庙附近,这里原本预备着要扩建寺庙的,但一直耽搁着,故而留有一块极大的演武场。

樊力将剑婢放下,伸手,抓着自己的脖颈,扭出了一串脆响,鼻息之间,似乎也有一团青色的气团正在流转。

剑圣将俩孩子交给剑婢和刘大虎看着,让他们站在小高台的位置上以方便看全。

回过头,剑圣注意到了樊力鼻息之间的运气。

这是一个小细节,却说明樊力此时已经将其肉身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相当于是在自己身边,又加了一层以气息凝固起来的护盾。

“四品武夫,却能运用三品武夫的护体罡气。”

剑圣摇摇头,道:

“我还是开二品吧?”

樊力马上摆手:

“那俺认输。”

“哈哈哈。”剑圣也不再开玩笑了,左手凝聚出一道剑气,

道了一声:

“请赐教!”

……

剑圣和樊力在切磋,自家一儿一女也跟着观战了,现场也很热闹,可唯独少了最喜热闹也最该出现那位的身影。

无他,

真的没空。

此时,

在王府后院正宅内,

郑凡以一种很惊疑地口吻问道:

“你说,你从西方来时,得知的消息是,蛮族小王子,在毗邻西方的地界上,聚集了一众当地的蛮人部落?

而且,已经在对附近的小国动手劫掠了?”

“是的,王爷,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何那位丧家之犬一般的蛮族小王子,竟然敢这般嚣张,我来时已经听说,帝国负责边境戍防的一位将军,已经派出信使去警告他了,要是他再不知收敛,帝国的军队,就将出动平定他。”

郑凡闻言,点了点头;

老田的离开,理由是追击逃跑的蛮族小王子,但这在郑凡看来,一直是为了找一个理由而特地找了一个理由。

结果是,

那位蛮族小王子还活蹦乱跳着,同时还企图在西方荒漠边境上搞起事情;

这,怎么可能?

除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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