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第393章 归去来兮(六)

第393章 归去来兮(六)

进京不过三日,可三日之中失望委实太多了。

听了沈瑛说出的消息时,沈珺第一反应是不信:“二房大太太真说答应让珏哥儿归宗?我是在做梦……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说话之间,还摇了摇头,四下里望了望:“梦的倒是真真的。”

沈瑛见状,哭笑不得:“这天才黑,做甚么梦?”

沈珺后知后觉,这才醒过神来,“腾”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急乱之下,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响。

沈珺的身子也被倒地的椅子带着,往一边歪了去。

沈瑛忙伸了手去,拉住沈珺的胳膊。

沈珺的眼睛亮亮铮亮,满脸殷切道:“瑛大哥没糊弄我,那边真答应让珏哥归宗了?”

“这事岂是能说笑的,自是真的不能再真!”沈瑛点点头道。

从踌躇满志到灰心绝望,沈珺的心这三日一直上上下下,今日听沈理阐明利害关系,就是彻底绝望。实没想到,绝望之中又有反转。

沈珺激动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沈瑛看着动容,叹了一口气,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在沈瑛心中,依旧是不赞成沈珏“归宗”。徐氏是长辈,有了决定沈瑛不好说什么,沈珺这里他本要劝劝。

出嗣子死后归宗,影响的并不只是二房,对宗房的影响也不会小。不说别的,在外人眼中,就是宗房与二房两房嫌隙,二房久在京中,无人在松江,并不需要借助宗房什么;宗房却是需要二房做靠山。

沈家是仕宦人家,在京中或许排不上,在松江却是首屈一指,官场上多少人看着。宗房与二房生嫌隙,旁人对宗房就会少几分顾忌,说到底对宗房来说此事有弊无利,实是“自断一臂”。

不过此事是宗房大老爷做主,沈珺这般用心在京奔走,能这样和和气气地了解终是好事,沈瑛到底是隔房的族兄,便不愿画蛇添足地扫兴。

激动之余,沈珺倒是没有忘记沈瑛,满脸感动,作了个长揖道:“此事多赖瑛大哥!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瑛大哥有驱使,小弟愿效犬马之劳!”

沈瑛吓了一跳,忙闪身避开,摆手道:“万不敢居功,我实没做什么,不过是代珺哥儿传个话……听着沧大伯娘之意,是从大管家口中听闻此事后便与沧大伯商议过,愿成全海大伯的爱子之心。不过是沧大伯这几日没休沐,你也没过去,才没有与你说此事……”

“竟是如此!?”沈珺惊诧中,就带了几份质疑。

沈瑛见状,不由暗暗蹙眉,瞥了他一眼道:“珺哥儿不在京中,不知沧大伯、沧大伯娘的为人行事也是有的,这两位长辈向来宽和慈爱,不是会为难小辈的性子。”

按照现下习俗,家中老一辈故去,兄弟就要分家。尚书府却是三房兄弟共居,几十年如此。二老爷还罢,进士出身,即便之前在翰林院沉寂二十年,到底是官身,能自己立起来;三老爷之前无心仕途,过得悠闲日子却是众所周知。

不用说,谁都能看出来,尚书府之前不分家是因三老爷病弱的缘故。

能全无私心,养儿子似的养兄弟、小叔子几十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五房上下提及此事,对沈沧与徐氏都是敬佩不已。

沈珺已经涨红了脸,摇头道:“我不是说沧大老爷、沧大太太会为难我……只是昨儿见了瑞哥儿,见他不知此事,以为那边长辈对他都没提,不会应此事,这才有些吃惊罢了……”

“都是你自己胡乱琢磨,如今好了,有了头绪,早日上门去给沧大伯娘与三叔、三婶请安……”沈瑛道。

沈珺意外之余,也担心生变,忙不迭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明儿就过去!”

他虽正值壮年,可也是才经历旅途劳乏,这三日又是吃不好、睡不好,眼下虽眼神亮晶晶,可脸色晦涩,难掩憔悴。

沈瑛便带了关切道:“你也好生歇歇,要是厨子不好用,就去我那边吃饭。”

沈珹拖家带口地回乡守孝,得用的下人自然也跟着服侍,留下的除了代为关注京城消息的管家之外,就是各院里看房子的粗使下人。

沈珺笑道:“瑛大哥放心,弟弟会好生照看自己……”

至于去沈瑛家用饭的事,沈珺却提也没提。

虽说现下心想事成,可之前对五房的失望却是真的,心中怎么可能全无计较?

沈瑛看了沈珺两眼,道:“如此便好,到底出门在外,勿要让家中长辈担心……”说罢,有些意兴阑珊,起身告辞。

沈珺亲自送了出来,可族兄弟两个都没有再说话。

沈瑛之前虽不赞成“归宗”事,可也真心实意为宗房与沈珺担心,这才主动参合进此事中,并没有指望沈珺领情,可也没想到他会生怨愤。

沈珺看着沈瑛的背影,如何能不怨呢?

在他心中,因宗房与五房的渊源在,沈瑛本应是该亲近宗房这一边,可是昨儿他提请求时,沈瑛一口一个“规矩”,素手旁观,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今日二房长辈点头,答应了“归宗”之事,怎么不见沈瑛再提“规矩”?

“端着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倒是学会见人下菜碟!”沈珺轻哼一声,在心中腹诽不已。

本来他对于出仕的胞兄与族兄们隐隐都是带了几份羡慕的,眼下却只剩下满心看不起。

次日,还没到沈沧休沐之期,可沈珺还是收拾齐整,过去尚书府给长辈们请安。

徐氏早就见过他,无需细表,三老爷、三太太都准备了见面礼,玉姐儿与四哥出来,随着沈瑞见了族兄。

而后三太太带了玉姐儿、四哥下去,徐氏留沈珺在上房说话,三老爷与沈瑞留在上房这里作陪。

“随李管家一起进京的?那怎么没直接到这边来?”三老爷性格爽直,寒暄了两句,听闻他不是今儿到京的,便直接问道。

沈珺看了眼自己身上素服道:“到底是正月里,侄儿身上有服,怕冲撞了长辈,不敢冒昧登门。”

三老爷摆摆手:“外道甚么?你们老宅那边空了半年,哪里能住人,快搬到这边来!”

沈珺听了,不由迟疑,望向坐在上首的徐氏。

尚书府长辈这般和气,他要是不领情,倒显得不知好歹;可是真要住过来,会不会再有其他变动。例如在外人跟前答应的好好的,私下里要过来劝阻自己?

徐氏道:“又不是热孝,甚么冲撞不冲撞?就搬过来吧,你是珏哥儿的本生兄弟,既过来了,也当先择个日子祭珏哥儿,住在这边也便宜。”

沈珺起身听了,眼神闪了闪,带了感激道:“如此,就劳烦婶娘了……”

他一方面忍不住胡思乱想,担心二房长辈另有盘算;一方面又有盼着二房长辈言行如一,省的老父失望,就决定留下来。至于其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徐氏?

只是提及沈珏,徐氏不免伤感,无心与沈珺计较,只道:“客房是得了消息就预备好的,让瑞哥儿带了你去……松柏院那边,也带你二族兄过去瞧瞧……”后一句,却是吩咐沈瑞。

沈珺躬身道谢,沈瑞也起身应了,随即引沈珺出去。

三老爷听闻客院早就准备好的,有些奇怪,并没有立时随着沈珺、沈瑞出去,而是留在上房。

等两人出去,他便道:“大嫂,这珺哥儿本是冲咱们家来的?”

三老爷虽世情看的少,却也是聪慧的,说话之间也想到昨日里沈瑛兄弟的异常,又道:“是为了珏哥儿之事登门问罪来了?”

“不是兴师问罪,是尊父命上京,要让珏哥儿归宗。”徐氏道。

三老爷瞪大了眼睛,带了薄怒:“归宗?真是岂有此理,这算什么?”

虽说叔侄相处前后不到三年,可在三老爷心中,却将沈珏当成亲侄儿一般,就是比去的沈珞也不差什么,要不然也不会难受愧疚到大病一场。

徐氏长吁了口气道:“儿女都是父母的身上肉、骨中血,宗房大老爷为此事卧床不起,一片爱子之心也不容易,你大哥与我商议过,就依了宗房大老爷的意思……”

三老爷听了这话,即便依旧觉得此事不妥当,还是闭了嘴。

对于沈珏之殇,三老爷愧疚颇深,只是因怕妻子更难过,才压在心里头。

在三老爷看来,真要论起来,这家中长辈最需要为照顾沈珏不周负责的,并不是当家的沈沧与徐氏,而是去年正带了侄女管家的三太太。虽没有人就此事去指责三太太,不过三老爷、三太太心里都是带了愧。人后三太太哭了好几场,还是三老爷劝慰再三,只说是意外,才让妻子平静下来。不过这些愧疚,并未消失,不过是转到三老爷心里了。

要是宗房用其他理提“归宗”之事,三老爷都会反对到底,可提到“爱子之心”上,三老爷感同身受,对于宗房大老爷也生出同情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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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95.第394章 分烟析产(一)50票加更

第394章 分烟析产(一)50票加更

徐氏与三老爷说话的功夫,沈瑞已经引着沈珺到了客院。

眼见客舍窗明几净,屋子里温暖如春,半点湿潮之气都不觉,沈珺相信了徐氏的话,这客房确实是先前就预备好的。

沈珺生出几分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着这几日行为,沈珺底气不足,在沈瑞跟前便也客气几分,道:“方才大婶娘提及松柏院可是珏哥儿住所?若是便宜,劳烦瑞哥儿带我去看看……”

“二族兄不提,小弟也要带二族兄过去。”沈瑞点了点头,带了沈珺出了客院,去了松柏院。

松柏院上下仆妇婢子,因有疏忽之责,在沈珏殇后,由徐氏发话,都到庄子上守孝去了,这边另调了两个妈妈看屋子。

两进院子,并不是那种布局局促的侧院、跨院,本就是西路五进大宅的后两进,前后十几间屋子,看着极为宽敞。

书房,客厅,起居室,色色齐全。

如今主人已经谢世,可这院子没怎么动,只有厅房坐卧之处里各色摆件用品都不见,显得有些冷清,家具之类的依旧在。

“这里就是珏哥儿的居所……”沈珺颇为意外,低声自语道。

之前在路上听大管家提了小二房已经分出去的事后,他便以为沈珏这几年是“寄人篱下”,定是处处都要差沈珏一等。

方才从上房去前院客房时,路过沈瑞住处“九如居”,沈瑞指给沈珺看了。

眼前这个院子,看着却是比那个院子还大了一圈。

沈瑞在旁,没有听到沈珺低语,心里算着时日。

等进了二月不仅京城会开化,南边也会渐热。沈珺要移灵南下,日子就不能拖。珏哥儿,真的要走了……

正月二十三,宜祭祀、移坟。

祭拜沈珏与移坟都安排在这一日,沈瑛、沈全兄弟两个得了消息,都告假过来;沈理没有来,却吩咐长子小林哥儿来了。尚书府这边出面的,则是三老爷与沈瑞。

大家都身着了素服,开了城门就出发,不过巳时就到了二房福地。

沈珺虽是带了隐忍,可见到沈珏之墓时依旧是潸然泪下。

拜祭还罢,三老爷与沈瑛能陪半日;可要动土移坟,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弄好。现下冰雪尚未消融,都是冻土,将已经填好的墓穴重新挖开,需要人力物力与时间。

旁人还可,在祭庄能对付过夜,三老爷体弱,大病初愈,却是不敢折腾他。

沈瑞便劝三老爷与沈瑛先回城,还将小林哥儿托付给沈瑛。

三老爷知晓自己情形,亦不愿意给大家添乱;沈瑛则是有职在身,只告了一日假,待祭拜过后,便与沈瑞、沈珺等人别过,吩咐沈全好生做帮手,自己则是同三老爷与小林哥儿回城了。

福地这边,只剩下沈瑞与沈全两个陪着沈珺。

移坟人手,没有用祭庄上佃户,而是带来的仆从。也专门请了个阴阳先生,指挥着众人动手。

如今是残冬时节,山里气候本就比城里低,等沈瑞、沈全等人从下山到祭庄时,已经是浑身冒着寒气。

落脚地依旧是祭庄庄头张贵家,张家这边早已准备了热腾腾的姜汤,沈瑞连着灌下去两碗,额头逼出汗来,才觉得暖和过来了。

沈珺虽在二房客院住了几日,可始终提着心,怕有什么变动,直到今日尘埃落定,才算彻底放下心。

没有了最初慌乱,沈珺心绪也稳定下来,对着沈全、沈瑞,也没有了先前腹诽,细寻思起沈瑛与沈理先前的话。

规矩这块儿,破了也就破了,就算回去引得人说嘴,十天半月也就平复;可沈理提及沈氏一族名誉,还有二房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攻讦怎么办?

这般想着,沈珺不见事成的感叹,更多是不可知的惶恐。

他清了清嗓子,望向沈瑞,迟疑道:“瑞哥儿,珏哥儿就这样‘归宗’,会不会给大族叔带来麻烦?”

沈瑞颇为意外地看来沈珺一眼,现下才想起这个,是不是晚了?

眼见沈瑞不吭声,沈珺又望向沈全:“全哥儿,听说京里御史爱弹劾人,沧大叔那里不会因此事担干系吧?”

沈全苦笑道:“不会才怪!御史素来风闻奏事,无事还能搅合起三尺浪,更不要说眼下确实有事……”

“啊?这可如何是好?”沈珺露出几分担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沈全只含糊道:“左右沧大伯会料理,珺二哥就不要担心了……”

要说进京之前,沈珺是抱着两房决绝打算来的,眼下却忍不住生了亲近念头。完成老父心愿固然欣喜,可真要就此断了两房关系,他又有些舍不得。

这几日看下来,沈沧与徐氏确实是厚道人,沈瑞这里又有与沈珏的渊源在,几门亲近的姻亲都是仕宦人家。不用说别人,就说小一辈沈瑞,有尚书府的人脉在,还有个能靠得住的岳父,加上他自己埋头苦读的劲头,登科是早晚之事,前程自不用说的。

在愧疚退去之后,那个精明的珺二爷又回来了。他想起胞兄之前劝阻,也不觉得那是全然自私,只觉得说不得以后自家儿女真需要借二房的光。

这般想着,沈珺就压下对沈瑞的瞧不上,变得亲近起来。话里话外,不少缅怀沈珏之语。他与沈瑞年岁相差大,过去交集也少,不提沈珏也实没话说。

沈全与沈珺本不相熟,对于他对二房与沈瑞前倨后恭的态度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因出身宗房,自诩嫡支,才端着身份;沈瑞却是见识过沈珺的算计,冷眼旁观,哪里猜不到他的想法?面上不显什么,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这就是人***壑难填。

一件事满足了,就想要下一件事了。

沈珏活着的时候不见他这个哥哥做什么,死后利用起来也毫无顾忌么?

沈瑞心里,已经给二房与宗房之间画了一条线。

现下民间厚葬成风,尚书府这边发送沈珏时并不简薄,即便是殇亡,可营葬还是与成丁一样,都是一丈进深、丈半见方的大墓穴。

沈瑞与沈珺两人带来的人手,轮班上阵,用了一昼夜的功夫,次日下午才将灵柩重新启出来。

沈珏用的虽是成人大棺,为了行路便宜,需要另换了小棺。不仅棺材里填放了不少金玉器皿,另外还随葬的还有十来口箱子。那些箱子,有些是沈珺之前就见过的,是沈珏去年从松江带走的那几口;还有几口看着眼生。那些金玉器皿,也重新装了几口箱子,多是日常物件摆件,想起松柏院那空了的百宝格,当时沈珏用过的旧物。

果然,沈瑞指了那些东西对沈珺道:“这些是已故太爷给珏哥儿的遗赠,我们老爷、太太便命原样随葬了,其他的是珏哥儿这几年攒下的表礼与私房,也装了箱子;随身那些金玉器皿是他之前用过的,没有随着其他东西一起烧了,也跟着随葬……”

别说沈珏只是殇亡,就是对于寿高的年长者来说,这些陪葬也堪称丰厚。

沈珺犹豫道:“这些……这些太贵重了……”

“这是珏哥儿的随葬!”沈瑞道。

虽说对于沈瑞来说,这种厚葬除了招盗墓贼一无是处,可入乡随俗,并不愿沈珏被轻慢。

沈珺闭了嘴。

见过了沈珏生前住过的松柏院,再看看眼前的丰厚随葬,要说二房苛待沈珏,那沈珺自己也不信。可是二房对沈珏越好,越是衬着宗房这次的要求是多么无礼。

沈珺直觉得面上发赤,有些站不住了。

沈全并没有发现沈珺异样,道:“南下还是水路便宜,不过今年开暖晚,北运河还不到通航时,从京城到山东这一段还需陆路;到了山东,就有船了……杨家表姐正好随表姐夫正在临清,大伯娘已经打发人提前一步送信过去,让表姐夫那边帮忙预备南下的船。到了临清,珺二哥换船走水路就行……”

这里说的“杨家表姐”就是杨镇的长女,是杨镇已故原配沈氏所出,尚书府的外甥女。

沈珺越发不安,道:“会不会太麻烦婶娘……”

沈全道:“那也没法子,要是走陆路的话,诸多不便,不知耽搁到何时才能回到松江。如何能等得呢?”最后一句确实低不可闻。

沈珺也知晓南边热的早,路上实不宜耽搁,便长吁了口气。之前他想的还是太不周全,千里扶灵岂是容易事?

灵柩既已经重新迁出,沈珺离京的日子也就到了。

灵柩停在福地这边,沈珺则随着沈瑞、沈全回城一次,与二房长辈拜别,也往沈瑛、沈理两家打了个照面。

沈瑛只道:“逝者已矣,珺哥儿回去,还是多劝慰海大伯保重为要……”

沈珺点头称是,族兄弟彼此客气一番,都能察觉到眼下不同过去,族兄弟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沈理则是毫不客气地道:“沈珏在世时没见你们怎么待见,如今如此作态委实无趣。你们一时兴起,却要给旁人添多少麻烦,即便二房长辈厚道,旁的族人还看着,令尊终会后悔的!”

沈珺讪讪,落荒而逃。

*

京郊二房福地挖开的墓穴已经填平,随着风吹日晒,大地复苏,草色青翠,昔日痕迹也在消融。

沈瑞这里,提前半年,彻底进入了备考状态。

长辈们眼见沈瑞用功,盯得越发紧,又担心他这般用功考不好会受不住,话里话外也是开解之词。实际上沈瑞即便心里颇为急迫,也没有觉得自己就一定能行,不过是想着尽力而为。

沈沧出仕四十来年,经历过风风雨雨,对于御史弹劾之类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沈理与沈瑛两个,此后颇为关注此事,生怕有人会借此攻讦尚书府。

没想到,不久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素来如逐臭苍蝇似的御史也都熄了声,无心他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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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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