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华山派,血刀门(求追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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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剑年轻人进来之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青衫破旧,头戴斗笠,脸上大有风尘之色,刚一进大堂,见到任韶扬的样子,就猛地一怔。

随后自顾自暇的走到西首一张桌前,要了坛酒,也不管酒水低劣,仰头喝了起来。

任韶扬侧目看去,只见青年将大坛高举过顶,嘴巴距坛口尚有一尺之遥,酒水便如匹练一般,直向这人口中冲去。

年轻人张大嘴,喉咙一动不动,只是一口便将那一大股酒液吞下。

任韶扬心中一惊:“好高明的内力!”待看着坛口滴滴答答的酒滴,被他一点点舔干净,心中一晒,“好贪酒的家伙!”

再上下扫量时,发现他细眉大眼,直鼻阔口,长相方正有威仪,背后那口古剑,剑气森森,犹有铜绿,品相不凡。

突然,那年轻男子偏了偏头,向任韶扬瞟了眼,随后冷笑一声。

任韶扬眉头一皱,心知自己也不甚礼貌,便不欲和他计较。

就在这时,突听“豁喇喇”!炸雷响起,狂风吹开大门,“呼”地一声,风雨猛地灌了进来。

“哎呦~!”金镶玉泼辣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后骂骂咧咧道,“辣块妈妈的,什么鬼天气!”

说着,看向一旁的跑堂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还不去关门?”

跑堂的被踹地一个趔趄,叹着气,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去关了门。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却磕巴的声音传来。

“你,你就是杀人无算的任韶扬?”

众人听到“任韶扬”三个字,都打了个冷颤,转头看去。

却见那个愣头青不知何时坐到任韶扬对面,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任韶扬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年轻人拱了拱手,十分认真道:“我,我是华山派的穆穆人清!”

任韶扬将酒碗放下,十分认真地看他:“华山派?”

“对!”

“穆人清?”

“是是我!”

任韶扬叹了口气,有些麻木,又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着,华山也跟我有仇?”

穆人清正视他:“没,没有仇,是另外有事问你!”

“奇了怪了。”任韶扬冷冷一笑,“老子没招惹过你们,又有什么事找我呢?”

穆人清直直地看着他,接下来吐的三个字,却让他变了颜色。

“舍心式!”

任韶扬皱起了眉毛,他偷听过死太监贾廷的谈话,知道这是华山派前辈高人的绝技。

只是。

百年前,应该是笑傲江湖的时代,华山派还是气宗的天下,那么眼前的这个小磕巴

任韶扬靠前,试探问道:“你,是剑宗的?”

“是啊。”穆人清直愣愣地答道。

“哦~!”任韶扬了然,“你一个剑宗之人,找我要气宗神功,政治不正确吧?”

“当然要追回来!”

穆人清面色涨红,说话竟然顺畅起来:“当年不凡老祖召集剑宗回归,同御外敌。故我剑宗早已与气宗和解,同气连枝!”

“再者,无论是‘气’还是‘剑’,皆奉魁首为尊,在下追拿‘舍心式’秘诀,有何问题?”

任韶扬默默地来了句:“皆奉魁首为尊?那就是被打服咯?”

穆人清一愣,随后面皮一热,气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你这人不知所谓!”

任韶扬不待他说完,哈哈笑道:“好笑好笑,我又怎么‘不知所谓’了?”

穆人清大不服气,高声道:“你不尊重我!”

任韶扬笑容不改,嘻嘻笑道:“就算是魁首在我面前,我也不尊重!”

“你~!”

穆人清对当年华山派的绝世强人奉若神明,闻言大怒,厉喝一声:“狂妄!”

一股清淡的霜白之气从周身宣泄,背后长剑在鞘内轻轻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弹出。

任韶扬面色一变,只觉那白气触身,好似赤身卧雪,冷的汗毛“刷”地竖起来了。

这青年内功竟高明如斯!

却见穆人清右手一挥,斗笠脱手飞出,激射过来。

任韶扬大手一挥,施展“大梵幡”,一股劲风到处,斗笠陡地跃起,似在空中黏住一般,又倏地飞回那穆人清手中。

这一下巧妙非常,挥手处潇洒清丽,无有捉急之象,那斗笠飞出却又急速飞回,就好似时光倒流一般。

一旁的金镶玉见状,又惊又惧,低声道:“乖乖隆咚,这‘屠夫’的功夫根本看不透啊。”

穆人清也微微变色,却还是赞叹道:“好精妙的袍袖功!”说话间,骈指一抖,刷地刺向他右肩头。

任韶扬使出“我相”,仰身躲闪。

不想穆人清指力看似向左,忽而向右,带起一股疾风,击中了他的左肩。

只是还不待他高兴,却听“渊”地一声,如击败革。

穆人清“哎呦”一声,手指猛地缩了回去,又痛又怒,猛地抬头叫道:“金钟罩铁布衫儿?”

任韶扬嘿然道:“再看这一拳!”手臂暴涨,一拳送出,正是镇魔六绝中的“一神拳”。

穆人清见这一拳招式古拙,拳风却磅礴无比,好似一坫石墙压来,当即施展“破玉拳”,一条手臂恍恍惚惚,幻出了十几条臂膀,虚影闪动,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啪啪啪啪~!”

二人殊途同归,一者拳势朴实稳健,一者变幻不定,可最后到底交接到了一起。

任韶扬只觉一股飘逸奇寒穿透护体劲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大金刚神力流转几圈,方才消除这股奇寒,却也冻得他直打哆嗦。

穆人清更是难受,只觉一股无俦巨力袭来,所修的“混元功”触之既碎,不得已使出压箱底的绝学,方才抵挡住,只是周身白气蒸腾,却也隐隐有力竭之感。

二人缩手,彼此都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口中“咦”了一声,心中暗骂:“直娘贼,真厉害!”

任韶扬端坐不动,右手已经扣在铁钎上。

穆人清也是面色凝重,背后古剑震动不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金镶玉端着两杯茶,快步走了上来。

“哎呦,和气生财,和气生财!”金镶玉把茶放在桌子上,笑嘻嘻道,“都是跑江湖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必一上来就动刀动枪嘛?”

任韶扬呵地轻笑一声,歪着头,静静的看了眼金镶玉。

伸手。

“仓啷”!

穆人清应激,背后古剑飞起半截,青碧碧的寒光凛然刺目。

却见任韶扬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金镶玉:“来间上房。”又指了指穆人清,“这位仁兄的酒钱,也算我的。”

金镶玉向来要钱不要命,急忙抓住银子,扔到衣襟里,转头朝着跑堂骂道:“还不上酒上菜,要饿死贵客吗?”

整个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收。

穆人清见任韶扬有如此气度,面色一红,只听“锵”的一声,古剑入鞘,青碧剑光一敛。

“好剑!”任韶扬眉头挑起,赞道,“这口剑叫什么?”

穆人清性子老实,回道:“青绿融阳剑。”

“不错。”任韶扬又看了眼,“吴越古剑形制,颇为少见。”说罢,仰头喝完最后一碗酒,便要转身上楼。

“任韶扬。”穆人清叫住他,“舍心式残篇为本门叛徒偷盗下山,还请阁下归还!”

任韶扬向前走,头也不回地说道:“原篇已经失散在之前几场厮杀中了。”

穆人清闻言,双目一睁,身上白气开始散发。

紧接着,又听任韶扬继续道:“不过全篇我都记得,明天我写下来给你。”

穆人清舒了口气,白气消散,额头上的汗刷地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走到二楼的任韶扬停下了脚步,转头斜睨他:“喂,老兄。”

“啊?”穆人清哪料他突然又叫自己,慌忙抬头看去。

任韶扬认真道:“说谢谢。”

“啊,谢谢嗷~!”

穆人清有些糊里糊涂,却还是道了声谢。

任韶扬嘿嘿一笑,负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金镶玉看着眼前怪诞的一幕,又看了看一脸呆萌的年轻剑客,忍不住叹了口气:“妈的,来了个武功高强的傻子?”

就在这时,穆人清喊声传来:“老板娘,酒菜呢?饿死啦!”

金镶玉无奈:“吃肉喝酒倒记得清楚。”又马上变作笑脸。

“来啦,来啦!”

——

翌日下午。

血红的夕阳旁,升起一片昏黄的云雾,黄云翻涌中不断有紫色光芒闪动,景色瑰丽奇异,不过眨眼,就把大半个天都遮住了。

不过片刻,一大股疾风刮到,带大片黄沙,好似鬼啸般卷地而至。

“呸呸呸!”金镶玉在窗口看了眼,一大片黄沙猛至,直灌得她满口满鼻都是沙土,“什么鬼天气!”

“要来黑风暴了嘛!”手下人送来水给她漱口。

“欸~对了!”金镶玉漱了口,猛地想起什么,“刁不遇人呢?这几天咋不见影子?”

“他呀~”手下嘿嘿一笑,挑眉道,“这小子被那小妮子迷得不要不要的,天天跟着她出门乱转悠呢!”

金镶玉诧异道:“那个叫红袖的?”

“可不是嘛!那姑娘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一笑起来跟只小狐狸似的。刁不遇这小子,每次回来都嘿嘿傻笑,我看他是陷进去咯。”

“他娘的!”金镶玉面色一变,“没想到看着机灵的最傻,看着天真的最心机!”

“老板娘,啥意思?”

金镶玉斜了他一眼:“他们是木头,你是废柴!这小姑娘估计是找刁不遇问咱家的密道呢!”

“啊,他们准备出关!”

金镶玉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木门外头却响起一阵骤急的马蹄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砰砰砰砰!”

“快开们,佛爷要住店!”

“妈的,吃了我一嘴沙子!”

粗犷的声音吆喝不停。

老板娘面色一变,双手叉腰骂道:“别敲了,上坟呢?老板死了,伙计跑了,准备烧房子啦!”

“砰!”

话没说完,摇摇欲坠的木门轰然打开,就见外头昏黄一片,大风呼啸,像千千万万个恶鬼在同时发威。

七八条大汉杵在那,腰悬缅刀,脚上穿着芒鞋,头戴斗笠,一身明黄僧袍口裤脚都被麻绳紧紧绑着。

只站在那,一股凶神恶煞,无法无天的气势就随着狂风透了过来。

“他娘的,老板死了吗?想让佛爷在外面吃沙子呀?”

金镶玉看着这几人,顿时美眸一缩,猜到了他们的来历。

血刀门的恶僧!

老板娘连忙迎了上去:“哎呦,老板是死了,老板娘还在呀!”边说着,边把大门关上。

那几个和尚一摘斗笠,个个恶形恶状。

为首者身材高大,脸上胡须茂密,眼神锐利,不笑还好,一笑,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瞧着跟扮了个鬼脸似的。

这个大和尚叫宝盛,是血刀老祖的二弟子。正因为这张脸,得了个外号“鬼脸佛”。

鬼脸佛笑了笑:“老板娘,好酒好菜都上来罢。”说着,招呼师弟都坐下。

金镶玉知道这些大和尚来者不善,可她到底是要钱不要命,依旧热情招呼他们。

待到酒菜上了桌,老板娘正要转身之时,只听一声:“慢着!”

“啪”!

金镶玉的皓腕被大手抓住,鬼脸佛一脸诡笑:“老板娘,跟你打听个事儿。”

“哦?什么事儿啊?”

鬼脸佛问道:“‘屠夫’任韶扬,是不是就在龙门客栈?”

“哦?”金镶玉听到他的话,不仅不慌,反倒美目生光,泛着异彩。

她笑了。

笑的花枝乱颤,胸口大白颤的这些和尚直咽口水。

她俯身靠近,一只手撑着脸颊娇笑道:“我知道他在哪,可是,凭啥白白告诉你呢?”说着,抛了个媚眼。

“臭娘们”

桌子一边,身材肥胖,满脸油光的宝明拍案而起。

他是宝盛的师弟,一身横练功夫名震青海,与宝盛并称为“血刀鬼佛,青海铁枭”。

“欸~!”鬼脸佛宝盛一摆手,随后掐了把金镶玉的俏脸,“美人如玉,可把玩不可辱骂。要好好疼爱才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她。

“说吧。”

金镶玉原本被掐的变颜变色,可接到银子的一瞬间,马上眉开眼笑起来,随手指了指二楼,娇嗔道:

“诸位大师,那‘屠夫’就在二楼甲字号房间。”

眼眸流转,眉目有情,口中的话却让血刀门僧众的火气陡然升起。

“就看,你们敢不敢上去了!”

(本章完)

第21章 咸菜滚豆腐(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

房间内,泥炉上,小沙锅沸腾。

红袖正摇头晃脑的唱着任韶扬教她的歌,唱到高兴处,和定安互相瞅了眼。

()()

对上眼神,一同引吭高歌:“不及吾~”

“定安,别唱了,再来两块炭!”任韶扬看他俩摇头尾巴晃的,气的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喊了声。

定安起身,往小泥炉下面填了炭,就见任韶扬拿红袖的弯刀切豆腐,横七竖八,然后手一撒,洁白的豆腐就“扑通扑通”的掉落汤里,随着青白的葱花,淡黄的咸菜条一起翻滚。

那小味儿,挠儿地一声就出来了。

翻滚了了一阵,任韶扬抹一把烟熏出的泪水,道:“咳咳…好了,再滚会儿就行了。”

可半天都没人回话,他转头看去。

就看定安和红袖凑近闻着,一脸享受。

任韶扬哼了一声,便叫道:“小叫花你来看着火!”

红袖大喜过望,叫道:“好嘞,来啦!”

“定安,你也看着她点,早上都吃半只羊了,不能再让她偷吃!”

任韶扬说了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红袖和定安彼此看了眼,嘿嘿一笑,好似蹦出五指山的猴子般,手舞足蹈。

高兴了阵,红袖拿着扇子,往小泥炉上一顿扇。

“慢点儿,别糊了。”

“放心!”红袖拍着胸脯叫道:“我看着,没问题!”

定安呵呵憨笑,然后又问道:“对了,你从厨子那里套出来消息了吗?”

红袖一阵泄气道:“没有!那小子连几岁尿床都跟我说,就是不说地道在哪!”

“对了,他倒是教了我一套庖牛宰羊的手法,看着很不错哩。”

定安点点头:“不错不错,不过,你…你今日还未练功呢!”

“吃完再说,吃完再说!”红袖嬉皮笑脸。

“不成!”定安严肃道,“瘸子说了,无论怎样的神功,取巧是不成的,要勤练才能见效。”

红袖呆了一阵,就默默地拿起弯刀,站好方位,开始练起刀来。

小泥炉“咕噜”声中,蒸汽缓缓冒出。

猛听“噌”地一声,一道绯红的绮丽刀光闪动。

但见小叫花身法矫健,掌中弯刀快捷迅疾,高韵随生,刀光婉丽多姿,大异于常。

定安越看越觉得奇怪,他也是修炼那“火贪一刀”的,深知这刀法霸道刚猛,杀人只需一刀。

却没想到在红袖的手里,竟然如此令人目眩神骇,纷繁复杂。

“喝呀!”

小叫花猛地娇叱一声,弯刀上燃起一团火光,随之刀法一变,刀光隐在火光中,火光附在刀光上,重重叠叠,一刹时竟连出十三刀。

招式之诡异飘忽,实令人瞠目。

定安此刻已经惊呆了,心头乱跳,暗想:“我的妈呀,这才几天,她竟能有如此进步?”

突然,只听小叫花惨叫一声:“豆腐,豆腐要糊啦!”

“当啷”一声,火光一敛,弯刀被扔在地上。

红袖急急忙忙地跑到桌子旁,给小泥炉降温。

定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弯刀,心中庆幸又无奈。

“幸亏她贪吃、贪玩、贪财。否则照此下去,我就算再练一辈子,怕也赶之不上。”

——

天字乙号房。

任韶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穆人清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等着他。

“哎呦,准备的挺充分嘛。”

任韶扬向他一笑,随意的在对面坐了下来。

穆人清一脸认真,双眼炯炯有神,他今天穿了身青袍,甚为贴身,针脚细密,看着不是老母所缝,便是“师妹”所赠。

只见他拱手道:“穆人清感谢阁下归还本派秘笈”

任韶扬一摆手,笑道:“先不急,我有些事情问你,问完之后,一定会把舍心式奉上。”

穆人清“啊”的一声,这才说道:“你,你问吧。”

“太岳四十九式!”任韶扬道,“这门剑法你可会?”

穆人清干咳两声,方道:“我不会,太岳剑法乃华山十功之一,非掌门不得传。”他迟疑了一下,继续道,“只是三十年前随着前代掌门意外身死,就失传了,却不知任公子从哪里知道的?”

任韶扬微微一笑:“偶然听江湖宿老谈及,心中好奇。”他又问,“那么你知道这门剑法的特点么?”

穆人清一愣,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位素昧平生的男人竟然敢问华山辛密,饶是他乃志诚君子,也一时间张大了嘴,不知言之安出。

“无妨,任某只做了解,不会传播出去!”任韶扬贼兮兮地举起手来,“我发誓!”

穆人清坐直身子,勉强一笑,道:“任公子,千万不要说出去嗷!”

“嗯嗯~!”

穆人清见他神态诚恳,于是便说道:“太岳剑法乃是魁首之师,‘君子剑’岳祖师所创,讲究‘一口纯阳气,三剑一掌破敌来’。练到巅峰,掌施剑法,剑用掌法,剑掌互御,对方往往应接不暇之间,便已丢了性命!”

这剑法好他娘的耳熟!

任韶扬神色不定,暗自想道:“剑掌互御?再往上练,岂不就是梁萧的‘人剑互御’了?”

“任公子,任公子?”

猛地听到穆人清一直叫自己,任韶扬反应过来,看着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青年也不拿乔,拿过纸笔,就将金手指翻译好的《舍心式》残篇写给他。

“对了,这秘籍怎么流落江湖的呢?”

穆人清苦笑一声,说道:“师门不幸,有叛徒盗了这门神功下山,我也是追查好久,才找到您这的。”

任韶扬手一顿,抬眼看他:“我学会舍心式。”

穆人清一呆,说道:“啊,啊~?”

任韶扬画了个句号,将毛笔搁在砚台上,一字一顿:“按照江湖规矩,你是不是还要收回我的功夫?”

穆人清“啊”的一声,瘙着头,有些苦恼地说道:“任公子,老祖曾说过:有些事儿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抬头看了看那页纸,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任韶扬,上肌肉不由自主抽动两下。

“你,你不说就好了,何必说呢?”

穆人清一激动的时候,就会讲话磕巴,如今的他,情绪明显很激动。

此刻,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夹杂着风沙,已变成似惊涛骇浪一般,“呼——呼~!”的狂吼着,拍击在墙壁、支摘窗上,“劈劈啪啪”乱响。

屋内烛火也被从缝隙钻进来的风,吹得摆动不止,屋内的光线也就跟着忽明忽暗,摇影不定,斑斑光影在墙上、地板上快速闪动,照得人的脸阴晴难辨。

这一片嘈杂混乱中,任韶扬和穆人清静静对视。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可我一定要说啊。”

穆人清已逐渐镇静下来,有些苦恼的拍了拍头:“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任韶扬道:“不好办啊~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穆人清道:“怎么赌?”

“我想见识一下华山剑法。”任韶扬环顾整个房间,将手一张,“咱们用兵刃放对,但不可毁坏房间任何一物,怎么样?”

穆人清双眸一亮,气势如虹:“赌什么?”

任韶扬笑道:“你赢了,我自废武功。我赢了,你帮我一次。”

穆人清皱了皱眉毛:“不太公平。”他将青绿剑拿在手上,气质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赌注对你不公平。”

“世界上哪有公平可言呢?”任韶扬抽出铁钎,看着上面隐隐的澄蓝毫光,“所谓公平,无非是求个心安罢了。”

穆人清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修成了舍心式。”他苦着脸,“赌局对我不公平了。”

“废话那么多!”任韶扬喝了声,“小心些!”手臂一抡,铁钎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当”的一声,与穆人清手中碧莹莹的长剑一碰。

二人一触即分,互相绕着桌子,彼此调整身形,以待下次出击。

任韶扬轻轻一笑,道:“你那白雾似的功夫叫什么?”

穆人清大眼中精光流动,紧紧抿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霜若寒,我练的不好。”

任韶扬一愣,笑道:“练的不好还这么厉害?”手臂振处,铁钎已当头劈来。

穆人清见状,足踏九宫,身子一晃一矮,竟然让过铁钎同时,侵入任韶扬的虚侧,手中剑尖颤动,瞬息之间,刺出三剑。

“夺命连环三仙剑”!

任韶扬只觉寒风临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身形微侧,手中铁钎灵动如蛇,刷地缠绕剑身,轻轻一带。

穆人清但觉一股掀天揭地的大力传来,足下一乱,顿时剑势偏斜。

任韶扬朗声一笑,右手铁钎扬起,横挑竖砸,“邦邦邦”打的青绿剑弯折如钩,火花四溅。

穆人清奋力抵挡,却受限于房间范围,不能全力施展步伐,更兼之青绿剑太过锋锐,剑法也受限,被打的憋屈极了。

却见任韶扬又是铁钎砸击,紧接着左手一圈,却是用出了“大梵幡”,一股吸力传来,竟然将他扯了过来。

邦邦邦!

又是三声,打的穆人清狼狈不堪,怒火“腾”地蹿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奋力一格,猛地向后跳,剑指任韶扬喝道:“泼皮!你,你算计我!”

任泼皮将铁钎扛在肩头,厚着脸皮嘻嘻笑道:“我又怎么算计你啊?”

穆人清一愣,厉声道:“你一直给我下套!知道我身法优势,便以囹圄困之,晓我青绿剑锋锐,便以不可毁坏屋内事物挫之。你,你好心机!”

“咋这么无赖呢?”任韶扬小熊摊手:“你不都答应了嘛,猴子。”

“猴子?”穆人清一愣,紧接着怒道,“胡说八道!谁长得像猴儿?”

任韶扬哈哈大笑:“你不像,那我能把你当猴耍?”

穆人清好似挨了一记闷棒,呆了一呆,厉声叫道:“任泼皮,你不仅偷学我们华山武功,还骂我是猴儿?你,你欺人太甚了!”

“可我请你吃饭了呀!”任韶扬紧紧盯着他的脚,双目眯起,“难道吃到狗身上了?”

穆人清气急,猛地施展华山秘传的“霜若寒”功夫,却见他周身遽然散发绵密白雾,整个房间温度都在疾速下降,他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之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完,足下用力,就要扑上去和他拼命。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

白雾瞬间停止了散发,穆人清整个人也都一愣,缓缓低头看向足下。

却见他的芒鞋下,鞋印赫然。

原来是刚才气急败坏,用力过猛,不慎踩坏了地板!

“我,我”

任韶扬将铁钎插在裤腰上,双手又摊:“你输了。”

“我,我输了么?”穆人清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缓缓将脚抬起,之后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的鞋印。

任泼皮笑道:“用力太大了。”

“不!”穆人清猛地抬头,一脸怒不可遏,“这鞋印不对!”

他把鞋脱下,跟地板鞋印比了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任韶扬。

“你早就留下了一道暗劲!方才调整位置时,你就把我转到这个方位,之后更是大力猛砸,让我钉在这儿!”

穆人清越说越气,说到后面,甚至拿着鞋猛抽自己。

“然后你还一直激怒我,让我施展‘霜若寒’.”

“等等,你问我‘霜若寒’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算计。”他面色更加不好看,“让我不自觉的想用这门功夫?”

任韶扬小熊摊手。

“你”穆人清悲愤道,大眼已经泛红,“畜生啊,畜生.”

“吱嘎~!”

突然,房门打开,红袖圆圆的脸探了进来,巧笑嫣兮地欢叫:“韶扬,来吃咸菜滚豆腐咯!”

穆人清悲愤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赤着一只脚,手里攥着芒鞋,直愣愣地盯着小叫花。

慢慢的,嘴张大。

脸红了。

“你”红袖蹙了蹙眉毛,看了眼任韶扬,发现他对自己眨了眨眼。

于是心领神会,是对穆人清发出邀请:“你,要不要也来吃啊?”

“我?”

穆人清用芒鞋指着自己。

红袖笑道:“韶扬觉得你是很不错的人呢。”

穆人清一听“韶扬”两个字就头疼,连忙摆手:“我,我不.不饿,我不吃,我不想和他一起吃”

任泼皮撇撇嘴,转身走出门。

红袖笑了笑:“很香的喔,仅次于大、肉、包!”

穆人清嗤笑一声:“我穆人清在华山什么没吃过?”

红袖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好吧~!”

——

天字甲号房。

穆人清以袖掩面,无颜面对任韶扬,定安,红袖还有邱莫言无声的凝视。

直到红袖给他夹了一块豆腐,放到碗里。

“吃吧,韶扬说这是龙门客栈老板娘亲自磨的豆腐,香的勒!”

穆人清放下衣袖,看着红袖圆溜溜的眼睛,眼眶红了:“红袖姑娘,你,你真好。”

他瞥了任韶扬一眼:“比他可好太多了!”

任韶扬揣着手哼了一声,然后一脸惊奇地看向红袖。

定安在一旁低声道:“厉害吧,红袖这手段,把厨子的裤子都快骗来了!”

穆人清用筷子一夹,只见豆腐颤颤巍巍,好似凝脂,泛着轻微的油光,嗅之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他咽了咽口水,正要放入嘴里,却被红袖用手拦了一下。

穆人清不明所以,只见小叫花一脸严肃:“吃豆腐先唱歌,否则不香!”

“唱歌?”

穆人清和邱莫言异口同声,任韶扬和定安一起捂脸。

“对!”红袖对着小泥炉上的砂锅一脸虔诚,“跟着我唱!”

众人无奈,只得跟着她摇头晃脑地又唱了起来。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红袖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吃!”

“好耶!”穆人清那一筷子豆腐就没放下,当即就要塞到嘴里。

“砰!”

房门突然被人踢开,鬼面佛带着师弟们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一脸狞笑。

“任韶扬呢?滚出来受死!”

“妈的,欺人太甚!”穆人清猛地将筷子一摔。

原来他正好背对大门,这鬼面佛踹门一脚,泥土飞溅,将红袖亲手夹给他的豆腐,弄得乌漆嘛黑,没法再吃。

顿时把这华山年轻一辈最强高手气坏了。

老子就想吃块豆腐。

怎么这么难?

只见他龇牙咧嘴,转头死死地盯着这帮大和尚。

“你们这群秃驴,真该死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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