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强压军令

显然,郭淮很明白自己的定位。他的才能和资历不足以令皇帝让他统率大军,若随在主军之中又要去啃那些关隘的硬骨头。

米仓道无疑是他单独进军的最好选择。二十几年之前,张郃曾率万人从米仓道进军宕渠,虽然对阵张飞而不胜,但眼下大魏即将多路进攻蜀国,蜀国哪里还能在巴西留住对敌两万人的兵力?

更何况,张飞已然不在,刘备昔日的骁勇士卒也都成了往事。

曹睿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应下,而是开口问道:“两万军队绝非小事。郭将军之能朕是相信的,但有一点朕要与你嘱咐清楚。”

“还请陛下示下。”郭淮在堂中恭敬行礼

曹睿道:“此路乃是奇兵,你从本部中拣选一万士卒,余下一万人朕让卑将军所部与你节度。你若南下,其功不在于杀敌多少、歼灭多少、占城多少,而在于将蜀军最大范围的牵制。”

“既然牵制,粮草后勤就是重中之重,你且慎之。”

郭淮拱手道:“臣领旨。”

曹睿微微颔首,而后从容说道:“既然已经说到军事,今日诸将齐聚,朕也与你们将此番行军的军事说个清楚。”

“北路大军可分三路,左路由征蜀将军郭淮领两万兵出米仓道,南攻巴西。中路由朕自领。右路攻伐阴平郡,谁愿为朕统兵?”

王昶此时从座中站起,昂然应声:“陛下,臣王昶愿为陛下攻伐阴平!”

关西六万军队,此番可以出动的军队有五万之数,余下一万是镇守凉州的五千骑兵及各处险要处屯驻的五千郡兵。

而这五万军中,征蜀将军郭淮在汉中有二万步卒,费耀领八千人在武兴关、下辨一带防御,邓艾本部五千在河池、散关一带驻防,王昶、陈凭、曹平领兵一万一千守在武都、武街一带,周铎领六千羌骑在沓中屯驻。

曹睿点头道:“王卿为镇西将军,理当独领一路。不过阴平一路兵力不应太重,否则后勤难以支应。朕令你统率你祁山一千本部、武街曹平部三千人、沓中周铎部六千人,朕再将邓艾所部调拨于你。合兵一万五千,是为右路。”

王昶多年不在洛中,久在边地,其人面孔和眼神也比多年前刚毅了许多:“臣领旨!请陛下放心,臣定为陛下领兵攻破阴平!”

“好。”曹睿点了点头:“余下诸军皆由朕亲领。王卿明日回返,自调诸军前往武街,郭将军也移兵前往南郑,准备出征事宜。待到七月一日祭天之后,三路军队同日进发!”

“陛下圣明!”众人站起齐齐应声。

曹睿是四月下旬从洛阳出发,汉中路远,而江陵更近。尚书左仆射黄权假节受命监护中军左羽林将军姜维部万骑、右武卫将军夏侯献部一万步卒,于五月上旬从洛阳出发,行军凡四十日,于六月十日到达枝江。

数年之间,荆南是大魏兵力最多的一处,共有九万大军,名义上归属荆南都督、征南将军满宠统领。

曹睿对满宠虽然信任,但国家自有制度,不可能将九万军队全都付于一人之手完全掌控,不合规矩。

九万军队事实上分为三处。枝江、夷道、江陵三地如同三角一般互相支应、互相牵制。

征南满宠在枝江直领三万步卒,作为陆路对峙西陵的一线,所属军队由平南将军夏侯儒、破虏将军张虎、平东将军曹肇三人分领。

陆逊并无军职,以假节之权统率艨艟将军乐綝、斗舰将军夏侯威、偏将军弓遵三部共三万水军于夷道。

而荆南最重要的地方江陵则是由镇南将军桓范领三万军队统领,其中的一万水军由白马王曹彪统领。

基本上都是以能臣统兵、以功勋将领和宗室将领实际掌军的格局。

黄权领两万兵到达枝江之时,夷道的陆逊、乐綝,江陵的桓范,武汉的江南行台尚书令司马懿也一同来到了枝江。

东路军出兵之前,也自然是要坐到一起、统一认识而后再出兵的。

满宠在军中向来严肃,并未举行什么酒宴,而是在晚上与诸将一同用了餐饭之后,立即举行军议。

黄权当众宣读了以假节钺、荆南都督、征南将军满宠满伯宁为东路军主帅的诏书。众人朝着圣旨叩拜之后,满宠坐于堂中上首,对神色整肃的一众将领、官员缓缓说道:

“诸位,陛下以本将为东路军主帅,其责重于山岳,本将不敢丝毫懈怠。驻守荆南三年有余,此番出征,本将惟有死战以报皇恩。”

“天下皆平,唯有蜀地未定,功劳爵禄本将自会为诸位上奏请封,望诸位各率部属努力作战,最后一战,我东路军定要不负陛下之望,入蜀克敌!”

“司空。”满宠看向侧前方立着的司马懿:“沿江一切后勤调度之事,劳烦司空在武汉多多费心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满公且放宽心。我在武汉,东路军后勤粮草必不有失。”

满宠微微颔首,而后又看向右前方的黄权:“黄仆射奉皇命前来,军中大小后勤之事就交由黄仆射来领了。入蜀之战非比寻常,若州中、军中有任何人不服黄仆射调度,黄仆射可以随时寻我整治,不使事务缺漏。”

黄权抱拳:“满公放心。”

司马懿、黄权二人与满宠一样都为公爵。之所以称呼其为满公,一方面是尊重满宠作为主帅的权威,另一方面是对于满宠的尊敬。

满宠的资历在目前的大魏应是排行第一的位置。初平三年之时满宠就被武帝曹操征辟为从事,其人效力曹氏已有四十八年了,年纪也已七十有六,堪称朝廷德望所在。

而满宠以如此高龄为一方统帅,其坚韧、毅力都看在众人眼中。自从伐吴之战之后,满宠的健康状态也渐渐滑落。曹睿曾经对满宠的身体表示过担忧,但满宠去年回洛阳之时,当着内阁众臣的面明确担保过自己可以担任出兵的方面重任,不会有失。

满宠都这般保证了,曹睿也尊重了这位功勋老臣的选择。满宠为假节钺,倘若满宠有所闪失,东路军中假节的陈仓王陆逊也能替满宠兜底。在陆逊之外,此番曹睿又派了左仆射黄权假节来到军中,算是打了个双重保险。

满宠对司马懿、黄权二人说罢,环视一周,又看向了陆逊:

“攻克西陵,水军当为重中之重。东路军当以陆王部水军作为先锋,望陆王克贼制胜。”

陆逊拱手道:“这是自然,谨遵满公分派。”

满宠随即环视一周,从容说道:“按照陛下指示,本将分东路军此战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步骑大军集于猇亭、西陵一带。由陆王水军为先锋占据江中优势,而后大军压上克复西陵。”

“第二阶段,水军大部留于西陵,留一万水军随大军沿江西上,拔除秭归、巫县、白帝、永安诸地。”

“第三阶段,东路军大部进抵江州,并与北路军协同作战攻略蜀中各处。”

“朝廷已有明令,我东路军当与七月一日在枝江祭天之后出战。明日诸位回返之后,桓将军调楼船将军部至夷道归于陆王所领,桓将军自将步卒前往枝江。”

“陆王,”满宠看向陆逊,神情愈加庄重,花白头发和明亮眼眸衬着整个人愈加威严:“你部作为先锋,沿江水战以你为主,本将以半月为限,你部需在七月十六日之前扫清江上敌军,打通从夷道至秭归之通路,勿要有失!”

“属下尽力而为!”陆逊答道。

“勿要尽力,必须全力进攻,按时克敌!”满宠的话中却半点情面没留:“此乃军令,从枝江至成都数千里,西陵只是第一处敌军,四万水军如何连西陵都打不下来?”

“是。”陆逊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不好当众与主将表达反对意见,只好拱手相应。

第二日,司马懿、桓范、陆逊等人都启程返回各自驻地,为军事调动做着准备。

枝江离夷道城的直线距离不过八十里,当晚陆逊和乐綝就抵达了夷道驻地。

乐綝虽然做了陆逊多年的下属,但此人少言寡语,陆逊与他之间的交流并不甚多,大多都是公事上的往来。在夷道军中,陆逊最为亲近之人就是王濬。

太和九年之时,王濬得了陆逊举荐,来到曹睿身边做了将近一年的散骑侍郎,并于太和十年冬返回夷道,担任参军一职。

说是参军,实际上若陆逊的征东将军号还在,王濬该担任征东将军司马的。参军不过是方便安排职务的权宜之计,且王濬依旧负责陆逊座舟的指挥事宜和陆逊的戍卫事宜。

在枝江及回程路上,陆逊并没有半点异常。但回到夷道城的自己府中后,陆逊脸上方才显出了明显的恼怒之色。

忍了一整日,也是殊为不易。

王濬见得陆逊这般表情,连忙上前询问:“殿下如何这般不悦?可是去枝江出了什么差错?”

陆逊冷哼一声,一边朝内走着,一边将自己手中的马鞭扔到王濬手里,带着些许怒意说道:

“差错?满伯宁欲令我十五日内从夷道打到秭归!”

“这!”王濬一时诧异,连声问道:“殿下,满公莫不是在说笑?蜀军这几年如何动作满公也是知情的,魏延将西陵峡口全都锁住,江中立下铁柱,几乎以石将江水二分,又以铁锁横江,两岸重檐叠楼,如何能够通行?更别说荆门、虎牙二山皆有坞堡驻守,哪里是半月就能攻下的?”

“他当然知情!”陆逊外袍脱下,扔在桌案上,朝着王濬看去:“防守过密,加之六、七月风向又不对,对水军来说确实难攻,这些事情满伯宁都知晓,但他还是让我半月攻下。”

“这无非就是让我拿人命往里填!”

王濬此时也反应过来陆逊为何不悦:“殿下,蜀地平定或早或晚,这是注定的事情。殿下已经没了军职,若将水军折损过多,眼下即使立功,日后朝堂上天下无事,伤亡过大恐对殿下在朝中不利,但满公所命也不得不为……”

陆逊缓缓坐下,从容说道:“他有他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我只待江中风向,若风向不对我绝不大攻,他自己先将西陵城取了去!到陛下面前,此话我也说得!”(本章完)

第919章 内外惊惧

西陵,作为蜀汉如今对魏防守的前沿之地,自魏国历法的太和九年以来,四年间一直由征东将军魏延在此驻守。

一万蜀兵,一万昔日孙登移交的吴兵,这便是魏延在此的全部兵力。

二十年前,魏延受刘备之命镇守汉中,把守北方的军事重地。二十年后,魏延依旧在边关镇守,应对着江陵魏军的压力。

只不过这二十年间,蜀汉丢了荆州、丢了汉中,又屡屡北伐失败折损国力。并非人心不济,实乃大势所趋。

当下,在魏为太和十三年,在蜀汉为建兴十七年。

身为前线统兵大将,魏延敏锐的直觉使他嗅到了大事的发生。实际上随着魏国伐吴后越来越安静,蜀汉内部也日益紧张。自从四月以来,魏延频频派出斥候向着枝江、夷道一带派出斥候。

五月三日,一队二十骑的斥候于枝江以西五十里处失踪。

五月七日,一队三十人的精锐斥候在夷道以北的山中与西陵失去联络。

五月十四日,又一队二十骑的斥候在枝江西北方与后方失去联系……

斥候的折损一直持续到了六月上旬。种种迹象都表明魏军加大了防备斥候的力度,与此前数年的平静状态截然不同。

魏延本人也终于在西陵坐不住了,决意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往枝江处探查。

“传本将将令,让陈司马点选一百精锐骑兵,一人三马,半个时辰后随本将一同前往虎牙山坞堡。”魏延一手持着从虎牙山传来的又一队斥候失踪的消息,另一手叉腰,朝着自己的司马说道:“到了虎牙山后,本将亲自带着他们去枝江查探!魏国不知在枝江搞什么动静!”

司马赵熙显出几丝担忧:“将军身承一军之重,如何能亲率骑兵到前方探查?若要遇到闪失该当如何?”

魏延目光露出些许凌厉之色,摇头说道:“这么多斥候没了,我为主将理当找寻原因。魏军军制以二十骑为一队斥候,我军斥候失踪了几队,定是遇了魏军骑兵追击。”

“我亲率卫队百骑精锐,一人三马,来去如风,又有何惧?”

见赵熙还是吞吞吐吐,魏延低声喝道:“勿要犹豫了,速速去寻陈司马!”

“属下遵令。”赵熙无奈,只得领命离去。

六月四日中午,魏延率领一百精锐骑兵离开西陵城,当晚到达虎牙山处蜀军的前哨坞堡。

六月五日清晨,魏延率骑兵向枝江方向挺进。从西北方绕了一圈,来到枝江城北十里左右的位置,终于从一处矮山上望得远处东面平地上成片延绵的魏军营地。

魏延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瞬,司马陈石就前来禀报:“将军,外哨探得有一股约二三十骑的魏军斥候朝此处前来,我等该撤了。”

“撤?”魏延蔑笑一声:“你遣十人在此守着马匹,余下九十骑随本将一起将这股骑兵绞杀掉,随后再走!”

“喏!”陈石抱拳相应。

……

数日后,益州北部,白水关。

镇北将军府,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男人被一队着铠的士卒带进了府中。

“禀将军,霍司马从汉中回来了。”

“哦?”王平闻言后惊讶站起,点了点头:“快快领他进来!”

王平见得来人模样后,皱眉发问:“霍方?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中年商贾模样的霍方连连拱手:“将军,并非属下执意逃回,而是魏国在汉中那里即将有变。私运蜀锦的山路数月前都被魏兵给封了,各处关隘也多设人巡查。”

“从四月末开始,魏军就一直从关中走故道往汉中运粮食。漕船接连不断,绝非寻常补给可以说得过去。属下担忧魏军这是要动兵开战了,故而走山路急忙回来,将此事告知将军。”

王平脸上显出了几分庄重:“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霍方举起右手赌咒一般:“若是属下有半分虚言,教属下死无葬身之地!”

“本将知晓了,你且下去。”王平轻叹了一声:“此事不要声张,你在府中先住些时日,待本将请了朝廷旨意后再行分说。”

“属下领命。”霍方躬身行礼,而后缓缓退走。

即使魏、蜀两家处于战时,小规模的走私行为还是有的,而霍方就是归属于王平麾下、借着走私蜀锦为由的刺探情报之人。

没错,此时是由王平在负责蜀汉北面的防守。建兴十五年时,驻守白水多年的吴懿病逝,成都朝廷加封王平为镇北将军,驻地由阴平调任至白水,全面负责整个蜀汉北面阴平、白水、阳安关一线的防务。

随着蜀地经济的不断恢复,以及对外战事的减少、军屯的兴起,蜀汉朝廷拥有的兵力也逐渐上升到了十二万,这是将孙登当年交予吴国的兵力完全消化后的结果。

征东将军魏延为西陵都督,负责从永安、白帝城、秭归、西陵一线的防务,西陵左近有兵两万,白帝城驻兵一万,共计三万兵力。

镇北将军王平为白水都督,负责阴平郡、梓潼郡北面的防务事宜。从北至南的阳安关、白水关、葭萌关、剑阁四重关卡都在王平的督下,共有三万兵力。

吴班被升为镇东将军,领兵一万,负责巴西郡的防务。庲降都督马忠驻扎建宁郡的味县,领兵四千。安东将军宗预驻扎于江州,领兵六千。

除上述分布之外,两万禁军拱卫成都,两万外军屯驻于涪县,作为随时援护北方的战略后备。

王平屏退左右,独自在府中思索了半个多时辰,方才从堂中走出,领着亲卫出城向南、来到白水城南五里处的军营之中。

此处是后将军胡济屯兵之处。

胡济听闻王平前来,一时诧异,连忙出门相迎:“都督如何从白水亲至营中?若有事遣人宣报一声,属下自会前往白水谒见。”

王平左右看了几眼,小心将方才所知的事情陈述了一遍,而后沉声说道:“胡将军,你与丞相私交甚好,陛下也常常看重于你。此事旁人去成都我怕难以尽意,我因此从白水前来,想让你亲去一趟成都。”

胡济微微抿嘴,胸膛起伏了几下,而后认真点头:“都督放心,我明日天亮后就回返成都。”

“好,有劳胡将军。”王平脸上忧色已然未退:“四年前魏国大兴兵马征伐吴国,四年之间,魏国在北、在东全无动向,惟独听说交州那边有些异动。魏国常常引而不发,一旦进攻就必有所得……倘若魏国当真举大兵前来,朝廷必须全力提防才是,不可有半分松懈。”

“胡将军,我受陛下和丞相厚恩都督白水,但若魏国举天下之兵而来,还是请丞相亲至白水总揽战事为好。我之忧虑,并非三言两语所能说尽,还请胡将军到成都后好生言语……”

胡济抱拳一礼:“不劳都督叙说,我已明白。明日是十六日,从此处去成都八百余里,十九、二十日我定会到达。我营中军队还请都督照看,若有紧要军情,还望都督小心应对。”

王平重重点头。

胡济第二日早上领十骑飞速南下,十九日下午便到达了成都。

胡济到达成都之后,依照惯例遣人去相府通报了自己从白水关回返之事,而后又前往成都宫中请求觐见刘禅。

全程尽皆顺利,即使此时已经日落,胡济等了不到一刻钟便受了召见。胡济小心入宫,刚入了刘禅处理政事的隆德殿中,刚欲行礼,就发现丞相诸葛亮、尚书令蒋琬、军师将军杨仪、护军将军费祎四人同时表情严肃的看向自己。

胡济心中咯噔一声,但礼节上没有半点差错,跪拜行礼:“臣胡济拜见陛下!臣受王都督之命从白水回返,有要事欲禀报朝廷!”

坐在殿内正中的刘禅苦笑着摇了摇头:“胡将军有何要事欲说?莫不是说北面魏军有了动向,或许要进军了?”

胡济诧异的抬起头来:“陛下神机妙算!”

“且平身吧。”刘禅轻叹了一声:“三日前西陵魏征东的信使到了成都,称魏国在枝江一带开始增兵,似有出兵之迹象。若魏国在荆州有动作,雍凉和汉中一带也定会同时动作,哪里还用猜呢?”

“胡将军,白水处一切可好?”

胡济站起,心绪愈加忐忑:“回禀陛下,臣出发前王都督嘱咐过臣,说会在北加强警惕,防止魏兵来攻。王都督还说,若魏军当真来攻,如若丞相能亲临白水坐镇,军中士气人心或许更当得用……”

“好,朕知晓了。”刘禅点了点头:“胡将军远道而来,且先下去休息吧。去门外寻董侍中,他会给你安排住处饮食。”

“臣遵旨告退。”胡济抿了抿嘴,随即告退。

当胡济迈步离开殿中的时候,心绪也从忐忑渐渐变得轻松了一些。朝中就是这般,只要丞相还在,即使天大的事情也能渐渐安稳下来,内外诸将对诸葛亮笃信如此,以致于王平主动请求诸葛亮坐镇。

当晚,诸葛亮等人在隆德殿中坐到深夜,方才离去回返府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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