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闷歌行

除了胥岸青自己,没人将高考的排名放在心上,事实上,除了各省的状元们以外,也很少有人在乎高考排名了。

大家都被大学给迷住了。

大学是一块美妙之地,这里风景优美,环境和谐,生活悠闲,而且集中了人类所拥有的一切知识和经验,是的,一切知识和经验,从核弹的制造原理,到拼酒的方式和泡妞的技术,在大学里都能找到,你只是需要一个好的切入点而已。

只具有参考价值的入学考试,根本没有被学生们放在心上,大家轻飘飘的完成了物理、化学和生物的入学考试,就奔着自己喜欢的项目而去。

北大有中国最系统的社团体系,比如有名的五四文学社,56年建立,诞生了一大批的小说家和诗人,当然,还有些既不会小说也不会诗歌的就变成了著名批评家。

后世有名的山鹰社的前身是BJ大学登山协会,攀上了多个7000米以上高峰,此时尚有多名国家级运动员,实力雄厚。

北大图书馆更是厉害,这里也是杨锐选择北大的原因之一,80年代300余万册的馆藏量独占鳌头,更有每年巨量的经费采购新书。

后者才是杨锐所看重的。同样是大学生,地方普通大学的学生,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两本外文期刊,北大的学生却几乎能见到所有的外文期刊,尽管很多学生并不需要或不在乎这种资源,但对于有志于科研的学生来说,这种资源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杨锐可以就此跟踪全世界的最新研究进展,参考他们的发现,不断的跟正自己的研究计划……

就算只想做一项“填补国内空白”的技术,你也得先看老外的文章才有得抄,而且看一篇也不够,你得综合多篇文章,才能将人家的文章抄出来。

没有网络,没有图书馆资源的普通高校,在80年代,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研究型大学,或者他们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没有外汇经费,买不起外文期刊,那别说门槛了,等于是车票都买不起。

自拿到图书证的两周里,杨锐就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北大图书馆。

他已经浪费了几个多月的时间在高考和随后的实验室整理上,必须花时间将之追回来。

80年代的生物科技发展,远比人们所熟悉的半导体科技发展要残酷,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一批资本将前途远大的生物公司捧上云端,然后再摔入地狱了。

一些发展方向被证明是前途远大,一些前途远大的发展方向被证明是死路一条,一些死路一条的发展方向被证明能独辟蹊径,一些独辟蹊径的发展方向又被证明是逗比之路……

生物技术在曲折中发展,可要是不按照人家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只想着跨越式发展,那不叫走捷径,那叫攀岩。

杨锐从新生们的视线中消失了,胥岸青依旧未能愉快起来。

他跌跌撞撞的完成了考试,应试的感觉却越来越糟。

胥岸青本来就比较擅长数学和物理,不擅长化学和生物,可在生物系,数学和物理的要求是B级的,生物和化学的要求却是***的。

自然,入学考试的难度也是极高的。

大一的化学入学考试,试卷上就满是手性、亲电试剂、络合物……

没有自学过有机化学的学生,在这样的试卷下,连60分都考不出来,自学过有机化学,学的不够全面的学生,考60分一样困难。

这也是胥岸青自中学以来,第一次得到不及格的分数。

大学的一切都糟透了。

失意的胥岸青脑中,只有这个想法。

“晚上去喝酒吧。”同寝的左立言看胥岸青心情不好,说:“今天有人组织未名湖畔的茶话会,据说有酒有肉。”

“不要钱?”胥岸青强颜欢笑,免得被其他人看出什么来。

左立言笑说:“哪能不要钱呢,就是成本价,出厂价销售,不赚钱,白贴运费和劳力。遥感系的刘大眼组织的,他们家好像是酒厂的。”

“啤酒?”

“白酒,啤酒多贵啊,除了你这样的,没几个喝得起的。”

胥岸青皱眉,他读书的时候喝过几次啤酒,白酒却很少碰,问道:“白酒怎么分?一人卖一瓶当场灌?”

“学外国人呗,论杯卖,一杯几毛钱,谁都能喝得起,喝醉了就躺草地上。挺有意思的,去不去?”

“去,为啥不去。”胥岸青一咬牙就要出去。

左立言赶紧拉住他:“现在去太早了,晚饭后才开始,说是要喝到凌晨……”

“咱们自己买了酒去喝,给他们暖场。你叫几个人,愿意去的,我掏酒钱。”胥岸青的老爹在军区,颇有些额外收入,向来是不缺钱的。

左立言一笑:“最好再买点吃的,光喝酒空落落的。”

“钱给你,爱买什么买什么。”胥岸青甩手就拿了五张大团结出来。

10元是现在最大面额的钞票,如果用来购买劳动服务,比后世的1000元还耐用。

50元用来买东西,省一点够一个班吃。

左立言兴致勃勃的出了门,呼朋唤友的,一会儿就喊出了二十多号人。

带着酒肉菜回来的诸人,再吵吵嚷嚷一阵,最后拉出了一支百多人的队伍。

胥岸青理所当然的走在队首,被一群人簇拥着向未名湖而去。

虽然队伍里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胥岸青是谁,但就胥岸青本人的感觉来说,带领着100多人的感觉还是很快乐的。

一行人到了预定地点,有几名学生正操持着摆桌子,放椅子。

桌子是模拟成酒吧的形式,以比较高的桌子组成一个不大的吧台。背后的酒柜用一人高的书柜代替。

椅子故意散落在河边和树下,以三到五个的居多。胥岸青等人不客气的选了椅子坐下,然后高喊着上酒。

左立言屁颠屁颠的将食物分散到了各个桌子,然后每桌放一瓶酒,要喝完了再拿。

摆桌子的学生见他们自带了东西,也没有干涉,本来就是很自由的聚会,谁也不管谁的事。

胥岸青猛灌了几口酒,顿时觉得心情好了。

“做人要大度一点,不纠结在小的地方,目光长远,向前看,不向后看。”胥岸青给自己灌酒的同时,顺便灌了一桶的心灵鸡汤。

左立言笑着给他倒酒,赞道:“就是这么个道理,再怎么说,你也是广东省状元不是?谁比谁差啊,对了,我看你前两天的拳也打的好,家传的本事?赶明儿教教我。”

“大洪拳,不好学,最少得练三年,才学个皮毛。”胥岸青说着做了个架势,霎是威武,引来一阵的叫好声。

“好功夫!”

一声赞,把胥岸青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杨锐?你怎么来了?”胥岸青醉眼迷离的望着走进自己的人。

“我听说今天有个什么聚会,就出来逛逛,坐的久了,屁股都疼。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我的高中同学,王国华,BJ理工大的,曹宝明,冶金机电学院的,黄仁是BJ二外的,还有刘珊和许静,刘珊是对外经贸大学的,许静是北师大的,这位是李学工,BJ铁道学院的,何成,BJ化工学院的……”

时隔数周,趁着大家开学的空挡,杨锐总算是锐学组在BJ的人,都给召集了起来,至于不在BJ的同学,那就只能写信和假期联络了。

现在的交通和通讯条件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杨锐仍然坚持分润锐学组名下产业的利润,并且开始让组员们自己写账单,做会计,这也是目前维持组内联系的现实办法。

王国华等人笑着与北大生打招呼。

现在的北大根本不限制校园内的出入,大学之间互相串门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用某些大人物的说法,这也是防止学术近亲繁殖的好办法。

包括左立言在内的新生,都热情的招呼起了王国华等人,刘珊和许静更是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这一帮子出来的都来自男生宿舍,一个女生都没有,两朵红花自然要得到优待。

更有人好奇的问:“你们不是BJ的吧,怎么考了这么多BJ的学生?”

“我们都是跟着杨锐报的。”王国华很得意的描述自己等人的奋斗史。

就高考而言,他们是典型的成功者,从200分复读到BJ的重点大学,也堪称是传奇了。

虽然北大学生中,不乏这样的实例,但是,当这样的实例一连几个出现在大家面前,还是令人赞叹不已。

杨锐的锐学组和他的高考复习方式,也不禁令人啧啧赞叹。

一会的功夫,杨锐在众人心目中的概念,就再次被更新了。

更有人喝着酒笑问:“杨锐,你这个锐学组还加不加人了?把我也加上呗。”

“加,怎么不加,不过,我们锐学组加人是要考试的。”杨锐也高声回了一句,两人就在草地上隔空喊话。

对方依然无惧,说:“咱们最厉害的就是考试了,你说,考啥?”

“100本书的读书笔记吧,截止一个月内。”杨锐说出早已想出的题目。

“什么书?”

“随便什么书,看读书笔记的水平,不看书的水平。”

“那一个月后呢?”

“一个月后换题目,到时候再决定。”

“写了读书笔记,就能进锐学组?”

“读书笔记是门槛,能不能进还要大家投票,还得有人推荐。”

“这么麻烦。”

“就是个小社团,志同道合的加,不喜欢的就不加,简单。”

胥岸青听着杨锐和其他人的对话,突然发觉杨锐再次成为了众人焦点。

胥岸青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辣的连连咳嗽。怒气转瞬即逝,胥岸青将目光放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再落在图书馆的楼顶上。

“风力掀天浪打头,只须一笑不须愁。近看两日远三日,气力穷时自会休。”胥岸青默诵杨万里的《闷歌行》,一遍又一遍,心想:你做你的社团,我读我的书,明年,后年,十年后,咱们再看。

胥岸青一边喝酒一边默诵闷歌行,只觉得肚里的戾气都被吐了出来。

“老胥,老胥!”左立言突然叫醒了昏沉沉的胥岸青:“你喝醉了!”

“啥?”

“你一首诗翻来覆去的背,人家诗歌朗诵的同学都朗诵不下去了。”左立言连拉带拽的,将胥岸青拖远了。

胥岸青睁开朦胧的双眼,发觉天色都黑了,而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怒吼起了《闷歌行》。

“送我回宿舍。”胥岸青再没有一丝游玩的兴奋感了。

……

(本章完)

第266章 新学科

“这个人有点怪啊。”王国华瞅着胥岸青,手里端着一个罐头瓶子,里面倒了二两白酒,小口的啜着。

“要不是我的话,他可能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全国状元。”杨锐说了一句实在话。

“这小子这么厉害?看着傻呆呆的。”王国华颇有点意外。

杨锐乐了:“就未名湖跟前的这块地,你看谁不厉害,扫地的指不定都懂高能物理。”

王国华显然没看过射雕,“噗”的一声笑出来了,说:“别高能物理了,普通物理都够去下面的学校当老师了,扫什么地啊。”

“人家也许就不想去下面的学校当老师呢?”曹宝明插了一句,他端着一个搪瓷杯子,里面倒的也是白酒。

王国华立刻反驳:“不想去下面的学校当老师,反而愿意扫地,你这个没有逻辑。”

“呦呵,知道讲逻辑了。要我说,这位就是被打倒了,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打倒的也该平反了,再说了,懂高能物理就算没平反,也不至于扫地吧,外面的学校大把的要人呢,BJ的不行,咱们河东的还不是求贤若渴?”王国华是当真的辩论,妥妥的铁杆粉。

曹宝明抬起铁柱似的胳膊,轻柔的喝一口二锅头,道:“这人是学高能物理的,去了河东省,不是什么希望都没了?留在BJ,就是留着机会,锐哥,对不对?”

到了BJ,大家就不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了,曹宝明又比杨锐小半岁,锐哥锐哥的很是顺嘴。

杨锐笑的饶有兴趣,道:“又不是真有这么个人,我怎么知道对不对。”

“这不是聊天嘛,瞎聊总得有个目标吧。”曹宝明摸索着搪瓷缸子,用鼻子嗅酒味。

“说到目标,你们有什么新目标了吗?”杨锐环视一周。

“我准备继续健身,先把腹肌练出来。”曹宝明摸了摸肚子,颇为神往的样子。

“上次洗澡,记得你还有腹肌呀。”王国华很是奇怪,刘珊已经是羞红了脸。

曹宝明摇头:“六块腹肌算什么腹肌,今年要把八块整出来。”

他用力绷紧肌肉,胸大肌一跳一跳的。

杨锐叹口气:“不是这种目标,不过也算是吧。”

“你的目标呢?你的目标又是什么?”刘珊少少的喝了一些酒,脸颊有些发红。”

“我正在重新做实验室,现在的目标,就是先把实验室做起来。”

“我来帮忙。”何成像是在学校一样,马上举手说:“我来给你做实验助手,我的目标就是做实验。”

“我也可以来帮忙。”黄仁摸摸后脑勺,笑道:“在西堡中学的时候,只觉得一天忙忙碌碌的好辛苦,现在闲下来了,又觉得挺无聊的。”

“等我实验室好了以后,叫你们。我现在正请人在中关村找位置呢,差不多也该找到了。”

“太好了,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翻译文章,我最近自学专业英语呢。”黄仁也喝的有点摇晃,想到什么倒出什么。

实际上,就黄仁刚刚入学的英语水平,别说翻译专业文章了,翻译普通新闻都有难度。

不过,天大地大酒场最大,杨锐自然是乐呵呵的同意了。

这场酒,喝到了半夜两三点。

到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混乱了,杨锐被拉到了中文系的圈子里,因为83年的北大中文系号称是高考班,一口气录了9名高考状元,不知说到什么,将杨锐这名状元也给拉了过去。

曹宝明被拉进了篮球队的圈子里,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是外校人的身份,就被一堆酒给灌趴下了。

只有刘珊和许静受到了优待,没有喝醉,但也喝的朦朦胧胧,最终找了一间女生宿舍,就那么睡倒了过去。

第二天,刘珊睡到中午才醒来,宿舍里却只剩下了三个人。

刘珊将许静拍醒了,自己洗漱一番,喊道:“我先出门去了。”

许静不清醒的嗯嗯两声,像是冬眠的母熊似的。

刘珊穿戴整齐,顺着林荫路,走到了图书馆。

杨锐果然呆在里面看期刊。

不像是普通人查资料或阅读,杨锐看期刊的速度是很快的,因为他不是真的在看期刊,而是在与脑海中的资料做比较。

作为大脑玄妙的一部分,杨锐脑海中储存的资料可以尽情的调阅,查找,功能强劲之极。

因此,他比较资料的速度也远远超过两本书互相对照的程度。

某些情况下,杨锐只看期刊中的一段,就可以判断出脑海中有没有相同的论文。

如果有相同的论文,那自然不用再看,以此作为新发展的标记即可。如果没有相同的论文,才需要查找同类。

但不管采用哪种方式,杨锐的行为都是迥异常人的。

在期刊阅览室,也是图书馆里目前唯一可以自由取阅图书的地方,早就有人议论杨锐的做法了。

刘珊抵达的时候,正好诧异的看到杨锐面前放了一叠杂志,一本本翻的起劲。

“北大好帅,可以这样拿期刊看?”刘珊也去过几次本校的图书馆了,此时羡慕的望着周围茫茫多的书。

“一次最多只能拿两本期刊。”杨锐打断了刘珊的美妙幻想。

“那你怎么能拿这么多?”刘珊讶然。

“我申请了啊。”杨锐说的理所当然。

“怎么申请的?”

“我就说我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全国高考状元,有特别的学习方法,然后。”

“然后就申请通过了吗?”刘珊突然有点兴奋,虽然直说自己是全国高考状元,有点降低格调,但能自己申请得到特权,而且是读书的特权,还是令人觉得高兴。

杨锐呵呵的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怎么可能呢。”

“啊?”

“我后来请管理员老师吃了两顿饭,才通过了申请。”

“那不就是……走后门吗?”刘珊挺起腰来,说了一句很容易令人歧义的话。

杨锐嘴角抽动了两下,说:“先是我有状元的牌子吧,否则人家想通过申请也没有理由,请吃饭就是联络感情而已。”

杨锐当然不会说自己请的是BJ饭店。

刘珊瞅了杨锐半天,撅了一下嘴,又赶紧用手掩住,道:“感觉你以前诚实的多。”

“就西堡镇地方,想撒谎,机会也不多吧。”杨锐吁了一口气,说:“终于转战大都市了,不好好利用一下手上的资源,太浪费了。”

“用钱……”

“嘘,小声点。”

刘珊停了一下,继续低声道:“用钱买通别人,不太好吧。”

“不是买通,是变通,好了,把这些期刊放回去,再把9月新番拿给我。”杨锐说话的时候还在用目光扫期刊,阅读速度一点不慢。

“新番是什么?”

“就是9月的期刊了,把这些放回去,拿新的给我。”杨锐从贫瘠的西堡镇来到BJ,突然有种重回花花世界的感觉,许多记忆仿佛也重启了。

在西堡镇的时候,杨锐想做的事情很多,结果只能埋头做事,而在BJ,杨锐能做的事就太多了,几乎是想做都能做。

此外,北大的环境也有点太好了。

不论是80年代住在北大,还是2014年住在北大,都不会觉得不舒服。相反,这样的环境,无论是80年代,还是2014年,或者是1780年,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

尤其是从西堡中学憋屈的小宿舍搬出来,离开黄土漫天的环境,杨锐的心情也豁然开朗,娱乐精神似乎也有所提高。

刘珊只觉得杨锐有点怪异,可还是起身去帮他换期刊去了。

这一次,杨锐就不像是前面那样,拿一堆翻着看了,而是让刘珊拿一些,看一些,换一些,再看一些。

总而言之,就是刘珊在阅览室里不停的帮杨锐换书,而杨锐则不停的看书,速度快了一倍都不止。

随着接触的增多,刘珊的效率也提高了,渐渐的摸准了杨锐比较杂志的时间差,更有剩余的时间,坐在杨锐身边,看他记笔记。

“你为什么要记下这些名字?”刘珊死活没有找到杨锐笔记上的文章的规律。

“我个人判断是比价有前途的文章。”杨锐简单解释。

“那就是你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了?功能基因组,是什么东西?”

“这是个比较复杂的概念,大到人体基因测序,小到测试新药,都能用到功能基因组,简单的说,就是了解一系列的基因的功能,恩,非常有用和有前途的目标……”

“噗……”旁边,突然传来压抑的笑声。

杨锐和刘珊齐齐转头,正好看到一名学生憋红的脸,显然是忍不住了,才把气漏出来。

“不小心听到了。”对方放下手,想了想,转身虚声道:“我是富教授的学生,植物学大四生钟志文,我最近正好在吃小灶,学了点基因功能分析的科目,觉得你说的挺有意思的。”

钟志文其实很想说,自己读到大四了,也才开始学基因功能分析,还不敢大言不惭的说研究两个字,更别说是研究功能基因组了,你一个大一的学生就这么自信好吗?

他是看在刘珊的面子上,才没有直言揭露杨锐的“吹牛”。

打了个招呼,见杨锐没有立刻回应,钟志文又笑着转回去了。

他觉得,这种程度的警告,应该就足够了。

钟志文不知道,杨锐实际上是在感怀呢。

基因功能分析,在80年代固然是高大上的名词,在30年,却已经是烂大街了。

这种科目,也会变的完全不同了。

“基因组学的东西啊。”杨锐忽然叹了口气。

钟志文却是“啊”的一声:“什么?”

杨锐也愣了几秒钟,旋即笑笑:“没什么,说错了。”

他的确说错了,基因组学要到1986年才会由美国大牛提出,接着是人所共知的人类基因组测序计划。

在1983年的当下,基因组学还不算是一个学科名词。

钟志文勉强笑了一下,心想:什么状元啊,吹牛不打草稿,壮牛还差不多。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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