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备车,我要去侍从室!

人之所以肆无忌惮,是因为有依仗。

像张安平,他“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会算计、知晓历史的结果,所以他有时候会“肆无忌惮”——说到底,这也是他的依仗。

而有的人,之所以肆无忌惮,他或者她,依仗的是身后的势力。

而被徐百川抓捕的十个人恰恰都是后者。

因此,在消息走露了以后,七拐八拐的关系就开始往张安平这边“绕”了。

有人通过他的母亲王春莲、有人通过他的父亲张贯夫、也有人通过曾墨怡来联系张安平,但都被这三人都婉拒,于是他们就开始寻找新的门路。

他们联系到军统内部的人士后,对方听闻是张世豪,即便是唐宗、郑耀全、毛仁凤之流,也毫不犹豫的摇头。

开玩笑,张世豪什么德性,别人不清楚,身在军统的他们可太了解了,都这时候了,张世豪估计连老戴的面子都不给,更别提他们了。

他们三虽然没有插手,可却暗暗的撺掇他们往上找关系——被张世豪顶回去的人越多,这也意味着张世豪得罪的人越多,关键时候,这些人歪嘴的威力不容小觑!

于是,在三人暗中的推波助澜下,这些权贵惊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

这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将张安平堵在了他家门口。

黄剑侠堵到了张安平,一脸笑意的朝他曾经想帮扶一把的小家伙打招呼:

“小家伙,你慢的我好苦啊!”

“老头,你认错人了吧。”

“哈哈,行——那我找你弟弟。”老爷子笑得极其畅快。

张安平失笑:“老爷子,你倒是真会堵啊!”

“你个小家伙,来重庆也不看看老头子我——”老爷子怨报道:“白瞎了老头子惦记了你这么长时间。”

“我这不是怕麻烦嘛,”张安平笑着道:“您就别堵这里了,走,去我家去,我爸好像藏了几瓶好酒,今天我就拿慷老爹之慨。”

“行,老头子就冒昧了。”

黄剑侠也不客气,招了招手后司机便小跑着过来,将一份包起来的礼物交给了他,张安平笑着从老爷子手上接过来:

“你倒是讲究。”

黄剑侠笑眯眯道:“怕不怕里面藏了小黄鱼?”

“不怕,您老敢给我就敢拿!”

“嘿,好小子!”

黄剑侠畅快的大笑起来,跟着张安平进了张家。

对于黄老爷子的来访,张贯夫异常的惊讶,老头是同盟会的第一波元老,虽然现在手上没个实权,但人脉之广可不是吹的,这种老爷子,就是大队长都不敢怠慢。

他忙前忙后的招待,却被黄老爷子出言赶人,张贯夫无奈,只得对一旁偷笑的张安平道:

“一定要招待好黄老。”

“我知道了,您忙您的去吧。”

张贯夫这才赔礼告退。

等老张一走,黄老爷子就感慨道:

“老头子这辈子没做啥大事,没出息了一辈子,但临到老,走哪都被人当做‘金疙瘩’,让我这把老骨头浑身上下没一点舒坦的地方。”

张安平一边为老爷子倒茶,一边翻白眼:“老爷子,您这是在炫耀吧?”

黄老闻言乐道:“就你小子不把我当回事!”

“我又不求着您。”

“是啊,你不求着我——当初在上海,你个臭小子刚跟我身边时候就是这么疲懒,老头子觉得人才浪费,想把你往上扶一扶,你倒好,跟我见了一次老同学,把我这双练了几十年的眼睛都骗过去了!”

黄老想起了带张安平见藤田芳政的往事,忍俊不禁道:

“我那老同学,自以为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还是被你给啄瞎了!”

“您不会是怪我把您老同学逼死了吧?”

“放屁!”黄老瞪着张安平,紧接着又笑道:

“你个臭小子,能耐!真的能耐,比我家的那几个傻小子能耐多了。”

“您老给我灌迷魂汤,不会是想捞谁吧?”张安平故作警觉道:“说好了,咱这论私谊,可不谈公事啊!”

“臭小子,老头子还没下贱到这种程度——”老爷子又瞪起了眼睛,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你的事我听说了,要我说啊,抓得好!杀得妙!”

“就是你小子胆子太小了!我听人说你在上海对付日本人的时候,秉承着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方略,怎么对付渣子败类的时候,反倒是束手束脚了?”

张安平其实知道黄老肯定不是为了捞人,这老爷子是个犟人,抗战全面爆发的时候,宁可躲到上海领一个清闲的差事,也绝对不去南京趟那一汪浑水,上海沦陷,宁可死在上海也绝不走人,这种人自然不会为一群败类来讲话。

所以在听到老爷子“教育”他的时候,张安平翻着白眼道:

“我倒是想啊!我亮出来的刀才染了这么点血,就已经扛不住了,您说的轻巧,您换我位子上试试!”

黄老爷子等的就是张安平这句话,等张安平说完,他就“讲究”似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慢吞吞道:

“好啊!”

张安平一愣:“什么?”

“老夫说好啊——从明日起,老夫就给你坐镇,我倒是要看看有哪门子的妖魔鬼怪敢上门!”

张安平两眼冒光:“老爷子,您说的是真的?”

“要不然老夫特意做这个恶客干嘛?”

“哈哈哈……”张安平畅快的大笑起来:“老爷子,您要是坐镇,那我这把刀就得再磨一磨了!”

“你就放心的磨,只要你刀够利,什么妖魔鬼怪都敢砍,老夫我就敢给你当门神!”

老爷子虽然说得慢,但语气铿锵有力。

黄剑侠来重庆的时间不短了,亲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轰炸,也见到了各种丑陋之事——他不是没有插手过,但无事上门的他会被供着,可一旦开口说事,就是各种推三阻四。

尽管他能直达天听,但老江湖的他知道这种事直达天听没个屁用。

现在,他有用了!

他虽然没有实权,但同盟会的第一批元老这重身份并不是摆设,自己往那里一杵,妖魔鬼怪想用邪门歪道对付张安平的话,就得好好考量考量了!

这个道理张安平也懂,所以他才“嚣张”的哈哈大笑。

……

第二日,黄老爷不待张安平去接就早早的“堵”到了张家门口,一副生怕张安平不带他的样子。

张安平乐坏了,亲自给老爷子开车,将黄老爷子这尊门神请到了据点。

“伙计们,抓人!”

张安平集结人手,从怀里掏出了又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上的人数就多的可怕了,但涉及到的却全都是防司直属部队中那些恶贯满盈之徒,张安平以前的打算是待这次风波过去后,让军统以各种名义将这群小喽啰收拾了。

他可不想因为抓的人太多让上面来一句“就此为止”。

但现在,他不担心了。

谁要是敢说这句话,黄老爷子出马就行了!

……

原以为张安平通过徐百川在防司抓人后,这件事就偃旗息鼓了,可张安平突然间又“诈尸”了。

尽管这一次下手的对象是防司直属部队的中基层军官、一些恶贯满盈之徒,但却深深刺激到了刘司令的神经。

“混蛋!混蛋!张世豪,你这是把我这张老脸揣进了狗屎里啊!”

刘司令听闻消息后直接炸了。

张世豪抓的人太多了,他抓的人越多,越证明一件事:

他刘经扶在防司司令的位置上,昏聩贪婪、为虎作伥!

虽然他确确实实收了好处,但那是部下的孝敬,不是他刘经扶眼界低到去弄这种脏钱——但如此下去,他就得坐实了这个这个恶名。

他越想越气,狠狠的摔了几个花瓶后,决意给张世豪一点教训。

不过是军统一个小小的特务,竟然三番五次的对他这个司令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是吧?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权力!

……

刘经扶的亲信带兵,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张安平的秘密据点。

他的目的很简单——直接抄了张世豪的秘密据点不容易收场,但气势汹汹的士兵在据点中“旅游”一番,他张世豪要是还不晓得该怎么办,那就别怪他手下的士兵大胆包天了。

这个秘密据点,在一次又一次的抓捕中,对有心人而言,早已不是秘密了。

刘经扶带人赶到的时候,正值军统特工将一个又一个防司直属人渣抓捕归案的之际,气势汹汹的士兵直接堵门后,刘经扶的亲信,一名上校带着兵悍然闯入了据点的院子。

上校进门后就高声大喊:“卫戍司令部办事,闲杂人员闪开——”

其实在这帮人赶来前张安平就收到了消息——别看这是在重庆,但据点外围依然安排了预警哨,卫戍司令部的兵赶来前,预警哨就通知了据点内部。

张安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黄老爷子先扶进屋子里。

张坑坑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刚将老爷子扶进去耀武扬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张安平示意老爷子稍安勿躁后便含笑出门,着少将军服出门刹那,他神色冷冽起来,无视了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他冷声道:

“我要是不闪开呢?”

上校被张安平冷冽的目光扫到后心里一颤,但想到自己的任务是刘司令安排的,马上又腰杆子挺直了,他大声道:“根据线报,这里有日寇探子,我要进行搜查!”

“来人,搜!”

士兵们即将开动之际,“砰”的一声枪响就响了起来,子弹的落点就在上校的脚下,反弹而起的跳弹击中了一名跨步的士兵腿部,中弹的士兵倒在地上就惨嚎起来。

在嚎叫声中,张安平放下枪口散发着余烟的手枪,冷漠的道:

“我看看谁敢?!”

此时在据点内的特工们也都冲了出来,尽管他们一半的人没有携带武器,拿武器的人拿的也是手枪,可依然纷纷对准了这些士兵。

士兵们抬起长枪,同样将枪口对准了这些特工。

张安平因为开枪的缘故,遭到了最多的枪口的直指,他冷漠的出声:

“好,很好。”

说着便迎着枪口跨步前走,当他贴近到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后,持枪的士兵本能的退步,硬生生给张安平腾出了一条通向带队上校的路。

面对自己的士兵不由自主的腾出的通道,上校的嘴角抽了抽。

你真敢啊!!

张安平越走越近,上校的腿忍不住打颤起来。

强忍着一口气,他才没有后退,待张安平走近后,他本想咬牙说句话,结果……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上校捂着自己的右脸,不敢相信。

又是一声。

张安平冷着脸,一巴掌接一巴掌,在无数枪口下,将这群士兵的长官连扇十余记耳光后才罢手。

“摘茄子不看老嫩——什么东西敢在我跟前玩这一手?”张安平冷声道:“小鬼子的刀山火海老子如履平地,一个小垃圾带着一群废物想在我跟前充大头吗?”

“你算老几?”

上校捂着自己被扇肿的双脸,有种我直接装死的冲动。

这剧本……再怎么演也不应该这样啊!

张安平见对方装死,一脚将人踹开后,转身直视连枪都端不稳的士兵们,瞅到其他军官后二话不说就继续迎着枪口往前走,再次逼出了一条畅通的通道后,来到一名上尉跟前,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扇了下去。

挨揍的上尉挺聪明,挨到了巴掌后直接倒地不起装死了。

张安平放过对方,也不说话,继续找下一个目标,被他瞅到的军官本能的向后藏,无人敢与他对视。

这种情况下,这些士兵也不敢再拿枪对着张安平了,一个个不由自主的将枪放下——他们不傻啊,自己的长官被人把脸打肿了也不敢下令开枪,且对方还佩戴少将军衔,万一……走火了可咋办啊!

这一幕让张安平失笑起来,笑过之后他冷漠的下令:

“缴械——卫戍司令部是吧?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侍从室大还是卫戍司令部大!”

自家的长官面对枪林如履平地,可把据点里的特工们看得热血沸腾,此刻听到张安平的命令,哪还忍得了,一个个就扑过去,二话不说就开始缴械。

士兵们有心对抗吧,可看看猪头一样的带队长官、看看躲在他们身后不敢露面的其他长官,顿时没了对抗的心思。

神仙打架,他们这帮凡人老老实实配合吧。

涌进来的四十多名士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十来个特工纷纷缴械。

捂着脸没脸见人的上校看到这一幕,肠子都悔青了,自己脑子进水了才领了这个任务!

怎么办?

该怎么收场啊!

上校追悔不已,恨不得时光倒流。

但张安平却没理他,而是向外面走去,他倒要看看外面还有多少兵堵着。

据点里面的动静,外面的士兵其实早就看到了,他们也懵啊,明明说好的是来找事、警告对方的,怎么乌压压的一大片人被一个人给收拾了?

居然还被缴械了!

面对带队军官当怂包的结果,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张安平出来,他们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有个聪明人见状直接将武器放在了地上。

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有样学样,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让人难以言说的画面:

张安平才出来,堵在两侧的百来号人,集体放下了武器。

走出门的张安平对这一幕也有些……无语,他扫了眼被阻拦下来的特工,道:“把枪都收起来,人……全部拿下!”

“是!”

刚才被堵憋了一肚子气的特工们,声音震破天际。

就在他们收枪的时候,哗哗的脚步声“冲”来了。

特工们心说:咦,又来一波送菜的?

张安平皱眉,但没多久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不是卫戍司令部的人,而是防空第一师的兵。

人是徐百川带来的——他收到了卫戍司令部中传来的消息后就火急火燎的搬救兵去了。

可徐百川怎么也想不到,紧赶慢赶的赶来,看到的竟然是这一幕。

“安、世豪,没事吧?”

张安平耸了耸肩,随后笑着说:

“我没事,但其他人怕是有事了——这波官司,得往天上打了!”

“天上?”

张安平神秘一笑,随后道:“备车,我要去侍从室!”(本章完)

第574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军统局本部。

“什么?卫戍司令部的一个连去了张世豪的据点?”

收到消息的老戴愕然的坐在了椅子上,这种异样的表现让汇报的情报处长一愣,他忙道:

“老板,我马上带人过去支援吧!”

老戴苦笑:“支援?支什么援?”

局本部情报处不解。

老戴摆摆手,道:“下去吧——这下子……真他吗要操蛋了!”

戴春风都不着急,情报处长自然也就不能再着急了,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戴老板会不在乎张世豪的安危?

哪怕是他不在乎张世豪的安危,这种带兵冲撞军统据点的行为可不是一个现象啊,作为军统的老板,无论如何都应该表现出忿怒才对。

可戴春风的表现,哪有愤怒可言?

【难不成是戴老板也借他人之手收拾张世豪?!】

想到这个可能,情报处长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说看不清,看不清,自己身为局本部的情报处长,眼下这情况,是真的看不清啊!

老戴要借他人之手收拾张安平?

当然不是!

他没有收拾自己外甥的意思,而是很确定的相信一件事:

一个连的士兵,除非是想兵变,否则,这么点人根本奈何不了张安平!

“刘经扶啊刘经扶,”戴春风苦笑着自语:“我看你真的是利令智昏了啊!”

“这臭小子,本来收着点了,结果刘经扶送来了这么大的‘把柄’,这下子这臭小子怕是要把天给捅破了啊!”

……

秘密据点。

黄剑侠背着双手漫步在其中,看着被军统特工控制的士兵和变成猪头的上校,心里感慨万千。

张安平这个小家伙,是真的……凶啊!

一百来号士兵,气势汹汹的冲来,搁一般人必然是要退让以图后续的,这小子却没将对方放在眼里,一通巴掌下去,万事大吉!

真不愧是在上海让无数日本人折戟沉沙的张世豪啊!

刚感慨完毕,张安平进来了,黄老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张安平嘿笑道:“我得着急去一个地方,我估计要是他不傻的话,应该会在半路截我。”

老爷子眼睛一亮:“去黄山官邸?”

张安平笑而不语,老爷子道:“我也去,老头子的面子虽然不值钱,但在那地方,还能值几个大洋。”

“您老是真的唯恐天下不乱啊!”张安平失笑,随后压低声音道:“我带您老去可以,但说好了,要是真得去黄山官邸,您老可不能露面,不过刘经扶要是半道上截到了我,您就得出面,摆一副飞去黄山官邸告状的样子,您答应的话我就带您去!”

黄剑侠啧啧的看着张安平:“行啊,年纪轻轻的,手段可真不少,脑子也比很多老谋深算的老家伙都想的多啊!”

张安平可以去侍从室告状,但是他身份特殊,绝对不能带着黄老一起去——能看清楚这一点是真的不容易。

至少黄老刚刚没考虑到,反而是张安平说出来以后他才反应过来。

“您就说答不答应?”

“答应!当然答应了!”黄老畅笑,刘经扶必然是要截道的,自己这张老脸到时候就得发挥作用啦!

张安平立马扶着老爷子往外走,黄老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着急了,这臭小子明显就是进来请自己的。

……

“一个连一百来号人,被人扇着耳光缴械了?!”

刘经扶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他的打算很简单,让手下的兵在张世豪跟前闹腾一下,然后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撤离——到时候张世豪要是告刁状,他也能轻易的奉陪。

说到底,他刘经扶是国民政府二级的五虎将之首嘛,手下人闹腾了一下军统,自己就是向大队长认错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百来号人被一个人扇着耳光给缴械了,这就不是他认错就能解决的事了——他本能就因为在双十二的表现而和大队长之间生了间隙,现在闹出这个笑话来,张世豪只要往侍从室告刁状,那大队长就得质疑自己的能力了。

要是解题发挥,那自己很可能得坐冷板凳了。

以他对大队长的了解,这种结果是板上钉钉的!

想到这点后刘经扶急眼了,立刻安排道:“赶紧给我盯着张世豪!还有,想办法找个中人,我要和张世豪见一见。”

“是!”

但很快就有人进来汇报——中人还没找上呢,张世豪的消息就来了:

“司令,张世豪要去黄山官邸告状去。”

“混蛋!”

刘经扶气的破口大骂,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赶紧控制情绪,让司机立刻拉着自己去堵路,绝对不能让张世豪告刁状。

……

黄山官邸位于重庆南边的黄山之上,出城后顺着一条蜿蜒的公路便能直通。

但张安平座驾却开的很稳,司机几次想提速都被张安平制止。

这让司机纳闷不已,张长官不是赶着告状吗?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一辆汽车的身影从后视镜中出现了,司机扫了两眼后心说这哪位爷怎么开的这么快?

他将车往边上挪了挪,让出了道路,等对方快速通过。

却不料这辆车超过他以后径直斜停拦路,司机一个激灵,本能的就要去摸车里的枪,却被张安平一把拉住:

“别激动。”

看张安平这般,司机瞬间不慌了。

对呀,我慌什么慌?我车上拉的可是张长官!

张安平在司机停车后示意黄老先别出面,自己则下车向前面走去,正好迎上了从刘经扶车里下来直奔他们而来的秘书。

【这时候还要摆着臭架子吗?!】

张安平心里嘲弄,快步上前后故作冷冽的询问:“你什么人?为什么拦我的车?!”

秘书的态度非常好:

“张长官,刘司令在车上等您。”

“刘司令?”张安平深深的看了眼前车后,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

到了车前,看着在敞开的车门和里面“稳如老狗”的刘经扶,张安平平静道:

“刘司令,您意欲何为?”

“上来。”

张安平意有所指道:“虽然是同路,可刘司令的车里怕是容不下我。”

“上来说话。”

张安平却退了一步。

刘经扶嘴角一抽,深呼吸后道:“张世豪,我们在车上谈谈。”

听到这句话,张安平才选择了上车。

上车后,刘经扶的司机很自然的就下了车,并将车门关闭,将密闭狭小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刘经扶直视着张安平凝声道:“是我御下无方,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张安平直接小鸡啄米的点头:“是,听您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侍从室向长官汇报工作。”

这“恭顺”的态度差点让刘经扶骂娘,深呼吸一口气后,他问:“你要什么?”

张安平惊讶道:“司令,我没什么要的——如果非说要,我不过就是想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而已?

还而已!

刘经扶被张安平这句话呛的想打人了。

他破防了,忍不住提高了几个声调:

“你还不够吗?防司抓了十个校官、直属部队抓了多少人?还不够?你想把天捅破吗?”

“司令,您误会了,我是奉命行事。”

张安平一本正经的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本一小特务,蒙大队长看重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张安平咬文嚼字的道:“‘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大队长之明’,既然我职务未卸,必然要尽忠职守!”

刘经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张安平的身上剜来剜去,可惜张安平免疫这种目光性杀伤,始终一副正经的样子。

张安平是不想谈条件吗?

当然不是,他想谈!

可是,身份悬殊,他不好谈,所以才摆出这幅架势。

他心里默算着时间,在刘经扶用目光剜杀他的时候,心说:

时间到!

下一秒,黄剑侠的身影就从张安平的身上下来,然后向刘经扶这边走来,刘经扶的秘书想拦,结果被黄剑侠一声呵斥后,只得跟在老爷子后面过来。

刘经扶透过车窗看到了黄剑侠后眉头不由一皱。

怎么是这老东西?!

黄剑侠没有实权,往常刘经扶说不鸟就不鸟。

但架不住黄老爷子的身份崇高啊,同盟会的第一批元老啊,这种人没有实权,但去哪儿哪儿就要以礼相待。

张安平这时候慢悠悠道:“今早的时候黄老先生就来我这里做客,司令您也知道老爷子脾气犟,被一群大头兵推搡后一口气就是咽不下去,非要去侍从室评理,我也是没办法。”

这句话听得刘经扶的眼角、嘴角全都抽搐了起来。

“张小子,你下来,我和刘大司令唠唠——呵,”老爷子阴沉着脸:

“老头子我与人为善了一辈子,没想到到老却被几个大头兵差点送走,刘司令啊刘司令,我可真的是感谢你十八辈祖宗啊!”

嘴角直抽的刘经扶慌忙下车:“黄老,您说的什么话啊,这是误会,误会——您消消气。”

黄剑侠不做理会反而瞪了张安平一眼:“愣着干什么?刚走得急,把手杖落你车上了,赶紧给我拿过来。”

张安平点头应是,成功从车上下来。

现在,就该黄老爷子的表演了。

相较于刚刚刘经扶以势压人、张安平装傻,现在的情况彻底颠倒了,黄老爷子是直接指着刘经扶的鼻子骂,偏偏刘经扶还不敢发火。

老爷子借故狠骂了一通后才罢口,之后才道:

“你赶紧让开,我还要去侍从室。”

刘经扶被人指着鼻子大骂而隐忍,自然是为了“解决问题”,此时才赔笑着道:

“黄老,您就消消气,别跟几个不成器的大头兵计较了,您没事就好,回头我收拾他们!”

“收拾?是要狠狠的收拾!我看呐,要收拾的多的去了!”

两人正式进入了讲条件的程序。

两个老江湖讲话都比较隐晦,自然不会直接说:

“你怎么才能不告刁状?”

“让我不告刁状?简单!我要XXXXXX”

这种没水平的话自然不会出现,黄老爷子借着批评的劲谈着条件,比方说:

“劳动总队说是劳动,一点正事都不干,我看那,这些人就是无可救药,他们就该关在监狱中。”

这意思自然是要让充满了地痞流氓小偷小摸的劳动总队解散。

“您说得对。”

刘经扶只能点头。

一番话里藏话的交涉后,黄老爷子总算是被刘经扶“哄”好了,在刘经扶搀扶着下车后,他瞪着眼睛凶张安平:

“让你拿个手杖你拿了这么久!哼,还不扶我回去!”

张安平一副是是是的样子,扶着老爷子就回了自己的车。

而刘经扶则在目送着老爷子上车后,才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自己车里,在关门后狠狠的一拳砸在了车门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肉疼,但心更疼。

因为……他这一次损失惨重了。

车上。

张安平笑眯眯道:“老爷子,借故教训我这个不成器的晚辈,过瘾吧?”

“过瘾,当然过瘾了。”

老爷子一语双关后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结果?”

老爷子傲然一笑:

“抓人,放心的抓人,天塌不下来的!”

张安平闻言眉开眼笑:“老爷子出马,一个顶十!”

他撸起自己的袖子,兴冲冲道:“老爷子您就看好了,这次我狠狠的收拾一下这些蛀虫!”

……

曾经的张安平掏第一份名单的时候,总担心第二份名单不好搞——事实也证明他的担心不是没道理,他不得不在名单上划掉了很多人。

而黄老爷的出现后,他藏起来的第三份名单也就名正言顺的出来了。

而现在,不仅是第三份未竟之名单可以抓捕了,就连第四份名单也能见光了。

“抓!不管涉及到什么人,抓!”

随着张安平的令下,军统的特务又开始了被当骡子用的日子。

沈飞从上海带来的精英、郑翊带来的精英还有部分局本部支援而来的精英,这些人手竟然不够。

张安平不得不又向局本部求援,又“借”来了一大帮人手后,才将第四份名单抓捕完毕。

第四份名单主要是针对防空部队军官的,上行下效,防司烂成了这样,各防空部队能好才怪。

这一网下去,防司各部队的军官直接少了一半,可见腐烂之严重!

张安平从头到尾坐镇大局,日常都是老徐负责的,在三战区铩羽而归的老徐,可算是狠狠的扬眉吐气了。

兄弟俩虽然累成了狗,恨不得吐出舌头休息休息,但干劲却十足。

收集证据、口供、做案宗,准备快速审判。

一系列的活计,用痛并快乐着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相比于不用操心外部压力的两人,放出了大话的黄老爷却快哭了。

此时的老爷子,颇有种晚节不保的错觉——他觉得他能扛住,但没想到压力会这么大。

诸多的老朋友纷纷来电、来报,一个个一杆子打得着的晚辈络绎不绝。

起初黄老爷子还能将他们教训一通,但到了后来,老爷子只有玩消失了。

虽然有晚节不保的错觉,可老爷子终于是挺着一口气给熬下来了!

一个后门没走,一个压力没转移!

终于,张安平启动了审判程序,即刻难耐的大刀即将收割一大波狗头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出现了。

侍从室派人来了!

在侍从室的牵头下,由军法执行监部、宪兵司令部、军事法庭等多部门组建了审判法庭,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了审判。

张安平这边像公诉人一般,将一份份证据提交后,终于等来了一个结果。

小鱼小虾,严惩不贷;

中鱼中虾,罪减百分之三百;

大鱼大虾,额,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鱼大虾!

因为真正的大鱼,正以极其神圣的姿势,坐在审判法庭的一角,用一种嘲弄的神色在向张安平传递一个讯息:

你辛辛苦苦的争来争去有用么?

有用吗?

张安平面无表情的听着宣判的结果,等最后一人被宣判结束后,他道:

“行刑的事,我来负责吧。”

……

这一天,张安平亲自负责完行刑之事后,和徐百川、黄剑侠三人,找了个地方开始喝酒。

三人默契的都不谈论刚刚结束的事,只是一个劲的喝酒、喝酒接着喝酒。

喝到最后,三人都醉了以后,也没有喊一句王八蛋。

醉酒、各回各家、帷幕落下。

只是在临别前,徐百川对张安平道:

“这段日子,你大概是累惨了吧?好好歇一歇……呕……”

老徐说着说着就吐了起来,吐了个稀里哗啦后,老徐一抹嘴巴:

“舒服多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老爷子则一直在哼哼着什么,徐百川凑过去听了几次都没有听清楚。

他问张安平,张安平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张安平才将老爷子哼哼的内容也哼了出来。

这个内容,其实党国所有人都很熟悉。

因为它叫……三民主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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