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第212章 画皮邪鬼

第212章 画皮邪鬼

紫微观姜道长准备掏空一半龙井山,凿一尊不次于乐山大佛的紫微神像的消息,传遍了杭州。

百姓们沸腾了,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活干,也意味着更多的工作岗位。

尤其是那些心里多少有些顾虑而没有上山的,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去龙井山上工的人,不仅没有被谣言中所谓的蛇妖害了,甚至一个个都比之前胖了好几斤。

一天三顿大米白面大肥肉的吃着,便是往死里干活,也是会胖起来的。

最重要的,自家的孩子老婆也能跟着一块去,虽然孩子没有钱拿,但却能够读书认字!

“单单就这一条,就是不给钱不管饭,去白干我也愿意啊。”

有百姓如此感慨,惹得很多人附和。

“肃静!回避!”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净街鼓的声音。

只见一连五顶官轿鱼贯而来,直奔杭州府台衙门而去。

与此同时,还有一队红衣捕快护卫左右。

“奉宰相令!”

“五位御史大人由今日入驻杭州,清吏治!肃民风!净谣言!”

“另!陛下有命!杭州龙井山紫微观姜玄应道长立下宏愿!开山凿像!有灵官显圣!山石竟如酥糕!”

“奉陛下与宰相大人命!龙井山凿石造像一应花费,由内库承担!”

传令官的声音回荡在杭州府最宽敞的大街上。

百姓们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你们看,我早就说过,人家紫微观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善福地,怎么可能会有害人的妖怪?就算有,那也是信帝君老爷的好妖怪!”

“是啊!我可是亲眼看了,灵官爷显灵是真的!龙井山的石头,只要是用工具去琢磨,真的跟桃酥一样,一碰一掉渣。”

“没错没错!灵官爷都显灵了,什么妖怪敢在灵官爷面前造次?”

张小宁穿着一身短打混在人群里,活生生一个力巴模样,谁能知道他是直属刑部的探异司七品捕快?

他静静的听着周围的人们议论,时不时的点头附和一句,一点也不突兀,甚至操着一口正宗的南方口音。

只是一双眼睛,却十分隐晦的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

看来,谣言是彻底的逆转了。

张小宁心里想着,余光猛然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他神色一动,没有扭头,而是一心二用,一边跟周围的人说着话,一边用余光去看。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百姓,四十多岁,穿着麻布衣服,沧桑的脸上带着长久劳作留下的皱纹和晒痕。

但张小宁却注意到了他的手。

很嫩的一双手。

如果放在怡红园的年轻花魁身上会很登对,放在十七八的少女身上也很和谐。

但就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身上。

张小宁没有尝试去记住他的脸,而是将那一双手深深的铭记。

虽然这个人也跟他一样,在附和着周围人的话,好似对那谣言的虚假深信不疑。

但是,字里行间话里话外,却总是留下一个个钩子,来引着百姓们下意识的往谣言的方向走。

张小宁深知,对待一个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谣言彻底的被遗忘,而不是像那家伙一样,时不时的就被提起来。

有问题。

张小宁看着那家伙自然的脱离人群,他也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这人很敏锐,动作自然,但时不时的一个突然闪身,却能让可能存在的跟踪者傻眼。

可张小宁没有,他吃的就是这碗饭。

可即便如此,在离开人群密集的区域后,张小宁还是数次险些跟丢。

直到来到了一间酒楼前,张小宁突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的老农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不见,完全没有了任何踪影,就好像是泡沫一样。

张小宁皱了皱眉毛,眼睛低垂着,朝着酒楼的方向走去,目光却在一双双手上闪过。

最终,他确定了一位二十多岁,做士子打扮的男人。

士子潇洒的摇着扇子走进了酒楼,张小宁也摸着肚子,一副饿了的样子跟了上去。

他很确定,这士子就是方才的老农。

张小宁一开始的做法是对的,盯着手,而不是脸。

是邪祟,还是邪道修者,亦或者妖魔之类?

张小宁不确定,但不管是什么,似乎都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了,他只是一个见过邪魔外道的凡人。

但如果现在回去报信,九成会跟丢,他隐晦的摸了摸袖口,似乎里面的物件给了他信心。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走进了酒楼。

张小宁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点了一碗面,貌似无聊的四处观瞧。

他锁定了那士子,士子坐在他的斜对面,背对着他,正在饮酒。

张小宁看着那白嫩的手,眯了眯眼睛。

很快,他的面上来了,张小宁一阵狮子摇头的猛吃,同时也是为了用食物来缓解心里的紧张。

士子酒足饭饱,离开了酒楼。

张小宁故意等了一会,然后结账快步离开。

那士子慢吞吞的走着,方向是往城外而去。

张小宁自然是跟上。

越靠近城外,人反而越来越多,因为这个方向的城门,正好是去龙井山的方向。

人一多,虽然给张小宁的跟踪带来了困难,可也让他更难以被发现。

他看着那士子的背影,下一刻眼前一花,士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张小宁这次并不惊慌,维持着原本的速度,很快就重新锁定了目标。

一位十几岁的少女,蹦蹦跳跳的往城门方向而去,混着人流,穿过了城门。

张小宁一路跟出去,少女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妖娆的妇人。

妇人的腰肢并不如何纤细,但却带着熟透了的意味,尤其是从张小宁的视角看过去,那腰肢下的丰满好似满月一般。

张小宁用余光看着那妇人的背影,他并不担心被发现,因为这么做的不止他一个。

当然,张小宁看的是那双手,而别的男人则是单纯的被大又圆吸引了目光。

出了城门,可以顺着官道直达龙井山,然而,那妇人却突然转了一个方向。

张小宁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回忆着杭州府的地图,那个方向,似乎是一片乱葬岗?

妈的。

乱葬岗跟邪门东西真特么的绝配。

张小宁心里想着,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那妇人妖娆的背影,不自觉的便分了神,而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呼……’

一阵冷飕飕的风,顺着张小宁的脖子刮进去,让他一个激灵。

下意识的抬起头,却发现眼前是一片凌乱的墓碑,以及地上密密麻麻的,露出一些边角的草卷。

唉,能在乱葬岗有个墓碑的才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拿个草席子一卷,能被土埋上,就已经是福气了。

张小宁的心里想着,却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走到这乱葬岗,怎么也得半个时辰,可他却完全没有这半个时辰的记忆!

张小宁心里惊骇无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打了个激灵,缓缓的双手合抱。

“他娘的,怎么来了这鬼地方?”

感受着袖子里某个东西断开,张小宁心里松快了一些,嘟囔着转身离开,脚步急促,很符合正常人看到一片乱葬岗的反应。

但,张小宁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走,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鬼打墙!

妈的!

张小宁心里骂着,想着司里的教导,闭上眼,低下头,大步猛冲!

他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很久,一路上跌倒了很多次,但依旧不敢睁眼。

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他缓缓的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熟悉的乱葬岗!

“冤家……”

就在此时,张小宁的眼睛被盖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冷的触感,以及一个甜腻无比的声音。

“你跟了奴家一路,奴家本以为你是来与奴家相会的,可怎么到了门口,却徘徊不进?”

那声音又酥又软,带着一丝丝的埋怨,更多的却好似撒娇一般,让人恨不得把声音都主人抱在怀里死命的爱怜。

张小宁发誓,若是换个地方,比如怡红园,若是有这么一个姑娘,自己可以为了她花光半辈子的积蓄。

但现在嘛,张小宁只感觉脊梁骨都是冷的。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个冰凉的身子,正紧紧的贴着自己的后背。

若是旁人看来,这一定是一个旖旎无比,亲昵到了极点的姿势。

但张小宁却吓的血都凉了。

他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回头,只是颤巍巍的说道:“姑娘……不!女菩萨,小人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色欲上脑,这才做了糊涂事。”

“您大人有大量,发发慈悲心,放了小的吧。”

“小的保证,从此以后,四时八节,绝少不了您的供奉,若是方便,还请女菩萨赏一个名讳,小的回去在家里给您立牌位日日祭拜!”

“对了,不仅仅是牌位,三牲祭品不能少,香烛纸钱也得用好的,城东张家铺子的就不错,他家的元宝都是他家小妮儿一个个叠的……”

“女孩子心细,叠的也规整,好看,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

他到了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只是胡言乱语着。

“呵呵呵呵~~”

身后传来一阵银铃一样的笑声,张小宁的神色不由得沉迷。

但马上,就被那声音说的话而惊醒。

“堂堂探异司的捕快大人,就这点胆子?”

那声音依旧又魅又柔。

张小宁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因为那原本盖在他眼睛上的冰凉,正在逐渐的下移。

不用说,目标一定是他的脖子……

妈的……这次真要死了!

怎么还不来!!

张小宁欲哭无泪。

‘踏……’

正在这时,一个微弱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那已经覆盖到了张小宁下巴的冰冷手掌骤然僵硬。

“他死,你下地狱。”

冰冷无情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张小宁的背后响起。

他如释重负,整个人就好似软掉的面条一般,软塌塌的瘫倒在地。

不知道凭借哪里来的力气,张小宁乱滚带爬的站起来,回头看去。

只见自己原本站的位置后面,果然是那自己跟踪了一路的邪门玩意。

这玩意此刻依旧是妖娆妇人的样子,那一双熟悉的手,还保持着抬起合拢的姿势。

不是这邪门玩意不想动,而是不敢。

因为就在她的脖子上,架着一柄朱红的法剑。

法剑的剑柄,被一位青衣道人稳稳的执掌着。

“呼……”

张小宁大口的喘着粗气,胡乱的擦着后知后觉涌出来的冷汗。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枚断成两半的竹签从袖口里掉了出来,上面依稀可见一些暗红的,仿佛燃烧之后的痕迹。

这是一道传讯符,但却是简易版的,只能用一次,方式就是直接掰断。

张小宁方才也不是真的胡言乱语,他只是用这个方式来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罢了。

毕竟,也不知道姜道长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现在看来,他做的是对的。

“千钧一发啊……”

张小宁感叹着,站起身来,说道:“道长,小人这就先走了!”

眼见那青衣道人微微点头,张小宁仿佛尥蹶子一般狂奔而去,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不是他没有留下来帮忙的眼力见,而是很清楚,自己留在这里完全是拖后腿。

姜临目送那曾经见过一次的捕快离开,默默的记下了张小宁这个名字。

相信对方不会介意让姜临把这个名字摆在当朝天子的案头上——用表功的形式。

姜临心里想着,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邪鬼身上。

这是一个鬼,但却不是完全的鬼。

“鬼魂,人心,画皮,真是好手段。”

姜临一语道破了眼前这邪门玩意的来历。

以厉鬼为核心,生取活人之心,然后尽数填充在画皮之中,再用邪法祭炼。

最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能够在阳光下,行走在红尘人间,无视生人阳气影响,躲过日游神巡查,还能够随意变换形象的邪鬼。

“我……”

‘铮!’

邪鬼刚刚开口,就被一阵朱红剑光斩下了头颅。

姜临神色淡漠的抬手,黑律本源煞气随之而动,身后,六洞大魔封戾魈魁梧的身形出现,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

‘嗡!’

伴随着黑律本源煞气的涌动,那邪鬼的灵魂被扯了出来,然后落在了封戾魈的嘴巴里。

姜临现在没有心思去玩上刑逼问或者话术钓鱼之类的把戏。

想要获得想要的情报,有的是其他办法。

而其中最直接的,就是六洞大魔的搜魂手段。

这一块,再也没有比六洞大魔更专业的了。

(本章完)

215.第213章 地上天魔

第213章 地上天魔

姜临静静的看着封戾魈。

约莫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封戾魈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姜临。

“法主,不出您所料,属下从这邪鬼的记忆中,闻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机,确实是您的老朋友。”

封戾魈在老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位置?”

姜临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

够胆子敢在杭州搞事,甚至于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姜临的头上,除了那几个老朋友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没有位置。”

封戾魈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这邪鬼就是一个棋子,虽然味道很独特,但也接触不到太多的东西。”

六洞天魔口中的味道独特,也可以理解为,这邪鬼的存在形式很罕见。

或者说,邪祟能够搞出来的东西,从根子上就很邪门。

姜临闻言,却并不如何失望,只是瞅了一眼封戾魈,这家伙随着接触的时间久了,也开始皮了起来。

“法主莫要着急。”

封戾魈呲牙一笑,那叫一个止小儿寿命,漆黑的爪子上,浮现出一枚带着些许灰黑色的光点。

这是那邪鬼的记忆,或者说,以灵魂最根本的灵蕴为载体的意识。

“纣绝阴天宫有一门魔法,没什么大用,但可以‘归原’。”

归原?

姜临挑了挑眉毛,搜寻了一下黑律传承之后发现,这所谓的归原,并不是说回溯这灵魂本身让其回到最原本的状态,六洞天魔也没有那个好心思。

这魔法跟它的名字一样简单粗暴。

用魔气激发这灵魂本源灵蕴的灵性,让其在极端的痛苦之中,不自觉的靠近同类。

换而言之,这就是一个顺藤摸瓜抄人全家的法子。

很好,很直接,也很符合六洞天魔的作风。

三界一等一邪门的玩意,自然有着与之相配的手段。

灵魂本源的灵性脆弱无比,可以说稍微一用力就会崩溃,但在封戾魈的手里,那玩意就好似一个面团子一样。

六洞大魔完美的控制着力道和魔气刺激,让这灵魂本源能够受到最大刺激和痛苦的同时,也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单单是这份力道的掌握,就不是单纯的掌握法门之后就行的,非得是经过无数次“实机演练”才有这份好手艺。

‘嗐……’

隐约的,姜临听到了那邪鬼的灵魂本源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微不可察,但内里那极致的痛苦却几乎肉眼可见。

不多时,那掺杂着灰白色的邪鬼灵魂本源,缓缓的逸散出一道细丝,好似线虫一般疯狂胡乱的扭动着。

封戾魈有些不满的瞪了瞪眼,手上的魔气一放即收。

‘嗐!!!’

越发凄厉的哀嚎声中,那线虫一般的细丝,在一瞬间变得笔直,指向了某一个方位。

“法主,西南方,一百三十里。”

封戾魈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这一道细丝,就是归原的具现化,看起来只是指出一个大致的方向,但对于施法者,也就是封戾魈来说,却是一个清晰无比的坐标。

果然,邪门玩意就得更邪门的东西来治。

姜临心里感叹着,尸狗飞剑随之而动。

‘铮!’

骤然间,剑意涌动,包裹住了姜临全身,道袍之上,青金神纹随之闪烁。

封戾魈悄然化作一道青烟,附在了姜临的袍袖之上,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三翼裹缠的纹样。

下一刻,姜临化作一道遁光腾空而起。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往常姜临这般的飞遁,怀里总会有点动静,小青鸾即便在睡觉,也会因此翻个身什么的。

但这次却没有什么动静,因为小家伙现在没有跟着姜临,反而是天天跟着刘云秀瞎跑。

没了小家伙在身边,姜临还真有点别扭。

一百三十里,在姜临如今的遁光之下,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到了地方。

姜临停住遁光,踩着流风站在半空,低头俯瞰地面。

“确定没错?”

姜临皱了皱眉头,因为封戾魈指引的这个位置,是一个村庄。

一个并不算很大的村庄,被大片的良田包裹着,村子外面还有一条小溪汩汩流动。

在小溪边,还能看到一个个小孩子玩耍。

这是一个得天独厚的村子,村民们只需要春耕夏种,秋收冬藏,就能够过上不错的生活。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子,却是封戾魈根据邪鬼气机指引而来的目的地。

“没错,法主,就是这里。”

封戾魈笃定的声音响起。

姜临眸子开阖,眼中绽放出了漆黑鎏金光芒,酆都法眼打开,但看到的依旧是一个安宁祥和的村子,没有什么邪祟气机。

“法主,此地颇有蹊跷,属下能够感应到一些……咱家的东西?”

封戾魈略微古怪的声音在姜临的耳边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意味。

自家的东西?

姜临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想了想,身形悄无声息的降落了下来,落在了村庄门口的牌坊处。

“崇古村?”

看着牌坊上的三个大字,姜临眯了眯眼睛,迈步走了进去。

村口,有一家小小的摊子,卖一些茶水之类。

摆摊的,是一位老者,与一位约莫二八年化的少女。

少女生的不算多好看,但一双眼睛透亮清澈,带着少女独有的单纯与活泼。

“客人要来喝杯茶吗?”

少女正低头忙活着,听到脚步声,习惯性的打招呼。

而后抬头一看,却看到了一位好看到过分的少年道人。

她不由得停住了目光,脸颊也染上了丝丝羞红。

“一碗茶,若是有饱腹的,也可拿一些来。”

姜临笑着点点头,自顾自的坐在了桌子旁边。

“好……马上就来!”

少女有些呆呆的应下,然后脸颊越发的红润。

她赶忙跑到了伙房的位置,一边泡茶一边准备着吃食。

“阿爷,你快看……”

少女悄悄的拉了拉爷爷的袖子。

有些糊涂的老者抬起头来,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家茶摊里唯一的客人。

“怎么了?哦……一个外乡人?”

老者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到更清楚一些,但老眼昏花,实在是不知道那一身青衣的客人有什么好让自家孙女惊讶的。

“咱家摊子隔三差五的就有路过的客人来喝茶,又不是没见过。”

老者嘟囔了一句,继续埋头炒自己的茶叶。

少女无奈的摇摇头,端着茶水和一叠馅饼,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走向那青衣道人所在。

“这位客……道长,请喝茶。”

少女的声音软若酥脂。

姜临把目光放在了她的手上,纤细的手上带着几分茧子,是一双干活的手。

他在看着少女,而少女也在看着他,羞红的脸颊是最隐晦但也最直接的好感。一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道长。

“道长慢慢用,有吩咐直接喊我。”

少女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依依不舍的抱着托盘转身。

只是,脑子里全是那青衣少年的她,脚下不由得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一只沉稳的手臂架住了她的胳膊,也避免了一桩惨剧。

“小心些。”

耳边听着青衣道人淡然的声音,少女的脸颊好似烧红的烙铁一般,也顾不上道歉,一溜烟的跑远了。

直到从后门跑出了自家茶摊,少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让气息喘匀一些。

她有些后知后觉的轻轻拍了一下脸蛋,似乎是在责备自己怎么会这么丢人。

但……那道长也太诱人了些……

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慌忙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但口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真的好香……”

少女喃喃自语一般说着,努力的平复着心情,最后强装作落落大方的样子,回到了茶摊。

地上,留下了丝丝腥臭的涎水。

茶摊内,姜临没有去动馅饼,捧着茶碗慢慢的喝着。

少女趴在伙房桌板的上面,好似在休息,但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那背对着她的青衣身影。

眼中,满是痴迷。

对,多喝点,再多喝点。

她的眼中逐渐的浮现出一点猩红的光芒。

先天一点纯阳,无缺无漏,虽然不是修行者,但对她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眼前的道长必然是“胎里出家”,修心诵经十几年,才有了这么好的底子。

这样的好底子,这样浓郁的纯阳之气,若是被她污浊……

一想到那个场景,少女就激动的要打摆子。

就在少女的苦苦等待之中,青衣道人总算是喝完了一碗茶。

她赶忙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茶壶,静静的走上前,凑过去续了一碗。

“道长怎么不尝尝我的手艺?”

少女指着桌子上的馅饼,有些期待的问道。

清澈透亮的眼睛中,带着几分鼓励和羞涩。

“这就尝尝。”

姜临笑着点点头,拿起筷子架起来一张馅饼。

少女悄悄的站在他身后,神色满怀期待,一双眸子,却不知何时染上了丝丝的猩红。

姜临把馅饼递到了口边,但却又放了下来。

“道长怎么不吃?”

身后,传来那少女疑惑的声音。

声音很清晰,因为少女几乎是贴在了姜临的背上。

“不敢吃。”

姜临实话实说。

“呵呵呵呵~~”

少女笑呵呵的说道:“道长真会开玩笑,这有什么不敢吃的?”

姜临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说道:“蛊惑人心,勾动邪念的茶可以喝一些,不然你不会上钩。”

“但,这用米肉做的馅饼,实在是太恶心了些。”

说着,姜临转过身,看向神色有些呆滞的少女,问道:“在你们的口中,是这么称呼的,对吧?”

“我不太明白道长的意思……”

少女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毛,眉眼间除了迷茫,还有丝丝的委屈。

‘嗤……’

但下一刻,少女突然暴起,原本白嫩的双手陡然化作一双鬼爪!

那爪子好似反曲匕首一般,直奔姜临心口而来!

姜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或者说是少女以为的,自己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

她的身躯骤然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就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青面獠牙,赤发飘扬的六洞大魔静静的站在姜临的面前。

封戾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爪子,将那少女整个抓在了手中,缓缓的用力,用力。

“嗐!!!”

少女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伴随着封戾魈的力气越来越大,那少女的皮囊也终于支撑不住,“啵”的一声破碎。

内里,是一个漆黑的,仿佛影子一般的物件。

似鬼非鬼,似魔非魔,也不像是邪祟。

总而言之,气机之混杂,简直让人闻之欲呕。

“法主……”

“看来这次,捉到了大鱼。”

封戾魈的声音严肃了许多,一双赤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邪门玩意。

随着这小玩意自己一手就能捏死,但他依旧如临大敌一般。

姜临缓缓的点头,酆都法眼落在那邪门玩意身上。

封戾魈说的没错,确实是大鱼。

而且,是一整个村的大鱼。

“伱们,在干什么?”

直到这时,那貌似有已经有些老糊涂的老者才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那邪性的大魔。

“放开我孙女!”

老者颤巍巍的拄着拐杖上来,那悲壮的意味,让人忍不住侧目。

‘铮!’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赤红的剑光。

老者被这一道剑光斩下了头颅,身躯随之无力的倒下。

而后,整个人都缓缓的融化,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粘稠物件。

这一团物件刚刚出现,接触到地面之后,马上就发出“滋啦……”的刺耳声音。

不多时,便已经侵蚀了大半的地面。

姜临和封戾魈静静的看着,尤其是后者,原本就靛青的脸上,此刻却有着肉眼可见的愤怒。

封戾魈缓缓的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尖利的指甲划过指肚。

一滴漆黑的血落在了地上,发出“滋啦……”一声,极具侵蚀性的天魔之血,不过是顺便便腐蚀了大片的地面。

“不会错了……”

封戾魈缓缓的开口。

如果忽略掉范围的话,那老者死后所化的诡异粘稠液体,与封戾魈那一滴天魔之血造成的结果,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姜临缓缓的点头,也难怪一开始封戾魈会说,这里有“自家的气机”。

同时,他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酆都法眼都得催发到极致,才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邪气鬼气魔气,杂糅在一块,所造就出来的邪门玩意,这种存在形式姜临实在是太眼熟了。

毕竟从他修持黑律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一个类似的邪门存在一直护持着他。

姜临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个村子的人,都是六洞天魔的仿品……

一群……地上天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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