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有本事你打我啊

赵长河看了夜无名一眼,他很怀疑这个所谓相对祥和的修仙世界到底有没有祥和到这个地步。

按理既然有法宝有争斗,天剑尊者和之前那个武器店的后台也有龃龉,那就证明还是存在战争的。终归是与天争命的世界本质,再祥和也有个限度。

堂堂世界顶级的大佬,真愿意亲自陪小孩试炼,不要面子的?

夜无名没有表情,反而开口道:“那羽儿就向前辈讨教几招。”

凌若羽并不心虚,反倒有些跃跃欲试。当她与星河一体之时,力量共有,就已经不再是凌若羽了,那是能对天道产生威胁的星河。由于加上了作为凌若羽的人类思维和主观能力来运剑,还比当初纯粹作为一把剑的自我行为更强三分,反正蠢龙雀是打不过自己的,随意吊锤。

这个天剑尊者比爸爸弱,其实是个很好的试炼对象。

小姑娘深深吸了口气,认真拱手:“请前辈赐教。”

就在说完这句礼节的同时,凌若羽就立刻感觉到天剑尊者似乎“不见了”。

人还在那里,但却似与周围环境一体,仿佛这栋楼阁里本身就有这么一个存在似的,缺了他就不完整了。于是她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环境,扩大言之,似在面对天地。

这一剑竟不知怎么出,不知刺向哪里。

凌若羽闭上眼睛,一剑斜撩,不刺对手,而是刺向了周边空处。

浩渺的星空之意在楼中扩散,仿佛挤进了另一个世界,把对方天人一体的意境挤得乱七八糟。

但天剑尊者的剑已经到了面门。

凌若羽闪电后撤,星河回撩。随着动作,“轰隆隆”的雷震之声响彻空间,苍穹撕裂,银河倒悬。

楼阁之中遍布的禁制开始剧烈晃动,本来是消弭能量避免塌楼的禁制根本吃不消这一剑溢散的能量,禁制纹理忽明忽暗,有崩裂之兆。

天剑尊者心中震骇不已,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确定不是哪个世界的天道演化而来?

不……不是小姑娘自身的力量,是和这把黑乎乎的神剑共有的。

“铛”地一声,天剑尊者的剑劈在星河剑上,双方各自一震,凌若羽微退数步,眼中有些不解。

这位号曰“天剑”,战斗也是剑,之前楼下守卫还说什么“如此剑心尊者一定喜欢”云云,感觉是个十足的剑修。但这一轮交击,却感觉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剑意。

反倒是环境开始炽热,似有心火炙烤,从身到魂有种要被融化般的感受。

“你根本不是剑修……”凌若羽忽然道:“你暗中在用法宝,法宝在哪?”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天剑尊者笑了起来:“那么法宝在哪,也继续猜猜?”

凌若羽厉声道:“这栋阁楼就是法宝,你在试图炼化我们!”

天剑尊者愕然,飞快瞥了眼那边的小夫妻,夫妻俩很是同步地在挠头。

他们当然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两人都没想到凌若羽居然也能这么快发现猫腻。这娃的挂开得太大了,大到自己爹娘都绷不住了……

更绷不住的是天剑尊者。这一家子怎么回事,知道有猫腻还不快速破局,还站那干看着,真以为伱们是天道级别,可以随意破解这种乾坤?

赵长河终于开口:“原来所谓英雄阁,整体就是个陷阱……所谓挑战九层就能见到阁下的英雄们,要么被炼化了,要么屈服投诚。我看前面守关的有几位颇有气度,想必和你不是一路,也是无奈屈从于你吧……”

天剑尊者飞速避开凌若羽一剑,笑道:“我倒是没有把握困住二位的……但二位是不是也太过自负,便是你们不怕我这乾坤阁,令爱也不怕?刚才出手还能及时救出令爱,可既然至今仍不出手,那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随着话音,凌若羽闷哼一声,刺出的剑势都弱了七八分。

那种强烈的炙烤,分出了她太多的力量去抵抗——如果说她的人剑一体有什么不足的话,当然是人类躯体太弱了,过于高攻底防。平时剑势够强可以掩盖这个缺陷,一旦被无差别范围攻击,这人身显然顶不住。

而这个所谓“乾坤阁”法宝,似乎是每过一息攻势就翻倍增长,越是呆得久了,伤害就越强。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这把黑剑的问题了吧?”天剑尊者笑呵呵道:“实不相瞒,我不指望这法宝能炼化二位,但要困得数息,让令爱灰飞烟灭,还是很容易达成的。”

赵长河微微一笑:“所以?”

“所以如果二位如果让出黑剑,我在这里直接让此剑认了主,二位大可带令爱离去,我绝不阻拦。”

赵长河笑道:“你就不怕我们去而复返,找你报仇?”

天剑尊者看着星河剑,眼里露出炽热的光:“得到此剑,我即远遁修行,有它在手,吾道成矣!将来无论是谁,也不会再是我的对手!”

赵长河笑道:“想得挺美。”

“如何?”天剑尊者厉喝道:“再不决定,令爱将死无全尸了!”

赵长河打了个呵欠:“是么?”

天剑尊者正要说什么,忽然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小丫头原本怒气冲冲地对着自己乱砍乱刺的,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嗖”地一声消失了。

消失了……

空留一把黑剑悬停半空,剑尖幽幽地对着天剑尊者,仿佛小姑娘不服气的眼眸。

天剑尊者揉了揉眼睛,刚才这么大一只少女,人呢?

刚才有没有眼花?怎么感觉小姑娘是钻到剑里去了呢……

人都没了,还炙烤个屁啊!

天剑尊者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去握剑,试图在那边小两口攻来之前抹除原主烙印,掌控神剑。

黑剑忽地暴走起来,轰然呼啸,直刺灵台。

与此同时,身后狂风乍起。天剑尊者神念一扫,却是一把大阔刀劈头盖脑地冲自己脑袋剁了下来。

阔刀不是自动在砍,而是小夫妻中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了身后,手持阔刀,当头怒斩:“欺负我女儿,想好怎么死了没!”

“铛!”天剑尊者飞速回剑一架,震耳欲聋的爆响传来,手臂一阵酸麻,腾腾后退了好几步。

赵长河也没追斩,狂刀怒劈地面:“区区阁楼,也称乾坤!给我破!”

“轰!”恐怖至极的力量劈正地面,随着“哗啦啦”一阵裂响,地面皲裂,周边禁制尽毁,楼阁瞬间垮塌。

“你!”天剑尊者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可是他极其重要的法宝,承受过多少力量冲刷依然屹立万年,竟然被人简简单单一击毁了个干净。

“你什么你?”赵长河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耳边,那硕大的阔刀再达脖颈:“烤我一家子?我们受的是日月炙烤,你也配?”

“哐!”天剑尊者勉强再架一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当机立断地化光飞遁。

没法打。

这男人战斗比他女儿霸道得多,一浪一浪根本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时间。这种打法决定了只要双方有一丝的实力差距,都会在他狂风暴雨的压力之下成倍放大,而自己的力量恰恰比他低一层,打不了!

他的刀法更没有任何根底可以看出来,早已返璞归真,简简单单的一劈一斩,便是开天辟地。

这到底是哪来的过江龙?天道之力也不过如此了吧……

心念闪过,突然警兆大起。

就在飞遁的路径上,那柄黑剑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仿佛自己把腚眼子送上去给它捅一样。

天剑尊者飞快祭出一面小铜镜。此镜名唤夺灵镜,但凡器灵之类被照到,都会刹那失神,若一些的直接灭灵。

镜光正照黑剑,一只少女又从黑剑里掉了出来,手持剑柄飞刺。镜光照过黑剑,连一点效果都没起到,因为剑中压根无灵。

一个判断错误,天剑尊者就再也没有跑路的机会了……身后赵长河早已追上,一刀劈掉了他半边身子。

父女俩对视一眼,很是同步地露齿一笑。

赵长河御使星河对敌的战斗多了,但与星河以这种形势并肩作战的体验还从没有过,感觉挺不错的……按理没比赵长河弱太多的对手,如果一意想跑,想留住并不容易,但有女儿配合这么一下,轻轻松松就留下了。

臭瞎子屁用没有,还得是女儿靠得住。上阵父子兵嘛。

低头看去,天剑尊者在云端翻滚,鲜血染透了云层,痛苦地嘶嚎:“你们……到底是谁!”

赵长河落了下去,也踩在云层上,蹲下身子拍了拍天剑尊者的脸:“本来我们只是来陪孩子长长见识的,顺便找你问问你手里的破虚星铁卖不卖、怎么卖。可没想到你居然二话不说就要抢我女儿,给你脸了?”

老子抢的是剑,怎么就抢你女儿了……天剑尊者又痛又悔,无奈道:“若我交出破虚星铁,道友是否能放我一条生路?”

赵长河笑道:“你看我像个傻子么?”

天剑尊者无奈道:“破虚星铁并不在我身上,你抢了我的储物戒也没用。”

“没什么,问你这个问题只不过是确定你确实有这东西,那人没有骗我,这就够了。”赵长河说完,手起刀落。

“等……等一下……”天剑尊者话都没说完,脑袋已经被摘了。

凌若羽都没想到爸爸这么狠:“不是要搞破虚星铁的么,就这么杀了?那破虚星铁去哪找?”

赵长河揉揉她的脑袋:“欺负我家若羽,不杀留着过年?”

凌若羽眨巴眨巴眼睛:“破虚星铁是雀雀要的诶……”

这白莲的……分明在给龙雀上眼药,“爸爸对我比对你好!”

赵长河哭笑不得:“这人已经与我们结下深仇,哪有为了个材料就纵虎归山的道理。至于材料,自然有办法……爸爸再教你点江湖经验。”

说完捋下天剑尊者的戒指,神识扫了一圈。戒指里材料是有的,倒确实没有符合“无坚不摧”需求之物。

赵长河并不意外,又拎着天剑尊者的脑袋再回城中,直接进入之前买东西的店铺,把人头丢给了店主:“你说你们与他有龃龉?”

店主瞪大了眼睛。

知道英雄阁被人毁了,他们正准备开会商议怎么趁这个机会去打天剑山呢,可没想到才几息时间,连天剑尊者脑袋都被割了……我就是给天剑尊者找个麻烦,啥时候想到有这个效果……

这入夜散人也太可怕了,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狠人,以前从来没听过啊……

见店主痴呆得失去思维的模样,赵长河笑笑:“他既然死了,他的势力你们必然不会放过,对不对?”

店主擦汗:“是、是的。”

“你们去攻打他的势力,自然会收取他的资源。我以人头换取破虚星铁,够不够?”

“尽够了,尽够了。”店主擦汗,赔笑道:“这位前辈,之前利用了你去找天剑尊者麻烦……”

赵长河摆手:“你告诉我破虚星铁所在,消息不假。我问你是否与他有龃龉,你明确回答有,各自心知,那便不算利用。行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天黑之前把破虚星铁带给我,此后山高水长,怕也无再会之期。”

店主长长吁了口气,拱手道:“前辈可先入后院歇息,我们必不让前辈失望。”

凌若羽目送店主离开,呆呆地问:“这就完事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完事了。我特意跟他说无再会之期,他应该知道意思,以后没交集,好好交易没必要惹我们。”赵长河跟着店小二走向后院,笑道:“行走江湖呢,并不是要徒逞武力搞得举目皆敌的,须知敌人也有敌人。”

凌若羽觉得自己姨娘这么多,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咦对了,娘呢?

凌若羽转头去找,却见夜无名始终就站在自己身后,眼神里有些歉然。

“看她干什么?”赵长河坐在后院石桌上,自顾自斟了一杯仙酒:“她看别人欺负你,很生气,想揍人,但又怕惹出此界天道,死死忍着不敢出手,不就这样了……”

夜无名不说话。

赵长河斜睨她一眼:“还有脸争抚养权不?”

夜无名不服气道:“如果真惹出此界天道,交战起来不是我们胜负问题,而是可能惹来我们自己的大敌黄雀在后,我们还没准备好。何况真起了大冲突的话,对若羽不利。”

“行行行。”赵长河懒得和她争,递了杯酒给凌若羽:“来来,喝一喝仙道世界的酒,看看比之我们那里如何?”

凌若羽坐下喝了一口,眼睛笑成了月牙:“挺好喝的,灵气还足。”

“毕竟高端地图,反派都差点能从我手头逃命的,这档次的反派在咱们世界都已经没了。”赵长河轻抿着酒,分析内里的构成,半晌才摇头叹气:“除了原材料性质有差异之外,酒还是酒。正如和他们的战斗,形式不同,本质依然还是力量。”

夜无名道:“那是自然。不过他们借助外力比我们多……琳琅满目的法宝祭出来,越级比我们都容易。”

赵长河丢过刚才捋来的戒指:“这里法宝很多,你品鉴一下里面有没有适合我们用的法宝……不单指我们仨,还有别人适用的,你懂的。”

夜无名道:“我为什么要帮她们挑东西?”

赵长河翻了个白眼:“为了天道决战,你挑不挑吧?”

夜无名淡淡道:“用不了那么多人的……如刚才的乾坤阁无差别炙烤,类似于这样的法宝或者术法太多了,弱一些的参与这种战局并无意义。”

赵长河抓住了重点:“你这潜台词,是已经同意和她们联手对敌了?”

夜无名微微偏头,没多说,只是接过戒指扫描。

如果自己始终破不了那一线,就很难不和这群人联手,尤其是九幽。

夜无名依然觉得三十年前赵长河那一箭是多事,本来什么都完结了,非要搞成这样……当然赵长河总归是为了护她夜无名的命,反而自己沉睡三十年,真要反骂人家多事就太不是人话了,说不出来。

理论上要感谢他才对……但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去提,毕竟他护下这条命的目的也没多单纯,一旦扯到这方面,话题就可能脱缰。

“天剑尊者还挺富的……这里有些东西确实适合她们,我会一一给上标签,到时候你教她们用……”夜无名掂着戒指看了好一阵子,又瞥了赵长河一眼:“不对,你自己都不会用法宝,要不要我教你?”

“怎么教?”赵长河眨眨眼:“像晚妆教我弹琴一样手碰手的可以试试,手指一点灵台那种方法就算了。”

夜无名气道:“这是正事,你调戏没完了是吧?”

赵长河沉默片刻,回答得很是诚恳:“难道你不知道,对于我来说,调戏你还让你不能翻脸,本身就是我穿越以来最大的正事?”

夜无名柳眉倒竖。

凌若羽偷偷把石凳往后搬了少许。

你们是离异夫妻……呃不对,根本不是夫妻。继续这调戏个没完的,总感觉要打起来了……

也不对,娘好像不敢随便出手,怕惹来此界天道什么的……

正这么想着,就见赵长河光明正大地伸手抓住了夜无名的手:“有本事你打我啊?”

(本章完)

第893章 你才是我的BOSS

夜无名气劲骤然爆发,试图震开赵长河握住手腕的魔掌。

很遗憾以现在两人的差距,仅仅爆发气劲已经不可能震开掌握了。

夜无名另一手疾拍,赵长河也出手砰砰啪啪地过了好几招,那手依然紧紧握着死都不松。

凌若羽没眼看,怎么感觉这俩就像自己和雀雀吵架一样幼稚。尤其这番交手,又不敢动用过强的力量,完全就像在打猫猫拳。

不知道别家孩子看自家爹调戏娘是个什么感受,凌若羽现在尬得脚趾头都要在地上抠出一个学区房了,恨不得现在外面有瓶酱油让自己去打一打。

夜无名必须承认,当自己不敢爆发过强的力量,单以技巧对决,那赵长河已经一点都不虚自己了,根本拿不下他。

眼见赵长河试图靠近那只被捉住的手,猪嘴都要嘟起来了,夜无名又气又急,差点就要爆发出超纲的力量。然而就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赵长河笑吟吟地松开了手,顺势揉了一把:“瞎瞎……”

夜无名紧急收回力量,怒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

“这话说的,要爆发超纲力量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倒是在出事之前及时收手的那个,是谁没有大局观呢?”赵长河笑呵呵地把手收回鼻子前嗅了一下:“还是这么香,细腻柔滑,一如往昔。”

凌若羽低着脑袋,抠出的学区房已经快要扩大成了夜宫。

夜无名冷笑:“说得好像你以前摸过似的。”

“我还真摸过,在很早很早以前。”赵长河笑吟吟道:“说起来那时候我实力微弱,夜帝大人何许人物,怎么可能被我触碰?想来想去,只能认为伱那时候就有意勾引我……”

夜无名怔了怔,醒悟过来他还真摸过一把,也确实是在很早以前。那时候的赵长河才刚刚开始习武不久,只不过区区玄关一重。

说起来夜无名自己都不知道当初怎么会被他摸到的……那时候自己应该是在分心处理一些重要事宜,加上完全没想过他竟然胆敢伸手,才意外被碰了一下。但这就很难解释,那是多大的实力差距啊,能被擦到衣角都不可思议,说你不是存心勾搭谁信啊!

夜无名只能嘲讽:“我会勾搭那时候的你?真下头。”

赵长河道:“这意思,是会勾搭后来的我?”

夜无名拍桌:“赵长河你是不是有病!”

赵长河悠悠抿酒:“我就是想气你,怎么了?难道你之前有意引导我走向你的对立面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么一天?”

“你……”

正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动静,似是有人接近。

夜无名没继续说下去,赵长河也在笑:“好了好了,气度,淡漠,悠悠高悬,静谧如夜,别崩人设。”

夜无名闭嘴不言。

真是神经病。

当然曾经有意引导对立,既是不想这厮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应有的想法,也是为了当初那场赴死的决战。自己既有同归之意,大家就不要有什么好关系,赵长河九幽飘渺都会乐意见到自己去死。

想过的“有这么一天”,指的是生死,而不是现在这种没名堂的东西!

“道友一家子都在呀?”之前的店主笑呵呵地进了后院,手中捧着一块黑乎乎的陨铁:“这便是破虚星铁,道友检验一二?”

赵长河笑道:“我妻子对这些东西比我内行,给她鉴定。”

夜无名憋了一下:“谁是你……”

赵长河打断:“打天道用的,你鉴定不鉴定吧?”

夜无名气闷地接过星铁。总觉得在所有人心里列为最大敌人的、自己试图以命相换的天道,在赵长河这里只是play的一环……完全是为了调戏自己才有存在的价值,否则赵长河都懒得搭理这个天道。

想想也确实,赵长河又不是此界生灵,和天道其实没有直接冲突,并没有自己与九幽她们那种命运被操纵的愤懑不满,他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抓到这里才与之有了瓜葛。

而且上个纪元夜无名撕裂天穹之前,这个天道也没做过灭世之类的反派举措,对于一般生灵没有影响,真做过灭世反派之举的反而是她夜无名。这个纪元天道报复,做的事有了反派味,根子也可以算在她夜无名身上。

是不是如果夜无名不反抗,就压根没有这些事?

想到这里,夜无名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对于对抗祂这件事没有多少兴趣?”

赵长河笑了笑:“错了,有。”

“为什么?”

“祂欺负了我喜欢的女人。”

夜无名抬眼看他。

却听赵长河续道:“她叫夜九幽。”

夜无名抿紧了嘴唇,心中滋味很难言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赵长河忽然道:“你想得没错,祂在我心中虽属必杀名单,但确实不是什么最大的BOSS……祂不配。我心中的最大BOSS,从来都是夜无名,无论哪个战场。”

夜无名想起现世的占卜屋,自己问他的那个问题:想要达成什么结果?

他的回答是,弄死那妖女。

从来与别人无关,她夜无名才是最后的关卡,兜兜转转,从来没变过。

赵长河下了结语:“祂从不是我踏足此世的终点,你才是。”

夜无名没有回答这句侵略十足的话,平静地递过陨铁:“确属诸天顶尖的材质,斩破虚空,无坚不摧。若要重锻龙雀,有它足矣。”

赵长河收起破虚星铁,长身而起:“若羽还想在这里玩玩么?”

凌若羽托腮看爹娘对话,之前感觉还挺蠢的,最后这几句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些难言的滋味,少女听得居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惆怅感。文青气一犯,还想继续听,结果就完事了……

看来爸爸心中,娘的位置很特殊啊……微末之时遥不可及的梦?

咳……少女甩开脑子里的青春文艺想法,起身道:“爸爸不要再挑一些法宝之类的么?”

“给你姨娘们的法宝,挑一些做礼物就可以了……至于真正战斗所用的……”赵长河再度看了夜无名一眼:“那并不是这些。”

凌若羽似懂非懂:“那我们回去吧,离得久了,姨娘们要打死你了……”

那店主听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毫无征兆地突兀消失,连个轨迹都没有。不管他怎么努力感应与测算,都根本察觉不出这三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仿佛根本不存在于此世。

徒留石桌上的三杯残酒,证明着曾经有人在这里对酒闲谈,恍然如梦。

…………

“道友请留步。”

次元裂隙之中,夜无名忽地顿住了身形。

她破界穿梭,用的是时空折叠的大神通,看似直达另一界,实则当然还是有通道、有一定路程的。

但在这种时空折叠的次元虚空内能把她拦住的情况,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意味着对方也是接触到了一界本源的最顶尖强者。

转头看去,一个峨冠博带的老者出现在身后:“道友屡次入侵我的位界,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往没做什么,倒也罢了,这次竟然连本位界内的顶尖强者都杀害……产生的因果动荡、气脉影响,道友可曾考虑过?”

看来是夜无名此前担心过的事还是发生了……此界天道找上门来。

夜无名淡淡道:“我无意干涉贵界。然则他先起歹念,难道我们还必须让着?”

“那也是道友带人穿梭所致,若是不来,会有这些变故么?”老者冷冷道:“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夜无名冷笑:“位界不同于人家,误入的穿越者比比皆是,从来没有什么公约保护。你突然来说这个,恐怕不是因为我随意来去,而是另有缘由吧……”

老者冷冷道:“强词夺理。”

夜无名道:“依我之见,你根本就不是此界天道。因为此界天道如果要留我,也会困我在界内作战,那才是祂最强的主场,而不是在这时空通道之中拦截。你冒他之名,只是想让我觉得理亏……那我只能告诉你,算盘打错了,因为本座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来不会觉得理亏。”

赵长河悄悄对凌若羽道:“学着点。”

凌若羽:“……”

那老者倒被夜无名几句话说得卡在了那里,显然没想过这女人判断力如此敏锐,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这略微犹疑的刹那,一只纤手已经拍了过来。

随着这一拍,整个空间塌陷,次元崩碎,寂灭归无。

老者骇然闪现,时空乱流席卷,差点把他卷得神魂俱灭。

“好狠的女人,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来路?”老者踉跄而退,再度出现时已踏足实地,百思不得其解:“这片星海之中,从来没听说过。测算也不得要领,仿佛依稀存在于此世,又不完全存在,似在非在……”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片星海,属于主位界宇宙,星海之中无数星球,各自都有极强的修行者占据。刚刚那一家子所逛的修仙大陆,只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强悍修士的洞府演化之天,所谓别有洞天便是如此。

只是那个修士已经陨落,这个老者正准备收服那个洞天来着。

夜无名的猜测略微有误,因为这里没有天道可言,自然不存在天道来找她麻烦的剧情。只不过是她构建时空通道位界穿梭,被这个老者感知到了时空异动,以为是谁要和他争洞府,过来查看而已。

星海之中自然有许多强横的法宝,有些法宝比人都强,其中就有一本铭刻了武道法则的天书法宝在星海虚空之中孕育诞生,渐渐启灵、演化出一个位面。和洞天位面性质完全一样,只不过天书的级别还高半档。

所以老者测算似在非在,是没错的。因为天书确实在这个星海里,夜无名作为书灵也算是在这里,但他们本质上却又是书中人。老者一时半会想不到这方面,搞得一头雾水。

当年天书启灵之时,能量有所异动,被一个强大的魔修察觉,想要收服这个法宝。但收服不了,导致只能强行分割书灵,自己插足布置,借此掌控。一度算是很成功的,天书在他手里发挥出了重要价值,借此统治了一个星球。

但从某一年开始,书中最顶尖的生灵一个接一个的觉醒堪真,魔修没能及时察觉,被书中夜帝狠狠地坑了一记,导致彻底失控。三十年前的再度博弈又出了岔子,至今还躲在自己的洞府里休养。

想要收服一个和自己等级差不多的法宝就是这么艰难,被反噬而死的修士比比皆是,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天书挣脱他的控制之后,在夜无名的操作之下隐匿于虚空,无人知晓所在,反倒是夜无名自己开始带着老公孩子一个两个的往外撒欢跑……

天书此刻理论上依然无主,但魔修很焦虑……因为他知道原生书灵其实已经算是有主了,现任书灵恐怕也快了……终究是被强行分割的双生姐妹,她们的爱与恨,恐怕都会很接近。

再不抓紧时间,就会彻底失去这个法宝,失去这个世界。

魔修在自己的洞府里睁开了眼睛:“刚才有一刹那,是不是夜无名的能量在波动?是错觉么?她胆敢在主位面撒野?”

…………

夜宫。

夜无名左右拉着赵长河凌若羽,踉跄落在地面。

临时摧毁所在的时空通道,同时再构建另一条,这份实力赵长河是真心佩服的。即使是夜无名要做这样的操作也并不容易,略微受到了些反噬,此时站立都有些不稳。

赵长河一把扶住,有些小小的怨怪:“干嘛这么操作,多危险?我看那老头修行也没比你高,所以才需要假借天道之名来让你觉得理亏不是?我们一家子一拥而上,也能揍死他丫的,你何必如此?”

夜无名微微摇头:“我始终觉得我们的天道就是处于那种环境里,说不定就在左近,不能与别人过多纠缠。”

赵长河道:“所以你寻找这些位界,其中一个意义是不是找到天道在哪里?”

“不是,我是为了自己。”夜无名有些出神地望着天空,低声道:“诸天万界,能者多矣……刚才这个老者就不会比我弱。早晚有一天还会有其他存在盯上这里,我必须尽早达成彼岸,才能真正的遨游诸天。”

“所以你的征途明明是星辰大海,为什么总想着去死?”

“因为你至今都没有真正体会到面对祂的绝望,在你心里都没把祂当成一个大BOSS看待。只有我和九幽她们心中明白,能够同归于尽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需要布局两个纪元、算尽一切前提。”

赵长河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低声道:“瞎瞎,我从来没有想过,会从你口中听见绝望两个字。”

夜无名微微一笑:“九幽岂不也觉得月寒日暖,来煎人寿……她难道不绝望?”

赵长河不语。

夜无名道:“因为真正面对的人不是你,你没有切身体会那种无力与艰难。即使是当初那一箭,也是我在帮你扛住最难的正面,才让你能够一箭功成,以至于你现在还在低估祂。什么不把祂当BOSS,亏你敢说。”

赵长河摇头,其实并没有低估,不过是战略上藐视罢了。怎么可能低估让夜无名发疯、让夜九幽切齿的敌手实力?具体在行为上,他同样是在寻觅重锻龙雀的材料、在认真观察有法宝的战局,那是为了什么?

实际上是夜无名在低估他赵长河才对……因为这一次的异界之旅,看似在练娃,而赵长河所得的远比夜无名想象中的多。

夜无名手腕一翻,一本完整的天书出现在手中:“世界是天书所化,可我们手中却依然有天书,你还接触过那么久……你是否觉得奇怪?”

“无非是一种具现显化罢了,理论上我用来擦枪的并不是你的脸,是你的倒模……”

“滚!”夜无名气得想打人:“你给我正经点!在这里我可不会顾忌出手!”

赵长河很无所谓地道:“所以你现在是急着让我学会怎么真正地使用天书?”

“我只是以此为引,教你怎么用法宝……毕竟你最熟悉的法宝其实就是它。等到学会了,到时候你用什么、怎么用,那是你的事。”夜无名若无其事地伸出一只指头:“就是用手指点灵台,你学不学,一句话。”

“不学。”赵长河笑了笑:“因为我已经知道怎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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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据说JJ短小像儿童那也是儿童,看在我还是儿童的份上,叔叔们来点月票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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