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交涉(二)

韩国如此轻易就承认战败,这是赵弘润所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韩国是一个将最起码半数军队布防在国境边界,用于抵抗异族,且仍然有足够的兵力进攻魏国的北原强国,岂会表现地似眼下这般外强中干?

因此,当韩晁提出求和的恳请时,赵弘润便感觉有点不对劲。

倘若说前一阵子,赵弘润尚有可能相信韩晁,但是,当得知本国将军姜鄙率领的北三军在韩国太原郡遭到战败、就连姜鄙本人也身受重伤后,赵弘润便明白了一点:韩国的边军,可能要比上党、河东、邯郸这些地方的韩军更为勇悍,否则无法解释在以上三处战场横行无阻的将军姜鄙,为何会在太原郡遭逢战败。

倘若这个推断正确无误,那么,韩国的精锐之师,绝对不止『太原军』,毕竟韩国与异族接壤的边疆,可不止『太原郡』,还有『雁门郡』、『代郡』、『上谷郡』、『北燕郡』这四个地方。

这是否意味着,韩国还有五支实力强悍的边军?

在这种情况下,邯郸派出使节低声下气地向魏军乞和,这在赵弘润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倘若换做是他,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就承认战败,必定会咬牙支撑,坚持到边军来援。

『边军……原来如此。』

在转念一想后,赵弘润便猜到了邯郸的意图:对方很有可能并非真心乞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想到这里,赵弘润故意说道:“些许金银珍宝,就想劝罢本王的军队,两位尊使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韩晁闻言与赵卓对视一眼,随即拱手正色说道:“润公子要怎样的条件才愿退兵,尽管提来。”

『挺大方啊……呵,姑且让我试探试探你们。』

赵弘润思忖了片刻,沉声说道:“首先,上党郡归我大魏。……据本王所知,上党南部本来就是我大魏的国土,只不过当年被贵国强行夺取,如今,这在外多年的游子回归我大魏怀抱,这一点,两位没有异议吧?”

听闻此言,韩晁思忖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此事合情合理。”

『……』

赵弘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韩晁,双眸微微一眯——韩晁的反应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要知道,上党郡历来是魏韩两国争夺的郡地,为了这块土地,魏韩两国陆陆续续打了上百年的仗,由此不难看出韩国对于这块土地的渴望。

而眼下,赵弘润提出要让上党郡重归他魏国,韩晁的反应却过于平静。

当然,仅此并不足以做出判断,毕竟上党郡目前已被魏军占领,可能韩晁也只是觉得再次夺回上党郡希望渺茫,因此故作慷慨。

『看来得下一剂猛药……』

赵弘润思忖着,随即忽然开口道:“其次,本王希望贵国臣服于我大魏,魏王之子,需派人送至大梁为质。”

“……”听闻此言,韩晁、赵卓、张开地三人皆猛地抬起头来,面有异色地看着赵弘润。

那种眼神,并非是感觉到了羞辱的愤怒,而是吃惊、诧异,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

见此,赵弘润心中顿时明白,韩国尚有余力,这帮人完全不是为了求和而来。

否则,这三人方才必定会感觉到羞辱,继而恼羞成怒,不像现在似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愤怒的表情——这意味着,对方完全没有将他那番话放在心上,只认为是无知的妄言。

在看清楚这一点后,赵弘润其实已经失去了与这三人继续闲聊的兴趣。

没想到,韩晁的一句话让赵弘润重新有了些兴趣。

“臣服之事,兹事体大,容我方仔细商议过后,再给润公子回覆。润公子若是不放心的话,我方愿意将大王的世子送至润公子这边作为人质。”

『韩王的世子?也就是说嫡子储君咯?』

赵弘润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韩晁,要知道,他方才只是为了诈一诈韩晁三人,故而随便提了一件韩国完全不可能会答应的要求,没想到,韩晁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要求,却同意将韩王然的公子送到魏军中作为人质。

这让赵弘润不由地浮想联翩。

“哪位公子?”赵弘润故意问道。

韩晁闻言恭敬地说道:“回润公子的话,我王仅有一位公子,叫做『安』,年仅三岁,倘若润公子不嫌世子年幼吵闹,可送到贵方手中作为质子。”

『……』

听了这话,赵弘润心中颇感诧异。

此时他已经肯定,邯郸必定是在拖延时间,等待着边军前来救援。

而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舍得让韩王然的独子作为人质?

『难道他们有自信在援军来到之后,能够夺回质子韩安?……还是说,纯粹就是将其视为牺牲?』

赵弘润暗自思忖着。

他想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韩王然年仅三年的独子韩安,多半是被视为牺牲了。

道理很简单,他赵弘润麾下十万精锐军队,纵使邯郸城等到了边军的支援,也不可能从十万肃王军手中将质子韩安重新抢回去。

而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还要将韩安送到他魏军手中,这就证明,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娃娃,应该是被放弃了。

『韩王……好生心狠手辣啊!唔?不对。他说韩王只有一个独子……这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老来得子,可这样的话,绝不可能将独子牺牲掉。换而言之,韩王很年轻,故而只有一个独子……这样算下来,三岁的独子,也就是说,韩王可能才只有弱冠之龄?……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赵弘润故意说道:“本王听闻,贵国的大王与本王年纪相仿,不曾想已经有了子嗣。”

见赵弘润忽然提到一句不相干的话,韩晁不明就里,遂顺着赵弘润的话笑着说道:“的确,我王比润公子虚长两三岁,不过才能就远远不及润公子了。”

『合适么?在背后说你国韩王的不是?』

赵弘润看了一眼韩晁,他感觉,这个韩晁在提到『我王』这个词时,欠缺应有的尊敬。

结合方才种种,赵弘润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位年轻的韩王,可能只是一个才能平平的傀儡。

因为只有这样,邯郸才会同意舍弃韩王的独子,作为安抚他魏军的牺牲。

『呵。』

在想通此事后,赵弘润已对韩晁、赵卓等人失去了兴趣。

但他并没有拆穿韩晁等人假意乞和的举动,而是点点头说道:“好,且先将世子然送到本王手中,本王方才相信你等求和之意。”

听闻此言,韩晁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先行告退,将此事回禀邯郸,专程派人将世子送到润公子这边。”

“何时可以送来?”赵弘润问道。

见此,韩晁思忖了一番,正色说道:“我大韩亦是大国,此番遣世子入魏为质,礼数不可免,望润公子体谅。按照礼数,需让世子安沐浴吃斋,戒荤腥三日,随后于王室祖庙祭祀先祖,禀告此事,随后再沐浴更衣,上禀上苍,在此之后方可送至润公子这边。”

“九日?”赵弘润目不转睛地看着韩晁。

不知为何,韩晁忽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身上,让他不由地冷汗淋漓。

“是。”他硬着头皮回答道。

赵弘润咂了咂嘴,忽而抚掌笑道:“好!九日之后,本王在此恭迎世子大驾。”

听闻此言,韩晁、赵卓、张开地三人精神一振,在装模作样与赵弘润又假意商量了一下言和之事后,便提出告辞之意,返回邯郸。

回到邯郸后,韩晁、赵卓当即来到韩宫廷,向釐侯韩武、康公韩虎以及庄公韩庚禀明此事。

待听说魏公子润接受了这个提议后,韩武、韩虎、韩庚三人大为欣喜。

毕竟九日的时间,已堪堪足够上谷守马奢率领援军抵达邯郸,哪怕到时候事迹败露,导致魏公子润恼羞成怒强攻邯郸,邯郸也足以自保。

“为防魏公子润察觉,明日你们再去魏营,与其草拟一份协议。”

将韩晁、赵卓二人叫到面前,釐侯韩武沉声说道:“不必顾忌许多,无论他说什么,你等只管点头便是。”

“遵命。”韩晁与赵卓连连点头。

而与此同时,在邯郸城外魏军的中军帅帐,赵弘润已将商水军的伍忌、翟璜、南门迟,鄢陵军的屈塍、晏墨、孙叔轲,以及游马军的马游等诸多将领召到帐内,告诉他们方才会见韩晁、赵卓那两位邯郸使节的经过。

在仔细讲述完毕后,赵弘润询问众将:“你等如何看待此事?”

诸将面面相觑,倒不是说他们对此没有看法,只是因为眼前这位殿下积威已久,只要是这位殿下决定的事,他们岂敢反对?

半响后,才有商水军的老将翟璜捋着胡须,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此事或许有诈。”

话音刚落,就听赵弘润哈哈大笑起来。

在诸将吃惊以及恍然的目光注视下,赵弘润笑着说道:“我岂不知?邯郸分明是欲稳住我军,拖延时间,等待其援军到来。……彼让韩世子安到我军作为人质,是为安我之心。反过来说,本王应允此事,也只是为了安其之心。”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一眼帐内的诸将,舔舔嘴唇说道:“事不宜迟,今夜子时一过,就攻打邯郸!”

“遵命!”

帐内诸将抱拳而立,异口同声道。

(本章完)

第1010章 夜袭

魏历洪德二十一年五月十九日,子时前后,遵从某位肃王殿下夜取邯郸的计划,黑鸦众作为协从特别队伍,参与此项任务。

相比较当初的段沛,阳佴与丁恒二人皆是仅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因此在接到这项任务后,情绪着实有些不受控制地激动。

尤其是丁恒,他原是阳夏隐贼『丁庄』势力首领丁公的义长子,想当年丁庄势力在阳夏,虽也称得上是一方豪强,但说到底仍是小打小闹,而如今,居然有机会参与『十万肃王军进攻韩国王都邯郸』的盛世,这让丁恒这名从魏国乡下小地方走出来的年轻人,激动地久久难以平复心情。

“待回阳夏之后,告知我那帮兄弟们,相信他们必定会羡慕死我。”

在赶往邯郸的途中,丁恒嬉笑眉开地对阳佴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那帮兄弟们』,指的便是原『丁庄』势力的那些兄弟们,他们可没有丁恒这般好运,被黑鸦众首领黑蛛钦点派到肃王赵弘润身边听用,只能留在阳夏一带,苦哈哈地进行黑鸦众隐贼村落的建设。

听了丁恒的话,阳佴淡淡一笑,心中亦难免有些感慨。

他同意丁恒的观点,现在回头再看阳夏县,阳夏县实在太小了,小到阳佴实在无法理解当初他们阜丘众为何一定要与邑丘众争夺那座县城的控制权。

『倘若义父当年不曾派人行刺肃王殿下,或许我等还窝在那小小的阳夏,坐井观天般仿佛与邑丘众争夺着整个天下……』

一想到义父金勾,阳佴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隐贼众当中,很少有纯粹的义父子亲情,金勾当年抚养阳佴,与丁庄的首领丁公收养丁恒等人一样,皆是希望义子长大后能帮助自己,说白了就是当做工具使用。但无论如何,终归是金勾从小将他养育成人,教会他种种本领,因此每每想到金勾,阳佴皆不免有些感慨:以往处心积虑想要结交魏国权贵的义父金勾,只因为贪图那五万两黄金,最终交恶了那位肃王殿下,错失了洗白身份的最佳机会。以至于眼下,他以及当年许多阜丘众的兄弟,摇身一变成为黑鸦众成员,为那位肃王殿下效力,拥有了官道上的保护,而金勾呢,却只能流亡宋地,据说与大盗贼桓虎勾结在一起。

“你怎么了?”似乎是看出了阳佴的心不在焉,丁恒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阳佴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是头一回参与这等盛事,心中有些感慨而已。”

“哦。”丁恒释然地点了点头,毕竟他至今亦无法相信,出身魏国乡下小地方的他,居然有幸为本国最精锐的军队攻陷韩国王都邯郸一事做出贡献。

丁恒已经决定,待等他日后老了,有了儿孙,他肯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儿孙,让儿孙知道:当年大魏的军队攻打韩国都城邯郸,他可是功不可没的。

怀着激动的心情,数百黑鸦众悄无声息地穿搜在黑夜下,悄然来到了邯郸城墙的西南角。

此时,丁恒已经收起了激动兴奋的心情,与其余黑鸦众成员一样,后背紧贴着城墙,用心倾听着城墙上方的动静。

平心而论,这几天黑鸦众们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邯郸城的城墙防务,计算着城墙上韩军巡逻以及换防的时辰,毕竟非特殊情况下,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但是等到要用到这些东西的眼下,丁恒仍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此番他们黑鸦众担任着『奇袭邯郸、开启城门』的艰巨任务,倘若行动顺利,肃王军进攻邯郸城事半功倍,但倘若行动不顺利,那么肃王军就只能强攻邯郸,难度远不止翻了一倍那么简单。

总而言之,他们黑鸦众此番身负重任。

“踏踏,踏踏,踏踏——”

一阵极为细微的脚步声,传入了丁恒的耳中,期间还伴随着几声刻意压低声音的闲聊。

倘若丁恒没有猜错的话,此刻在他们所在位置的城墙上方,肯定正有一支韩军的守城卫队经过。

『别往下看,别往下看……』

丁恒在心中暗暗念叨着。

事实上,夜晚在城墙上巡逻的卫士,无论魏军或者韩军,其实在巡逻时最多往城外远处看几眼,看看有没有敌情,很少会有人走到墙垛边,探出脑袋往城墙底下瞅一眼——城墙正下方,往往是夜间会被忽略的盲点。

当然了,话虽如此,但不可保证此刻在城墙上巡逻经过的韩军士卒,会不会有几个吃饱了撑着,突发奇想往城下瞄两眼。

因此,无论是丁恒、阳佴,还是其余的黑鸦众成员,此刻心中的压力皆非常大。

好在老天爷并没有给肃王军进攻邯郸刻意增加难度的意思,没过多久,城墙上那支巡逻卫队便走远了。

此后,丁恒估算了一下时间,对身边十几名小队头头压低声音说道:“三十息后,由我队开始行动,就按照我等预先策划的行事,不管韩军是否察觉。……动作要快!”

那十几名头头点了点头,四下分散。

见此,丁恒便在心中默数:一,二,三。

待等数到三十,他转头看向身边一名早已取出了抓钩的黑鸦众,后者会意地点点头,抡动抓钩,将其高高抛起,只听“啪嗒”一声,挂在了高达十丈的城墙上。

『很好!』

丁恒在心中暗暗称赞,称赞冶造局给他们置备的抓钩,这种抓钩在铁钩外包裹了一层牛皮,因此,当它与石头触碰时,动静要比原来小得多。

“开始行动。”

对左右吩咐了一句,丁恒率先沿着绳索攀爬了上去。

倒不是他不信任手底下的黑鸦众兄弟们,只是出于他的私心而已:他要成为第一个站在韩国王都邯郸城墙上的魏人。

日后向黑鸦众的兄弟们吹牛皮,就全指望这事了。

不过第一个上城墙的人,难度与压力往往也是最大的,这不,待等丁恒沿着绳索爬上城墙,瞧瞧探出脑袋往城墙上瞅了一眼时,他骇然看到城墙上又有一队巡逻韩兵从远处走近。

『怎么办?怎么办?』

当时丁恒吓得面如土色,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是他若暴露了,势必会影响那位肃王殿下的全盘计划。

他根本吃罪不起。

忽然,他咬了咬牙,取下容易暴露的抓钩咬在嘴里,双手手指攀登着墙垛的上沿,整个人都挂在城墙外侧,一动不动。

“踏踏,踏踏。”

随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丁恒听到了那队巡逻韩兵的低声闲聊,大概是在谈论城外的魏军以及前来支援邯郸的友军问题。

『走快点啊,王八羔子!』

丁恒挂在城墙外沿心中大骂,毕竟他感觉他的手指都快要断了。

万一他失手摔下去,十丈的高度,也足以将他摔个半死了。

天见可怜,这队巡逻韩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彼此间的对话上,并没有想到此刻正有一名魏人挂在城墙外沿,逐渐走远了。

此时,丁恒早已坚持不住,强撑着,使劲全身力气翻过城墙,将抓钩重新挂在原处。

『要快!』

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用来照明的火盆,丁恒顾不得手指剧痛,从背后卸下一圈绳索,甩向城外,并迅速将抓钩挂在墙垛上。

没过多久,便有几名黑鸦众沿着绳索攀爬上来。

这几名黑鸦众,身上都挂着好几个装满了水的水囊,待爬上城墙上,便迅速往附近的火盆中倾倒清水,将其熄灭——被城墙上的韩兵察觉,这是必然的,他们要做的,就是让韩兵摸不清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嘶——”

“嘶——”

附近几个火盆,迅速被水熄灭,以至于黑暗笼罩了这一段城墙,趁着这个机会,数百黑鸦众迅速沿着绳索攀爬上城墙。

“随我来!”

一声令下,丁恒与阳佴分别带着人,前往西侧与南侧的城楼。在行动时,他俩故意带着十几名黑鸦众,假扮城巡逻韩兵的样子,毕竟为了这次行动,他们皆身穿着韩兵的皮质轻甲,若不仔细看,还真有可能让城墙上的韩兵分不清楚。

这不,当临近西城墙的城楼时,驻守在那边的韩兵看到丁恒等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甚至还主动开口搭话:“喂,兄弟,西南角的火盆怎么熄了?你们回头去看看。”

因为语言不通,丁恒没敢贸然搭话,只是微笑着点头,但是双腿却仍旧往前走。

见此,那几名韩兵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当即喝止道:“站住!……你们是哪队的?哪位将军麾下的?”

丁恒哪听得懂韩国方言,于是就耍了个诈,故意露出惊骇的表情,伸手指向那几名韩兵的背后。

那几名韩兵下意识地一回头,而就在这时,丁恒与身后的黑鸦众们一拥而上,迅速用匕首将其暗杀。

只可惜,即便如此,还是惊动了城楼一带的韩兵,后者喊着『发生了什么事?』,迅速将这边涌来。

见此,丁恒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从身背后抽出匕首,舔舔嘴唇低声说道:“干掉所有人。”

“明白。”

他身背后的黑鸦众,包括那些随后过来支援的黑鸦众成员们,皆拔出了匕首,一脸亢奋地应道。

黑鸦众不会畏惧,因为十个黑鸦众里,有九个是亡命之徒。

“嗖嗖嗖——”

仅一盏茶工夫后,邯郸西城楼上,朝天飞起三支火矢。

见此,早已在魏营外整装待发的鄢陵军副将晏墨,跨坐在战马上活动了一下手臂,对孙叔轲、左洵溪、华嵛、左丘穆等将军打了声招呼:“那晏某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他在众鄢陵军将领们羡慕的眼神中,率领着鄢陵军仅有的两千余骑兵,率先朝着邯郸而去。

其实在场诸将都很希望能率领这支骑兵,但没办法,谁让晏墨是副将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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