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汪汪汪

夜。

屋外的风依旧在刮,并且愈演愈烈,各种垃圾飞的满天都是,非常恶心人。

“咣当!”

几乎要冻成狗的楚恒哆哆嗦嗦的撞开门跑进卧室,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直接摸黑钻进了被窝。

在床上缓了好一会,他才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这天可真操蛋。”

终于活过来的楚恒嘟囔着在被窝里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服,裹了裹被子,紧紧地把自己包成一条,就闭上眼准备休息。

可他酝酿了半晌也没有找到一点睡意,而且还越来越精神。

小倪姑娘又顽皮的跑到他脑海里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靛青色碎花旗袍,将傲人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干练的短发烫成了小卷,清纯中伴着一丝熟韵,一点小巧的朱唇上抹了艳红的唇彩,看起来妖艳又妩媚。

老旧留声机吱吱呀呀的播放着周璇的四季歌,姑娘慵懒的斜靠在摇椅上,洁白的手掌中拎着一只装着红色酒夜的高脚杯,她娇笑着对某人招招手,撅着……嘴要亲亲。

“咕咚!”

楚恒艰难的咽下口唾沫,不敢再去想了,容易出事故。

他连忙伸出脚夹住挂在床尾那里的灯绳,轻轻一拉屋里便亮起昏黄的灯光,旋即这货就从仓库里拿出那本从倪家要来的高中代数,打算给自己来一个魔法催眠。

这招仅对学渣有用,见效快还省钱。

在看书之前,楚恒又用脚夹住灯绳,但却没有拉,而是悬在半空引而不发。

做好了准备工作后,他才终于翻开书。

盯着第一页看了不到十秒,楚恒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等看了将近一分钟后,就见他脑袋一歪,死猪般的沉沉睡了过去,悬在半空的腿也跟着软软的放了下来,捎带脚还把灯关了。

操作有够骚的。

……

翌日。

楚恒一早刚上班,赵卫国就跑来找他,约了晚上六点老莫见,而且还不让带女眷,到场的只能是男人。

这不妥妥的生死局吗?

楚恒是一点都没迟疑,当即就给应下了,能白吃顿俄餐,还能结识几个大院子弟,捎带手在顺两件银餐具,这好事上哪找去?

至于那个狗屁生死局,这与他这挂比何干?

中午吃完饭,楚恒跟小倪姑娘亲亲我我了一会后,拒绝了连老头的赌棋邀约,蹬上自行车就跑了。

自打昨天弄回来那几件老家具,他便找到了除了钱跟女人之外的乐趣。

就是逛信托收老家具!

几块十几块就能搬走一个用名贵木料打造的家具回家,对于钱多的都没处花的狗大户来说,就跟白捡的似的。

而且他也是真喜欢这些老物件。

当指尖轻触到那些古老宝物时,心底泛起的那种与古人隔着时空触碰的玄妙感觉,实在是让人迷恋。

他楚上周是玩不转古董,这回玩玩木头总行吧?

就那么几样有价值的木料,他用鼻子闻都闻得出来,要是这都能买到假的,他马上就回家睡秦寡妇作死去!

楚恒这回没有去昨天逛过的那家信托商店,反而不辞辛苦的蹬着车去了菜市口。

等到地一看。

嚯!

可真是小刀划腚沟,开了大眼了!

菜市口的委托商店可比他昨天去那家大了不少,东西也更多了些,就昨天他买的那个莱卡,人家这足足有四五台,甚至连收音机都有十多台,手表柜台更不用说了,满眼都是进口高级表。

楚恒没做过多停留,走马观花似的转了一圈,就来到了卖旧家具的地方。

一打眼,他就瞧了见一只黄花梨的八足圆凳,而且保存的相当完好,外表透着油光,不见一道划痕。

“同志,这个凳子多少钱?”他赶紧对一旁长着满脸青春痘的售货员哥们招招手。

售货员瞥了眼,一边龇牙咧嘴的挤着痘,一边说道:“五……块钱。”

“这个我要了,再看看别的,回头一块算。”楚恒笑着点点头,抹身走向他处。

好东西还真不少,就那种电影中闹鬼的屋子里女鬼们睡得大拔步床他都瞧见了三个,更别提其他的了,都是一堆一堆的摆着。

不过楚恒今天没打算买大件回去,所以也就只能看看便算了。

他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实在放不下多少东西了。

放仓库的话,以他现有的条件也不大好操作。

想拉走这些家具,就得找板爷,可这东西往哪啦?

家里?

见天往家拉家具,东西还不见多,不出三天就得有人来给他送温暖信不信?

找个没人地丢下?

你当人板爷傻啊!

雇人家拉货,完了找个荒郊野岭放下,这要是不把你当成敌特,就得拿给你当孤魂野鬼,弄不好都得给你烧几刀黄纸,再磕两个响头。

而且用不上半天这事就得传的满城风雨。

要想解决这个难题,他要么找人换个独门独院的房子,要么就得自己弄个车往出拉。

换房子这事现在有点难办,这种主实在不好遇见,不过在等个一两年就容易了,到时候有的是人愿意换。

所以他就只能想办法弄个板车之类的自己拉,这个倒是好操作点,等过一段粮管所运输队闲了,借一个马车就是了。

他楚衙内还是有这点面子的。

眼馋的在一堆老家具里转悠了许久后,楚恒最后只拎出来一个紫檀的首饰盒,加上他最开始看中的圆凳,一共花了六块钱。

便宜!

开好票付好款,他便拎着两样东西往出走。

其他的那些就先存着,哪天得空了弄个车,狠狠拉个几趟,到时候自己没事就在仓库盘着玩儿。

想想都美。

至于说有人先他一步把好东西买走了怎么办?

愿意买就买去呗,天底下的好物件多得是,他还能一个人全占了不成?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计较太多容易痿,反正鲁先生是这么说的,信不信由你。

楚恒哼着欢快的小曲乐颠颠的往门口方向走着。

当经过买锅碗瓢盆的柜台时,他无意间扫了一眼,惯性的往前迈了几步后,他又急急地退了回来,弯下腰,撅起腚,瞪着眼珠子看着柜台角落里的一只圆盘。

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

这些特点,又与楚上周脑子里的那稀稀拉拉的汝窑天青釉知识对上号了。

这必须得买下来啊,万一要是真的,那可特娘的撞了大运了。

旁的不说,真玩意儿要是真的,放到几十年后他啥都不用干,抱着这个盘子就能横趟四九城大小洗脚城!

就算是假的也不怕,反正又没多少钱,没见都摆破盆烂碗边上了么?

什么?

他发誓再买古董就是狗?

汪汪汪!

(本章完)

第75章 我给你一块

楚恒目光灼灼的盯着天青釉盘子看了又看,过了半响才对站在柜台后偷偷打量他的售货员小姐姐开口。

“同志,那个盘子给我瞧瞧。”

“啊?哪个?”小姐姐回过神,不好意思的问道。

“就那个青色的。”楚恒指了指道。

小姐姐连忙过去拿出来,见上面都是细小的裂纹,好心提醒道:“同志,这个太旧了,那边有不少好的呢,跟新的都差不多,也不贵。”

楚恒朝她笑了笑:“我觉得这个挺漂亮的,麻烦你给我看一看。”

“哦哦。”小姐姐的疑惑的看了眼手上破破烂烂的的盘子,帅哥的喜好都这么重口味嘛?

不明白归不明白,她还是把盘子递了过去。

楚恒连忙双手接过,仔细的端详起来。

釉汁肥润莹亮,有如堆脂,视如碧玉,扣声如馨,似玉非玉,底上有五个支烧钉痕。

应该,好像,大概是的吧?

有过一次失败教训的楚上周不自信的摸了摸盘子,对小姐姐询问道:“这个多少钱?”

“一毛。”小姐姐对他投去一个温软的笑颜。

这还犹豫啥了,一毛钱而已,赌赢了就天天三温暖,赌输了就当散了几根烟,没差的。

他赶紧掏出钱递给小姐姐,让她给开票。

等手续办完了,他就带着买来的几样东西准备离开。

哪知就在他即将离开铺子的时候,有一老汉横在他身前,满面和气的对他道:“小伙子,我跟你商量个事。”

他这出个门也是够一波三折的了。

这老汉五十多岁的样子,白净富态,鼻子下面蓄了两撇浓厚的八字胡,与鲁树人先生很像。

楚恒本不想理他的,可见老汉这民国大喷子的造型,就莫名的很亲切,便耐下心问道:“您有什么事?”

“是这么回事,我挺喜欢你这个盘子的,你看看能不能让给我?”老汉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你一块钱。”

楚恒多通透个人,猜都不用猜,用屁股想都知道这老汉是想诓骗他手上的东西。

他还由此推测出,这盘子很可能真是宝物,不然这老头没理由这么急迫啊,上辈子他让人骗的时候,人家都是不急不躁的,一点点的商量,无形中就把他手里的钱给拿走。

这老头就不行了,上来就给翻了十倍的价格,傻子也知道不对劲啊。

可能是因为太在乎这东西,让他有点失态了。

“滚滚滚。”既然已经知道是奔着他手上的东西来的,那也就不用客气,一块钱你就想要汝窑天青釉,当爷们是棒槌啊?

这人呐,可真不能以貌取之,长的和善的不一定心眼好,长的靓的不一定腰好,大姨诚不欺我啊!

楚恒厌恶的瞥了老汉一眼,推开他就走出了门,直接奔着存车处而去。

老汉一看这个反应,顿时就知道碰见内行了,苦笑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要是他早点见到那个盘子,哪还有现在这个事,就晚了那么一步啊!

“小伙子,你等会,你等会。”老汉在门口拉住楚恒,赔笑着道:“是我有眼不见神人,这样,你给我出个价,我二话都不会有的,成不?”

“不卖。”

楚恒翻了翻眼皮,用力挣开他,继续往前走。

跟我谈钱?笑话!

老汉小跑着跟上,谨慎的看了下四周,见没什么人,小声跟他说道:“我出两千。”

“两万我也不卖,你离我远点成不?在跟着我给你开瓢信不信!”楚恒瞪了他一眼,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进了存车处,把小票给了看车大爷就去找自己的车。

老汉锲而不舍的跟着他,商量着道:“那我跟你换成不?我那有一定窑白釉莲瓣小碗。”

楚恒都懒得搭理,他走到自行车前,把盘子塞进怀里,然后解开后座上的麻绳,把圆凳跟首饰盒绑上,蹬上车就走。

“哎呦喂,那盘子可不能就那么放啊,这要碎了可怎么好。”老汉的脸都绿了,心疼的在后面提醒着他。

“碎了也是我的。”楚恒嘟囔着迅速离去,眨么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老汉眼中。

“天青釉啊!”

老汉痛心疾首的拍着大腿,那一副痛失挚爱的悲痛模样,可真是见者流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新换的老伴跟人跑了呢。

楚恒这边在离远了后,见后面没人追上来,就赶紧蹬着车钻进一条巷子,等再出来时,他的身上已经空无一物。

此刻,他的心情是绚烂无比。

一个光买上周物件的二五眼,猛然间捡了个大宝贝,搁谁能不高兴?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穷逼因为没钱总去一家破破烂烂的洗脚城,突然有一天,他花了同样的价钱,给他捏脚的却换成了一个美艳的大明星。

乐疯了。

“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秀鸳鸯……”

楚恒抽着烟,哼着曲,乐颠颠的往回赶着。

不一会的功夫,他就来到了卖青花罐子的文物商店门前。

“嘎吱!”

楚恒一把捏住刹车,有些迟疑的看了眼收购部的大门。

虽然从那老头的反应上看,他这天青釉很可能是真的,可终究还是没有明白人给断代不是,这让他心里不大托底。

稍稍一犹豫,他便调转车头,往文物商店骑了过去。

他觉得还是让专业的给看一看的好,至于说会不会被里面的师父蒙了,这他一点都不担心。

这时候的人还是很正直的,没那么多歪心眼,而且他们收文物都是给国家收,多花钱少花钱也跟他们没关系,犯得着蒙他嘛?

中饱私囊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你当国家不会防着这点?

楚恒稳稳地停下车锁好,便大步流星的走入了收购部。

店里的师傅还是昨天那俩人,不过今天却有个客人在卖物件。

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妇人,穿着考究,妆容精致,看样子不是普通人家。

她卖的是一尊鎏金弥勒佛,给了她足足一百二十块钱。

楚恒等那老妇人走了之后,便缓步来到柜台前。

那个中年人对他这个拿清仿当洪武的来卖的二五眼印象还挺深,笑着走了过来:“小伙子今天要卖点什么?”

“您先瞧瞧。”楚恒伸手入怀,拿出天青釉盘子。

“哎哟,你别动,你别动!”中年人眼睛顿时就值了,连忙制止他放下的动作,抹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块棉垫铺在柜台上,紧张兮兮的指着棉垫道:“放这,清点啊,可得清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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