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083:群架【求月票】

顾池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品茗清茶,看着袅袅升起的薄雾,眸底似泛着点点碎光,随和无害:“……能让你祈元良都说一句‘忌惮’的文士之道,池倒是想会会。想必它的拥有者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祈善回答:“的确不是无名之辈。”

“是谁?”

祈善:“灭你故国的人。”

顾池:“……”

半晌,他喃喃:“原来是他……横扫西北诸国,的确跟‘无名之辈’四个字沾不上边……不过,可他不是没有文士之道吗?”

文士之道不是每个文心文士都能有的。

它的获得于文心品阶,文士天赋都没什么关系,没有规律,非人力能影响。有些天纵之才或许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的文士之道,而有些资质平庸的,或许宿醉醒来就有文士之道了。

虽说有些文士会将文士之道瞒得死死,但也有一部分会选择公开,增加自身筹码。

祈善口中的那人,就曾亲自承认没文士之道,反正有没有都不影响他的成就。

“沈小郎君有句俚语说得好——文人的嘴,骗人的鬼。”祈善内心翻起白眼,没想到顾池会相信这说辞,一个能横扫西北诸国,与各国文心谋士阵前交手,在无数次刺杀中全身而退的人怎么可能没文士之道,“我当着你的面说我没文士之道,你会信?”

西北诸国为了生存是无所不用其极,从明面上的阵前对垒, 到暗地里的间谍谋杀, 一直没断过。那人更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结果呢?

没人成功过。

顾池答:“我自然不信。”

祈善:“所以,我也不信。”

顾池疑惑:“你如何知道他有?”

既然有心隐瞒,肯定是这个文士之道会惹来猜忌或者别的隐患。他回忆人脉情报,确信祈善跟那人就数面之缘, 顶多挂个“门生和座主”的虚名关系, 祈善上哪儿知道这种机密?

祈善端茶的手顿了顿,漠声:“意外。”

“那他文士之道是什么?”担心祈善有所顾忌不肯说, 顾池又道, “算算年纪,那位也该颐养天年了, 不可能再出仕。听说几年前挂印辞官就没了下落, 你透露一二应该不妨事。”

祈善:“也没什么不能说,具体效果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能肯定——若他使用文士之道, 不论敌友,靠近他周身多少距离,他必有感应。文士之道似乎还能分辨敌我……”

顾池嘴角狠狠一抽。

难怪那时的西北各国打不过,眼睁睁看着辛国壮大——合着己方部属都被看得透透,战场局势慢人家好几步,仗还没开打就先输一步——讲真, 要不是那老头年纪太大, 辛国猪队友拖后腿,再给他十年时间, 给辛国换个靠谱的国主,一统西北也不是梦想。

这个文士之道,说恐怖也不算恐怖, 但放在战场这种地方的确会让敌人头疼。

顾池仰脖喝了一大口茶。

他道:“倒是可惜了。”

可惜,但更多是羡慕。

看看人家的文士之道, 再看看自己的, 的确不能比。那人的文士之道, 敌人畏惧胜过自己人畏惧, 而他的文士之道,也就自己人畏惧。若是派遣去谈判, 或许会有奇效。

但于乱世而言,鸡肋都不如。

祈善无所畏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读心?

哼╭(╯^╰)╮

只要不跟顾池当自己人,还真不用怕。

有了这种想法,祈善看顾池顺眼许多。

还大度关心顾池的身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厮健康堪忧, 一副早亡短寿的痨病相, 祈善猜测多半跟他那个鸡肋又被人忌惮的文士之道有关。

顾池淡漠应答:“暂且还撑得住。”

自从文士之道出现到现在,每天生活在嘈杂的环境, 被恶意包围,连夜间都不得安生, 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境也会传入他耳中,没片刻停过。若非毅力惊人,怕是早疯了。

付出的代价远比收获大。

祈善:“我倒是有个办法。”

顾池眼睑微掀,眼神询问什么办法。

“废掉丹府。”

文士之道的运转也依赖文心。

文心都没了, 文士之道自然也没了。

关不了就强制性关机!

顾池:“……”

若不是教养阻拦他,他都想把没喝完的茶水泼这厮脸上, 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顾池手中的茶水是没泼出去, 可楼下却应景地传来嘈杂声与高亢的尖叫声。

祈善心下咯噔。

他顾不得逗人, 蹭得起身, 一把将长窗推开, 楼下长街发生的内容尽收眼中。顾池动作比他慢:“你这么急作甚?也未必是你家那位沈郎……额,还真是他在闹事……”

祈善:“……”

倘若沈棠能听到这话,铁定大呼冤枉。

什么叫她在闹事?

分明是闹事的主动找上她。

说来也是她晦气。

“沈兄,来两坛酒。”

熟悉的少年嗓音从头顶传来。

沈棠屈指勾起帽檐,看清摊位前的客人,叹道:“我怎么上哪儿摆摊都能碰见你?”

翟乐鼻子别不是安装了定位器吧?

“这说明咱们有缘啊。”翟乐给了一角碎银,不客气地拍开红布酒塞,坐在长凳一边,仰脖就往嘴里灌,咚咚下去大半坛,打了个酒隔, 再用袖子一抹嘴,“喝得真是痛快!”

沈棠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

翟乐指了指郡府方向:“阿兄给郡府递拜帖, 但我不想看他们你来我往打机锋, 打算待在外面等阿兄忙完。没想到就看到你在这里出摊卖酒, 可见咱们之间的缘分是极深的。”

沈棠:“……”

她感觉像孽缘。

翟乐笑道:“有空咱们出城狩猎去。”

“就孝城外的情况?我看泥巴都被百姓啃完了, 还狩猎呢,能狩到什么东西?”

翟乐一听感觉酒水没了滋味。

“唉,沈兄这话也有道理。”

正在感伤,突然有一群面貌凶悍的成年壮汉气势汹汹地跑过来,目标正是沈棠二人方向。没一会儿就将小酒摊包了个结实。沈棠还是一脸雾水,翟乐却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沈棠起身抱拳:“几位,你们这是?”

那壮汉指着翟乐问:“你认识的?”

沈棠道:“认识。”

为首的壮汉脸色一青,

挥手大喝道:“好,砸了这摊子!”

沈棠:“???”

吃了两天药还是有用的,早上起来嗓子疼,下午有点低烧,晚上好转不少,估计明天能好转。生病实在是太影响状态了,看着电脑不想码字。

(本章完)

第84章 084:飞来横祸【求月票】

“住手——你们砸我摊子作甚?”

沈棠挺身而出,制止这群大汉的暴行。

“滚开!”

现实又不是电视剧,人家也不会因为沈棠这个“勇敢”的举动而停手,反而越发暴怒。

为首的壮汉觉得她碍事,准备伸出蒲扇大掌抓向她肩头,再将人甩到一边儿去,幸好沈棠闪得快。只是她的酒摊子倒了大霉,被人一脚踹翻,长凳摆着的酒坛应声而碎。

翟乐抛出酒坛砸向抬脚的打手,怒道:“我的酒!你们这些人可真是暴殄天物。”

随着酒水溅开,浓烈酒香扑鼻而来,沈棠还被浇了半张脸,熏得她头昏脑涨。

她甩了甩头,压下那股不适。

掀了摊子,为首的壮汉大掌一挥。

“把这俩小白脸的腿全部打了!”

“好!”

应声抄起木凳木棍。

商贩早就在这群壮汉出现的时候收摊逃得远远,生怕自家摊子被波及,眼见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即将演变成流血暴力事件,胆小路人摊主抱头尖叫。躲的躲,逃的逃。

一脸懵逼的沈棠:“……”

翟乐犹如一朵黑色的穿花蝴蝶上下飞跃,闪躲壮汉们的围攻。时而腾身跃起、衣袂翩翩,时而足尖借力、舒展身姿,半空扭腰旋身看得路人目瞪口呆,忘我叫好。

跟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壮汉们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反而被翟乐抓住机会弄得灰头土脸, 狼狈不堪。

沈棠:“……”

好家伙!

你TM这是打架还是跳舞?

拿纱布擦屁股, 非得给她漏这么一手?

顾池:“……”

沈棠的吐槽很快被围攻她的人打断,毕竟她也是这伙壮汉打击的目标。奈何这些是普通人,沈棠也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不好对人下死手。

恶心晕眩的感觉还在不断上涌。

闪躲起来也有些勉强。

但她很快想到法子。

“大哥们啊, 你们看我, 小女子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当垆卖酒赚点小钱补家用……”借墙上蹬, 纵身一跃, 歪身躲开迎面飞来的木块,不忘说, “你们打错人了!”

沈棠的嗓音清脆嘹亮还具有穿透性, 再加上她扯着嗓子喊,保守估计半条街都听到了。

二楼雅间看热闹的祈善:“???”

顾池竟扑哧笑出声:“沈郎生得俊俏,男生女相, 的确容易被普通百姓误认为是女郎。只是,他被人围攻却不思脱困,反而假借女郎身份向这些人‘乞饶’,难免有些不好看。”

祈善脸色刷得一下黑了。

这是当着他的面黑沈小郎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祈善乜了一眼顾池,沉声道,“在下倒不觉得这是‘乞饶’。若幼梨愿意, 只需执剑, 三五息便能杀了所有人,但他有必要这么做?底下哪个不是普通人?”

这明明是仁善之举!

你懂什么叫相貌优势?

若能以相貌化解干戈, 也不失为“兵不血刃”的一种。佯装女郎怎么了?这是父母赐予的长相和优势,男生女相长得多俊!一个一脸病相,走上街都被嫌晦气的痨病鬼懂什么!

顾池嘴角微动:“在下听到了。”

祈善哼道:“在下也知道你听到了。”

顾池:“……”

所以说, 读心这种文士之道也就听着恐怖。好比现在,被人在内心骂了, 自己心里清楚却不能提出来。提出来, 对方厚颜无耻一口承认, 口头上再骂一遍, 他这不是讨骂么?

楼下长街。

翟乐也被她惊天发言吓到。

“在下竟还不知沈兄好女裳?”

沈棠:“……”

好家伙,一句“沈兄”出来, 不仅打消壮汉们对沈棠性别的怀疑,还给她扣上女装大佬的标签。她冷冷盯着翟乐自带裙撑的臀,很想给这地方来一脚,看他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担心事情闹大惊动郡府的人, 引起关注, 沈棠心一横, 抓过翟乐的衣领拽着跃上房顶。底下那一伙壮汉爬不上来,没多会儿就被甩掉。刚一脱险, 沈棠质问翟乐。

“你上哪儿惹的这帮人?”

翟乐天性乐观好打抱不平,想到那伙壮汉抓不到人气急败坏的模样, 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眼见沈棠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有点怂,打了个笑嗝,默默止笑。

“在下这不是仗义行侠嘛。”

沈棠微红着脸, 语气冷冰冰。

“你管这叫仗义行侠?”

翟乐讪讪道:“刚来孝城不久,看到这伙人欺负商贩, 向摊主收什么‘出摊税’, 不给就强抢, 甚至当着摊主的面调戏摊主女儿, 还推搡上年纪的老人, 在下就路见不平打了他们一顿,抢他们强征的钱还给摊主……谁知他们记性好,这都半月了还记得我呢。”

沈棠上下打量翟乐,点头。

“搁我,我能记住你一月。”

她拳头痒了。

这小子惹的祸事,结果被砸摊子的却是自己。当垆卖酒,养家糊口,她容易吗?

“因为在下俊朗帅气?”

沈棠冷笑:“因为罕有人长得似你这般别出心裁。好看的千篇一律,貌丑的五花八门。”

翟乐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真的丑,他对自己这张脸还是很有信心的,但也听出沈棠话中的不满和怨气,在求生欲的推动下, 他硬着头皮表示自己会双倍赔偿沈棠酒摊子损失的钱,保证不让她亏本, 这才勉强让人消火。

大概是呼吸稳了,沈棠脸上些许薄红与肌肤完美融合,看不出丝毫异样。以手指虚撑着眉心:“我问你,这些人除了征收什么‘出摊税’,还有做出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翟乐疑惑:“不了解,问这个作甚?”

沈棠往来时的方向走去,道:“打断他们的腿!若有其他恶行,便将他们拖到孝城城外替天行道。就你这还叫仗义行侠呢?将他们揍一顿就完事儿?尽给商贩摊主惹麻烦。”

翟乐:“不打一顿,那我该怎么做?”

沈棠顿足,冷冷道:“你若没本事让他们洗心革面,不妨给他们个机会投胎做人!”

翟乐大惊:“!!!”

长街热闹散去,祈善也放下了窗。

一刻钟不到,郡府方向驶出来一辆灰扑扑的马车,但驾马的却是个身量矮小的男童。

他看着被酒水洇湿的地面怔愣了会儿,马车内的老者问:“阿宴,发生何事了?”

阿宴摇摇头:“没有。”

马车从长街路过,经过某一处酒楼,车内老者抬手掀开窗帘,瞥了一眼二楼雅间的窗户。没一会儿又将窗帘放下,闭目养神。

头疼得完全睡不着……要了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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