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大难临头

[Part①·精神折磨]

“杰克·马丁,是吧?就是这个名字对吧?”

苏利文念叨着小杰克的本名,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三羊镇来了这么一位英雄好汉,这几个月我从来没见过你,或许你一直都很懂事,是个好孩子。”

这么说着,苏利文先生挑弄指节,转而双手互握,十指交叉虚抱,枕在膝盖上,一举一动端庄得体————完全看不出他是个食人魔。

但是小杰克明白,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香水瓶帮的劫匪强盗,与“高雅贵气”沾不上半点干系。

“我该怎么称呼你?”杰克小哥压下心中强烈的恐惧,拭净额头的冷汗,“我……我还没准备好呢我.你.你为什么突然来到我的家……”

苏利文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他摘下帽子,挂在小柜子的挂钩上。

这短短十数步的动作,包括苏利文先生摘下帽子的行为,在小杰克看来,心中都是一惊一乍的。直到苏利文先生回到座位,又变成了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这位强盗就像一个长辈,一个温柔可亲的,和蔼慈悲的老师。准备向小杰克这个有些不听话的坏学生,传授第一堂课。

“我的全名是苏利文·奥科佩拉。”这么说着,苏利文先生换了个手势————他慢慢的,动作丝滑柔顺,用右手拨弄着空气一样,像是在抚摸情人吹弹可破的脸颊。

随着动作结束,小杰克身后的厅门就此关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门关上了!

小杰克脸色剧变,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是魂威!]

苏利文讲起套近乎的范式台词,几乎和文不才一样。

“我与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面。”

小杰克立马否决:“绝对没有!”

苏利文:“我相信,曾经我们有过一次亲昵的会晤。”

小杰克执着坚定:“那一定是你记错了!苏利文大人!”

称呼也从[先生],变成了[大人],小杰克还有些侥幸心理,在树懒镇的集会所广场,他用围脖领巾蒙住了脸,或许苏利文这家伙认不出来!

可是惊惶失措的神色不会骗人——他的脑子依然逞强,身体却早一步求饶,要不由自主的跪下来。

他的内心已经陷入恐惧的泥沼,他无法解释这一切,更无法理解家中的亲属和家犬,这些事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思考着。

[如果我在此时,说错一句话。我的叔叔婶婶,我的妹妹,我的狗……]

[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我得想办法!我一定要想到办法!]

苏利文捂着侧脸,轻轻用食指敲打太阳穴,眉头紧皱:“真的是我记错了?杰克·马丁.”

“Yes!Yes!Yes!”小杰克反复强调着,好比刚刚长大的幼犬,向族群领袖露出肚皮那样示弱:“绝不会欺骗你!苏利文先生,谁都知道,欺骗或忤逆香水瓶帮的下场!”

苏利文先生的表情由忧转喜,又问:“你是本地人对吗?”

小杰克:“不是.我刚搬来这儿”

苏利文:“你熟悉亚利桑那?”

小杰克:“并非如此……我在爱丁堡长大,父亲一直忙于工作,祖父在我刚刚成年的时候就过世了,母亲跟着叔叔和婶婶来西部拓荒,做地皮生意,后来她得了肺结核,又喝了假药死掉。”

苏利文:“可怜的孩子。”

小杰克:“谢谢您的同情心。”

苏利文:“听得出来,家人在你心中,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小杰克:“是的,苏利文大人,我愿意为保护我的家人付出生命。”

苏利文:“我认同你的决心。”

小杰克:“我的叔叔对我很好……”

苏利文:“他是个好人,进门时,他为我擦干净靴子,送来两支旱烟,分不同口味的,非常贴心。”

小杰克:“我的婶婶也对我很好……”

苏利文:“她也是个好人,在招待客人时,她喜欢用量角器来计算面粉和黄油,对待食物和对待客人都是细心而周到。”

小杰克:“我的妹妹是个粘人精。”

苏利文:“她当然是个好人,我想去花园看一看,她却带着我绕着整栋楼参观了一遍。连地窖都没落下,热情柔美的甜妹。”

小杰克:“我家的狗……”

话音未落,苏利文吹着响亮的口哨,像是传唤奴工一样,唤来了杰克家的那条大丹犬。

看着家犬在大院窗外嘤嘤狂吠,兴奋而欢喜地摇动尾巴,在水渠和花坛之间来回蹦跳,然后猛然一跃,跳进室内。

它先是舔舐着苏利文先生的手背,又用好奇而热情的打量着小杰克。

此情此景,仿佛小杰克才是客人——而苏利文先生,已经变成了一家之主。

苏利文先生揉搓着大狗的脖颈,指头伸进黝黑的毛皮下,给这头大狗挠痒。“他们都很好,杰克。”

小杰克吞咽着口水,喉头鼓动,眼神闪躲。

苏利文扣住大犬脖颈上的皮箍,仿佛只要他一松手,小杰克就会被自家的狗咬死。

过了许久,苏利文确信,这个毛头小子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在这个时候,他才开始问起正事。

“杰克,我知道你是个良民,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

杰克按住了胸口的警徽,“是的。”

苏利文:“你不会包庇一个华工,不会包庇一个奴隶,对吗?”

小杰克:“是的……是的。”

苏利文:“他既野蛮又危险,帮助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对吗?”

小杰克:“是的……”

苏利文:“你一定在他身上吃了不少亏。”

小杰克:“我的枪,四十多颗子弹,还有两个鹿皮水袋,一套鞍子,还有还有我的马——都被他抢去了。”

苏利文眯着眼故作责难的高位姿态,像是明知故问:“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呢?”

小杰克:“我不知道……”

苏利文振振有词:“你一定中了巫术,东方来的巫术。不过还好你遇上了我,杰克。我想你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傻到去帮助一个忘恩负义的中国人。”

小杰克:“是的……”

突然——

——苏利文站了起来。

就像是面对学生时,从蹲坐在地的状态,一下子弓腰而起!

手中的大犬狂吠不止,腥臭的唾沫喷洒飞溅。

小杰克几乎要吓哭了,他掩面而泣,吓得蹲在大门旁的立柜角落里。

苏利文先生像是一头狼,用侧脸视人,好似据枪瞄准,要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说过——”

“——不会忤逆香水瓶帮,”

“更不会对香水瓶撒谎……”

小杰克蜷缩在大门前,只知道疯狂点头,只能懦弱啜泣。

“是的……对不起,苏利文大人,我骗了你,我欺骗了你啊……我确实帮助了那个中国人……我帮了他……”

苏利文由怒转喜,重新化作慈祥的老师。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小杰克捂着脑袋,从指缝里渗出泪水来:“真的吗?你会放过我吗?真的原谅我了吗?”

苏利文重新坐了回去,放开手中的大丹犬。

“真的哦。”

大丹犬也不像刚才那般凶悍,嗅到熟悉的味道时,它热情地舔舐着小杰克的脸庞,在脖颈和耳垂留下口水的臭气。直到它舔够了,把杰克脸上的鼻涕眼泪都舔得干干净净,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这间令人绝望的餐厅,从窗口一跃而出。

[Part②·唯有信义]

小杰克依然唯唯诺诺:“苏利文大人,你刚才说,会放过我?”

苏利文:“是的。”

小杰克:“也会放过我的叔叔和婶婶?”

苏利文:“没错。”

小杰克:“我的狗,你也会放过它吗?”

苏利文佝下腰,居高临下看向小杰克。

“你太贪心了杰克,你可真是个贪心的小机灵鬼呀。”

“不不不!”小杰克摇晃着双手,跪伏在苏利文先生面前,由下至上看着对方如尖尖的下巴,就像是蹲在狼吻下任人宰割的样子,“我一点都不贪心,我是个大笨蛋,我真傻,真的,我不该帮他的……我是受了他的威胁——”

是的,小杰克改口了。

“——那个杂种!我明明救了他,他却要害我呀!”

是的,小杰克再一次撒谎了。

“——我有枪,也有弹药,还有一匹马,所以他盯上我啦!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是的,这些理由听上去非常真实。

“——我哪里敢和您作对呢?苏利文大人!”

话已至此,苏利文先生运用魂威,将餐厅的门扉揭开。

并且对杰克说:“你往身后看一看,杰克。”

小杰克应声看去,看见了难以形容的恐怖场景。

他的叔叔婶婶,还有小妹本来在准备下午茶,都挤在过道里来回忙碌,手中端着餐盘和各种饮食。

听见餐厅木门的声音,他们三人齐齐转头看向杰克和苏利文先生。本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幕。

——叔婶二人脸上容光焕发,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年近五十。

——小妹的容貌光鲜动人,原本壮实的腰膀现在也变得凹凸有致。

只在短短几秒之内,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杰克能清晰地看见,亲人的脸庞爬上凹凸不平的皱纹,布满颓老的色斑。像是让某种恶灵附身了一样,眼窝变得极深,身体中的生命力都被[百里香]抽干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家人们身上的怪异突变又恢复如初。

苏利文先生贴近小杰克的耳朵,在小杰克耳畔轻声低语。

“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小杰克用力地点了点头,连滚带爬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的两眼失神,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苏利文先生接着问:“那个中国人去哪里了?”

小杰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苏利文没有说话,他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一掌扶着耳廓,像是在倾听什么。

小杰克马上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惨叫与惊呼,那是他的妹妹!

屋外——

——安娜惊慌失措的大声呼救:“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脸会变成这样?!妈妈!你快来看看我!”

屋内——

——小杰克立马改口:“我知道!我知道!”

苏利文双手合十,用力鼓掌,依然没有说话,一只手尽量往前递出,像是在等待对方的答案。

随着屋外的骚动声渐渐变小变弱,小杰克松了一口气,看来安娜已经脱离了苏利文先生恶毒的魂威攻击。

害怕家人再次受到伤害,杰克只能和苏利文说了实话。

“我把他带回镇上,带到牧场外,他这个吃里扒外的野蛮人饿得发疯!然后把我的马给吃掉了!”

在说出这些话时,小杰克把内心对多莉的关爱与缅怀都化作了脸上深切的恨意。

他确实在怀念多莉这匹小矮马——如果不是文不才,他不会失去多莉。

苏利文先生听见这个消息时大喜过望,“你刚刚说他吃了东西?对吗?”

小杰克也不明白苏利文先生到底在欢喜什么,为什么会开心。他只得顺着说下去。

“是的!他吃了东西!”

苏利文:“他吃了多少东西?多少磅?是肉还是蔬菜?是什么种类的肉品?”

小杰克:“大概七十磅?还是八十磅?有马肉,还有一些杂草,他把草根都刨出来吃掉啦!”

苏利文:“哦……这样?”

小杰克:“是的!”

苏利文:“那就没事了。”

小杰克:“还有其他的问题吗?苏利文大人……”

苏利文:“关于这个中国人的去向如何,在什么地方,有什么冤仇,与你有什么干系,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都已经问完了。亲爱的杰克,请你放心。除此之外,我只有最后一个对你的,非常非常小的疑问。”

此时此刻,苏利文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

因为他的[百里香],他的魂威超能力有特殊之处。

他暗自思忖,细细考量,卷烟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受到[百里香]的魂威攻击之后,体质一般的普通人会立刻产生饥饿感。]

[失控的菌群会快速消耗人体所有的脂肪储备,并且彻底改变人的体质。]

[如果那个可恶而可怕的中国人在饥饿感的逼迫下,吃掉了那么多的马肉,他的身体没有微生物与细菌的帮助——肝肾恐怕已经千疮百孔,难以自愈。]

[血液里沉积的毒素会致他死亡。]

[毫无疑问,他已经死了。]

[我又一次战胜了恐惧心。]

[是我,苏利文·奥科佩拉单方面的,碾压性胜利!]

露出舒缓的愉悦表情,苏利文又转过头来,想要看清杰克·马丁藏在指缝里的眼睛。

[眼下这个年轻人看上去非常愚蠢。]

[不论是被人利用时的侥幸和天真。]

[亦或是在求饶时马脚百出的可笑谎言。]

[要杀死他吗?]

[不,那不是我苏利文真实的想法。]

[事实上,我对他提不起半点兴趣,这种猎物,甚至比呱呱坠地的婴儿还要脆弱。]

[就算我自认为是一个可以出卖同伴来追求胜机的人渣头领,可是——]

[——杰克是个白人,他还有未来,他是一颗优秀的种子,与我能够成为[家人],能够成为氏族同胞。]

想清楚这些之后。

苏利文先生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把你的手张开,让我看看里边有什么。”

杰克在那一刻汗毛倒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的声音颤抖,不知如何是好,他假作听错,试图蒙混过关:“苏利文大人,您刚才说了什么?”

苏利文:“从进门时,你就一直紧紧握着拳头,哪怕哭鼻子也要死死攥住,用手背去擦眼泪——那么让我看一看你的右手,你的右手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小杰克:“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利文:“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当然可以给我看一眼,对吗?”

小杰克面如土色,无法拒绝这种要求。

“是的。”

第798章 黑桃烙印

[Part①·纽带]

“把你的手张开,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为什么你会那么害怕?杰克?”

“我闻到了恐惧的味道,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苏利文瞪大了双眼。

“难不成,藏在你手心的东西,是你和那个中国人的信物?你与他依然保持着某种约定?是他给你的赏钱?还是说……像你嘴上擦都擦不干净的油脂一样,是你吃掉多莉的证明吗?!”

“你根本就不爱你的马!?你谎话连篇!为了一个中国人,你能狠下心来,把它开膛破肚?喂给你濒死的仇敌?”

小杰克浑身发软,手掌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我没有骗您!苏利文先生!您听我解释!我没有吃掉多莉的意思!”

“那么……这是什么呢?”

苏利文蹲在杰克面前,仔细端详着小杰克手中的东西。

它本该是文不才身上的一颗纽扣,是怀表口袋的一颗不起眼的扣子,是杰克和文不才友谊的证明。

现在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扣子不见了。

苏利文看不明白它到底是什么。

小杰克的掌心里,躺着一颗黄澄澄的大牙,它像是某种野兽的犬齿。

这让苏利文疑惑不解,还是没想明白,还是想不通——

[——小杰克手里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像是保护着见不得光的婊子姘头一样,要护着这颗黄黄的兽齿。]

[它看上去一点都不像马的牙齿,马是食草动物,很少会有马儿嘴里长出用来撕扯肉食的犬齿。]

[它是一颗犬齿对吗?]

[在刚才大丹犬扑上小杰克时,小杰克掰断了这头蠢狗的一颗牙。]

[确实就是这样……]

[可是他为什么要掰断自家爱犬的牙齿呢?]

[他看上去像个爱狗之人。]

[在谈论家人的生死时,他甚至为这条狗跪地求情。]

“杰克,为什么你的手里会有这颗狗牙?”苏利文再次提起警惕,“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

“我刚才很害怕啊!”小杰克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悠着,他的表情就像个使着小把戏小聪明的顽皮孩子那样,一点都藏不住心底的真实想法,“我真的很害怕!我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邻里乡亲都说我是个蠢货……苏利文大人!您不能要求一个傻子像您一样,那么理智,那么强大而冷静!”

“你一定在说谎……你居然还敢骗我!你……”苏利文攥紧了小杰克的衣领,想要发动魂威超能彻底将小杰克控制住。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门外响起了“啪嗒啪嗒”的动静。

苏利文丢下小杰克,紧紧贴着木门,想要听清屋外传来的响声。

[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要来了?]

[我的[百里香]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听上去,像大丹犬的脚步声,爪子踏在橡木板上的声音。]

当苏利文听见熟悉的犬吠声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回忆着数个小时之前的场景,还沉浸在生死对决的那一刻。

他回忆起那个古怪中国人据枪射击时,魂威击碎子弹爆发出来的恐怖破坏力。这一切都令他苏利文草木皆兵不寒而栗。

他还在思考,如果以正面迎敌,他将会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

在门板的另一侧,文不才几乎以挂靠的方式趴在大丹犬的背脊上,依然是那副可怜兮兮的瘦弱模样。

他以一指抵住唇齿,让杰克·马丁家族的其他三人噤声,轻轻揉搓着大丹犬的下巴和腰腹,把狗嘴里的纽扣,从牙缝中取出。

在家人狐疑的眼神下,文不才从破破烂烂的衣兜里,掏出两个鹿皮水袋,用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证明他与小杰克的友谊。

餐厅里,小杰克靠在门板上,苏利文先生依然紧紧贴着大门,他们几乎近在咫尺。

只过去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小杰克解释道:“那是我的狗,苏利文大人。我们才刚刚见过面,您还揉过它的脖子。”

苏利文依然默不作声。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内心不太敢肯定,因为答案令他心慌意乱。

[如果——]

[——如果文不才就在门外。]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如此近的距离,不过三十公分短兵相接的战局中,我会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被那种恐怖的拳头打飞,变成屋子里的一副壁画。]

为了确定这件事!苏利文为了百分之百确定这件事。

他轻手轻脚地往后退去,生怕惊动了门后的[怪物]。

小杰克立刻大声嚷嚷。“苏利文先生?你为什么后退了?它真的只是我家的那条狗呀!”

杰克只能孤注一掷,再无退路。

[文森特!你就在门的另一边!对吗?!]

[你是我最后的依仗!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如果我留在狗嘴里的那颗纽扣!让你通过这么一点缘分找到了我的家!]

[如果你就在这里!请帮帮我!]

[他正在往后退,他还在往后退,马上就要离开你的射程距离了!]

[开枪也好!用你的魂威把他打得稀巴烂也好!]

[赶快做点什么吧!文森特!]

与此同时,苏利文利用[百里香]将大门完全推开!

他一眼就看见了奄奄一息的文森特,表情变得惊诧而欣喜。

“你还没死呀!这一回我可以亲眼确信你的死亡事实!前往下一个[台阶]!”

几乎在同时,苏利文·奥科佩拉大声喊出了魂威真名!

“Thyme·百里香!”

文森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看身侧的大犬体态突然膨胀变形,两眼暴突,颅骨和下腹变得畸形巨大!

小杰克:“文森特先生!小心!我的狗要爆炸了!就像是你之前遇上的攻击一样!”

巨量的真菌与微生物在体内沉积繁衍,释放出的气体要将这条大犬的身体胀破!

这就和文森特之前遇见的“行尸炸弹”一样!拥有惊人的破坏力,也能将[百里香]的特殊能力打入文森特体内!

可是!苏利文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只在刹那间,空气中出现了一抹幽蓝的虚影,那头“土狗炸弹”朝着苏利文的脸飞了过来!

“不不不……不不不……居然不是想着躲避或者保护自己!而是直接把‘炸弹’丢回来!”

“太近了!糟糕了!实在太近了!太近了呀!”

苏利文根本来不及躲闪,在解除能力的瞬间,被这头恶犬狠狠击中腰腹,整个人都跟着人仰马翻两腿离地,要被可怕的冲击力掀上半空。

在那一刻,苏利文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他的胸腔凹陷,呼吸困难,剧痛袭来!

“杰克!”失去支撑的文森特瘫倒在地,这一路上的奔波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他嘶声大喊:“握住我的手!助我一臂之力!”

[Part②·铁拳制裁]

小杰克无法立刻改变跪伏在地的姿势,当他抓紧文森特先生的手掌时,用足了浑身的力气——他看见了文森特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也看见对方身后宛如神灵显圣一般若隐若现的幻象。

他奋力拉住文森特的臂膀!向着苏利文这头食人噩梦扔去!

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还有点点余晖映照在杰克的脸上——他感觉胸膛勇气的种子已经发芽开花!炽热澎湃的感情要破开心扉!

从文先生的手中传出的,是无穷尽的生命力!

挥动他!

传递他!

将他送去那个地方!

小杰克心中只有这个想法!

在跪拜时,在求饶时,在恐惧中熬过每一分每一秒!

在劳碌命与讥笑声里,变成一块任人刀俎的鱼肉!杰克感受到了文森特心中的呼之欲出的狂怒!

“别以为你能击败我!东方人!”苏利文依然没有放弃,忍受着腰肋的剧痛,将身上的大丹猎犬当做武器。

他掰开猎犬的嘴,撕开两颌肌肉,要把喉管食道里肮脏而致命的[Thyme·百里香]喷向半空飞来的敌人!

从猎犬嘴巴里喷吐出高压气流,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最终时刻的图穷匕见!不过一条手臂的距离!彼此已经近在咫尺!

文森特睁大了双眼,从胸肺中发出低沉的怪吼。

从身体中猛然迸发出深蓝色的魅影幽灵!

苏利文看见了!

[那就是文森特的魂威吗!]

像是人身人形,完整的人体躯干,胸口倒置黑桃图章,就像是一颗漆黑的心脏在缓缓跳动,有铁轨与它相连一样!臂膀上的甲胄如同鲨鱼的厚皮,分为蓝黑二色,均匀的排布在每一条肌理上。

十指拧作了拳头,光是一只手的力量,就能将他苏利文手中的高压气流偏折弹射,引向其他地方,高压气流在房内留下一道道恐怖的刻痕,差那么一点削掉小杰克的脑袋,在杰克的天灵盖上方,将木门的门锁割得稀巴烂!

魂威头颅的眉心又有一个船锚一样的徽印,形状如同枪械的拉柄,在锚口末端是代表生命的埃及字符[]。

钢铁质感一样的湛蓝皮肤,猎豹猛兽一般的矫健下身。

在苏利文惊讶的片刻,却不忘记最后的骄傲与倔强,连求饶都要保持靓仔风范。

“大首脑不会放过你的!东方人!”

“不论你有什么特殊能力!我都会克服内心的恐惧!”

“——如果,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文森特!”

“——还来得及!”

“——我愿与你共享荣华富贵!”

文森特眼神冰冷,答案从未改变。

“这不是生意。”

——纷乱的拳影好似狂风暴雨一样无情地落下,屋内回荡着尖锐刺耳的怪吼。

“啊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小杰克听来,文森特的魂威所作每一下拳击,发出的声音都像是子弹突破音障时,钻开空气留下的爆炸音符!连绵不断的炸响要震碎他的耳膜!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不可思议的巨力冲撞着苏利文的身体,连着手中猎犬,在狂暴的拳头下变得粉碎,从黑桃形状的伤口中迸出一道道鲜红的血来,这股不可思议的神力将他们吹上天花板,逐渐变成一副可怖狰狞的黑桃图案。

轰——

房屋内留下高压气刀切割时的可怖伤口。

墙壁上,苏利文两眼翻白,已经快要失去意识。

“这是什么.超能力.什么.东西”

文森特摔倒在地,艰难地爬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很可惜,食人魔,要让你失望了。事实上……”

魂威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瞬间,就回到了体内。

“我也不知道它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

从苏利文的胸腔喉结中传出无力的嘶鸣声,他的肉身几乎与怀里的猎犬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张大饼。

闭上眼睛,就此断气。苏利文·奥科佩拉——

——他死透了!

小杰克这才从地上爬起,却一直在掉眼泪,他就像个内心柔弱的姑娘一样。

“文森特!文森特!文森特!”

他只知道喊着对方的名字,难以表述刚才受到的恐吓有多么可怕。

文森特清点着房里的人。指向疑惑不解的巴扬叔叔。

“一条命。”

指向惊慌失措的巴扬婶婶。

“两条命。”

指向吓得昏厥过去的安娜妹妹。

“三条命。”

指向苏利文尸体上抠都抠不下来的狗。

“减去半条。”

他手脚无力,搭上杰克的肩,昏倒在小杰克的怀里,发出梦呓。

“我们两清。”

小杰克对文森特龇牙咧嘴:“怎么可能两清啊!你打坏我的屋子!还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苏利文死在我的家里呀!最关键的是,最关键的……”

杰克小哥哭丧着脸,像是委屈极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做着小天才数学题。

“你忘了我啊!你忘记了我!我的命就不算命了吗?现在可好!我要想办法把这条命还给你!文森特!”

从苏利文·奥科佩拉这副“世界名画”里——

——落下一支金光闪闪的箭头。

它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真名:???]

[现用名:文不才]

[出身:???]

[魂威:酒狂·Alcoholism]

[破坏力:A]

[速度:A]

[射程距离:E]

[持续力:C]

[精密度:A]

[成长性:???]

[特殊能力:???]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