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踏血,寻踪!

陈南建立克罗恩病专项疾病研究中心的事情很快就吸引了医院的注意。

各大病区都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

作为西医病区副主任何复明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何主任,这陈南是要干啥?”

一旁的消化科主任孙进孝忍不住问道。

“他这有些过于着急了吧?”

消化科的副主任徐茂轩忍不住说了句:“我看啊……这陈南是盯上了这一次的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了。”

“上面可说了,做出成绩的,肯定有奖,而葛院长对陈南也太过于偏袒了。”

徐茂轩的话不无道理,这段时间,医院对于中西医结合病区的关照已经显示出来了。

特别是肿瘤科的拨款和科研经费上面就能看出来。

上一次中西医结合病区晋升名额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今天何复明正在跟消化科讨论具体科研细节,据说这一次国家和华燃共同合作进行动物模型研发工作已经出来成绩了。

近期显然是要按照各个医院的情况分发老鼠。

而且有自发性克罗恩病模型鼠。

这种自发性动物模型是十分难得的,哪怕是华燃帮助国内建立基地,也需要一个漫长周期。

而相比之下,基因诱导更加容易一些,所以上面的意思是,根据各个医院和科研机构的能力以及既往成绩进行分配。

其中STAT4型老鼠数量多。

而自发性动物模型的数量要少。

这一切都要看上面怎么分配。

如此一来,何复明连忙召集这一次西医病区的消化科进行进行讨论。

看看能不能多申请一些老鼠,最好可以拿到一批自发性动物模型,这是最好的了。

可是……

谁曾想,这突然陈南就要建立克罗恩病专科疾病研究中心了。

大家不免有些议论纷纷。

孙进孝作为消化科主任,也是卡了很久了,他想要动一动,而一个奖项是必须的。

国内对于高水平专家的把控,十分严格,必须要有重点奖项才行。

孙进孝是二级教授,国贴专家,享受特殊待遇,但是……这不够啊!

在中日友好医院这样的地方,区区一个国贴专家,还真的算不上牌面。

何复明同样也是有些好奇,以他对陈南的理解,绝对不是贪功冒进的人,这个人虽然看似张扬行事高调,但是做人却十分低调。

若没有把握,他应该不会进行这样的事情吧?

其实,这种高级别医院,每个病区都会有空出一两层病房来,以备不时之需。

要不是专项疾病研究,要么是传染病紧急控制中心,或者是应急科室。

可现在陈南突然占用了这种病房,建立克罗恩病研究,显然有些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而且葛业荣关键是还答应了下来!

这就有些意思了。

何复明忍不住说了句:“陈主任不是这种人。”

“他可能是真的有把握了,才去做这件事儿,毕竟……占用应急楼层进行克罗恩病研究,显然不是一件小事儿。”

孙进孝忍不住问了句:“那我们……怎么办?”

徐茂轩也是有些着急:“是啊,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可是真的想要做出一些成绩来啊!”

“如果他建立了诊疗中心,医院肯定会进行扶持,相关患者,我们都拿不到……”

“而且,动物实验我们都没有做呢!”

徐茂轩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言语之间,却也表明了一个意思:那就是竞争对手关系。

孙进孝不是一个喜欢争抢的人,为人谦和,属于学术派,这么多年来也很少争抢,而这一次也是受到了何复明的鼓励,这才想要试试的。

现在看见陈南在做了,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何复明忽然看向孙进孝:“孙主任,你怎么看?”

孙进孝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我觉得……我应该找陈南陈主任聊一聊。”

“毕竟,同一项研究,又是同一家医院,资源是有限的。”

“我不希望因为竞争而竞争,我们努力的目的和出发点是一致的。”

“真要是开始竞争了,非但会浪费医院有限的科研资源和临床资源,对于患者来说也是不尊重的行为,最重要的是……内斗,只能恶性消耗,力往一起使,才能解决问题啊。”

听见孙进孝的话,徐茂轩有些着急。

虽然不可否认,孙主任是有能力,学术成绩也很卓越,但是……就是因为这个性格,让他很难往前走一步。

可是,人家孙主任才是大主任,他徐茂轩只能干着急。

何复明听见孙进孝的话以后,内心欣慰无比。

说实话,他内心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希望看见内斗和内耗的出现。

无论是陈南,还是孙进孝做出来成绩,都是成绩,国家科研资源是有限的,没有必要浪费。

同样也正是这种性格,让孙进孝在何复明心里一直都是一个不错的人。

所以这一次的机会,何复明愿意给他争取。

但是现在……

何复明沉思片刻之后,转身对着孙进孝说道:

“孙主任,你考虑的有道理。”

听见何复明也这么说,一旁的徐茂轩有些忍不住了。

“何主任,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基础研究都已经接近于完善了,就等这个机会了……可是……”

何复明伸手摆了摆:“你们听我说完。”

“的确,伱们前期的努力我也看到了。”

“但是,所有努力都不会白白浪费的。”

“甚至于,你们的机会前所未有的好。”

“陈南现在做的是临床研究,而且是中医为主。”

“这意味着陈南现在缺乏一些帮手。”

“孙主任,我觉得你们可以尝试相信一下陈主任,或许在现代药理病例学研究领域他不如你,但是……临床试验和效果方面,他绝对是一个先驱者,甚至比起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都要厉害!”

“你们不要忘记了中西医结合肿瘤科的发展过程。”

“这一次的克罗恩病课题很大,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科室能完成的。”

“他们需要帮手!”

说到这里,何复明语气坚决,因为他感觉到了陈南这一次突然设立克罗恩专项研究甚至没有要求中西医结合病区脾胃科的加入,这显然是有蹊跷的。

除非……

陈南现在没有太多的支持,甚至于,还有不少的人在反对或者抵触。

陈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身为竞争关系的何复明很清楚,这绝对是一个心存虎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以他对陈南的了解,陈南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除非……他没有选择了。

而且,陈南突然设立这个专项研究的目的,就在于患者方面。

他希望用外界的力量让他的研究得到认可。

何复明本身就是心血管专业委员会常驻委员,他很清楚一件事儿,中医课题想要在国际领域立项的难度有多高!

所以,何复明瞬间内心通透了起来,他可能猜到了陈南做出如此一系列行为的缘由!

更是因为如此,何复明内心也不得不感慨,陈南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啊。

在不被认可的时候,他毅然决然选择了一条最难的,也是最容易被人否定,最充满风险的道路。

稍微不慎,就会带来很多麻烦。

可是,陈南依然去做了。

在目前克罗恩病全国都不敢单纯设立专项研究病区的时候,他却敢站出来做。

这一行为势必会造成无数人的反对或者看笑话。

可是!

如果他成功了呢?

这意味着什么?

这将会是一条强势崛起之路,这一切也必将会让这一份成功多几分传奇色彩。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皆如此!

何复明看着孙进孝,认真说道:“陈主任现在,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

“他需要帮手,我觉得……你可以这个时候加入他的团队。”

“这个课题很大,未来也很广,后续研究和进展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他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的加入,更需要我们西医病区消化科的加入。”

“孙主任,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何复明,我觉得,这对于你而言,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

“如果成功,你必将成就自己!”

这一番话,何复明说的斩钉截铁,让孙进孝陷入了沉思之中。

孙进孝能成为中日友好中西医结合病区消化领域主任,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很快明白了何复明的这一番话,瞬间眼眸里出现了几分亮光!

机会!

是啊!

这是个机会。

但是,从此以后,一荣俱荣。

就看他有没有这样的胆量了。

孙进孝忍不住看着何复明,缓缓说道:“何主任,您是说……陈主任现在对面的力量,来自于专业委员会?”

何复明对于孙进孝的领悟能力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没错!”

“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魄力了!”

“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加入了陈南,就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如果赢了,你们彼此成就。”

“但是,一旦输了……陈南倒好,他本来就是中医,和那群人站在对立面。”

“可你不一样,你现在是全国消化医学会常任理事,而且是潜在的未来,专业委员会是你的晋升空间。”

“你若是跟了陈南,一旦输了,你再也没有晋升空间了!”

“这是一次豪赌,赌的就是你的未来!”

“就看你敢不敢了!”

何复明话已至此,孙进孝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感觉体内心脏噗噗乱跳,而那血液,在这一刻似乎也开始热了起来。

成功,则有机会登顶。

失败,从此在于晋升空间。

孙进孝竟然感觉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和兴奋。

“我干了!”

……

……

中日友好医院中西医结合病区克罗恩病研究中心成立。

这一消息,在医院内瞬间传播开来,而得到这个消息的邵子真坐在办公室内,良久没有吭声,整个人甚至苍老了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是对了还是错了。

但是现在,却也没有了选择。

陈南绕过了他们脾胃科,分明是在对田晓艺的事情心存芥蒂而内心不满。

以至于直接绕道而行,另立门户,所以就连他们科室一个医生都没有邀请,而是邀请了内综科(肿瘤)以及肛肠外科。

田晓艺这个时候急匆匆的赶来了过来。

“邵主任……您知道了吗?”

田晓艺内心紧张,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邵子真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邵子真这一次对于田晓艺的急功近利,也多了几分厌恶。

他还没有退休呢,这个年轻人就忍不住了。

田晓艺闻声,脸色一变,却没有生气,反而对着邵子真说道:“邵主任,您知道的,我十分尊重您的,您也是我西学中的老师。”

“我这一次这么做,也是为了科室!”

“而且!”

“我这里有个消息,您也知道,我和颜会长同出一门,我是她师妹。”

“陈南这一次把动物实验上交之后,专业委员会给否决了。”

“所以他才一意孤行,建立研究中心。”

“我觉得这一切行为,完全是胡闹,甚至带着意气用事的成分。”

邵子真慢悠悠的说了句:“没有实力的生气,叫意气用事。”

“有实力有魄力而采取的这种看似看不懂的行为,是一种不破不立!”

“这件事儿,你不用管了,克罗恩,咱们也不做了。”

“好好去工作吧!”

田晓艺听出来了邵子真的怒意,但是却笑着说道:

“我这是来给邵主任报喜的!”

“我师兄颜家衡会长答应给我们500只STAT4型模型鼠,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报上去了。”

“我们是可以继续研究的。”

说话的时候,田晓艺甚至有些兴奋,言语之间是对师兄的崇拜,他陈南能拿到这么多老鼠吗?可是她田晓艺能,她有一个牛逼的师兄,叫颜家衡,他是消化医学会的会长。

可是……

邵子真听完之后,非但没有任何兴奋,反而笑着摆了摆手:“嗯,你是科室的未来,放手去做吧。”

田晓艺见状,笑着点头:“好,谢谢邵主任,您放心,您是负责人。”

说话间,转身离开了。

消息这种东西,传播的是很快的。

陈南设立克罗恩研究中心之后,不少人都是嗤之以鼻。

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太过于膨胀了。

科研哪有那么容易?

颜家衡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更是笑着说了句:“不知天高地厚!”

“张教授,这个陈主任,被你打击到了。”

张武也是笑了笑:“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这一次,我看他如何收场!”

“克罗恩研究中心,我们都不敢做,他却做了,如果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这个时候,一旁另外一个专家忍不住皱眉:“中日友好医院竟然答应了?这葛业荣是老糊涂了吗?要知道中日友好医院作为国际交流医院,外国患者也有不少的。”

“这要是爆出来了医疗事故,这葛业荣能扛得住?”

的确,葛业荣的答应本来就让不少人为之着迷,但是却依然做了。

但是中日友好医院的身份本来就敏感,作为和国外交流的桥梁之一,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备受关注,甚至是放在放大镜下的。

克罗恩病本来就是一种危险程度比较高的疾病,国内鲜有敢做研究中心招收患者的。

陈南却敢。

这显然是有些冒险了。

不,这已经不是冒险,这是赌前途啊!

……

……

无论院内院外,圈内众人怎么看。

陈南都去做了,而且罗启平主任也十分支持,让中西医结合外科肛肠科的人也帮忙加入课题。

很快,这个科室的雏形已经完成了。

肛肠科主任杨勇看着陈南,笑着说道:“陈主任,我这一把老骨头交给您了,您可得保管好了!”

陈南感激一笑:“多谢杨主任支持。”

杨勇摆了摆手:“咱们中医,本来就不被看重,中医肛肠甚至被西医认为是他们不做我们才能做好的,放他娘的狗屁!”

“中医外科肛肠科历久弥新,技术更是革新换代,中西医结合疗法,效果显著。”

“这是有成功经验的。”

“这一次,我们支持你,你可一定得加油啊!”

陈南笑了笑,目光坚定:“我们可以的!”

……

很快,克罗恩病研究中心出现之后。

患者并没有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葛业荣却让医院宣传科直接对陈南的克罗恩专项研究中心进行了一次专访和推广活动。

而陈南更是被受邀参加了一档医疗栏目。

对于葛业荣看似不关心实则处处帮忙,陈南也是暗自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永远带着笑容的葛院长,是真的有魄力!

果不其然,就在这一番推广之下,很快,就有患者找来了。

克罗恩病本身就是一种麻烦而且难治性疾病,症状轻重不一。

很多患者终生带病,迁延不愈,求医无门。

现在从电视上看到了陈南对于克罗恩的讲座之后,很快找了上来。

虽然人不多,但是……这个开头,却足以让陈南兴奋。

万事开头难!

陈南看着这个临时拼凑的,只有5名医务人员,10名护士的团队。

五名医务人员,其中还包括了赵建勇在内。

除此之外,就是陈南的一个学生,薛忠青,肿瘤科针灸镇痛的组长。

薛忠青带来的一个年轻人,是他的学生,叫张斌。

肛肠外科副主任也亲自来了,周晓东,以及另外一名高年级住主治医师王宇兵。

这支队伍,能力绝对是有的。

很快!

首批患者住院之后,开始了临床观察。

患者不多,大家也忙得过来。

赵建勇临时担任副主任,把这一次的临床细节做的十分周到。

克罗恩病的治疗周期比较长,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康复的。

陈南也在不断完善自己的研究。

而这个时候,赵建勇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陈教授,你快去看看,来了一个外国人!”

陈南皱眉:“外国人?你急什么?不都是人吗?”

赵建勇这才说道:“这个人是英国人,是个患者,要住院。”

陈南:“那就安排住院啊。”

赵建勇也是愣住了:“我的陈主任啊,您是一点也不担心啊。”

“我刚才用电脑查了一些病例,这个人在协和住过,而且是协和的医生推荐来的,听说咱们建立了专项门诊。”

“你知道推荐来的人是谁吗?颜家衡!”

“颜家衡会好心给咱们推荐患者?这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您不觉得有些蹊跷?”

“您也知道,咱们这个研究中心建立,本来就有很多人等着看笑话,葛业荣院长的压力也大。”

“这要是真的出了问题,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还是您来吧,收回是不收,您决定。”

陈南听见之后,也是微微皱眉。

这颜家衡,他认识。

原本以为颜成渝之后,颜乐山事情结束,双方就不会有瓜葛了。

但是谁曾想,自己的报告送上去,颜家衡直接否决。

现在又送来患者!

这就如同赵建勇说的那样,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陈南不以为意:“走吧,都是患者,没有什么区别的。”

“这颜家衡送来的不一定是麻烦,哪怕是麻烦,咱们也让他变成一个好消息。”

陈南眯着眼,他这一次既然要做,而且是在中日友好医院做,这就是为了轰动。

他还嫌弃病人不够多呢!

你送来一个歪果仁,好事儿。

说话间,陈南就跟着赵建勇到了医生办公室内。

对方是一名金发碧眼的白人,年纪大概四十左右,看起来斯斯文文,带着眼睛,穿着一身体面得体的西装。

“您好,陈主任,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您,同时,我对您很了解,您参与过世界肿瘤新药发布会,还拿到了年度最受期待奖!”

对方看见陈南之后,主动就握手笑着说道,态度很诚恳。

这让陈南反倒是愣了一下:“哦,你好,陈南。”

对方也自我介绍道:“我是英国驻华《医学论坛》编辑部的记者,米切尔。”

陈南听见之后,顿时笑了笑,难怪对自己这么了解,是《医学论坛》的记者。

英国《医学论坛》不是一家学术水平高的期刊,但是他们公司却有着影响因子超过10分以上期刊至少三种。

而《医学论坛》是一种类似于《医学前沿报刊》一类的新闻媒体,旨在报道医学最新发展情况和各种新闻。

陈南现在终于明白过来,这颜家衡给了自己一个什么样的“拜年礼物。”

呵呵,真的是绝了。

如果自己失败了,这发表之后,必将成为一个新闻,让自己声名扫地。

但是,这又如何?

陈南淡淡的笑了笑:“嗯,请坐,把你病历本给我看一下吧。”

米切尔见陈南没有露出半分胆怯,多少有些愣了一下。

他不担心?

米切尔有些惊讶的看着陈南,不过还是把病历记录递了过来。

米切尔的中文很不错,长期在中国工作,这或许是必备技能,而且还是记者……

陈南拿出病历本看了起来。

“患者,男,42岁,反复腹痛便血12年,加重1月。”

“患者于12年前因反复腹痛、便血、肛周疼痛四处就医,在牛津大学附属医院被诊断炎症性肠病(IBD):克罗恩病(CD)……入院治疗,治疗效果一般,病情仍然反复发作……”

“一年前,病情反复且加重,腹痛,便血,肛周疼痛,伴有反复感染、高热、全血细胞减少、多处淋巴结肿大、脾大、凝血功能异常、肝功能异常……”

“手术外伤史:先后于2009年行结肠……2015年行结肠……”

……

患者的情况十分复杂,陈南看完之后,都不免皱眉起来。

克罗恩病虽然会伴有发热,但是却很少出现高热!

而且,患者这一个月来,情况反复加重,高热明显,因为感染诱发的淋巴肿大……

总而言之,这个患者比起大多数的克罗恩患者都要严重很多!

陈南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面色多了几分凝重。

看来,这颜家衡显然是摆明了自己不会收这个患者吧?

陈南沉思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把病历本合上,然后对着米切尔说道:“把手放上来,我给你把把脉。”

米切尔看出来了陈南的表情,认真说道:“陈教授,我很尊重您。”

“我知道,我的病很特殊,也很难治。”

“你敢相信?我在10年前体重137KG,现在只有60kg,瘦了一半多!”

“这个病,真的太折磨人了。”

“我的病我在英国、美国、梅奥甚至都看过,可是治疗一直一般,甚至找到发病的原因。”

“我过来,也是想见见您,我知道我的病很复杂,也不会给您添麻烦的,你不收我也没有关系的。”

说到这里,米切尔自嘲一笑:“这就如同一个诅咒一样,从我二十多岁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

陈南听见之后,忽然笑了起来:“谁说我不收了?”

“我需要诊断一下,毕竟……我是一名中医!”

米切尔看着陈南,不由得怔在原地,随后把手抬了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陈南开始认真辨别起来。

脉象双手应指沉细和缓,但是,其中却能感觉到浮大。

大好理解,但是浮脉的原因在哪儿呢?

陈南有些疑惑。

患者没有表证啊……

而且,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因为有几名患者也是如此。

嗯?

不对!

陈南忽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同的线索。

他连忙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起来这脉率的变化。

陈南入微之后,是可以感受到患者气血阴阳的变化,而肠道入微,显然可不容易。

但是,为什么这几个患者都有这种表证的存在呢?

陈南继续问道:“你现在主要有什么不舒服?”

米切尔叹了口气:“说实话,每次谈到这个病的时候,我都很焦虑,而且每天晚上发高烧,白天好一些。”

“一个多月前,我那时候刚准备回中国,却开始嗳气不断,频频打嗝,腹痛难忍,便血……这个就不说了,老毛病了,最近比较严重……”

陈南闻声,顿时眼睛一亮:“对了,稍等一下!”

“你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具体什么时候?!”

米切尔沉思起来,忽然说道:“对了,就在今年3月份的时候,3月3号,我准备从英国回来……”

3号……3号……

陈南记住了这个日子,而继续听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赵建勇忽然在陈南耳边说道:“陈教授,我们收到的几个患者里,有三名患者是在3月份出现这种情况的,其中两人有外国旅居求医历史。”

陈南听见这话之后,顿时不由得内心一阵悸动,隐隐约约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

他连忙问道:“症状呢?相似吗?”

赵建勇摇了摇头:“有些地方像,有些不像。”

“但是,都有嗳气打嗝的情况发生,腹痛也加重了,没有高热。”

陈南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

今年症状加重,是否和环境变化有关系?

克罗恩病里面的确有这项说明的,说该病和遗传、环境都有关系。

而五运六气似乎可以捕捉到一些东西。

嗳气打嗝,看似是小事,而且不被重视,似乎这不属于克罗恩病。

但是……

陈南忽然联系起来3月3日的五运六气。

忽然,陈南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陈南目前治疗克罗恩主要是内外结合为主,对内,主要是辨证论治,对外科症状,则是重用外治法。

而想要治疗患者,必须要内外结合。

毕竟,克罗恩看似外科疾病,其实内科为主。

而且是气血同为病。

之所以直接开这个研究中心的意义,也在于这里,因为陈南很清楚,就连外科办法都没有办法得到认可,内科更是如此。

因为患者病症各不相同,既然无非从现代科学研究的方法出发,那就从最基础的看病出发好了。

只要患者症状缓解了,这不也行了吗?

无非就是需要治病吗,何必一定要发展到研究新药上面呢?

中医的精华,从来不是从中药中提取出什么物质来。

这反而是走了弯路!

所以,他才决定直接开研究中心,直接面对患者,用疗效说话。

言归正传。

脉象是一派虚像,但是却也有浮大之脉,这是有奇怪的。

这种浮大,不属于肠道热毒所致。

而这个浮,来的蹊跷无比。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可能是外邪!

一般来说,便血属于血症,血症者,人身之血,血为荣,气为卫;心主血,肝藏血,脾为总管。

但是,眼前的米切尔却让陈南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就是从气去治血。

而且,三月三号,陈南推测一番,便能知道,这个五运六气中,容易动气伤血,这个外邪最容易动气。

米切尔多因感受外邪,邪滞于里,阻滞气机,不通则痛,而致痉挛腹痛,气机升降失调,运化失职,清浊不分,而致呕吐、泄泻;反复发作,久病耗损正气,而致气血亏虚,逐渐形成虚劳。

而血随气行,气逆则血逆,脏得血而能津,腑得血而能润,目得血而能视,舌得血而能言,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摄。

荣卫昼夜循环,营运不息。

这似乎……他的发病,是有外界因素的!

要知道,目前为止,克罗恩病的诱因依然没有找到。

而遗传呢?

克罗恩病的话,可以认为是先天禀赋不足,导致在某种环境催动下,发生疾病。

那是否意味着……

有一种诱导基因,这种基因会在某种环境下诱发呢?

陈南忽然脸色激动了起来。

“米切尔先生,你先住院!”

“咱们今天主要是做检查,明天我给你开药。”

陈南此时忽然不想开药了,他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思路。

米切尔愣了一下:“陈教授,您真的敢收我?”

“颜家衡会长都不敢……”

陈南微微一笑:“你是患者,我是医生,有什么不可以的?”

米切尔顿时竖起拇指:“无论如何,都要感谢您。”

米切尔住院之后,检查很快开始了。

但是,米切尔之前大多数检查已经很完善了,他要做的可不是这些检查。

而是基因!

陈南让其他几名最近也发病的患者也做了这个基因检测。

很快,就送到了华燃首都部门。

第二天!

一大早,陈南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米切尔和其他三名患者的X染色体上有X连锁凋亡抑制蛋白(XIAP)基因突变!

这一致病的基因突变,正是米切尔克罗恩病与众不同的“罪魁祸首”。

XIAP基因突变通过肠道免疫细胞先天免疫功能缺陷诱发炎症性肠病。

通过基因检测,其噬血细胞综合征和难治性克罗恩病均因这一致病基因突变所致。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陈南顿时兴奋了起来。

果然!

这个结论,验证了自己的思路。

先天禀赋不足,是关键。

就如同基因中存在这个靶点的突变。

而外邪,也就是环境,会导致突变基因发生一连串反应。

陈南内心激动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如果这个基因真的验证的话,这对于克罗恩病早期发现和预防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而且,他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比如……

如何诱导这个基因发病,什么样的外邪,或者病毒,或者细菌,或者菌群,能导致这个基因发生改变。

似乎……

方向一下子就出来了。

而陈南,也真的似乎找到了一条适用于临床,和中医现代化的道路!

……

ps:这真的不是编的,广医三院是最先发现的XIAP相关成人单基因突变型克罗恩病临床意义的。

(本章完)

第371章 成功在即!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陈南顿时兴奋了起来。

XIAP相关成人单基因突变型克罗恩病临床意义重大。

甚至可能关系到克罗恩病患者发病诱因。

陈南脑海里瞬间脑补出来了接下来研究的思路和线索,以及后续研究方案。

首先:是如何用中药内服缓解该病诱发因素,防止疾病发展和恶化,配合中药浓缩灌肠,以及外用药物,对于已经形成的肠道炎性治疗。

其次:对于存在克罗恩病风险的患者,进行基因测序,然后寻找到XIAP基因,对其进行中药预防,防止疾病发生,达到防病于未然的目的。

但是,无论哪一个,对于患者而言,都绝对是意义非凡。

克罗恩病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迁延不愈,如果可以通过对已经发现的XIAP基因为前提,寻找到更多的靶点,这可能对于治疗克罗恩患者,或者对于该病的反复发作,有显著效果。

陈南深知一点,克罗恩病就如同高血压这些疾病一样,不是当下医疗水平能解决的问题。

可是即便如此,能缓解症状,避免诱发,把克罗恩病患者的症状环节,避免复发,这已经属于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想到这里,陈南匆匆起身,驱车赶往医院。

这边他刚进医生办公室,顾不上换衣服,正要说话,却看见病房里多了几个人?而且都穿着白大褂,陈南这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

陈南看着眼前的两人,似乎有些面生,好奇的问了句。

赵建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男子就果断走来自我介绍到。

“陈主任,您好,今天冒昧登门打扰,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咱们医院西医病区消化科的主任,孙进孝,这位是我的副主任,徐茂轩。”

“今日造访,不是为了其他事情,是我们想要加入您的克罗恩病研究中心。”

孙进孝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眼神真挚,态度诚恳,赵建勇对着陈南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陈南现在大脑依然有些茫然,毕竟……这段时间医院内外,对于自己突然建立这个研究中心的态度,可不怎么好啊,评价也不高。

这怎么……西医病区的消化科跑来了?

他知道西医病区的消化科,这怎么也是国家重点专科,水平很高,而作为主任,孙进孝的水平能差了?

所以……陈南还是有些不了解,不过还是客气的说道:

“哦……孙主任,你好,你好,快坐,对了建勇给倒杯水,慢慢说。”

孙进孝闻声,对着陈南和赵建勇摆了摆手:“陈主任,喝水就不用了,如果来您这里是为了喝茶或者干其他事情,也大可不必。”

“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们科室对于克罗恩病研究有很多年的历史了,虽然这些年没有突出成绩,也没有在这个领域拿到什么奖项,但是基础研究很到位。”

“陈主任,我相信我们的加入,会让这个实验的进展更加顺利,也能给您减轻很多麻烦。”

“当然了,您放心,我们加入以后,也会带来相关的工作人员进行临床配合,我们的护士和医生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不会给您拖后腿!”

陈南听出来了孙进孝的诚意,而且,陈南目前的确是需要帮手的。

临床试验想要开展,绝对不是那么几个人可以完成的。

如果有对克罗恩病领域专业的消化科医生加入,这对于实验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而眼下,伴随着XIAP相关成人单基因突变型克罗恩病的发现,马上也需要开展相关工作,如果有西医病区消化科的加入,会省去大量的时间。

只是……

陈南有些犹豫,毕竟他们现在马上就要有进展了……

这个时候,孙进孝把手里的一叠资料递了过来:“陈教授,这是我们准备好的资料,您可以看看,我们有没有资格加入您的课题。”

孙进孝自然是看出来了陈南的疑虑,其实不仅是陈南,世界上任何一个课题组,对于人员筛选和加入,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没有过硬的实力,凭什么要你?

说完之后,孙进孝带着徐茂轩直接离开了,丝毫没有在意留给陈南的东西。

徐茂轩是舍不得,一步三回头,想要说话,却被孙进孝制止。

离开之后,徐茂轩忍不住说道:“主任,就这么给他了?”

“我们研究了很长时间的……”

“而且,说不定我们也能发现一些特殊东西呢?”

“再说了,伱看陈南的态度,摆明了不欢迎我们。”

“我们这样低三下四……何必呢……”

孙进孝摇了摇头:“不,不一样的。”

“我们是申请加入,需要带着诚意和能力来,如果陈主任来了直接欢迎,我非但不会开心,只会觉得有点担心,毕竟……一个严格的课题组对于人员把控必须要近乎苛刻。”

“不能随随便便来了人就能加入。”

“再说了,我们这个研究,比较尴尬……”

“算了,如果陈南愿意相信我们的能力,或者说是重视我们的研究,我们加入,也不是坏事儿。”

“如果看不懂,或者看不上,我们就自己做!”

……

而此时,医生办公室内,陈南对于这个突然造访,然后留下研究资料离开的孙进孝,也是充满了好奇。

赵建勇犹豫问了句:“陈主任,你计划怎么办?”

陈南看着一旁的薛忠青:“薛主任,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孙主任吧。”

薛忠青点头:“其实,孙主任在医院的口碑其实很好,而且这个人很少求人,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薛主任会主动申请加入的。”

“这太稀罕了。”

“孙主任是很有能力的,从事临床工作三十余年,而且多次参与过炎性肠道疾病的研究工作,但却……很少获奖。”

“说实话,陈主任,我感觉孙主任是带着诚意来了,不过,您先看看这些材料,再做决定吧。”

陈南点头:“嗯,好!”

陈南翻看一下这些资料,准备放在办公室,一会儿再看,先去查房再说。

但是……这一番看,顿时陈南愣住了。

这些资料里的内容一下子就吸引了陈南的注意。

“关于克罗恩病早期治疗获益情况研究。”

陈南瞬间被这几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这个研究,可能自己接下来的后续研究有着重要的重叠。

甚至是自己绕不开的。

早期治疗!

这甚至是西医想不到的新概念。

孙进孝能提出这样的新概念说实话让陈南本能的有些兴奋。

果然,在中日友好医院,在首都这个地界,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陈南决定先看看对方的研究,然后再去查房。

想到这里,他对着赵建勇打了个招呼:“我有点事,你们先忙。”

说话间,起身抱着孙进孝的资料就进了房间里。

他连忙展开这些资料,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里面有很多资料,有课题,有申请课题记录,有临床试验结果。

刚才陈南发现的是一本专项课题申请报告。

陈南打开之后,细细的看了起来。

“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CD)是一种慢性进展性肠道炎性疾病,其症状反复发生,可导致肠道损伤,严重时可致残。

虽然以抗肿瘤坏死因子(tumor necrosis factor,TNF)为代表的生物制剂的使用,改变了部分患者的临床结局,但仍有超过一半的患者需要手术干预,术后有50%的患者出现临床复发,80%出现内镜复发,30%出现手术复发。

因此,我提出了CD疾病早期治疗的研究。

我将会对早期治疗的定义,评估其临床获益与风险,并结合近年来CD的研究进展,进一步分析研究要素,为国内同行提供参考。”

陈南看的很认真。

孙进孝通过临床研究发现,确诊后18个月内接受药物治疗的患者,比确诊18个月后接受治疗者,其治疗结局更佳,手术风险更低,疾病预后更好。

而且他提到了一点,那就是疾病发现前,若能及时干预,是最好的事情。

甚至,对于早期治疗的研究,孙进孝进行了严格的区分。

包括诱发因素期治疗。

疑似症状期、症状确诊期间……等等。

其实,早期治疗难度很高,因为克罗恩病起病大多比较隐匿,从发病早期症状出现至确诊往往需数月至数年。

病程呈慢性,长短不等的活动期与缓解期交替,有终生复发倾向。

所以,早期治疗如果提出来,很容易被否定的。

果不其然,陈南在看到课题结尾专家反馈意见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同意”、“否定”的字样。

无疑,上面对于孙进孝的这个观点,也不认可。

“早期治疗的证据多来自药物临床研究,缺乏前瞻性对照研究结果的支持,而且存在过度治疗和经济效益两方面的欠缺,完善研究后……”

这是专家的意见。

而孙进孝后面有很多论文,全都是关于早期治疗的思路和方案探讨。

陈南越看越觉得有些兴奋。

这孙进孝可能和自己接下来进行的研究不谋而合。

甚至于,有了他的加入,自己的研究会瞬间丰满起来,而且形成一个完整的课题。

而孙进孝也必定会因为加入自己,证明自己的早期治疗理念。

这是一次双赢!

陈南这个时候拿起电话,拨通了孙进孝的手机。

此时的孙进孝在办公室内,和徐茂轩坐在一起,等待着陈南的消息。

说实话,孙进孝内心也没底。

他不知道陈南有没有这样的远见卓识,或者对于自己“早期治疗”的理念是否认可。

徐茂轩叹了口气:“孙主任,我觉得啊……您也太实在了,还把人家专业委员会否决的意见原件给了陈南。”

“这陈南看到以后,不得笑话咱们啊?”

孙进孝不做声,笑话?孙进孝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只能说当下的水平,专业委员会的水平,并不一定高。

孙进孝是一个骄傲的人,也是一个有骨气,有足够自信的人。

或许其他人看来,孙进孝比起颜家衡他们资历还要老,却没有人家上升快。

但是……孙进孝却一直坚守自己的原则和理念。

地位,他不在乎。

他在意的是是否真的可以做出成绩来,让患者受益。

孙进孝坦然说道:“茂轩,我们寻求的是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不是一个貌合神离的同事。”

“若是陈南不认可,我也没话说,反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事儿。”

这个时候,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孙进孝看着来电显示,没有标注,不过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孙进孝。”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一阵声音:“孙主任,你忙吗?我是陈南。”

孙进孝没想到陈南这么快就打来了电话,说了句:“不忙。”

陈南微微一笑:“那您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很忙。”

陈南的话让孙进孝顿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南:“合作愉快,如果有时间的话,您直接来吧。”

“我们的工作需要开始了,而您,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孙进孝顿时双目冒光:“陈主任,请问您看了我的资料了吗?”

陈南微微一笑:“早期治疗,符合我的研究理念。”

“不过,再说一点,专业委员会,我不认可他们,因为我开办这个研究中心,就是被他们否决了我的研究。”

“所以,我觉得,我们会有很多合作的共同理念。”

“十分钟,马上过去!”孙进孝随即挂了电话,起身对着徐茂轩说道:“走吧,跟我去克罗恩研究中心!”

徐茂轩顿时瞪大眼睛:“陈……陈南答应了?”

孙进孝微微一笑:“以后叫陈主任。”

……

没多久!

孙进孝和徐茂轩就到了中西医结合病区克罗恩病研究中心。

陈南召集赵建勇等人,来到了办公室内。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孙进孝主任。”

“他也是我们本次研究工作的第二负责人。”

“希望接下来日子里,合作顺利。”

孙进孝很平静的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兴奋或者其他感情。

而是淡淡的问了一个问题:“陈主任,稍等一下。”

“我想问个问题,你怎么看早期治疗?”

孙进孝只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才会决定是否做第二负责人。

陈南看了一眼孙进孝,内心欢喜不止。

说实话,遇到这样的良才,真的是自己的幸运。

陈南没有直接回答孙进孝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

“我说一个事情。”

“昨天,我们收录了一个患者,叫做米切尔,是英国驻华《医学论坛》的记者。”

“也是一名疑难型克罗恩病患者,他被确诊克罗恩病12年,症状反复,与3月3号在英国诱发疾病,出现了嗳气打嗝等情况,而因为疾病不严重,而未引起足够重视,到了中国后随后病情加重……”

“出现了反复感染、高热、全血细胞减少、多处淋巴结肿大、脾大、凝血功能异常、肝功能异常的情况。”

“而随后,我们科室内,有好几名患者和米切尔的情况类似,都存在今年3月3日症状出现嗳气打嗝等情况,腹痛加重,甚至有海外旅居史……”

“于是!”

“我让这些患者,做了一个基因检测。”

“很显然,我在这里,得到了一个准确的信息。”

“这几名患者同时存在,先天免疫缺陷,而且是因为单基因突变。”

“他们的X染色体上有X连锁凋亡抑制蛋白(XIAP)基因突变,这一致病的基因突变,正是疾病的“罪魁祸首”,XIAP基因突变通过肠道免疫细胞先天免疫功能缺陷诱发炎症性肠病。”

“所以,XIAP相关成人单基因突变型克罗恩病临床意义重大,对于我们开展克罗恩病,有着显著的意义。”

此话一出,顿时现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陈南,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

“我靠,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这……这也太神速了吧?”

赵建勇和薛忠青等人此时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唯独孙进孝!

此时此刻的他竟然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陈南默不作声,眼神里带着笑意看着孙进孝。

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

“孙主任,您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孙进孝激动的摇头:“不需要了!”

“够了!”

“够了!”

“陈主任,感谢您让我加入您的课题组。”

徐茂轩此时也愣住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被众人误解,甚至此时此刻,被不知道多少人看笑话的陈南,竟然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现在看来……谁才是真正的大傻子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徐茂轩忍不住问了句:“陈主任……这……您是怎么发现这些共同点的?”

孙进孝也是连忙看着陈南,同样也有这个疑惑。

“对,陈主任,我其实也遇到了一些发病时间接近,而症状类似的患者。”

“可是,您是怎么想到这个基因问题的?”

陈南笑了笑:“这就是中医!”

“中医对于疾病的认识,除了先天禀赋之外,讲究内因和外因。”

“我在注意到患者发病节气之后,也观察了其他几名患者。”

“不约而同,我都发现了一个很巧合的现象,就是脉诊!”

“脉诊之中,脉沉细无力,但是却有浮大,这很有意思。”

“这种浮脉,属于表证,而患者却看似没有感染外邪。”

“于是,我按照中医圆运动以及五运六气思维研究了一下。”

“三月三日那一天,并非偶然,那一天的气候偏于躁金且易伤肝气。”

“克罗恩病,按理说为血症,可是……却偏偏出现了嗳气打嗝频作的情况。”

“当这些线索联系在一起之后。”

“其实,答案就不远了。”

“无非就是患者先天禀赋不足,加上克罗恩病导致了气血虚弱,当下五运六气所克,容易诱发疾病。”

“而克罗恩病最重要的诱因,是感染,免疫,而放到因素上则是,遗传因素、环境因素、地理因素。”

“这不就是我中医所说的五运六气学说和先天禀赋学说吗?”

“所以,我当时就考虑,是否存在基因缺陷,这个所谓的基因缺陷,就是先天禀赋不足。”

“果然,被我找到了!”

“患者的确存在基因缺陷。”

“这是个好消息。”

此时此刻,现场全都傻眼了。

赵建勇站在原地,疯狂的对陈南的话开始记录起来。

同样是对患者进行了诊疗,甚至自己做的更多,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这些基因缺陷的问题呢?

这就是差距!

薛忠青更是无奈摇头。

而孙进孝和徐茂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丝的惊诧。

这一番理论,真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甚至有些不明觉厉的感觉。

孙进孝没有想到中医还能这么使用?

但是!

他却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陈主任,您的意思是……早期治疗的意义就在提前对克罗恩病患者进行基因检测,对于其存在XIAP相关成人单基因突变型的患者,进行及时干预和治疗?”

“从而……达早期治疗的目的吗?!”

陈南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

“孙主任,这就是您接下来的工作了。”

“我这两天,会对现有的患者进行治疗,从而寻求找到一种有效的预防治疗方案。”

“不过,既然是研究中心,你要进行临床对照实验,对早期治疗、生物制剂治疗、对症治疗、晚期治疗……等进行分组研究。”

“看看临床具体效果如何,希望为这种XIAP基因缺陷型克罗恩病寻求一种有效的治疗思路。”

孙进孝连忙点头:“陈主任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交给我,您放心!”

陈南点头,随后看向赵建勇:“赵主任,你的工作是,对这种XIAP相关成人单基因突变型克罗恩病患者的具体信息,写一篇论文,我来发表。”

赵建勇点头:“好!”

“薛主任,你跟我一起给患者进行治疗,做好笔记,我们要为这种患者,寻求一种有效的治疗方法。”

薛忠青连忙点头:“收到!”

这个时候,陈南看向徐茂轩:“这位是徐主任吧,你目前配合孙主任的工作,后续有事情我需要你来负责。”

徐茂轩听见陈南的话之后,有些惊喜。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

他连忙感激一笑:“谢谢陈主任。”

……

米切尔此时躺在病床上,身体的疼痛,让他精神压力比较大。

而住院一天了,陈南却没有给他治疗,说实话,米切尔内心也是比较难受的。

但是他却也清楚,他这些被诅咒的人,这种疾病怎么会那么容易好转呢?

米切尔摇了摇头,长期的免疫抑制剂,让他的免疫系统很糟糕,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诱发感染。

哎……

说实话,对于这一次的治疗,米切尔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这个时候,一阵开门声响了起来。

陈南带着众人走进了病房内。

“陈医生,您好。”

米切尔还是打了个招呼。

陈南点头:“嗯,接下来要开始治疗了。”

“不过,米切尔先生,我有个请求,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米切尔愣了一下:“陈医生,您说。”

陈南说道:“我希望这一次的治疗,你可以发表在你们的《医学论坛》上,可以吗?”

米切尔顿时瞪大眼睛:“陈医生,这……您不担心……”

“万一要是治疗效果不好,这对您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陈南笑了笑:“我有把握!”

这一句有把握,让米切尔反倒是不自信了。

体内的克罗恩病要是会说话,绝对会一脸疑惑的样子:你瞧不起谁?

这个时候,陈南继续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件事儿需要告知与你。”

“你的情况,还有我们其他几名患者,我稍后会进行具体告知,你们的克罗恩病,都比较复杂。”

“导致你发生反复感染、高热、全血细胞减少、多处淋巴结肿大、脾大、凝血功能异常、肝功能异常等诸多严重情况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基因缺陷。”

“你的X染色体上有X连锁凋亡抑制蛋白(XIAP)基因突变,XIAP基因突变通过肠道免疫细胞先天免疫功能缺陷诱发炎症性肠病。”

“所以,才会发生比较严重且特殊的克罗恩反应。”

“这是检查报告!”

说话间,陈南把报告递给了米切尔。

而米切尔听见之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您……您确定?”

陈南认真点头:“我不会开这个玩笑的。”

米切尔瞬间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情况……比起普通患者还要麻烦。

“我这样的患者……多吗?”

陈南摇了摇头:“XIAP连锁凋亡抑制蛋白突变,是我的最新发现,目前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研究。”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们只有对克罗恩患者进行大量的分析,才有机会对这一情况进行分析,从而采取有效手段治疗。”

米切尔叹了口气:“好!”

“我会配合你。”

陈南点头:“谢谢……”

米切尔无奈摇头:“哎……”

“我这,真的是……被诅咒的人。”

“我是不是没救了?”

陈南摇头:“我没有这么说啊?我说了,现在的情况,我有把握。”

“你放心,交给我们。”

米切尔点头:“好,谢谢陈主任了。”

陈南这个时候,再次把手放在米切尔的手腕之处,随后观察其舌象。

片刻之后,陈南转身对着薛忠青说道:

“玉屏风散为主方。”

“加公丁香5克,柿蒂10克,甘松5克,淡干姜10克,党参10克,炒白术10克,炒白芍10克,法半夏6克,陈皮10克,郁金15克,生姜3克,甘草6克,大枣10克,旋覆花10克,僵蚕6克。”

“每日一剂。”

薛忠青写着写着,忽然笔顿住了,好奇的看着陈南:

“陈主任,这个……丁香与郁金同用,是不是违反了十九畏的原则,不是说……丁香莫与郁金见?”

陈南微微一笑:“十八反十九畏?不影响!”

“相反相畏药禁忌,并没有生搬硬套,一刀切,而是根据病证复杂多变的情况,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大胆实践,小心探索,传承创新。”

“在这里,是可以使用的。”

“丁香味辛、性温,可温中散寒,善于降逆,是治呃逆要药。郁金,味辛、性苦寒,可行气解郁,活血散瘀,有“血中之气药”之称。呃逆久病不愈,符合久病必瘀,丁香与郁金合用可以起到增效作用。”

“中医开方,一定不能生搬硬套,要学会融会贯通。”

“本病,要从调畅患者气机入手,患者多因感受外邪,邪滞于里,阻滞气机,不通则痛,而致痉挛腹痛;

气机升降失调,运化失职,清浊不分,而致呕吐、泄泻;反复发作,久病耗损正气,而致气血亏虚,逐渐形成虚劳,预后欠佳。”

说话间,陈南看向孙进孝:

“孙主任,其实早期治疗,有好几种情况,早发现XIAP基因缺陷,进行预防,是一种。”

“而发现以后,早治疗,也是一种。”

“早期治疗,要分阶段,分情况进行。”

“克罗恩病患者,你要单纯想要早期未发病的时候治疗,其实难度比较高的,但是……克罗恩病作为一种迁延不愈,后续症状复杂的疾病,每一次发病,其实都是一次早期,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

孙进孝闻声,瞪大眼睛,沉思片刻之后,点头:“受教了!”

陈南继续说道:“薛主任,然后进行灌肠3号,进行灌肠治疗。”

随后,陈南看着米切尔:“米切尔先生,一定要记住每一天的症状改变,我们需要你!”

“还有,连锁凋亡抑制细胞XIAP基因突变的事情,你五天后发表,我到时候会进行发表论文配合你。”

“同时,正好你的情况,会缓解。”

米切尔看着陈南,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如此自信。

……

而此时,第一批模型老鼠已经培育成功了。

很多机构和医院,已经做好了准备,按照申请进行发放。

秦世明可以说是神清气爽,他们拥有了这样的一个好机会!

这一次,为了防止徇私舞弊,他亲自过来监督。

而这个时候……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秘书杨明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小声对着秦世明说道:“秦主任,是孔序,孔先生!”

秦世明连忙接起电话,很快,他脸色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孔先生,你放心,这点小事,不影响。”

……

ps:我原本还以为这个月有31号,还计划29号求月票呢。

没先到……

妈呀,只有28号,今天都26号了,大佬们。

月底了,宝宝求月票。

么么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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