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来去如意与破敌之法

“宋先生有所不知……”

张军师俯身凑近宋游耳边,小声与他说:“前边与我们对阵的,乃是塞北右狼王统领下的草原东八部,右狼王账下有一位军师,最喜欢割下敌人的手足头骨或身上别的什么器官,收藏起来,常常把玩,此前我们便精心设了一计,将尹先生的一双耳朵送到了他的帐中。”

“那岂不是塞北右狼王军中的动向,全都在诸位的掌控之中?”

“倒也没有那么好用了。”张军师说道,“一来这耳朵在那军师的帐中,只有在他帐中说的话,我们才能听得见,而多数时候,塞北人谈论重要的事都在王帐之中,这军师也只是右狼王帐下诸多军师的一位。二来这耳朵平常都被装在匣子里,听不听得清楚全看天意。”

“原来如此。”

“只是能听到一点便是一点,总归也算是一些情报。”

“这倒也是。”

宋游安静下来,看向尹先生。

只见他一个人走到了演武厅的角落,双手捂着耳朵,弯着腰听着,过了会儿,才传来他的声音:“他们在讨论宋先生……”

“谁和谁?讨论宋先生什么?”

站在旁边的张军师立马小声问道。

“右狼王帐下的另一个谋士,过来找他,说起今下午的石巨人,猜到有法力高强的修行之人来军中助阵……”

“还有呢?”

“听不清楚,装在盒子里,瓮声瓮气的,他们一边说还一边走动。”

“你专心听就是。”

在场众人便又都不敢说话了。

一时演武厅中落针可闻。

这种场景让宋游觉得十分奇妙。

三花娘娘亦是睁大眼睛,眼珠子左右转动,小孩子也觉得神奇极了。

又过了一会儿,再次传出尹闻星的声音:“他们好像打算请那神出鬼没的妖鬼进城来试试宋先生。”

“夜袭宋先生?”

“好像是……啊不对!”

“是什么?”

“说是请那妖魔进来制造些乱子,暗中看看宋先生长什么模样,有什么本事。”

“继续听。”

“他们走出大帐了……”

尹闻星松开了耳朵,似是听不见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好似连呼吸也是此时才恢复。

只听得陈将军说道:“要是那妖魔来找宋先生,倒还简单了。”

“不知是什么妖魔?”宋游问道。

“乃是塞北军中一名叫做‘伯来’的妖魔,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来历。”陈将军说道,“若说这伯来有多厉害,倒不见得,只不过力气大些且有一双能开肠剖肚的爪子罢了,军中善于冲阵的将校,可能赤手空拳打不过他,但若全盔全甲,拿着趁手的兵器,倒也不见得怕了他,只是这伯来却有一番神出鬼没的本领,动作也敏捷,既不知他会从何处显身,又不知他将从何处消失,令人防不胜防。”

“这伯来真让我们头疼不已。”张军师也无奈说道,“此前不少将校夜梦中死于他手,死状极惨。后来他又带进来疫病或别的妖法,现在还有不少将校被他带来的疫病所折磨。如今城中将校睡觉都不敢睡死,还得轮着守夜,即使如此,也偶有兵卒死在他的手上。但凡杀了人,他就会用将士自己的兵器,将人钉在地上,有时还撕食一些,手段十分残忍,引得城中人心惶惶。”

这就是妖魔在战场上的威力了。

即使战力不算出众的妖鬼,也有与凡人截然不同的本领,而且往往能做出极其可怖之事,给将士造成的威慑力甚至不逊于大军压境。

宋游听完想了想,才问道:“莫非是穿墙术或土遁术?”

“起先我们也怀疑过是否是穿墙术或遁地之法,不过我军中也有一些懂玄门法术的人,我们也想过些办法来应对或验证,一次还好,多几次便知晓并不是穿墙术或遁地术了。”张军师皱着眉头,“应当是凭空而来,又凭空而去。”

“凭空而来,又凭空而去?”

“我们也是长久交手试探出来的。”张军师说道,“加上尹先生偶尔听到些只言片语,虽不能证明,但勉强也能佐证。”

“可有人见过他来?”

“有位将军碰巧见过,说是凭空出现。”

“凭空出现。”宋游停顿一下,接着又问,“可有人见过他去?”

“这倒没有。”

“……”

宋游便微微皱着眉。

张军师一看他这模样,心中稍一品,也挺惊讶,出言问道:“宋先生莫非知晓这门法术是什么来路?”

“倒是知晓一样,有些相符,不过这种法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也不确定是不是。”

“哦?”

众人一听,顿时惊讶。

世间万般法术,玄奥奇妙,难以捉摸,有时候法术最难应对之处,便是对它不了解,有时若是知晓了它的来路,应对起来反倒简单。

就好比那纸夜叉。

若在战场上,没人知晓弱点,怕也得相当于一员猛将了。若江湖偶遇,仓促之下,多半也拿它没有办法。可若是早就知晓,早做准备,那也只是一把火就能轻轻松松烧个干净了。

又好比那遁地之法。

一语道破,使心动摇,也就破法了。

知晓来路,兴许便有应对之法。

众人连忙急切的问道:

“请先生说来!”

“诸位可听过‘来去如意’?”

“来去如意?”

“正是。”

宋游缓缓向他们道来:“这是一种很高深的玄门法术,上古时候还有人修习,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正如它的名字,来去如意,它可凭空而来又可凭空而去,毫无踪迹可循,初学者可过一墙一门,造诣越深,距离越远,听说古时有了不起的大能一念之间可到天涯海角,这大抵是夸张的说法,但百来里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这门法术伏龙观也有收藏。

只是正如宋游所说,上古之后,已经很少有人修习它了。

主要原因和招来迹去之法差不多,在于它十分难修,耗时极长,而它比招来迹去之法还夸张很多倍,修习动辄数十上百年。

修习这门法术得闭关独处,据说仅是初学入门,就得独自一人在漆黑的山洞中修习九九八十一天,修习之后,又得歇息至少整整百日,如此重复七七四十九次,方可入门。这其中九九八十一或是七七四十九,应当都是为了说起来好听这才这么记的,真实费时大抵与之相近,根据不同人的天赋悟性也许有少许浮动,这么算起来,每修习一次就得半年左右,入门就得二十多年。

主要是在修习它之前,修行之人还得有较为高深的道行基础。

不然很难做到一闭关就两三个月。

且在修习它的过程中,不可做别的事。

这仅仅只是入门。

所以倒不是说当今的人学不会它了,只是上古年间,长生易得,人们有大把的时间来修习这等法术,如今长生难求,学它的自然就少了。

学到入门,穿个一墙一门,还不如不学,空费二十多年光阴。

要学到高深呢,一生又太短。

目前也只有妖魔才有可能。

然而也只是天道转变不久,才刚开始,人道修士最为繁盛,自然首当其冲,妖精鬼怪还在排队,没落到他们头上罢了。

这时又听宋游说道:“只是这本是我大晏古时的玄门正统法术,听将军说过,这些妖鬼皆是从照夜城跑出来的,而那原先占据照夜城的,又是塞北草原十八部南边一部原先信奉的神灵,为何这位会在照夜城呢?”

“也可能是妖鬼本无家国,这伯来原先是我大晏境内北边的妖鬼,被照夜城妖王感召,便过去了。”张军师回答着说。

“倒也有可能。”

“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张军师似乎当下只关心这个。

“自然有的。”

众人只见宋游自然自若,仿佛胸有成竹。

“诸公有所不知,这来去如意,看似了得,来去都在一念之间,其实有很大限制所在。若别人不知,这番限制便用处不大,若别人知晓,便很容易被其针对,从而被破了秘法。”

“愿闻其详!”

张军师闻言,顿时带头拱手。

“军师可曾在古书或故事里看过神仙凭空消失的故事?”宋游问道。

“那也是这来去如意?”

“神仙会不会来去如意在下不知,但故事里神仙的这本事,却也是借鉴的来去如意。”宋游说道,“大抵是上古时候定下来的调子,后人见古时的故事都是这般写,便也都跟着写。”

“自然看过。”

“那诸公有没有发现,那故事里的神仙,往往与凡人接触过后,消失不见时,大多都是凡人一时不察,或是目光转向别处,或是分了心,或是神仙自一棵能挡住身形的树后走过,或是起一阵烟雾,随后才消失不见?”

“……”

众人尽皆睁大眼睛,想到了什么,也都思索起来。

“好像大多确实如此!”

“诸公可想过为何如此?”宋游说道,“难道以为只是世人渲染神秘?”

“还有别的讲究?”

“来去如意,要想如意,便得自在。此法从修习起便得在山洞中独处,与世隔绝,独处即为自在,绝不可被人所窥。”宋游缓缓说来,“被人所窥,来去便不再自如。”

“……”

众人顿时又睁大了眼睛。

如此高深的法术,竟有这般弱点?

随即面面相觑,不太敢相信,可宋游说得坦然,又容不得他们不信。

一时只觉玄之又玄。

“在我观中的藏书里记,此法须得修到极致,才能够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但书中又说,怕是修到一念之间天涯海角,也当不得这个极致。于是在上古年间,修习此法的人,都得小心翼翼,通常在夜里出没,又通常会辅修一些帮助藏身、掩人耳目的法术,免得自己被人破了法。”宋游对他们说道,“至于藏身与掩人耳目之法能否奏效,便看双方造诣如何、出招拆招了,却是不知当今如何,这位又如何。”

“可我远治城中,最高的也就是城墙,但城中复杂,即便是在城墙之上往下看,也多有暗角。更何况先生也说了,修习此法之人,通常会辅修一些帮助藏身也掩人耳目的法术,妖魔又多擅长吐气遮目之法,我等即使找人在城墙上围一圈,又四处找人守着,也很难以视破法啊。”

“来去如意,一念去来,在下也不能将之拦下,不过却也有办法,助诸位一臂之力。”

“先生如何破敌?”

“请取笔墨纸砚与朱砂。”

宋游袖袍一挥,对他们说道。

(本章完)

第280章 军营夜捉妖

演武厅中便有笔墨纸砚。

军中也有民间高人,偶尔有鬼怪来袭,还得请他们相助,自然也是有朱砂的。

不消多久,笔墨纸砚与朱砂便摆在了寻常陈将军用的案台上。

道人坐于案台前。

“刷!”

将纸抚平,镇好。

有小校亲自跑来研墨。

三花猫便跳上案台,时而低头盯着小校手下的墨条与砚台,时而抬头将这小校盯着。

只见道人提笔先蘸朱砂。

笔尖落纸,落于右上角,如走龙蛇。

下笔之处有光泽隐现,符成之时又有清风乱纸。

一张符箓,一气呵成。

有精于符纸一道的民间高人在旁边翘首以望,却也只能看出,这与当前主流的符箓从格式到符文都全然不同,似乎与天宫神灵并无瓜葛。但仅从现场神异又能看出,这张符十分不凡。

偏偏符纸中间又空出一道。

只见道人停下笔,换了另一支,蘸上砚台中的墨,却是抬起头来,与陈将军对视。

“嗯?”

陈将军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转身往身后看,仿佛不知宋游是在看什么。

“将军莫慌。”道人低头落笔,下笔细致,四周之人皆大气不敢喘,生怕吹动了纸张,而他却还有闲心,与将军谈话,“前边的只是在下在山中学来的一些上古符文,有破假窥真、隐匿自身的作用,后来下山以后,偶然得了些机缘造化,正好用在此处。”

众人一边听着,一边往纸上看去。

只见道人仔细落笔,在那白纸中间,画的却是一双眼睛。

用的笔墨不算多,却充满细节,更重要的是,它十分灵动,极有神韵,加之此刻天越来越暗,恍惚一看,像是真的一般。

“这是……”

“画得了神韵,便像是真的,在下便曾遇见过一位武人,被一幅过于真实的画像所扰,每夜都感觉被人注视,睡不安稳。”道人抬起头,带着淡淡的微笑对他们说道,尤其是看向陈将军,“若说天下武人名将,谁最勇猛,当属陈将军,陈将军的画像能驱邪避鬼,妖魔也得暂避,便借陈将军的神韵一用,投于画中。”

“这便行了?”

“还不够。”

只见道人伸出手在纸张的右上角一划,划出一竖一折,便从大纸的右上角切出一张长条的小纸,随即重复之前的行为。

如此一共得出几十张。

“这般还不保险,在下没有绝世画师的画技,只好用修行中人的办法,为它赋予更多神韵了。”宋游看向陈将军,“借将军一缕发丝。”

众人一时全都看向陈将军。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陈将军这般人,发丝更是不能随便给人——不说被人藉此加害,就是这发丝本身,也是当首级来用的。

陈将军却十分果断。

“若能降伏伯来,让我军中一夜少死几位军校,别说一缕发丝了,就是断我一指又如何?”

“嗤!”

瞬间抽出腰间宝剑,一手撩发,一手挥剑。

那剑真当有削铁如泥之坚、吹毛断发之利,就这么轻轻的一挥,便是几缕发丝被轻松切下。

“嗤!”

宝剑瞬间回鞘,轻松自如。

将军将发丝双手奉上。

只见道人笑着接过,捏在手里,对着吹一口气。

“篷……”

发丝顿时炸开为一篷青烟。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烟气凝而不散,不仅不往上飘,反而全都往下,一溜烟钻进了这一张张“眼符”中。

“嗯?”

有感官敏锐的武将发出疑惑声。

仅就刚刚那一刹那,并不见这一张张朱砂画符墨迹为眼的纸张有什么变化,却莫名觉得它多了几分神韵,原先就已经够真了,可现在……

不看它还好,一看它,便感觉它也在凝视着自己。

那眼神凌厉刚毅,仿佛无可阻挡,无所畏惧,还藏着几分难以言述的东西,是陈将军这位大晏第一神将从少年参军以来,久经战阵,不知闯了多少生死不知挑了多少名将,加之一身超群武艺,所磨练出来的东西。

有胆怯之人,一时不由移开目光。

“想来那位妖魔离去之时,都是挑无人之处,诸位若派人守着,则必被其发现,然后躲开。若将此符画贴在便于观看的暗处,则他不与之对视时是决然察觉不了的,诸位迅速将之擒下即可。”

“先生考虑周到。”

“诸公与他周旋已久,既有善于谋略之人,也有善于推算的人,将这些符画贴在哪里最好,想来诸公最清楚了。”宋游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些被切成长条的符画递出,“符画有限,请配合士卒把守,妥善使用,最好将之引入死地,擒拿最好,我有话问他。”

“多谢先生!”

张军师最先接过符纸,立马叫了善于谋略推算的几个人,出去安排。

随后几员将领也跟着出去。

盔甲沉重,脚步闷响。

“来人!”

陈将军沉声说道:“将我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先生住,再命人备一桌酒宴。”

“是!”

立马有小校领命出去。

……

夜逐渐深了。

远治城虽是军镇,不是寻常县城,不过它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常驻人口,都超过当前大多数的城池,陈将军作为一军指挥,住处也不小,宋游便在他隔壁屋中住下,条件也不算差了。

此刻屋中点着油灯。

道人在桌上铺开纸张,提笔蘸墨,耐心写下一个个细小的文字。

“夜游公,煞气血气凝固不散,尸身成邪,多为军中武人死后化成,初见于言州以北,力大不知痛,武艺全无……

“粉面妇人……

“偷马童……

“明德五年春夏,塞北南下,军中有妖魔,北军骁勇,与之对峙……”

皆是这北方一路的见闻。

三花猫蹲在桌上对面,小脸端正,把头低着,盯着纸上的字迹,看起来真是乖巧漂亮极了。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动静所吸引,将头扭向了另一旁,似是往窗外看。

“……”

不知窗外有什么,只见她时而低头瞄一眼道人写字的纸,时而转头瞄一眼窗外,一张小脸上竟清晰可见的出现了犹豫之色,目光闪烁着,最后终于做出了决定,迈开脚步,轻巧跳下桌子。

跑出几步,又轻巧跳到窗边。

探出头,认真的盯着外边的夜。

三花娘娘是想得清楚的——

道士写字常有,而窗外热闹不常有。道士写字写得慢,窗外的热闹却不等人。自己完全可以先到窗子边看一会儿热闹,一会儿过后,又跑回去看道士写的字就是了,两边都不错过。

在她身后,道人明显加速。

开始奋笔疾书。

……

这等神出鬼没的妖怪,最爱趁夜放火,一旦粮草被烧,全军溃败,军中怎么不防?

刚起的火,迅速就被扑灭了。

甚至这妖怪还在放火之时,就已经被人发现,此时更是慌张逃窜。

这妖怪长得和人差不多,只是从眼睛往两边一直连到发鬓,都有一块黑色,嘴巴略微尖。被人发现之后,他只轻轻一跳,就上了房顶,随即在房顶上迅速逃跑起来,动作像是跑又像是跳,看起来怪异极了,速度很快。

城中早有防备,处处皆冒出人马。

妖怪开始还有些从容,很快就多了些慌张。

“畜生哪里跑!”

“这边!!”

“往这边跑了!”

各种喊声交杂在一起。

火把如水一样流动。

不时有箭朝他射来。

都是军中的强弓劲弩,若是常人被射到,恐怕即使隔一层甲也得负伤,射在他身上,却是打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只有少许能扎在上边,但看箭矢晃动的程度,怕也只扎进去很小一截。

偶尔还能被他用手拨开一些。

忽然一道劲风袭来。

“倏!”

又一支箭在夜空中瞬息即至,正中他的胸口。

妖魔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伸手想拨打,只是手挥过去之后,箭已经扎在了身上。

“嘭!”

几乎是一声闷响。

这支箭的力道远比之前的大,扎进体内一掌有余。

“曹炎……”

伯来瞬间就知道了这箭来自于谁。

大名鼎鼎的神射将军,曹炎。

双方都已打过多次交道了。

妖怪终究与人不同,这对于人自然是致命伤,以他的道行,却只能算是小伤,但这支箭也成功的将他从房顶上带了下来。

落地之后,迅速爬起来。

四处皆是兵将。

伯来只好选个方向,慌张逃窜。

然而这军镇之中,四面八方,好像无论往哪里跑都有人。无论他走到哪条街巷,进到哪间房屋,也都有士卒守着。

如此一来,他也无法施法离去。

更不知为何,有时本已跑到无人之地,根本一道人影也没有,自己的本事却也失了灵一般,不奏效了。

本该奏效的!

伯来又急又想不通,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中自己明明会飞,可突然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毫无缘由的,就是怎么也飞不起来了。

憋屈而又惊慌。

还被人追赶围剿。

大晏走的精兵路线,披甲率高得可怕,镇北军中又尽是精锐,练武之人披甲执锐,有时双方对上,这妖怪虽有利爪,终究难以破甲,一时就算遇上零散的士卒也难以瞬间将之击杀,最多靠着力气和法术将之打退。再遇上盾枪弩箭配合默契的,几个雄壮大汉持盾一并撞过来,后边便是磨得锃亮的长枪和弩箭,即使是妖怪,也难免负伤。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围杀。

伯来惊慌之下,只好选一人少之处,一挥袍袖将追来的一伙士卒掀飞,随即张口一吐,便是一团如墨一样的黑烟。

比黑夜更浓。

然而黑烟还未将全身遮住,便只听前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马蹄声十分沉重,如一头巨兽。

盔甲摇晃碰撞又叮当作响。

一员生着络腮胡子的威武大将策马而来,手上提的是一杆长柄铁锤,马儿奔踏如风,大将几乎没怎么挥锤,只从黑烟身边驰骋而过,那仿佛自然垂下来的铁锤带着重骑奔踏的巨大力道,撞在他的胸口。

“嘭!!”

轻而易举的便将他从黑暗中撞飞出来。

“哒哒哒……”

马儿迅速减速,一声长嘶,被大将拉着缰绳,扯着脖子转过身来。

只见大将立于马上,将手上的长柄铁锤往肩上一扛,冷眼盯着他:“某乃镇北军卢德辉,帐下攒有妖头十一颗,你又是个什么畜生?速速报来!”

面对妖魔毫无惧意,大晏军风尽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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