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第311章 求心安

第311章 求心安

前来落马沟运送物资的车队离开了。

装备完整的大队骑兵缓缓离开了落马沟。

云昭也带着护卫离开了这片热闹了两天一夜的聚集地。

最迟到明日凌晨,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就要在这片被无数马蹄践踏过的大地上上演。

云昭立马高坡,目送骑兵消失在地平线上,低声吟诵道。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英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

千里杀仇敌,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

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

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

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雄中雄……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

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

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好汉不杀人?

徐五想,你觉得这首诗里的话,说的对吗?”

徐五想听得浑身战栗,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道:“县尊,不妥。”

云昭笑道:“这是一首我听来的诗,以前的时候听到这首诗,我敬诗人为神。

总觉得我胸中的热血已经被这一首诗给煮的沸腾起来了,恨不能即刻挎上长刀与敌人血战一场!

即便是战死了,就战死了,埋在青草下边就是了……所有的悲伤被这首诗渲染上了一层悲壮的意味……母亲的眼泪,妻子的血,儿女的呼唤在这首诗中,如同将要凋谢的桃花,被风一吹就落英缤纷的美不胜收。

项羽就是这种人……至今啊,一曲《霸王别姬》依旧让人肝肠寸断……

徐五想,我其实不怎么喜欢杀人这一点你是明白的是吧?”

徐五想从马上跳下来,匍匐在云昭马前将脸贴在大地上道:“县尊,万万不可,自古成大事者,开始比的是谁杀人多,到了后期,比的是谁救人救的多。

现如今,就连李洪基这种人也知晓将劫掠来的钱财,粮食与百姓分享,更放出“均田地,不纳赋”的口号意在安抚百姓。

这样的口号虽然可笑,我以为,这当是李洪基的本意……杀人,只可图一时之快,不是长久之事。

我蓝田一脉自起兵之日起,就志在救民于水火之中,从未残民自肥过。

如今,我们已经创下偌大的家业,只要坚持下去,必然会民心所向,战场上,有救民于水火的大义,我们必能做到所向披靡。

与建奴作战,我们自然不甘人后,哪怕战死也将万古流芳,只是,我们不能随意的把枪口对准我们自己人,我以为,只要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就能让更多的人感知到,唯有我蓝田一脉方能救国,救民于水火……为此,我们将万死不辞。”

云昭瞅着趴在马前的徐五想道:“且看吧。”

徐五想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拍去身上的尘土,挺起胸膛朝云昭抱拳道:“我们不是腐儒,徐五想还有一战之力,县尊,徐五想这就去追上大军,亲自参战,容我归来之后,再向县尊详细禀报战况,如果我不幸战死,就埋在青草下就是了。”

说完话,也不等云昭答应,就跳上自己的战马,挥舞着长刀嗷嗷的向已经看不见踪影的大军追了下去。

云昭的战马似乎也忍不住想要去追逐大军,不断地用前蹄刨着土,终究被云昭的护卫牵着缰绳向蓝田城的方向走了。

李定国站在战壕前边,肩膀上扛着一枝长刀,虽然有零星的羽箭飞过来,总是被他轻易地躲开。

建奴驱赶着妇孺越来越近,李定国却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不时地喷出一股淡淡的蓝色烟雾。

挑战的意味极为浓厚。

济济格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只要能跟这些明国人短兵相接,他就认为自己已经胜利了一半。

两天来积压在胸中的怒火,再走五十步就能得到宣泄。

眼看着明国人纷纷后撤,济济格对范文程的计谋越发的钦佩,他似乎从中得到了一些启发,准备日后用在两军阵前。

他制止了部下毫无意义的射箭举动,举起自己的战刀在铠甲上拍击两下,算是答应了李定国的挑战。

李定国眼看着妇孺们靠近了战壕,才要发声,就发现有一个伤痕累累的被妇孺裹挟着的瘦弱汉子猛地张开了双臂,用尽全力将准备停下来的妇孺推进战壕,同时大吼一声道:“趴下!”

已经惊恐到极致的妇孺们如同牵线木偶一般纷纷往战壕里倒下去……李定国见状,吐掉口中的烟卷哈哈大笑着挥舞长刀就向济济格冲了过去,这家伙靠的太近了,如果不撵走他,躲在战壕里的妇孺同样没有活路。

与此同时,火枪炒豆一般爆响再次响起。

济济格挥刀斩断一个妇人的人头,发现前排的人如同被砍倒的树木一般摔倒在地上,惊恐的大叫道:“向前冲!”

不等他话音落下,只见战壕后边突然亮起一团火光,紧接着一声闷响传进他的耳朵,然后指头蛋大小的铅弹如同暴雨一般向他的军队砸了过来。

两声炮响之后,战壕前边血肉横飞,不论是没有来得及逃脱的妇孺,还是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建奴,纷纷倒地。

李定国的长刀重重的斩了下来,济济格挥刀挡住,就看见李定国呲着一嘴的白牙大叫道:“我今天要把你五马分尸!”

瞅着野兽一般的李定国,济济格虚晃一刀,拔腿就跑,李定国居然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

眼见自家主将已经杀出去了,蓝田县其余来不及装弹的军将,纷纷给放弃火枪拿起长刀,盾牌,长枪,跟着冲了出去。

每隔十五个呼吸,火炮就会响一声,这让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右边最宽阔的地方被火炮喷吐出来的铅弹封锁,而左边狭窄崎岖的小路上,两支军队已经厮杀的难解难分。

在这样的混战中,李定国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作战的节奏,那些放弃了火铳的部下们,也终于在他的带领下,以熟悉的戚家军战阵迎战建奴。

只是因为短火铳跟手雷的存在,有效的替代了弓箭,狼筅,这让他们突进的过程变得顺利了。

济济格不愿意放弃得来不易的近战机会,之前战死的大多为前军专门送死阿哈(军奴),此次好不容易有了近战的机会,阿哈披甲奴与正红旗旗丁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这些人身披两层重甲,手持长枪,长斧,长戟,以及将近一丈长的破甲锥,以五十人为一队,一旦突入敌阵,就左突右杀锐不可当。

其中更有满清精锐白甲兵更是混杂其中,如同暗藏的毒牙,随时准备突破李定国的军阵。

李定国人少,军阵人数也少,片刻功夫就能组成军阵,有效的拦截住了建奴的进攻。

一旦看见建奴有扎堆的倾向,一枚枚手雷就会飞过去,将勉强聚集起来的建奴炸散。

李定国的长刀与一柄长戟碰撞之后,他就后退三步,站在他身后的卫兵就举起短铳瞄准了这个身披白色甲胄的建奴。

白甲兵对火铳的威胁视而不见,抡起长戟向李定国拦腰砍去。

手铳响起,喷出一蓬铁砂,白甲兵居然不躲,仅仅闭上眼睛,长戟依旧凶狠的砍向李定国。

李定国探手捉住长戟的杆子,被长戟上强大的力道带的摔倒在地,而白甲兵的一张脸已经被火铳打的稀烂。

待李定国从地上爬起来,他赫然发现,济济格已经在不远的地方集结了一队人马,呐喊着朝他这边杀了过来。

李定国嘿嘿一笑,从甲胄上摘下一枚手雷,点燃之后,数了三个数之后就丢向济济格。

手雷炸响,冒出大股的浓烟,紧接着又有十几颗手雷飞了过来,济济格慌忙躲到岩石后面,无数的手雷碎片或者从他头顶掠过,或者击打在他藏身的岩石上发出金属撞击石块特有的尖啸。

不等硝烟散尽,济济格就怒吼着从岩石后边冲出来,等他再寻找李定国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已经跑出去二十步开外了。

再向远处看,只见那些残存的妇孺们,在一队明军的保护下正仓惶往后山跑。济济格举着大盾向前逼近,一枚手雷砸在他的盾牌上,然后炸响,他手里的盾牌被炸的脱了手,济济格哀叹一声倒在地上,顺着山势滚了下去。

“下一次,我要带更多的大明奴隶过来……”

李定国跳进了战壕,眼见跳进战壕的部属们重新将装好弹药的火枪架在战壕上,这才长出一口气,瞅着一颗小小的依旧睁着眼睛的孩童脑袋道:“对不住了,我只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完话,就探手帮这个孩子合上了眼皮。

第一章

(本章完)

319.第312章 赐予你最英雄的死法

第312章 赐予你最英雄的死法

战场本来就是杀人者的狩猎场。

身为弱者的妇孺混杂进来,除过死亡之外,李定国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好一些的下场。

济济格的攻势被化解掉了,李定国的部下也战死了十九人之多,至于那些被裹挟的妇孺……也死伤了一大半。

有些是被建奴杀的,有些则是死在了火炮之下。

张国凤卷了一支烟点燃后塞李定国嘴里,学着李定国的样子背靠这战壕低声道:“是我同意了的,所以与你无关。”

说着话,就要把那具小小的尸体从战壕上方拖下来,没想到这孩子很小,身体却沉重。

双手一用力,从战壕上方掉下两具尸体,这孩子的母亲依旧用手牢牢地揽着儿子的腰,至死都没有松开。

李定国帮着张国凤把这一对母子的尸体收拾好,招手让人运走,这才笑道:“你真的想去种田?”

张国凤叹口气道:“如果可能的话……”

李定国道:“你跟着我这么长时间了,你见过我什么时候让部属帮我背黑锅了?”

张国凤道:“没有谁会下贱的去主动帮别人背黑锅,我之所以愿意帮你,与我们兄弟的感情无关,而是我通过对比之后做出的一个选择——你留在军中比我有用。”

李定国嘿嘿笑道:“你先别急着帮我背黑锅,等这一仗打下来你再背黑锅不迟,建奴裹挟了九万多大明百姓,你觉得这一场大战下来之后还能剩下多少?

此次冲营的主力军队是蒙古骑兵,你觉得他们会像我们一样去怜悯那些大明百姓?

不可能的,云昭对这一场战争的要求太多了,所以注定了不可能取得最好的战果。”

张国凤愣了一下道:“怎么说?”

李定国嘿嘿笑道:“云昭认为蒙古人的力量太强大了,已经威胁到了蓝田人统御蓝田城的地步。

如果蓝田城是一座普通城池,留着蒙古人无妨,可是,蓝田城是蓝田县在赛上的一个需要长期坚守的据点。

是云昭想要树立起自己“驱除鞑虏”这杆大旗的所在地,不论是云昭,还是蓝田县都不会允许此地有失。

加上云昭这人除过大明人之外对所有的异族人都从来没有放心过,所以呢,这一战也是他削减蒙古骑兵力量的一战。

我听说蓝田县远赴乌斯藏做生意的商队,居然从乌斯藏带回来了好多乌斯藏“娃子”,他还在甘肃刻意的招揽了一些回回,你说他要干什么?”

张国凤皱眉道:“掺沙子?”

李定国笑道:“没错,除过我大明人,任何一个种族的人单独成军都会引来云昭的猜疑。

可是呢,他又垂涎这些异族人的战力,加上,他不可能把其余种族的人都斩尽杀绝,所以,他还想卖好给这些种族,让人家放下对他的警惕之心。

我不得不说,他的布局眼光举世无双,远超李洪基,以及我昔日的义父张秉忠。

更不是大明朝那位皇帝所能比拟的。

他的手段太高明了,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状况下,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你看着,蒙古将士一定死伤惨重,到时候,云昭一定会涕泪交流痛不欲生,给的赏赐一定是远超蒙古人期望的。

他弄死了一大批蒙古人,还要让剩下的蒙古人忠心耿耿的为他所用,啧啧,就这样的手段,这大明天下迟早是他的。

不过,这样的人啊,对我们来说不是福气。

我们最好打完仗之后拿着丰厚的赏赐就赶紧回家种地,盖房子,娶老婆生儿育女,再也不过问国事,如此,才有可能寿终正寝。”

张国凤坚决的摇摇头道:“不可能,县尊不是朱元璋那种人,他的心胸远比朱元璋宽广。”

李定国冷笑道:“帝王的心胸越是宽广,说明他的野心就越大,说明你在他眼中还有利用价值。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十二个字说的是十二个字的道理,可不是专门用来形容某个君王的。

只要他云昭成了帝王,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会按照这十二个字的道理办事,由不得他。

好了,不说话了,济济格今天看样子不会再来攻击我们了,他可能想再弄一些大明奴隶故技重施。

天明之前,我准备先下手为强,免得又把我们陷入被动之境。”

张国凤点点头道:“战马,武器,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卯时一刻发起攻击,卯时二刻天亮,钱少少的攻击应该在卯时二刻,你觉得我们能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击垮济济格吗?

会不会因为我们的提前攻击破坏了钱少少突袭的计划?”

李定国吐了口唾沫道:“要是钱少少跟我们一样只有不到一千人,我们提前攻击说不定会影响他们突袭建奴。

现在是一万多骑兵突袭,那么多的战马跑起来跟地龙翻身一般,这还隐蔽个屁啊。

你以为钱少少真的可以厉害到可以拔掉建奴部下的所有明哨暗哨?

就算拔掉了,他们至少还要炸掉围墙,开出十几条道路来吧?

放心,我们提前一刻发起进攻,只会掩护他们,不会暴露他们的。”

张国凤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办,我去安排今夜骚扰偷袭济济格的事情,你养好精神,我们明天一起冲阵。”

李定国闭上眼睛道:“好,你记着多穿两层甲胄,这一次真的很危险。”

钱少少并没有骑马,而是躺在一辆马车上,他的目光从出发时起,就没有离开过桌子上放着的沙漏。

此次进军,为了防止被建奴提前发现,对时间的要求极为严苛。

大军行进速度不能超过建奴游骑因为天黑回撤的速度,要保持相对合理的距离。

建奴的斥候营地在建奴大营的二十里以外的地方,这是他们晚间最远的警戒范围。

蒙古骑兵趁夜行军到距离建奴斥候营的五里之内,然后就会挑选出上百个骑射功夫最好的十人队悄悄潜入斥候营的后方,负责狙杀所有建奴斥候,并阻止建奴哨探点燃烽火向大营示警。

当然,以上是最好的一种状态,至于能不能成,只有天知道,不论岳托,杜度有没有先一步察觉,蒙古骑兵攻击建奴大营的行动都必须完全展开。

抵达静候区域,上万骑兵齐齐下马,给战马喂精饲料,自己也喝点水休憩一下。

如此多的人站立在黑暗中,只有战马的响鼻声在黑夜中传出去老远。

人一过万无边无沿,再加上将近两万匹战马,在这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下,宛如平地里突出一个高台。

钱少少瞅着巴特尔道:“这几年,你在这些骑兵身上算是下了苦工。”

巴特尔用自己特有的沙哑嗓音道:“都是主人安排的好。”

钱少少笑道:“恭喜你,只要此战得胜,我答应给你的部族就会兑现,你想要哪里的草场,我好提前给你准备好。”

巴特尔道:“阴山下!”

钱少少笑道:“敕勒川,阴山下……你选了一处好地方,怎么,现在就想着养老了?”

巴特尔道:“蒙古人如同雄鹰一样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了,就要死了。

我想把牛羊饲养的肥壮之后,就一直向北走,去漠北看看,我听说那里有一个大湖,叫北海。”

钱少少叹口气道:“你弄错了,你说的北海已经被准格尔蒙古给占了,你想要那里,就要打仗。”

巴特尔笑道:“我的主人,这一仗打完之后您会奖赏巴特尔什么呢?”

钱少少道:“美人跟牧奴?”

巴特尔摇头。

钱少少又道:“牛羊跟草场?”

巴特尔继续摇头。

钱少少呵呵笑道:“弓箭,武器?”

巴特尔指着钱少少马车里的短铳跟手雷道:“我要这两样,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多。”

钱少少沉思片刻道:“十万斤火药,五万斤炮子,火铳五千枝,手雷一万枚可否?”

巴特尔闻言大喜,跳下战马恭敬地亲吻了钱少少的靴子,站起身道:“我会带着这些蒙古雄鹰踏碎岳托的联营,为主人争取最大的功勋,请我的主人记住,只要您需要,巴特尔就在这里,只要您的羽箭离开弓弦,羽箭飞去的方向,就是我蒙古雄鹰攻击的方向,不论敌人是谁。”

钱少少呵呵笑道:“我想让蓝田城变成我的城!”

巴特尔手抚胸口弯腰道:“定会如您所愿。”

钱少少瞅瞅桌子上的沙漏,低声道:“去吧,时间到了,不管我们想要什么,都必须打赢满清才有将来。”

巴特尔跳上战马,瞅着地平线上泛起的一缕鱼肚白,冲着自己的亲兵吼道:“草原的雄鹰们,我们走!”

骑兵大队缓缓移动,钱少少全身披挂,也跳上了战马,对身边的徐五想道:“你能帮我看着那些人杀了巴特尔吗?”

徐五想淡淡的道:“他会如同一位蒙古雄鹰一样英勇战死的,他战死之后,你能控制住军队吗?

一枝没了主帅的军队很容易溃败。”

钱少少轻笑一声道:“他从来就不是这枝军队的首领。”

徐五想道:“我会让他在胜利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刻,被建奴射来的最后一枝羽箭射死。”

钱少少缓缓催动战马笑道:“这该是一个英雄的死法!”

第二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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