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阳谋

一品,他晋升一品了?!

许七安的话,就像惊雷,轰隆炸响在白帝和伽罗树耳边。

白帝、伽罗树心里不受控制的泛起惊怒、茫然、懊恼等诸多情绪。

许平峰的傀儡没有五官,看不出具体的表情变化,但它半抬下巴,姿势僵硬的看着空中的许七安,很久都没有动弹。

他晋升一品武夫了白帝一边沉浸在荒诞的、幻觉般的感受里,一边又通过真切的感知,不得不承认许七安确实气息大变。

那具洁白无垢的体魄,修长、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浑然一体。

白帝没见过一品武夫,眼前的许七安不像伽罗树那样,散发着不动如山的厚重,以及广阔如海的磅礴。

感觉不到他有气机波动,感觉不到元神波动,但正因为这样才让人忌惮,他像是断绝了与外界的交互,自成一方世界。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没有强大的力量涌现,却让人本能的警惕.白帝低沉咆哮道:

“怎么回事,他为何突然晋升一品,武夫体系的一品如此容易?为何你们事先不说。”

它在质问伽罗树和许平峰,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不怪它失态,这场渡劫战虽有波折,但还在掌控中,本该是必胜的局面,谁都没想到,打着打着,居然给大奉方翻盘了。

各大体系中,武夫是公认的近战无敌,一品武夫的战力绝对要强于其他体系。

可以很明确的说,此时的许七安,比陆地神仙洛玉衡更加难缠。

一位陆地神仙尚还在他们能容忍、承受的范围内,可再加一位一品武夫.白帝没信心能压住局面。

许平峰置若罔闻,没有回答它,兀自抬头望着许七安,宛如一具雕塑。

伽罗树菩萨双手合十,垂眸不语,这位佛门综合实力最强的菩萨,表情里有着深深的无奈,既武宗之后,大奉又出一位一品武夫。

此战远比想象中的要艰辛。

阿苏罗、金莲和赵守,同时撤退,与伽罗树拉开距离,三位超凡满脸疲态,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大局已定!”阿苏罗吐出了积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

“善!”赵守抚须而笑。

金莲道长审视着高空中的许七安,语气复杂的感慨一声:

“他于当世已无敌!”

超品不出的情况下,一品武夫足以横推所有势力。

这时,那具傀儡里,传来许平峰压抑着各种情绪的苍凉笑声:

“好算计!

“借助雷火劫、花神灵蕴、龙气晋升一品,很好,你很好许七安!”

最后三个字,以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出来。

许七安俯瞰着白衣傀儡,伸出右臂,指尖轻点,淡淡道:

“洗干净脖子,等我来杀!”

砰!令人牙酸的声音里,金属铸造的傀儡分崩离析,许平峰的那一缕神念,迅速消散。

许七安看都没看,先是望向阿苏罗三人,道:

“你们仨在旁观战,休养生息。”

接着看向白帝和伽罗树,狞笑道:

“老子要手撕了你们。”

白帝蔚蓝的竖瞳,眯了眯,并不恐惧,针锋相对道:

“同是一品,只管来便是,我也很想尝尝一品武夫的精血是什么滋味。”

它只可惜那根角用来封印监正,不然可以作为一击毙命的大杀器对付这个新晋的一品武夫。

伽罗树沉声道:

“此战会无比艰难!”

他比白帝还要有底气,金刚法相搭配不动明王法相,他对自己的防御极有信心。

阿苏罗三人期待的观望着。

白帝低伏身子,犄角间酝酿起一颗内核不断坍塌,外层跳动电弧的水雷球。

它顺势看一眼伽罗树菩萨,它的肉身再强,也强不过伽罗树的两大法相,让他打头阵试探一品武夫的水准,最适合不过。

伽罗树菩萨看懂了它的意思,抬头望天,双膝一沉,“轰”,地面坍塌的闷响里,他化作金光直窜高空。

金刚法相脑后火环炸开,黄金铸造的身躯绽放万道佛光,它象征着力量和威严,仅凭外泄的气势,就能让中低品的修士如临深渊,匍匐在地。

十二双手臂张开,握成拳头,每一个拳头都蕴含着崩山的神力。

看到这十二双拳头,阿苏罗只觉得浑身都疼,嘴角抽搐了一下。

面对铺天盖地砸下来的拳头,许七安轻轻吸了一口气,右拳握紧,朝后扬起。

九州有多少年没有出现一品武夫了?

自武宗归天,神殊封印,武夫体系的天花板就是二品,一品绝迹。

金刚法相号称战力无双?

那便让你看看,以近战搏杀著称的正统武夫,到底有多强.许七安眼里猛的射出两道金光,周身肌肉一块块纹起,肆意的张扬着力量,他用力轰出一拳。

嗡!

一拳对二十四拳,两者之间霍然炸开一道宛如屏障的气波。

气波在空间中迅速游走,让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变的宛如皱巴巴的衣服。

噔噔噔.伽罗树菩萨踉跄后退,脚步震裂大地。

反观许七安纹丝未动,收拳之后,抬起了右膝,不见屈腿发力,身体像炮弹一般射向伽罗树,一记膝撞狠狠顶向他胸口。

跌退中的伽罗树双手飞快结印,他知道不能陷入一品武夫的连招中,因此打算用“不动明王法相”硬抗这一击。

嗡!

周遭的气流凝固,一丝一毫的风都无法掀起。

许七安的膝盖顶在了空间牢笼上,砰,空间牢笼碎裂,他依仗武夫不可匹敌的暴力,突破“不动明王法相”的空间封锁,成功让自己的膝盖撞在伽罗树脸上。

伽罗树一动不动,皮肤也仿佛石化,没有在膝盖下变形。

“嘿,拥有众生之力的监正破不开你的不动明王,那你猜猜,拥有众生之力的一品武夫,能不能打碎你的龟壳?”

许七安收起膝盖,双臂猛的一振,众生之力蜂拥而来,像甲胄一般覆盖在双臂上。

他没有施展力蛊的“狂暴”技能,精气神融为一炉后,他的力量达到了一个极限,世间的极限。

力蛊的狂暴已经不能为他增加气力。

许七安双掌贴在伽罗树胸口,骤然发力。

当!

天地间,一声洪钟大吕。

伽罗树失去一瞬间的意识,回过神来后,发现身体正在不受控制的倒飞,速度快如流星。

他依旧保持着结印的手势,但“不动明王”守不住了,被这股可怕的巨力硬生生震飞,时隔五百年,他再一次尝到了破防的滋味。

上一次是面对神殊时,那位半步武神三拳打废他的不动明王。

同时,伽罗树察觉到胸口火辣辣的疼痛,那里凹陷出两只手掌印。

轰!

伽罗树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一个夸张的大坑,砸的黄沙漫天飞扬,像是突发了地震。

这时,白帝脑袋猛的一顶,推出了水雷球!

它机会抓的很好,在许七安震飞伽罗树的刹那,发动袭击。

闪电的速度有多快?

但快不过陆地神仙洛玉衡,体表腾起密集的电弧和气流,推动着她截住水雷球!

洛玉衡双手从宽大袖袍里伸出,朝着水雷球用力一合,这枚蓄势已久的恐怖雷球,瞬间被掐灭。

金丹铸造的万劫不磨之躯,免疫一切法术攻击。

道尊当年能把神魔后裔赶出九州,就是因为他能克制绝大部分神魔后裔的法术。

掐灭水雷球后,洛玉衡掌心平摊,燃起一簇火苗,小嘴轻轻一吹。

呼!

火焰如有灵性,在地面画出一道圈,将白帝圈在里面。

她以火灵克水灵。

“吼!”

白帝发出痛苦的咆哮,鬃毛率先化作灰烬,灼热的高温让雪白的鳞甲寸寸开裂,接近灰化。

洛玉衡眼里闪烁着冷冽的杀机,提着绝世神剑,杀向白帝。

人宗剑术以杀伐著称,攻杀术并不像地宗和天宗那样羸弱。

白帝沉沉低吼一声,主动迎上剑光,对气势汹汹斩来的剑势不管不顾,一口咬向洛玉衡的手臂。

噗!

铁剑刺入白帝脖颈,喷出大量的血水,它也顺势咬中洛玉衡的手臂。

洛玉衡的手臂迅速沙化,纷纷扬扬飘落。

这是四相中土相的能力,晋升陆地神仙后,洛玉衡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自身的结构,在“地风水火”中肆意切换。

白帝的瞳孔微微涣散,短暂丧失意志。

心剑!

一剑刺中,洛玉衡抽身暴退,近战方面,她不可能是神魔后裔的对手。

撤退过程中,她看见许七安闪身挡在白帝面前,后拉了右臂,让相应的肌肉一块又一块鼓胀了起来。

洛玉衡心念一动,让周遭的熊熊烈焰蜂拥而去,缭绕在许七安拳头上,形成一团烈阳。

砰!

许七安的拳头重重砸在白帝的头颅上,打出爆炸般的效果,让那里鳞片焦黑,颅骨开裂,喷涌出灼热的火苗。

白帝身躯重重坍塌,脑袋轰的“砸落”在地,扬起尘土。

剧痛让白帝瞬间恢复意识,它眼里闪过玉石俱焚的厉色,兹兹~两根犄角化作炽白色,一道道闪电肆意张扬。

下一秒,犄角霍然炸开,让周遭的一切陷入雷海。

伽罗树菩萨抓住许七安被雷海吞没,周身麻痹的瞬间,从天而降,金刚法相十二双手臂后扬,握成拳头。

突然,他瞳孔一缩,穿透雷海后,他看见洛玉衡站在许七安身前,手掌伸出,掌心朝外,撑起一道气罩,夸张的电流沿着气罩边缘游走。

这道屏障,不但护住了他们,还将白帝也纳入其中。

再霸道的法术,在陆地神仙面前也毫无用处.伽罗树菩萨有些头皮发麻。

许七安无视头顶的伽罗树,抬脚踩在白帝脖颈,双臂箍住白帝的头颅,他脊椎就像一张弯曲的硬弓。

白帝身躯剧烈颤抖,双方进入角力。

许七安低吼一声,腰背猛的一弹,伴随着身躯的挺直,白帝的脑袋被硬生生拔了下来。

即使是肉身天生强悍的神魔后裔,也无法在膂力上抗衡一品武夫。

洛玉衡深吸一口气,小嘴微张,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霎时间,白帝的头颅便被烧成焦炭,只有两根犄角保存完好。

做完这一切,洛玉衡和许七安同时抬起头,冷冰冰的望着从天而降的伽罗树。

不妙伽罗树眉头狠狠跳动,生生顿住身形,后扬的十二双手臂收起,当机立断,御空而逃。

这位一品菩萨丧失了所有斗志。

另一边,一道羊身人面的黑影,从白帝躯壳中飘出,化作青烟,袅袅娜娜的遁向远方。

洛玉衡捏起剑诀,操纵飞剑激射而去,瞬间穿透那道元神。

羊身人面的黑影一阵扭曲,濒临崩溃,但又撑了下来,继续逃遁,很快消失在天际。

“它的元神很强,韧性胜过一品。”

洛玉衡皱了皱眉。

同阶的一品里,除非是巫师或同属道门,不然很难承受住她的心剑攻击。

“它本体是大荒,肯定要强于一般的一品,你去追它,我去追伽罗树!”

许七安没有浪费时间交谈,屈腿弹起,直窜天际,追向伽罗树。

伽罗树逃走的方向不是西边,而是京城。

他还不死心,想把战场转移到京城,以此摧毁大奉京都。

京城。

与魏渊对峙的许平峰,脸色陡然一变,前所未有的难看。

两处的傀儡分身,同时传回所见所闻,一处是潜龙城遭遇袭击,南宫倩柔等四品率军直捣黄龙。

一处是北境,许七安晋升一品武夫。

两把刀同时插进了要害,把原本大好的局面彻底翻转,云州军陷入尴尬局面。

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势力,处在了岌岌可危的状态。

自负如他,也忍不住心头一颤。

魏渊察言观色,笑道:

“北境的战斗你是插不上手了,做个选择吧,是回援云州还是与我在京城决一死战。

“以你的传送术,一刻钟内就能回到云州大本营,至于这数万云州军精锐,我就不客气吃下了。你也不亏,我那两个义子和一万重骑兵,就当是喂你了。”

说话间,他身边清光腾起,孙玄机带着寇阳州出现在城头。

奇袭潜龙城是计谋,但这二选一,是真正的阳谋。

要么选择大本营,要么选择眼前的云州部队。

许平峰没有第三种选择,正如魏渊自己,同样没有第三种选择。

脸色铁青的许平峰,咬牙切齿道:

“魏渊,你够狠!”

魏渊缓缓收敛笑容,温和的目光渐渐锐利,冷冰冰道:

“他们出征前,我已经言明利弊。

“我不像你,亲生儿子都可以当做随意丢弃的棋子,许七安是我重视晚辈,你的做法,让我很不高兴!”

许平峰深深望着他,高声道:

“攻城!”

咚咚咚!

城头和城外,鼓声大作。

PS:下一章明天看。

(本章完)

第789章 攻城

魏渊乍一看给了他二选一的权力,其实没得选,他不可能回援潜龙城。

许平峰思路很清晰,相比起云州精锐部队,潜龙城没了便没了,固然可惜,但精锐部队才是最重要的。

做出选择,抛弃潜龙城后,摆在眼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护住云州军退回雍州或青州,转主动为被动,让大奉来攻城拔寨,云州军守城。

这条策略的好处是,如今损失惨重的大奉,多半没有兵力来夺回雍州和青州,会选择休养生息,秋收后再战。

但在超凡战力方面,云州就陷入了大奉之前的窘境里,必败无疑。

另外,此时身在北境的伽罗树和白帝能否在大奉超凡强者的围攻中,全身而退,尚未可知。

倘若伽罗树和白帝此刻被杀的大败,那么退守青州,也只是等死。

第二,不顾一切的攻下京城,扶持姬玄称帝,他顺势强行冲击天命师。

目前他只炼化了云州、青州、雍州的气运,三州气运无法成就一位天命师。

若在加上大奉京都,攻下京城,斩杀女帝,扶持姬玄登基后,他是有机会冲击天命师的。

如果把炼化整个中原的天命师看作是一品巅峰,那么强行冲击天命师的自己,大概是初期。

其实没得选,他只能放手一搏,没有退路了。

鼓声中,许平峰双掌合拢,猛的拉开,拉出一枚枚巴掌大的小旗,旗帜有黑白赤青黄等诸多颜色。

他为了这场攻城战准备了二十年,各个细节都有考虑进去,怎么会漏掉京城的防御大阵?

这些小旗里刻画着不同的阵法,每一杆旗,象征着城防大阵一处破绽。

“叮叮.”

两枚小旗激射而出,小旗的旗杆尾部尖锐,轻易的嵌入城墙。

咔擦!相应处的城墙皲裂,裂痕蛛网般蔓延。

笼罩在城头的防护大阵,瞬间薄弱了几分。

嗡!

许平峰身侧的空间中,一道扭曲空气的磅礴刀气冲出,快速闪电的将他斩成两段。

白衣身影如梦幻泡影,出现在十几丈外,再次甩出两枚小旗。

笃笃!

钢钉洞穿墙体的声音里,小旗嵌入城墙砖石,制造墙体开裂,摧毁相应区域的阵法。

那道斩灭一切的刀意,追不上可以肆意传送的白衣术士,当即改变策略,斩向了黑压压的云州大军。

“哼!”

许平峰鼻腔里响起冷哼。

寇阳州是欺负云州军没有大阵守护,正常情况下,超凡强者都比较克制,极少对普通士卒出手,两败俱伤的打法对谁都没好处。

除非到了穷途末路,一方要玩完了,这才会不顾一切的杀伤普通甲士。

不到最后关头,大家都认为自己能赢,便不愿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而现在,京城有城防大阵护着,阵破之前,立于不败之地。反观云州军,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这让寇阳州未到穷途末路,却有了“两败俱伤”打法的底气。

许平峰果断放弃破阵,传送返回云州军阵,挡在刀气前方,一手平伸,掌心朝外,撑起一道道灰蒙蒙的土系防御阵,在刀气斩碎重重阵法时,另一只手抬起,轻轻一抹。

扭曲空气的可怕刀气,像是失去了支撑,缓缓“熄灭”。

刚才的那一瞬间,许平峰屏蔽“刀气”,让寇阳州有一刹那忘记自己施展了刀意,而刀气没有实体,是主人意志的凝聚,当寇阳州忘记它时,自然无力维持。

大庭观众之下,屏蔽天机之术刚起效,就会立刻失效,但这一刹那的屏蔽,针对没有实体的刀意足矣。

化解二品武夫的刀意后,许平峰屈指连弹,让小旗激射而出,纷纷消失,下一秒,它们于墙壁出现,钉入墙体,破解相应区域的阵法。

他把传送术玩出花儿来了。

只知道蛮力破坏的粗鄙武夫怎么可能阻拦住他破解阵法。

“笃笃笃”的声音中,笼罩在京城的阵法再也无力为继,轰然崩溃。

许平峰身形出现在高空,双手拇指和食指搭在一起,将下方城墙纳入其中。

十二道火焰圆阵层层叠叠,相互叠加,火灵之力疯狂汇聚。

嗡!

气波一震,刺眼的火柱冲天而降,似要将城头的大奉士卒烧成灰烬。

孙玄机双手朝天撑起十二道灰蒙蒙的圆阵,脚下的城头迅速沙化,一道土浪逆空而上,恰好降临的火柱撞了个正着。

土克火!

司天监的二弟子和三弟子率先完成一次对波。

咚咚咚!

鼓声打坐,云州军扛着攻城器械,发起冲锋,方甫靠近城墙,突然地发杀机,爆炸声不绝于耳,狂奔中的士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炸的四分五裂,天旋地转。

边上的士卒有侥幸没死的,也被地底爆炸溅起的白磷沾染,顿时烈焰熊熊,怎么扑不灭,被活活烧成骷髅。

宋卿的地雷给了攻城士卒惨痛的打击。

云州,潜龙城。

鲜血染红铠甲,南宫倩柔拎着战刀,站在山顶,俯瞰着燃起硝烟的城池,气质阴柔的他,罕见的多了几分铁血英武。

四处都是溃逃的身影,百姓们尖叫着抱头鼠窜,昨日他们还做着京城贵民的美梦。

今日便惨遭屠戮,惨死于敌人的刀口。

潜龙城内的五千甲士在城中高手的率领下,经过半个时辰到鏖战后,渐渐不敌,转为巷战。

到此时,主力军已经被大奉的重甲兵剿灭,只剩几支残部在利用地形负隅顽抗。

南宫倩柔身后,是横陈的尸体,都穿的光鲜亮丽,他们是五百年前一脉的皇族,经过五百年的繁衍生息,这一脉的人口极多,单是山顶大院里,就有数百名姬氏族人。

他没有留活口的想法,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

这是南宫倩柔给皇族留的体面,否则的话,男丁且不说,就这些娇嫩的金枝玉叶,难逃成为玩物的下场。

甲士们在荒废的军镇里待了五个月,个个饥渴难耐,看到一头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

这时,一位血染铠甲的将领大步奔出院子,来到南宫倩柔身后,抱拳道:

“南宫金锣,兄弟们在地下室发现两个女眷。”

南宫倩柔淡淡道:

“杀了便是,何须禀报。”

那名将领脸色古怪,道:

“她,她自称许银锣生母。”

闻言,南宫倩柔眉毛一扬,他已经从怀庆侍卫长哪里知晓了许七安的身世。

许平峰正式登上舞台后,朝堂诸公纷纷记起这号人物,当然也就知晓他和许七安的关系。

这件事在官场高层不是秘密,不过诸公出于同样的默契,封锁了消息,禁止任何人传播许七安和许平峰的关系。

诸公当然不是要替许家遮丑,只是许七安的威望对朝堂太过重要,容不得有任何污点。

侍卫长身为天子近臣,属于高层行列,当晚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统统告诉了南宫倩柔。

南宫倩柔得知许七安的身份时,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觉得这小子真特么的可怜。

“杀了!”

他语气冷淡的下达命令。

猪狗不如的父母,留着何用。

“是!”

将领抱拳,领命退下,刚走出两步,南宫倩柔又喊住了他,改口道:

“把她带过来。”

仔细一想,南宫倩柔觉得这种事不好越俎代庖,不如带回去交给许七安自己处置,还能收获一波人情。

不多时,两名甲士押着俩女子过来,南宫倩柔自动忽略了婢女,审视着容貌气质俱佳的妇人,她神色还算镇定,没有慌乱和畏惧。

行走间步伐轻盈,明显有着不弱的修为。

当然,这个不弱,对比的是普通人。

“你是许七安的生母?”南宫倩柔冷冰冰问道。

华服妇人左顾右盼,问道:

“我的孩儿在哪。”

她声音温婉轻柔,透着贵妇人不卑不亢,不疾不徐的沉稳。

女婢则战战兢兢,小脸煞白。

“这么急着找死?”南宫倩柔笑了。

他认为这个女人眼见大难临头,便想着找到许七安打亲情牌,试图度过此劫。

但以南宫倩柔对许七安的了解,那小子虽说不算心狠手辣,却也是个杀伐果断之辈。这血浓于水的牌,多半是不管用的。

妇人眼神黯淡,吸了一口气,又问道:

“中原战况如何?许平峰输了?”

南宫倩柔淡淡道:

“他输不输我不知道,但你们死定了。当年你们决定把他当做弃子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妇人苦笑道:

“大哥和族人肠子都悔青了,至于许平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想杀我的心都有了。”

南宫倩柔审视着她:

“杀你?”

妇人却不再说话。

这时,一道人影从山脚窜起,轰隆一声砸在南宫倩柔身边,正是拎着一杆银枪的杨砚。

表情冷硬如雕刻的杨砚,扫了一眼南宫倩柔身后的尸体,又看了看美貌妇人,最后望向南宫倩柔。

两人在魏渊身边共事多年,早有默契,南宫倩柔读懂了他的眼神,道:

“潜龙城主没有找到,多半是在白帝城。许平峰既然到现在还没回来,说明放弃了云州。等清理完这里的人马,我们便杀到白帝城去。”

杀入山顶后,南宫倩柔只俘获一群皇室族人,却没有找到那位称帝的城主。

倒也没太失望,对方手里要是没有传送玉符这类保命手段,那才奇怪。

杨砚轻轻颔首:

“无需管他。”

斩首任务,斩的可不只是那位城主,而是要把叛军的大本营一锅端。

荡平了大本营,那城主即使活着,也成不了气候了。

杨砚说道:

“杀光城中高手、甲士,便驱散百姓,放火烧了这座城。”

等南宫倩柔点头,他又看向美妇人:

“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杀掉。”

“她是许七安生母。”南宫倩柔解释。

杨砚恍然。

“砰砰砰!”

火铳喷吐烈焰,弓弦霹雳震耳,弹丸和箭矢收割着一波波试图冲阵的敌军。

外城的街道上,沙袋和杂物堆成防御工事,阻断骑兵的冲锋,朱广孝和宋廷风率领打更人,以及五十名御刀卫,躲在防御工事后。

前方横陈着外城百姓和敌军的尸体。

他们已经打退了第三波进攻,箭矢和弹丸即将消耗一空。

朱广孝靠向宋廷风,沉声道:

“快没箭矢和弹丸了,最多再顶一波,接下来就要跟这群叛军玩命了。”

“玩什么命,玩什么命?”宋廷风扭头啐他一脸口水,骂道:

“猪脑子,像你这种打法,十条命都不够。箭矢和弹丸没了,当然是撤退,魏公在外城设了九道防线,咱们边打边退就是。”

城墙只是第一道防线,城墙后还有外城,外城后还是内城的城墙,就算叛军打到内城,他们还得面对防守更加严密的皇城。

宋廷风和朱广孝负责的是外城城南的第二道防线,京城四座城门,目前只有城南这边失守,叛军蜂拥而入。

就.很倒霉!

宋廷风虽然没读过兵书,但他机灵,城门失守也不慌,京城有足够的战略纵深,防线一道又一道,完全可以和云州军打消耗战。

对朱广孝这种人在塔在,塔破人亡的实心眼打法,嗤之以鼻。

在战场上,最重要的绝不是杀敌,而是活下去。

皇宫。

西苑地下宫殿里,后宫嫔妃、官员家眷安置在这座避难所里。

此处距离地面六丈深,布置了屏蔽气息的法器,纵使是高品术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观测到此地的异常。

婶婶和其他女眷一样,吓的像一只鹌鹑,脸色发白,美艳的脸庞布满惶恐和不安。

许玲月沉默的陪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安慰:

“娘,别怕,我们不会有事。”

婶婶没经历过风雨,只是个寻常妇人,哪能不怕?

“叛军都打到京城来了,说不准立刻就打进皇宫。”婶婶越想越害怕。

慕南栀摆摆手:

“魏渊不是活了嘛,有他在,打仗不会输的。”

她一脸淡定,说道:

“再说,京城高手如云,又大,叛军想打到皇宫可不容易,嗯,就算我们有危险,对半也是来自许平峰。”

婶婶心说,那个狗东西最冷血无情,专杀亲人,看来我今天是死定了。

“宁宴呢?宁宴是不是在京城?”婶婶抓住女儿的手,说:

“宁宴来的话娘就不怕了。”

边上的妃嫔、官员女眷,闻言眼睛微亮,心里没来由的安定许多。

她们在深闺中,听惯了许七安的传说,那是一人一刀,消灭巫神教三十万大军的人物。

是当今大奉第一强者,镇国之柱。

有他在,叛军再凶狂,迟早也会被剿灭。

高楼上,一身龙袍的怀庆极目远眺,隐约看见寇阳州和许平峰在空中追逐、鏖战,她手里的玉符一刻都没松过。

她这个位置,其实听不到城外的炮火声,但知道那里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魏公说,云州叛军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叛军打进城的时候,就是大奉关门打狗的时候。只不过那样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怀庆侧身,朝北境眺望。

今日是渡劫战的最后一日,她在等许七安。

大奉成与败,就看他的了。

叛军暂时还没能攻入内城,即使是外城,也只有南城失守。

京城十二卫和禁军、打更人等人马,正与叛军展开巷战、游击战,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但恐慌的情绪在百姓间蔓延。

他们看不清局势,也不懂战略分析,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叛军攻打京城了,且听火炮轰隆的声音,没准都已经打进城来了。

这样我发现让市井百姓陷入恐慌当中。

大奉立国六百年,除了武宗清君侧那一次,京城从未有过刀兵之灾。

事实上,大部分百姓甚至不知道武宗清君侧的历史,即使知道,那也是几百年前的往事。

他们生于京城,老于京城,印象中最凶险战役是山海关战役,大奉还打赢了。

所以京城的百姓是骄傲的,越骄傲,信心粉碎时造成的惶恐就越激烈。

前些天,朝廷下令布防,整个京城进入备战状态,他们就开始担忧了,看架势,云州叛军很可能要打进京城。

不出所料,真的来了。

内城街道空空荡荡,一列列士卒巡街警戒,采取宵禁措施,任何百姓都不得擅自离开家门。

这条禁令有效的杜绝了百姓恐慌引起的骚乱。

京城的兵不可能全部投入到前线,必须有一部分留下来维持秩序。

这两三百万百姓无人看管,要是闹起来,造成的破坏和影响,绝对比叛军要严重许多。

“叛军真的要打过来了。”

“我现在怀疑浔州城大捷是骗人的,许银锣根本没有打赢云州。”

“是啊,他要是打赢了,叛军怎么会打到京城。”

“怎么办,怎么办?”

“爹,别怕,许银锣会打退敌人的。”

“傻娃子,唉!”

家家户户关起来门来议论,担惊受怕。

即渴求朝廷早点结束战争,又暗自咒骂朝廷昏庸无能。

反倒是孩子很纯粹,认为许银锣会驱逐敌人,并充满信心。

……

ps:5000字,所以更新晚了一丢丢。求歌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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