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

京城,人大。

正在食堂吃饭的柳黎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他扭头过去时,发现是学生会的一副主席。

柳黎打招呼:“学姐。”

学姐问:“柳黎,问你个事。”

柳黎点头。

学姐问:“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李恒?出纯音乐专辑那个?”

柳黎不知道学姐为什么问自己这个,依旧点头。

确定是那个李恒,学姐坐在他对面,问:“能介绍认识吗,我特别喜欢他写的《文化苦旅》。”

柳黎一头雾水,“啥子《文化苦旅》?”

学姐讶异:“李恒是大作家十二月的事情,看来你不知道?”

“哐当”一声,吃饭的调羹掉到了碗里,柳黎有点呆头呆脑,好会才反问:“他是大作家?”

学姐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指着头版头条上面的插图问:“是不是他?”

“是他,虽然报纸略显模糊,但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柳黎确认后,接过报纸读了起来,读完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家伙竟然隐藏这么深!

这家伙竟然是大作家!

此时此刻,柳黎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学姐追问:“柳黎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柳黎现在有些反应过来了,期期艾艾答复:“关系还好,不过、不过他有对象。”

学姐听了不以为意,笑笑说:“这么优秀,能没对象么,他身边的女生不可能全是瞎子。你就说能不能介绍我认识?”

这学姐平素跟他关系还不错,是学生会里面最没架子的小领导,柳黎一下子难住了,临了只得硬着头皮讲:“我帮你问问吧,但不敢保证。”

学姐狡黠说:“不要直接问,下次他过来找你们玩,提前告诉我。”

她觉得,直接问铁定没戏,她只想要一个偶遇的机会。

柳黎刚想回答,却发现陈子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学姐看了看陈子桐,她立马知道对方是谁了,这位新生刚进来就比较有名气,私下里有不少人在传她。

学姐站起身,对柳黎说:“我的事你别忘了,回头我请你去全聚德吃烤鸭。”

柳黎苦笑着敷衍过去,待学姐一走,就眼巴巴看着陈子桐,由于陈子衿和杨应文的关系,两人也认识了。

陈子桐没坐,而是问:“柳黎,刚才那人想撬我姐墙角?”

柳黎摸了摸头,把手里的报纸递给对方。

陈子桐接过报纸看我,瞬间撅起了嘴,得意说:“难怪有狐狸精打他主意,原来是暴露了。”

她露出尖尖虎牙,临走前做一个怪表情威胁他:“不许介绍认识,要不然你以后找对象我就给你搅黄,让你一辈子单身。”

柳黎摸摸鼻子,不敢得罪这古灵精怪的混世魔王。

带着报纸,陈子桐如风一样找到了姐姐宿舍,一进门就问里面的人:“咦?我姐人呢?芸姐姐,你和姐玩得最好了,我姐去哪了?”

芸姐姐说:“回家了,你小姑刚接走她不久。”

“什么?我小姑接她,不接我?搞区别对待?”陈子桐顿时破防。

芸姐姐问:“你找子衿什么事?”

陈子桐晃了晃脑袋:“没事没事,我没钱用了,找她要钱。芸姐姐你不要管我。”

按她的性子,要不是陈家压着不许她四处宣扬,不然早就大肆喊李恒是我姐夫了。

陈家之所以不许她在外面宣扬,是因为陈老爷子早就知晓了李恒的风流韵事,没把握大孙女将来能赢余家那位大小姐,所以选择低调。

当然,低调并不代表放弃。

陈家今早把陈子衿接回家就是为了此事。

桑塔纳车里,陈子衿问开车的小姑:“小姑,爷爷找我什么事?”

陈小米问:“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

陈子衿摇头:“今早在读书。”

陈小米说:“后排有报纸,你拿一份看一下。”

闻言,陈子衿扭头,发现后排满是报纸,于是随手拿一份。

当看清新闻标题时,当看到报纸上的采访照片时,陈子衿大概知晓缘由了,当即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阅读起来。

6分钟后,她读完了,抬起头:“李恒暴露了。”

“嗯,你这女朋友当得不合格喔,估计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竟然还蒙在鼓里。”陈小米调侃。

陈子衿回身又拿了好几份报纸过来,一路上没再说话,一直在高兴地看报纸,看人家夸赞自己老公。

回到陈家,刚进门就碰到了正在扫地的钟岚。

钟岚神情复杂地看眼女儿,问:“吃早餐了没有?”

陈子衿摇头:“还没。”

钟岚说:“桌上有,刚买回来的,你们吃点儿。”

陈小米笑问:“嫂子,你今天怎么还没去上班?”

钟岚蹙眉,随后叹口气:“小米你也把我当外人了?”

陈小米过去伸手挽住嫂子胳膊:“怎么会?我不是怕你难受么,所以…”

钟岚沉默,好一会说:“那小混蛋今天可是出了好大风头,是老爷子让你叫子衿回来的?”

陈小米没隐瞒,点点头。

钟岚瞧一瞧大女儿,拿起扫把继续扫地,只是扫地的动作没以前利落,没以前细心,明显心中有气。

此时钟岚心里闷坏了:那小小王八蛋何德何能?睡了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大女儿,还飞黄腾达了,老天爷还长不长眼?

在她看来:她过去的行为没错,就是气不过李家那坏玩意儿早早就把女儿贞洁给破坏了。破坏了她的良苦用心。

本来她就没生出个儿子,心中对丈夫一直有亏欠,本想把大女儿好生培养,将来接郎为陈家传递香火。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恒会横插一脚哇,中途把大女儿给截胡了,她怎么能不生气?

在气恼之下,当听到田润娥提出想给两小只定亲时,不但直接拒绝,还把内心涛涛怒火发泄了出来。

于是有了前年两家闹崩的一幕。

但现在,那小混蛋是真争气,真给那田润娥长脸,弄得她如今里外不是人。

弄得她今早读报纸,一边偷偷看一边烦躁,一边烦躁一边还偷偷看,根本停不下来。看到最后,她都快抑郁死了!

进到书房,把门关上,姑侄俩坐在了椅子上,和里面的陈老爷子、陈高远面面相对。

陈子衿辈分最小,打破沉寂问:“爷爷,爸爸,你们找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陈高远问:“李恒作家身份暴露了,你可知道?”

陈子衿笑吟吟说:“小姑告诉我了。”

陈老爷子插话,对儿子说:“你去一趟李家,问问建国当年被栽赃陷害一事。”

陈高远意会,出门走了。

等脚步声走远,陈老爷子望向大孙女,平素面沉如水的褶皱老脸罕见地生出了波澜,“你对李恒了解多少?”

没弄清爷爷的意思,陈子衿没有急着出声。

陈老爷子扫眼小女儿,陈小米代替说:“子衿,有个事,我们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陈子衿心里一咯噔,后知后觉有了猜测,猜测爷爷为什么叫自己回来?

陈小米措辞问:“你可知道,除了你,李恒在外面还招惹了其她女生?”

陈子衿低头,面对这问题有些手足无措,良久才又缓缓抬起头:“看来小姑都知道了。”

陈小米惊讶:“你早就知情?”

陈子衿咬着下嘴唇问:“是宋妤和肖涵吗?”

陈小米望向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不动如山地把玩手中的核桃。

见状,陈小米问:“那你怎么能忍得住?”

陈子衿委屈:“忍不住又怎样?忍得住又怎样?肖涵初中就跟我明争暗斗,一直暗恋他。

宋妤那么漂亮,我们班上男生十个至少有九个背地里爱慕她,第一次见面就把李恒的魂给勾了,我在邵市的时候,还能压得住她们。

我半路离开了,就等于给了她们生存空间,现在我也压不住了。”

说着说着,陈子衿眼里泪光闪闪,她很难受,要不是家里强迫她离开,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肖涵没机会,宋妤也没机会。

两人会到一个大学读书,其她女人同样不会有机会。

真的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是她最后悔的事,也是她最无力的事。

陈小米有些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说:“除了宋妤和肖涵,可能还有…”

陈子衿问:“小姑是指那余淑恒吗?”

陈小米不淡定了,“这你也知道?”

陈子衿说:“有人告诉我,余淑恒暑假去过上湾村。”

陈小米听得哑然,心疼死了,转向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慢慢放下手中核桃,掀开盖子喝口茶,不声不响问了一句:“有没有想过去复旦大学看看?”

这话蕴含的意义巨大!

陈子衿几乎秒懂爷爷的意思,但权衡一番却摇了摇头。

陈老爷子意外,陈小米也意外。

陈小米拉着侄女的手:“你那么喜欢李恒,为什么不想着去看看?”

陈子衿目光飘向窗外,发现妈妈正在外面走廊上清扫,她顿时心下了然,屋里的谈话,估计全给妈妈听去了。

陈老爷子早就注意到了儿媳妇,但没阻止,毕竟对方是子衿亲生母亲。之所以没喊进来一起商议,是知道喊进来那母女俩大概率又要闹翻,才这样睁只眼闭只眼。

默然许久,陈子衿给了回答,“除非他邀请我过去。”

陈小米听得心有戚戚,清楚大侄女的心思:复旦那边名义上的女朋友是肖涵,她过去只会给李恒的名声带来负面影响,早早给李恒坐实一个花心萝卜的坏名头。另外还有一个余淑恒,贸然过去不见得能捞到好,反而坏了在李恒心里的印象。

陈小米没撤了。

陈老爷子缓缓说:“下次李恒来京城,请他们一家过来吃顿饭。”

老爷子这话是说给大孙女听的,意在试探李恒对大孙女和陈家的反应。

也在试探李家内心的真实想法。

同时,这话也是说给窗外钟岚听得,下次关系到陈李两家的和睦,关系到子衿的终身大事,敲打钟岚不要生幺蛾子。

另外,陈老爷子这话还有两个潜在意思:如果李家和李恒对子衿没有给予重视,那就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希望子衿自己心里有把分寸尺。

事到如今,陈老爷子心里有杆秤,陈家已经错失了同李家修复的最好时机。

本来他智珠在握,在等一个绝佳机会。

可万万没想到余家的独生女会横插一杠,这导致他有些缩手缩脚,不好按原计划行事了,只能退而求次。

陈老爷子清楚,前年暑假一事,陈家失了分,失了大分。

若是李恒只是一个普通人还好,陈家若是愿意,子衿依旧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但现在面对一飞冲天的李恒,就算陈老爷子也不敢抱太大希望了,他感叹自己老了,没那魄力为了大孙女去堵上整个陈家的前途。

毕竟陈家不是表面上的一家人,背后与很多方面有利益牵扯,他也不能随意一言断之。

其实,陈老爷子有揣测过,余家为了儿女私情打压陈家的概率不大,但概率不大不代表没可能,他享受权势太久了,已经没了最初的锋芒,失去了最初的敢打敢拼。

其实,他何尝不想劝大孙女放手?

但通过刚才观察,陈老爷子得出一个结论:事不可违。

….

同在京城。

大牙钢、老莫和姜闻联手来找京城老王串门,结果门窗是关着的,叫了半天没人应。

后面一问邻居,得知京城老王一大清早就出门了,还带了行李。

大牙钢望望门窗,龇牙咧嘴问:“我说,不会是跑路了吧?”

姜闻嘿咻一笑:“搁我,我也跑,人家19岁的大作家,太过牛逼,老王多没面子嘿!”

老莫转头:“没戏看了,走,喝豆浆去。”

….

还是京城。

从作协回来后,黄先生闭门谢客,躲在书房生闷气,时不时还有书和茶杯摔碎的声音传出。

其老婆看不过眼了,推门走进来说:“人家当初也没得罪你,你犯的着那样不饶人?现在好了,人家19岁就有这样了不起的成就,你知道人家的厉害了吧。”

黄先生气鼓鼓地没做声。

老婆问:“听孙秘书讲,报社拒绝了你的文章,不给发?”

黄先生哼了一声,“哼!这事没完,黄毛都没长齐,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老婆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报社连你的文章都不给刊发,他背后有人?”

黄先生默认。

老婆问:“是那位巴老先生站出来了?”

黄先生皱眉道:“不清楚,但想来姓巴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老婆更担心了,“这意思是,你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黄先生欲言又止。

回家之前他在办公室打电话问了好几个有点背景的朋友,结果那些朋友都是讳莫如深,一提这事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找借口说有事挂了电话。

老婆劝说:“老黄,要不你就消停点吧,这人得罪不起,就不要再惹了,别到时候连累娉婷她们。”

娉婷她们是指两人的三个女儿。

黄先生不耐烦地一挥手:“读书人的事,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我大字不是几个,我就中专文化,你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我跟你讲,你要是连累娉婷她们,我跟你没完,我跟你离婚!”老婆一巴掌拍在书桌上,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听到“离婚”二字,黄先生登时炸毛,一骨碌站起来,提起椅子直接往墙上砸,大声吼:“离就离!走!今天就离!”

吵闹声很大,不一会,街边邻居就纷纷躲在角落里指指点点,说闲言碎语,说黄先生老婆在外面有男人了啦,给黄先生戴绿帽子了啦,两口子过不下去要离婚了唷…

….

邵市。

刚买菜回来的江悦正准备做早餐,就听到客厅电话响了起来。

赶忙过去接起。

电话一通,那边就传来宋雨疏的声音:“嫂子,你今天看了报纸没?”

江悦说:“看了,你哥每天都有买报纸的习惯。”

宋雨疏在电话里夸赞道:“嫂子,李恒真了不起!我跟你讲个事,之前我还没起床,同事就兴冲冲跑来问我,说雨疏啊,你那侄女婿真是大作家吗?我刚才看早间新闻,说音乐家和大作家是同一个人呐,天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你什么时候有机会领我去瞧瞧真人?….”

听小姑子在电话里兴奋不已打讲述,江悦却显得有些寡言,耐心听完后说:“现在两人八字还没一撇,你已经和同事说了?”

“什么叫没一撇?李恒和咱妤宝都在一个床上睡过了,还是在我眼皮底下睡一起的,嫂子,你一直对这事态度模糊,不会到现在还瞧不上人家吧?”宋雨疏如是说。

关于陈子衿的事,江悦有苦难言,“毕竟还没结婚,怕将来生变故。”

宋雨疏说:“那我不管,我也不管不着,消息是从君山岛传出来的,现在不论是小县城,还是大姐、大姐夫所在的岳阳一中,还是我单位,很多人都知道了咱们妤宝和李恒正在处对象。”

江悦沉默。

宋雨疏追问:“嫂子,你今天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你和我哥一直在这事上不明确表态?我看妤宝自己都挺中意李恒的。”

叹口气,江悦权衡一番,小声说:“这事你别传出去,也别跟家里爸妈说,李恒、这李恒在外面很受异性青睐,有很多女生缠着他,我和你哥担心将来出变故。”

为了保全女儿和李恒的面子,江悦说得极其隐晦,并没有直接明言李恒脚踏两条船,只是委婉讲有女生缠着他。

宋雨疏失笑,“我还以为多大个事,李恒这么优秀,身边要是没几个女人纠缠,我反倒觉得不对劲。

嫂子,你要相信咱们妤宝的魅力,我看李恒就喜欢得紧,每次李恒看妤宝的眼睛里都快流出蜜来了。”

这话江悦倒是信,她观察过很久了,确定李恒对女儿是真心的。

但李恒的花心程度,也是两口子无法接受的点,一直是心里的刺。

江悦也好,宋适也罢,都没有大的志向,只求家和万事兴,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即可。李恒在外面招惹女人,将来容易闹得鸡犬不宁,和两口子的生活追求背道而驰。

这也是沈心对李恒有几个女人的事没太放在心上,而江悦却耿耿于怀的缘故。

因为她们的视野不同,高度不同,家庭不同,追求更不同。

沈心对男人有几个外室的事情已经见多了,甚至到了司空见惯的地步,大家族里不说每个男人都这样,但总有一小部分因为有权有势管不住裤腰带。只要男人有分寸,只要男人不把外室带回家,不越过底线,很多女人都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江悦不一样啊,她属于小资浪漫型的,对生活有自己的格调和品位,她和丈夫相信爱情,选择从一而终,自然对朝三暮四的李恒有偏见。

….

邵市。

“麦冬,你晓得没?上次你女儿带回来的那个男生,了不得哦,是位大作家哦。”

麦冬刚打发走一个客户,隔壁小卖铺的老板就吆喝嗓子发问。

麦冬走过去散根烟,明知故问:“一直在忙,没主意看新闻报纸,什么作家?”

“哟!稀奇嗨,你竟然不知道?快,你快看看这报纸,保证把你下巴都惊掉!”小卖铺老板把报纸递给他。

麦冬接过报纸认真读一遍,咬着烟头说:“有眼不识泰山了,确实厉害。”

这时旁边的小卖铺老板娘插嘴进来,“我说麦冬,你女儿生得那么漂亮,又是名牌大学生,有没有机会把这位大作家弄回来做你女婿?人家琴棋书画都会,那么聪明,生下的孩子肯定也特别聪明。”

麦冬还没来得及回话,麦穗母亲从屋里走了出来,笑了笑说:“婶子,我们家穗宝和人只是同学朋友,人家听说有对象的。”

“有对象?那挺可惜的了。”小卖铺老板娘惋惜说。

隔壁的隔壁,一粉面店老板竖起大拇指说:“有对象又怎么了?你们家女儿在古代是这一名,是皇后娘娘的命!我看未必没有机会。

这样的后生不好找,要是你们家麦穗给这劳什子大作家生个一儿半女的,还能分一个给你们家继承香火,到时候子子孙孙个个聪明,两全其美噢。”

因为李恒是大作家的话题,因为麦穗曾把李恒带回来过,片刻功夫,街坊邻居都围聚了过来,十多二十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谋划策,怂恿麦冬夫妻俩劝劝女儿,把这大作家抢回来做邵东女婿。

这一八卦就是个把小时,到最后散场时,麦冬夫妻俩都快被洗脑了。

回到屋内,麦冬又把新买回来的四五份报纸过目一遍,最后坐在那里一根烟接一根烟抽着。

麦穗母亲见状问:“人家李恒的事,你发什么呆?”

麦冬问:“女儿多久没打电话回来了?”

“什么多久?前两天才打过。”麦母说。

麦冬问:“有提到李恒没?”

麦母回忆一番,摇了摇头:“没有,穗宝很少提及李恒,倒是经常提起曼宁那丫头。”

随后她面露不解:“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麦冬把报纸放一边:“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听说李恒对象是宋妤?”

两口子在邵市也有房子,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宋妤,宋妤、陈丽珺和孙曼宁还去过他们家做客。

麦母说:“好像是,上回暑假曼宁说陪李恒去了洞庭湖,就是去的宋妤家。”

接着麦母想到什么,不自觉低声问:“对了,我前段时候听我哥说起,说李恒以前曾在老家有过一个对象,当时绯闻闹得很大,不知道是真是假?”

麦冬问:“你哥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麦母说:“我哥去前镇收茶叶,闲聊时说到了前镇大名鼎鼎的音乐家,于是那边卖茶叶的老板一时兴起说了李恒的往事。”

说着,麦母把李恒和陈子衿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还有这么回事么?那宋妤是他第二个对象?”麦冬捏着烟头问。

麦母点头:“可不是?听说陈家曾看不起这李恒。”

麦冬思索一会,突然嘱咐道:“李恒和宋妤处对象的事,千万不要跟外人提起。”

麦母一脸困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能说?”

麦冬分析说:“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其实李恒的事迹,我也曾听羊古坳一同学略微提起过,说陈家女后来和李恒一直在一起,不过是真是假,我无从考证。所以,宋妤和李恒处对象的事,我们不要对外提。”

其实在邵市这一亩三分地,除了孙曼宁、王润文、杨应文、阳成和缺心眼几人外,还真只有麦冬两口子知晓李恒和宋妤处对象的事情。

孙曼宁从没和家里人提起过。

其他人就更是守口如瓶。

至于江悦和宋适,也只有君山岛老家的人知晓消息,在邵市,她们夫妻俩从不对外提起。

且为了将来有可能暴雷,为了将来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宋适如今正在寻找关系,争取调到长市的大学去。

麦母惊讶,“你是说,这李恒和两个女娃牵扯不清?”

“有这可能,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清楚。说不定陈家女和李恒分手了也说不定。”麦冬客观说道。

麦母立马有些不放心:“李恒要是敢和两个女娃乱来,会不会把我们穗宝也给祸害了?”

麦冬听笑了:“刚才我也有过这样的担心,但思来想去没那可能。”

麦母问:“怎么讲?”

麦冬说:“宋妤和穗宝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是非常要好的姐妹,比亲姐妹感情还好。你要相信我们的女儿,她从小就乖,做任何事有分寸,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麦母眉毛一挑:“我的女儿我自然放心,我就担心李恒像当初哄陈家女一样,口蜜腹剑,把咱们女儿也给哄上床了。”

麦冬摇摇头:“不会,他们要是真有关系,你觉得以穗宝的性格,会带李恒来咱们家?敢光明正大带回来,就证明是纯友谊。”

麦母觉得丈夫的话有几分道理,但还是站起身说:“不提这还好,一提我就有点信不过李恒的人品,我打个电话问问女儿,这样落心。”

家里就一个女儿,麦冬没阻止,屁颠屁颠跟在老婆后面,来到了座机旁边。

(本章完)

第521章 ,四婚男

“咚咚咚….”

“咚咚咚….”

电话是打到余老师家。

正凑巧,此时余老师就在沙发跟前,铃声一响就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早上好,余老师,我是麦穗妈妈,麻烦帮我叫下麦穗。”

“哦,好,请稍等。”

一分多钟后,麦穗出现在了25号小楼。

见状,余淑恒自动离开了二楼,把空间腾出来。

麦穗拿起茶几上的红色听筒,“妈妈。”

“诶,穗宝,吃早饭了没?”

“刚吃不久,你们呢?你和爸爸身体怎么样?”

“我们还没吃,等会就吃,不要担心我和你爸,我们身体好着呢,对了,穗宝,妈妈问你个事。”麦母如是开口。

麦穗说:“什么事?”

麦母问:“李恒和宋妤是不是在处对象?”

麦穗说是。

麦母又问:“那李恒和那姓陈的女娃,是不是也保持着关系?”

麦穗有些意外亲妈问这个问题,但她出于本能,自动维护李恒:“这个不清楚,可能分了吧。”

麦母好奇问:“什么时候分的?”

麦穗回答:“不晓得。人家私人感情的事,不会和我们多说的,我们也不好多问。”

这话在理,麦母挑不出任何毛病,想了想还是问起了正事:“在复旦大学,你和李恒联系多不多?”

麦穗回答:“还算好。”

麦母追问:“什么叫还算好?”

麦穗似乎有点明悟妈妈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过来了,回答:“人家李恒很忙的,在沪市朋友也多,平素一般没什么时间。只有周末,我和曼宁才偶尔会跟他碰头,一起吃顿饭这样子。”

听到女儿的话,麦母和麦冬互相瞧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麦母权衡一番,继续问:“那李恒平常有没有对你说些花言巧语之类的话?”

麦穗反问:“什么叫花言巧语之类的话?”

麦母一时语塞,过一阵说:“陈家女听说是被李恒花言巧语哄上床的,妈妈只是提醒你,你生得好看,在外要多个心眼。”

麦穗柔柔地说:“妈,暑假的时候,你和爸爸可不是这么说的,还当面嘱托李恒多多照顾一下我,现在就这么不信任人家么?”

麦母被说得有些尴尬,“也不是不信任。你爸爸今早和邻居聊天,突然想到这事,就一个劲怂恿我打电话问问。

妈本来都不想打这个电话的,人家李恒多标致一后生啊。”

麦冬吸到一半的烟停了,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自己竟然成了替罪羊?

麦穗措辞说:“李恒在沪市这边很受女生欢迎的,不过他的心思都在宋妤那。”

麦穗由于心虚,这话没有否认,也没有辩驳,只是照实说了情况。

但却很好地误导了麦冬夫妻俩。

麦母笑说:“那就好,他们两个还是蛮般配的,有夫妻相。”

一句有“夫妻相”,麦穗直接沉默了。

麦母问:“最近一段时间你很少提宋妤,你们如今联系多不多?”

麦穗回答:“我们一直有写信。”

麦母说:“那挺不错。这样的朋友要打好关系,将来李恒和宋妤要是走到一起结婚了,对你和曼宁都有好处。”

麦穗道:“嗯,我知道了。”

细细碎碎又唠嗑一阵,母女俩才结束通话。

放回听筒,麦穗心绪繁杂,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而另一边,麦母却开始数落丈夫,“这个电话就不应该打的,让我做了小人。”

麦冬郁闷:“不是你要打电话问女儿?不问清楚不落心?”

麦母说:“你可以拦着我。”

麦冬吸烟:“你这是过河拆桥。”

麦母笑说:“你当年死皮赖脸追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见老婆面上的笑容,麦冬心情一下子就大好,站起身说:“走,老妈子菜应该做好了,我们去吃饭。”

前镇,肖家。

肖海和魏诗曼两口子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早间新闻。

旁边还有刚放假回来探亲的大女儿肖叶晴陪同。

当电视里播放李恒的消息时,一家三口齐齐放缓了进食速度,注意力全在电视上。

一直等到新闻简讯播放完,魏诗曼才夹一块蘑菇放嘴里,“这二婚男还是挺厉害的,田润娥受过的苦全被这儿子给找补回来了。”

肖海认同这话,“听人讲,如今李建国和田润娥在京城居住,在那边买了房,她女儿还开了糕点店,生意特别好。”

魏诗曼问:“这是要在京城定居?”

肖海摇摇头:“不晓得。我也是听上湾村的村支书提过一嘴,具体是什么情况,估计只有李家人自己知道了。”

魏诗曼突然叹口气。

肖海问:“你为什么叹气?”

魏诗曼说:“买过好一阵子田润娥的米,如今在市场上,很难碰到那么好吃的米了。你说这人,说发达就发达,记得当初为了一分两分钱的米价,田润娥还要跟我掰扯半天,现在估计是看不上这点钱了。”

肖海说:“人家本来就是高级知识分子,跟你为了几分钱讨价还价,也是被生活逼得没了办法。要不然田润娥做不出来这事。”

回想一下田润娥平时说话有异于普通农家妇女的好脾气,魏诗曼点了下头:“我记得田润娥还蛮喜欢涵涵的,每次来家里送米,都会跟涵涵聊上一会。”

大女儿肖叶晴听了,在心里情不自禁嘀咕:能不喜欢么?小妹将来可是李家儿媳妇。

接着魏诗曼又兀自笑了笑:“可惜,我们家那小公主傲气得很,不太爱搭理李恒,估计这世上也只有涵涵看不上这李恒了。”

肖海跟着笑了,“也算不上什么可惜,我记得后来咱们涵宝和李恒还是开始说话了的。”

魏诗曼筷子点点空气,“那是应文和肖凤在中间一直斡旋说和,要不然要以你小女儿的性子,很难缓和关系。”

肖叶晴面露古怪,脑海中回想起了在魏家段李恒大姑家那一幕,妹妹双手圈着李恒脖子接吻的那一幕。

不过她答应替妹妹保密,自然不会在人前讲出来。

突然又想到什么,魏诗曼八卦问:“暑假的时候,李恒带了一个大城市的女人回上湾村,这会不会对那陈子衿造成冲击?”

肖叶晴昨天刚回来,暑假不在前镇,抬头问:“妈,什么大城市的女人?”

魏诗曼讲:“听说是李恒的大学老师,特别特别漂亮。”

肖叶晴敏锐问:“和小妹比,如何?”

魏诗曼摇头:“我没见到真人,只是他们上湾村的人在传。”

肖叶晴问:“为什么大学老师会跟李恒回家?孤男寡女的,不怕人说闲话?”

魏诗曼嗤笑一声,打趣道:“都二婚男了,还怕什么闲话?前年又不是没出过丑闻,大不了换成个称号,换成三婚男。”

见妈妈这么开心,肖叶晴却心沉到了谷底:妈妈,你笑!你笑!算上小妹,估计是都是四婚男了。

对于妻子的揶揄,肖海没放在心上。毕竟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他是知道妻子的,在家说话比较随意,在外面却嘴巴严实的很,在小镇上的风评十分不错。

等到肖海和魏诗曼吃过早餐出门后,心事刨刨的肖叶晴就马不停蹄打电话,打到文燕教授家,打给小妹:想要问一问她和李恒的关系现在如何了?

同时关于大学老师的事想要给小妹提个醒。

遗憾的是,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连着打三次,都是如此。

最后肖叶晴只得回卧室,开始给小妹写信。

沪市,余家。

余淑恒父亲对沙发上看报纸的妻子说:“有段时间没见你这么开心了,刚才起码看了十多份报纸了吧。”

“看看怎么了?这可是我未来女婿,看报纸夸他,我就乐得高兴。”沈心笑容未断。

听到一口一个女婿,余父认真了几分:“你这是真看好了?”

“还行,我看不看好不重要,关键是你女儿对他倾心。”沈心说道。

余父沉吟片刻,又问:“听说要去川省阿坝?”

沈心道:“李恒要准备收集材料为新书做准备,你女儿打算陪同过去。”

等了会,没等到丈夫说话,沈心偏头问:“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同意?”

余父换衣服准备出门,“我没和李恒近距离接触过,不做有失公允的评价,不过他的书确实写得很不错。新书出来了,记得要淑恒备一份给我。”

沈心问:“要不要我安排一下,请李恒来家里做客?”

余父思索小会说:“还太早,等淑恒下定决心辞职了,再谈这事。”

女儿下定决心辞职了,就代表想嫁人了。

没辞职,那一切未定,未来充满变数。

余父日理万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他相信妻子会处理好。

沈心皱下眉,“你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默认了我邀请李恒来家里做客。”

余父答非所问:“我听人讲,这李恒有对象?”

沈心放下报纸走过来:“有对象怎么了?当年你不是也和人订婚了?和我睡一觉就什么都变了,乖乖和我结婚了。”

余父哭笑不得:“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提起?”

“能不提?当年你像头牛一样,一晚上吃三回饭,我那时候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来着,也是苦过的。”沈心靠着门框说。

余父说:“不一样。”

沈心问:“哪不一样?”

余父说:“我那订婚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是我本意。而我们是真感情。”

余父这话不假,当年沈心是太会使手段了,但他也是动了真感情。这也是他这些年面对外边无数飞蛾扑火,却能始终守住本心的缘故。

沈心饶有意味地说:“那你怎么知道淑恒不是动了真感情?要不然能接受一个小7岁的?”

余父沉默,半晌开口:“我尊重女儿的选择,等她想好了,让她来找我。好好陪我这个老父亲喝一杯。”

见丈夫松口,沈心高兴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衣服别穿了,去床上。”

余父偏过头:“今天有个会议。”

沈心问:“几点?”

余父说:“9点半。”

沈心看看表,只能放弃,走到他跟前,手指在他嘴唇上来回摩挲,“哎,时光不等人,我的腊肉也老了。

来吧,第一次接吻,你像猪一样拱了七八分钟,现在计时开始,少一秒都不许离开这个房间…”

沪市医科大学,女生303寝室。

见肖涵推开寝室门进来,室友刘欣悦、陈怡和刘鑫都呆呆地望着她,三双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而移动。

肖涵把文燕教授送给自己的学习资料放桌上,临了清清嗓子,脆生生问:“请问,我脸上是不是长了花儿?”

刘欣悦忍不住开口:“你男朋友李恒真是那个大作家李恒?”

其实她们都清楚报纸上的新闻绝对是真,只是她想从肖涵这里得到亲口确认。

实在是太离谱了!

李恒竟然是作家十二月!

哦,原来是这事,看来honey把她们都给镇住了嘛,难怪刚才回来的路上,好多人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肖涵甜甜一笑,默认。

陈怡问:“涵涵,你这极品男朋友是怎么到手的?”

肖涵露出两个小酒窝,抿嘴笑:“不好弄到手,得从初中同班同学开始。”

以前不止是她们,甚至整个医科大学的人都认为,应该是李恒追求的肖涵。

毕竟肖涵的美,是那么罕见,是那么招人稀奇!

可自从今早一则劲爆的消息像龙卷风一般快速席卷整个校园后,很多人都改变了想法:两人都是人中龙凤,还真不敢说谁追得谁了?

刘鑫下床,玩笑说:“你未婚夫什么时候过来?带我们出去逛一逛吧,就到校园里逛一逛也行,让我们跟着风光风光。”

肖涵沉吟说:“月底应该会过来。”

….

复旦大学,庐山村。

孙曼宁风风火火买了一堆菜和酒回来,然后拉着周诗禾、麦穗和叶宁去了厨房。

李恒依旧在沙发上看报纸,直到余淑恒过来提醒他,今天要去徐汇老师家才停歇下来。

来到巷子口,余淑恒把奔驰钥匙:“你是自己开车过去?还是我送你过去?”

李恒问:“老师今天忙不忙?”

余淑恒本想附耳调侃一下他,可见到不远处有两位教授联袂过来时,干脆把钥匙塞他手里:“上午有一些商业方面的事情要处理,本来昨天就该处理的,拖到了今天。”

接着她嘱咐:“尽量不要喝太多酒,实在不行,你打个电话过来,我到时候让人来接你。”

“诶,晓得个。”

应一声,李恒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余淑恒想到什么,绕过车头来到驾驶室旁边,似笑非笑说:“小男生,我知道你红颜知己遍地,但最好不要带女人到车里干坏事,要不然回来我就把它割了。”

李恒双腿不由一紧,不满道:“你可是个老师,为人师表要注意言行啊。”

等一会,等两个老教授走远后,余淑恒露出诡异的神情:“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你有见过学生把手伸到老师衣服里面的?”

李恒:“.…..”

明明是你勾引老子的好吧,现在倒打一耙算啥子回事?

算了算了,好男不和女斗,败退的李恒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疾驰而出。

和金庸先生、以及老师约好是中午过去吃饭,到达徐汇后,他并没有急着去武康路,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沪市医科大学。

并在半道上买了一束大红玫瑰花。

进校门,熟门熟路摸到女生宿舍楼下,李恒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不觉已经集聚了一群小尾巴,男男女女都有。

有个别条件好的女生甚至拿相机偷偷摸摸拍他。

几分钟功夫,附近寝室楼就有一个消息在猛烈扩散:大作家李恒来我们学校了,手捧一束玫瑰花。

这年头作家地位本来就超然,何况还是一个19岁就跃升为国内文坛超一流的大作家,更何况媒体和电视在疯狂报道他,是个人都好奇呀。

于是就有了被人围观的一幕。

好在大家素质普遍高,只看不打扰他,至多交头接耳说几句悄悄话。

宿管阿姨一眼就认出了他,不等他开口,就自发打开小喇叭,喊话:

303的肖涵,303的肖涵,你未婚夫来了!

一句“你未婚夫”来了,让原本热热闹那的303一窒,随后室友们登时嬉笑个不停,纷纷学着喊:涵涵,你未婚夫来了,速度给我下来…

肖涵耳朵有点烧,把手里的没吃完的瓜子放桌上,慌忙擦擦手,然后整个人跟着那颗早已飞出来的心去了楼下。

刘欣怡、陈怡和刘鑫面面相觑,也速度穿鞋,一股脑儿跟了出去。

镇静!镇静!他是本美人男人,早就捏在手心了啦,不要表现得这么急色,得端一点架子嘛,如此思绪着,快到寝室大门口的肖涵忽地慢步下来,然后在一众女生的羡慕眼神中,风轻云淡来到了他跟前。

不过当看到那束玫瑰花时,她眼角的笑意却怎么藏也藏不住,总有一丝溢满了出来。

不管不顾周边那么多人,李恒伸手抱了抱她,然后松口问:“吃过早餐了没?”

“吃了。”她脆生生说。

李恒把玫瑰花递到她跟前:“今天忙不忙?我带你去个地方。”

肖涵说:“下午3点过要跟文教授去医院,不过我可以请假。”

在人前,她收起了那份俏皮劲,比如什么“您”啊、“李先生”啊…

两人一前一后出校门,李恒把拉开副驾驶门,特绅士地请她上车,那一套斯斯文文的动作,把她给逗笑了。

她思忖:不愧是我暗恋6年才得来的男人嘛,除了花心一点儿,其他方面都十分和她心意。

同在徐汇,武康路距离沪市医科大学算不上远,没多久就到。

在一十字路口,两人就近去百货商店买了一些礼品,接着还在外面买了点水果,提着来到了武康路113号,伸手敲门。

开门的是小林姐。

见到肖涵过来,小林姐很是高兴,嘘寒问暖一番后,赶忙把她迎了进去。

李恒跟着后面问:“师姐,金庸先生他们来了没?”

小林姐回答说:“来了,来了快个把小时了,正在会客厅跟你老师和廖师哥聊天。”

进到会客厅,李恒直奔巴老爷子而去,“老师。”

肖涵跟着喊:“老师。”

不知道是眼缘好,还是爱屋及乌,巴老爷子对肖涵比较满意,待两人坐下后,忽然偏头问肖涵:“你家里有几兄妹?”

肖涵端庄身子,回答:“两姐妹,上面还有一个姐姐。”

巴老爷子问:“成亲了没?”

肖涵抿抿嘴说:“还没有。”

李恒和廖主编对视一眼,摸不清老师为什么突兀问这个,不过看他老人家兴致不错,也就跟着听,没去中断。

巴老爷子和肖涵大概聊了好几分钟,才笑着对李恒说:“不错,我这老头子要是身体硬朗,说不得还能给你们证婚喽。”

这话听得肖涵心里无比舒服,瞬间对老人家的好感倍增。

李恒后知后觉有点明白过来了,老师估计是怕自己在外面乱来,于是以这种方式提醒自己,该收收心了。

李恒笑呵呵道:“老师您长命百岁,到时候我们的孩子出生还想请您取名咧。”

巴老爷子颔首,连着说了两个好:“好,好!”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话题一直在李恒、巴老先生、金庸和廖主编四个大男人中间围绕。

都是文人,都是靠笔杆子吃饭的,大家兴趣出奇地相同,聊文学,聊历史,谈论古今,品评中外,谈兴非常浓。

见李恒什么都能掺和一腿,什么话题都侃侃而谈,巴老先生中间故意还抛出几个刁难问题,目的试试他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结果嘛,碰到这种两世为人的怪物,还是喜好看书读书的怪物,根本难不倒好伐,一直话题焦点,连金庸和老师都抢不走。

中午时分,小林姐做好了一桌子菜,在几个大男人的唆使下,李恒把余老师的嘱咐忘到了脑后,推杯换盏兴致非常高。

一圈圈酒喝下来,他略微有点醉了,饭后被迫到沙发上休息了一会。

逮着单独相处的机会,小林姐悄悄问巴老先生,“爸,为什么待肖涵那么特殊?”

巴老先生默然小许,问:“你不看好肖涵?”

“这姑娘挺好,人漂亮,会来事,很好相处,我自然是非常中意的。但你老人家别忘了余家那位。”小林姐说。

巴老先生问:“你也看出来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若没猜错,那位余老师怕是冲着结婚本去的。”小林姐分析。

巴老先生想了想说:“余家门槛太高,小恒迎娶这样家庭的女儿,并非一定是好事。”

小林姐思考小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了:“爸,你是怕小恒受到限制,失去了精神自由,对以后的创作不利?”

巴老先生点了点头,“他的路才开始,有更高的成就等着他。”

这就是老先生今天问肖涵那么多问题的缘由所在。

一是怕李恒收不住脚,女人一个接一个,年纪轻轻身体就被女色掏空,折损阳寿。

二是担心李恒被余家禁锢住了,失去了自由。

文人么,一旦思想有了牢笼,就很难再写出令人惊艳的文学作品。

这两方面,都是巴老爷子比较担忧的问题。

尤其是昨天亲眼见到了麦穗后,巴老爷子就对李恒将来的身体无比忧虑,这要是搁历史上,说不得就是又一个褒姒或者苏妲己哎,一般男人吃不消。

因此,思来想去一晚上、权衡一番过后,巴老先生才决定敲打一下李恒。

按道理讲,他活这么大年纪了,很多事情都看透了,不在乎了,可李恒的才华给了他很大惊喜,于是在惜才之心驱使下,有了隐晦指出:希望他收收心,娶肖涵。

巴老先生不知道陈子衿和宋妤,只晓得肖涵、麦穗、余老师和黄家那个。

麦穗太媚,余老师和黄家那个门阀太高,巴老先生觉得还是肖涵做妻子最好。

小林姐说:“爸,我怕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巴老先生抬头。

小林姐说:“你老人家忘了暑假来过家里的那位周姑娘?”

巴老先生开口:“你是说?”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我这位风流成性的小师弟怕是对人家有想法,要不然这种大家庭的女儿,还是主学钢琴的,昨天怎么会给他下厨做饭?”小林姐如是说。

巴老先生错愕,稍后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那姑娘我细致观察过,看起来柔弱惹人怜惜,内里怕是不那么好相与的,做小几乎不可能。”

小林姐附和:“我也这样觉得。”

毕竟周诗禾是李恒第一个带来老师家的女人,父女俩自然会认真观察。而观察过后,初步结论就是如此。

有贵客在家,父女俩不好把人家晾着,悄摸几句后就来到了会客厅。

会客厅,此时李恒、廖主编和金庸三个大男人吃完饭后在喝茶休息。

见小林姐现身,李恒瞅眼手表说:“师姐,肖涵下午有事,我喝得有点多,不适合开车,麻烦你帮我送她回去。”

“行。”

没问缘由,小林姐很是痛快地送肖涵走了。

待两女一走,金庸忽地偏过头对李恒说:“你如今创业在际,缺不缺人手?”

李恒有点蒙。

巴老爷子和廖主编同样有点蒙,怎么扯到这问题上去了。

李恒坦诚说:“缺,查先生是?”

金庸指指旁坐的秘书,介绍道:“王也,今年32岁,毕业于香江大学,后去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进修,获得硕士学位后就来了《明报》,已经替我打理了7年生意上的事。”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懂了。

廖主编和巴老爷子互相看看,随后开始暗暗打量王也。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确实是高学历人才,李恒自是求贤若渴,不过有些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谢谢查先生和王小姐厚爱,我这事业才草创,就怕庙太小了,委屈了王小姐。”

大家都望向王也。

王也把手里的茶杯放桌子上,说出了一句让人很意外的话:“第一年我不要薪水。”

得咧,人家是不缺钱的主。

想想也是,替金庸打理《明报》那么多年,要是没点积蓄也过不去哇。

对方诚意太足了,足到李恒都不好拒绝。

不过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李恒也不想拒绝,当即快人快语介绍了一遍新未来培训学校。

再过一阵子不是要在沪市和羊城开分校么,把这位安排到这里最是合适不过了,会管理,懂英语,出国留过学,还拥有这年头在内地无比吃香的香江人身份。现阶段,能力手腕绝对比李然要强。

听完介绍,王也明白了李恒的意思,很是爽快地说:“可以。”

接着她说:“我要先陪查先生回一趟香江,10天后再来入职。”

李恒答应下来。

奇怪的是,商谈了许多入职和工作细节,却唯独没提薪水。

其实他们差不多遇到同样的问题,对于这样送上门的人才,李恒不知道开多少工资合适?

王也亦是如此,不懂大陆行情,不晓得开口要多少年薪合适?

于是抱着以后再说的想法达成了口头协议。

休息一阵,又胡吹海侃一阵,众人在外面花园留了一张合影才散。

廖主编怕李恒年轻没经验,喝酒开车出事,亲自送他回的学校。

李恒一走,金庸和王秘书也跟着告辞离开了。

车上,金庸思虑一会,问了一个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是想委身这位李先生?”

在香江,很多大家族的事业帮手都和老板有一腿,是老板的地下情人或者外室。

所以,见怪不怪了的金庸先生才有此一问。

驾驶座开车的王也目视前方说:“怕是入不了李先生的眼。”

金庸手指无规律地点点大腿,欲言又止。

其实他是有点舍不得的,两人虽然只是事业上的合作关系,没有儿女事情,但王也能力太过突出,这些年让他极为省心,日子过得很是自在。

不过金庸也明晰一个事实:自己毕竟老了,《明报》的舞台也到了巅峰,她已经学无可学,是时候放人家走了。

而且,当王也提出想来李恒身边做事时,两人彼此心知肚明,该散伙了。

就算金庸不放她来内地,她也会去其它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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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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