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久别当重逢(求月票)

十万军中,单骑破阵?!

破军确认了这战绩之后,忽放声大笑起来,只觉得酣畅淋漓,痛快无比,此般手段,如此豪雄,必将名垂千古,如此方才是吾之主公。

王瞬琛大步上来,听得破军大笑,不解询问。

破军将这情报告知于王瞬琛,王瞬琛亦是大喜,破军抚掌道:“主公此番手段,超过我的预料,如此盛名的话,如果不加以利用,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了么?”

“需得要顺势扬名。”

“借助这一股大势,把这大片西域疆域拿下来才是!”

足以在青史留名的大胜!

在西域之中,名望,亦是一种实力!

单人冲阵,斩将夺旗,这样的豪勇,是必然要以显赫无比的名望,留在这个天下的,后世武人,夸耀自身的勇武,或许都要说一声,不逊当年麒麟。

有万夫不敌的麒麟之勇。

破军微笑起来:“或许,可以一口气吞下更多城池。”

“西意城混乱,党项,各部皆有所做。”

“岂不是我等顺势取利的机会!”

………………

天穹之上,星光流转变化,西方白虎七宿流光大亮。

这在星象之中,代表着白虎七宿之命的人扬威大胜。

西意城里面,银发的少女抬起头,看到了天上的星光,星光带来了李观一胜利的消息,少女在西意城国公府客人居住的院落之中,没有人打扰。

她坐在荷塘边,秋意渐渐浓郁,荷塘里荷叶凋零。

瑶光摘下一片落叶,遮掩了白虎七宿的光华。

借助奇术和阵法,对星象加以变化,避免有人因为白虎七宿的变化,推测到李观一在西域,她稍微推占,知道了李观一的大胜,于是心情舒缓许多,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起身离开了这个院子。

换着穿了简单的观星术士兜帽衣裳,把兜帽戴上了,看上去就像是个简朴的修行者,把自己那一头显眼的银发,还有美丽的面容遮掩起来,拉了拉领口,迈步往出走。

她抬起头看着西意城。

敏锐地察觉到了整个西意城氛围的不同。

凤凰不在,国公离去,原本被压制,潜藏于底部的一些东西,就自然而然地翻涌起来了。

以瑶光的奇术和阵法造诣,隐隐约约感觉到,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机,少女双眸之中,氤氲流光,用了一种遮掩气息的奇术,就慢慢悠悠走出去。

在她眼中倒影着的西意城里,带着一缕缕墨色的气息。

少女走到了西市,到了一个摊位前面,伸出两根手指。

摊贩熟络道:“哦哦,客人又来买馒头了!”

“有新掐的面片儿,汤饼,秋日上来,也有好柿子,好羊肉,秋日天寒,吃些热乎带汤水的,暖暖身子,客人今日要不要来点?”

在他眼中,来这里的客人,是一个干瘦颇高的汉子,冷淡少言,每次都只买着馒头吃,这一次也不例外,那个客人摇了摇头,固执地只要馒头。

摊贩给客人拿出馒头,装入那个口袋里。

瑶光伸出手在桌子上摆出来好几枚大钱,提起口袋就走。

一路上买来许多东西,不同的摊贩眼中,她是不同的人,或是个清瘦的汉子,或是个苍老的老翁,或者是有些胖大的女子,或许是个为亲人买东西的小童。

奇术遮掩气息,慕容秋水把慕容世家秘传的《江南烟雨十二重楼神功》传授给她。

瑶光上手极快,已能和自己的奇术结合,恍若千人千面。

西市买馒头,东市买水囊,许许多多东西都齐备在她的包囊里面,少女提着这个大口袋,都有些吃力起来,似乎是因为这两年多都和李观一在一起,她无意识忽略了自己的体力。

这些东西超过了她的力气上限。

少女呼出一口气,把装满了的包囊放下来。

徐徐吐出浊气。

左手把右臂的袖袍撸起来一点,右手把左臂的撸起来一点,露出白皙手腕和手掌,把包囊的袋口旋转好几次,拧成麻花状,双手把住,深深吸气,用力——

拉!

少女脸颊微红,提不起来。

一二三……

呼!

包裹又重重落在地上。

瑶光小口喘息着,皱了皱眉。

打算想其他办法的时候,却是微动,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疑惑,转头看向一个极高极奢华的酒楼,想了想,把口袋放在这里,施了个奇术掩盖住。

然后走入这酒楼里面,这一次是自己的奇术,旁人见她如见空气,一路晃晃悠悠进来,到了一个屋子门口,稍稍听着里面动静:

“所以说,老头子出来了?!”

“啧,没有想到,我这个‘二哥’,还有那个什么天格尔,当真的有几番本领,这样危险局面,都能够被他闯出来!”

“老头子回来了,也是好事,至少我家的富贵绵延,算是保住了,只是可惜,我还是个三公子,做不成这西意城的三爷咯。”

银发少女沉思,辨别。

左手握拳,轻轻敲击右手掌心,面无表情。

想起来了。

她记起这个跋扈声音的主人,是那个国公府的三公子,听着这样的动静,明显这个人有问题,瑶光想了想,掏出一枚成色寻常的玉石,按照司命老爷子的手段法子,在这玉石上留下奇术。

然后悄悄顺着别人送菜的机会走进去。

施展奇术,将会把里面的一切声音都记录下来。

那位三公子李元昶坐在此间,怀中抱着一位娇俏可爱的少女,生得不说天姿国色,也是极为曼妙,李元昶没了往日在父兄面前的不成器,眼底带着三分阴郁。

有女子娇笑道:“公子,您说这样的话,可不符合中原的孝道呢,天底下,哪里有希望自己的父亲被困死在城里的呢?”

李元昶只是道:“这也是我父如此对我罢了。”

他自嘲一笑,拈着酒杯,淡淡道:

“大哥是按照继承人来培养的,天底下都知道,我西意城国公府的少主,人品,文采,武功都是上上之选;而‘二哥’,她气度非凡,眼力超凡脱俗,更在大哥之上。”

“我只是他们两个之间,被父亲用来平衡他们之间关系的踏脚石罢了,也是大哥上位之后,大哥手中用来和‘二哥’对着干的一枚棋子,一把剑,以维持西意城的均衡。”

“公侯般的儿子就按照公侯去培养,神将般的英雄就该有神将般的秉性,只我一个人,不是长子,不够英武,便只供给些金银器物,任由随意生长。”

“父亲不将我按照他们两个的规格培养,不把我看做是真正的儿子,那么就不能够怪我了。”

另有一位温柔女子带着慈悲神色,道:

“三公子,是有些吃苦了。”

李元昶自嘲一笑,道:“世人皆道我荒唐,可我若不荒唐,怕是早就成为棋子,卷入了这西意城之中的均衡里面,只能恣意妄为,在大哥和‘二哥’面前充个傻子。”

“这样才能,福寿绵延啊。”

他声音顿了顿,揽那女子腰肢,淡淡道:

“此番我提供情报给你家教主,‘二哥’亲自前去,若是‘二哥’失败,那么父亲身死,‘二哥’有罪,朝廷怪罪下来,那罪责自是有大哥承担。”

“若是顺利,那国公之位怕是会被削成侯爵,可这侯爵,也是该要由我继承的!”

“就算是陛下不愿意遵守我家世代永镇西域的承诺。”

“能见到那从容不迫的大哥,神采飞扬的‘二哥’都如我一般,坠入泥土里,也是足以快慰平生,痛快得很呢!”

“只是可惜,就连十万大军都拦不下他吗?”

这时候情报还没有传递过来,他还不知道八百玄甲冲阵,不知道李观一单人斩将的事迹,只做个浪荡公子,端坐在这西意城的豪城雄关之中,大有去俯瞰天下之气魄。

他似是醉了,低头在那温柔美人脖子上深深一吸,那美人娇声低吟,脸上泛红一片,推搡于他,复又似是羞涩,用嘴咬着金色酒盏,用以送酒给他。

场面极是旖旎。

可彼此之间,倒似是有了七八个心眼。

能在这样乱世之中长大的,占据在这样的位置上,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银发少女施展奇术,把这一幕都记录下来。

脸上没有表情。

盯——

诸般情况,皆被记录下来。

那李元昶又皱了皱眉,道:“不过,你们那位教主说希望我注意那个天格尔身边一个银色头发的少女,我倒是没有机会下手,你们寻她做甚?”

那歌女娇俏笑着道:“这却是教主私事了。”

“奴家可不知道。”

李元昶叹道:“可惜,可惜,我本是打算要想个法子把那女子带来给你们,但是‘二哥’的客人,她亲自安排了悍勇的人保护,最近她又待在院落里不出来,我实在是抓她不到。”

歌女道:“可惜,可惜。”

“不过,就算是十万大军尚败退,我家教主也已准备好了手段,自可以侵吞气运,诸多妙处,奴家这般身份,倒是不知道了。”

女子垂眸,知道萧玉雪对那守在夜门关的人,定然还有后手狠毒。

白帝虽是承受一剑,但是还有无比磅礴的气运。

借此气运,遥相一击,天下能挡住的人,不超过五个!

教主萧玉雪手段,是以江湖女子,踏足天下的纷争。

胜机优势在我。

但是这样的话,肯定不能和李元昶说,于是女子也只是娇媚含笑道:“若是公子愿意加入我圣教之中,诸多妙处,不尽数可知么?”

李元昶只笑不答,眼底带了些冷淡轻蔑。

是把这些歌女,这圣教当做了刀子。

可这温柔美丽的歌女眼底,却也带着对这世家子的调笑和小觑。

那李元昶忽然臂膀用力,将这美丽女子揽在怀中,面颊相贴,脖颈依偎,绸缎和彩缎轮转,恰似了两条斑斓毒蛇缠绕,乱世之中,男儿阴冷,女子狠毒,亦是一绝。

银发少女蹲在那里,把玉牌高举。

再盯——

诸多丑态,眼底睥睨戒备,都被她全部都搜集起来。

并无情绪波动的少女,就如天上的神灵,俯瞰着这乱世的诸多情绪,爱恨情仇,眼底清淡遥远,不似这世界上的客人。

待得时机相差不大,银发少女就小步小步离开。

只在离开时候,视线一瞥,看到桌子上一盘点心,不知为何,视线凝固了下,然后继续顺着送东西的小二往出走,下来,找到了自己的小包裹。

想了想,看到旁边有人驱赶马车,少女借了个车。

好不容易回到了院子里面,解开了奇术,看着这许多东西。

瑶光留下许多的东西,然后戴着兜帽,敲响了旁边小屋的门。

昊元夏看到李观一身边的观星术士,放下戒备:

“怎么了?”

瑶光递给他一封信,道:“留在这里。”

昊元夏疑惑:“那你呢?”

瑶光道:“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昊元夏道:“???是计划吗?”

银发的观星术士回答:“不。”

只是忽然而起一念。

昊元夏知道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他慢慢点了点头,而他也相信,那位仁德名望颇大的秦武侯也不会舍弃自己,银发少女转身离开,带着自己的行李,包囊。

她从这人来人往,人们情绪都焦躁的国公府里走出去,悄悄找到了自己的马匹,她解开马匹的缰绳,把包囊挂在上面。

她带着兜帽,骑着马匹,马匹的铃铛声音清脆。

她如同往日那样,走入风和大漠里。

………………

李观一其实不是想要给朱邪克敌留下什么浓郁的压迫。

他只是单纯吃完了饭菜,打算再捞点肉粥,长生不灭功体强横至极,配合上李观一从修行至今,熬炼锻打出的体魄,同境之中,不逊霸主。

战斗之中,无论力量,防御,内气流转,皆是极强横。

可是相对的,这大战之后,将身体消耗元气补全的消耗也很大,这种亏空和损耗,一部分可以通过功法吐纳恢复,一部分则是饮食,丹药。

李观一已经把随身丹药吞下,又吃了许多肉粥,宗师级武者的内脏强横,就算是寻常的毒药,落到李观一的肚子里都会被他直接给消化掉。

最后是填满了肚子,但是身体并没有饱过来的感觉。

但是李观一不能继续吃下去,身躯元气损耗,可以通过丹药,吐纳恢复,这些百姓可没有他这样的本领,粮食终究是有些亏空匮乏的。

李观一瞥了一眼。

尉迟雄大口吞吃肉粥,战马那种极为结实有力,很难咬碎的肉在他嘴巴里只一磨就变成肉糜咽下去了,三百余玄甲军,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跟着李昭文,另一部分军中凶悍的刺头则是留在了这夜门关。

李观一回到住处,揉着眉心,心中思考目前局势。

西意城的困局已解,但是也相对的,整个西域的波涛汹涌,变得更为激烈起来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吞下李国公许诺的四十二城,李国公,不是庸人,他的立场和李观一的立场不同,虽然允诺给了四十二城,在此之后,也定然会想办法夺回。

此战之后,李观一怀疑会有人推断出自己的身份。

天下偌大,总不可能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一个这样年纪,这般武功的人,但是猜测归于猜测,李观一目前只想着在自己身份引来诸多负面影响之前,一口气把肉吃了。

哈?你猜出来了?

我不承认。

就是没有!

少年将军盘膝坐在空无一人的地方,伸出手指,叩击眉心,自语:“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毕竟,在这乱世,这个时刻,名望只会告诉所有人自己有多难缠,若是那赫连介山知道冲阵的是江南麒麟,天下名将榜四十七的秦武侯,他不可能只用三千后军对付他。

这得坐起来打,怕不是不管不顾,直接调转精锐悍然冲击。

李观一就不可能完成冲阵斩将的功业了。

名望,在大势已成的时候,那是一把烈火,让大势顺势暴起,却也因为效果如此之好,如果知道李观一在这里的话,狼王,党项,都会瞬间变动战略。

李观一三个字,已经足以让他们这样做。

虽然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已经从一介回春堂小药师,成长到了可以让天下的大势随之而变化的程度,可李观一却还是没有什么高兴的。

李观一没兴趣和率军数十万的天下第四名将死磕。

闷声发大财,别人彼此死磕的时候,就绕后发育。

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

来者不惧怕,却也并不张扬。

该猛就猛,该稳就稳。

李观一自语道:

“四十二城……?”

他记忆很好,李昭文给他看过部分的西域堪舆图。

那四十二城之间,错落夹杂着西域各部的大小城邦,绿洲,镇子。

李观一自语道:“天下大势,只在争先。”

“在身份暴露,引来狼王扑杀,姜万象戒备之前,尽可能在西域这一大块疆域上占据更多的区域……步步后退不得啊。”

“西域三十六部,党项一国,吐谷浑残党,此番七部联军,铁勒九部,羌族,除去这些,还有十七部不曾见过,这十七部,恐怕都被狼王麾下那位第十五名将,萧无量,亲自拦在雄关前。”

李观一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紧迫感。

七部联军,就有如此声威;十七部又该如何?

李观一揉了揉眉心,现在希望立刻得到昊元夏口中,彻底的西域疆域图,以及矿山阵图,要在最短时间里,提升自身的实力,根基,底蕴。

却在此刻,有人来拜访,却是先前帮助夜门关守城的墨家子弟,李叔德等人离开的时候,想要带走墨家弟子,这些墨家弟子却说,唯愿帮助这些百姓守城。

见李观一所部,令行禁止,不伤百姓,于是前来拜访。

于是尽数陈述守城之战略。

李观一点头应允,在这几日之间,发动了西域的俘虏,帮助重新建造城池,这种事情原本是极消耗时间的,但是这帮武者,每一个都力大无比,能用兵器切开坚硬的岩石。

他们来重新铸城,可比起寻常百姓来得快速很多。

又有墨家帮助,这几日时间里,夜门关的城池就重新建造起来,这一段时间里面,长孙无俦来过一次,众多西域俘虏看到逃出去的大宛部也被抓了,一个个彻底没有了脾气。

只是心中对于李观一越发敬畏。

长孙无俦留下了相当程度的粮食,运送着那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前往安西城,来回之时,顺便开通商路,带来这城中必要的东西。

李观一才安心下来,觉得可松了口气,又重新选拔本地青壮,教导守城战略,拨出安西都护府之中的老兵来这里,作为校尉,伍长,来重新建立城防体系。

李观一道:“该要回西意城了。”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在那一日冲阵之后,李观一就感觉到,自己的武功隐隐有些突破,统率能力,尤其明显,有种特别得心应手的感觉。

李观一的真正统率能力是五万。

先前统率十万,其中有不少只是普通民众。

可是这个时候,李观一却觉得,自己的统率能力,应该是有所突破了,士卒对他有发自内心的敬重,令行禁止,主动配合,能省却主将极大的心力。

这就是为什么,名将都有自己的班底和大军吧。

现在统率到了多少?

五万一,还是五万二?

唔,没有想到,那样的极限还能突破。

不知道,配合上黄金王印的话,能抵达什么级别?

真正的十万精锐大军?

呵……不可能吧。

应该是想多了。

李观一想着,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他本来打算要立刻前去西意城的,只是秋日时候,周围起来沙暴,道路难见方向,没有瑶光在,李观一也不能在这样的西域环境之中,精准找到方位。

更难以在这种行军之中,保证每次都可以找到具有挡风之处和水源的休整地。

李观一不知为什么有些烦躁,摇了摇头,皱眉。

“等风沙平定下来,就要立刻回去。”

“拿到李国公许诺的钱,带着昊元夏那小子,接上瑶光,立刻回转,一月之内,拿下那四十二城,在身份暴露之前,拿下来……”

李观一按下心底的烦躁感,翻看这夜门关里残留的卷宗,忽而有谁拍了拍他肩膀。

李观一道:“瑶光,不要闹……”

顿了顿,少年意识到那个两年多都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去的身影不在,于是顿了顿,道:“抱歉,我喊错人了,是谁,还有这样的心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

一根凉凉的手指戳在他的脸上。

戳,戳。

少年将军笑容凝固,看着悄悄来到身后的银发少女,几乎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恍惚了下,眸子瞪大。

银发少女安静看着李观一。

她身上的观星术士服饰有许多的灰尘了,银色的头发稍有黯淡,但是眸子却仍旧澄澈,她骑着马匹,一个人,带着干粮和水囊,跨越了很远很远的距离,来到了这里。

李观一呆住好一会儿。

少女嗓音安宁道:“我想,您或许需要我。”

她跋涉了很久很久的路,跨越了山和水流,只为来到这里,说出这样的话语。

银发少女双手合拢,精致地不似人间生灵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嗓音安宁,不起涟漪:

“我还带了些馒头。”

“我觉得,您或许想我了。

银发少女起身,她想了想,展开手臂,澄澈的眸子安静注视着李观一,道:

“对不起,我说谎了。”

“是我很想你。”

李观一安静许久,少女歪了歪头,鬓角的银发垂落,还带着大漠的细沙:

“要抱一下么……”

李观一起身,伸出手臂,将少女一把抱入怀中。

柔软缥缈,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光。

《瑶光与李观一手册》:

【于是,我们重逢了】

(本章完)

第349章 我自成一番气魄(求月票)

李观一拥抱瑶光,银发少女身材娇小,被他拥入怀中,如怀抱一遥不可及之梦,临战杀伐,所向睥睨的煞气,仿佛逐渐平和下来,这样的经历,并不是第一次。

不管是十万人中,闯阵战将,必天下闻我之名的顶尖名将。

还是当日只是个刚刚习武的少年,在来的路上杀死了几个逃兵,好像这银发少女都在身边陪伴着他,瑶光眨了眨眼,没有像是两年多前那样挣脱。

《初代瑶光手册》说,历代的瑶光和白虎大宗之间不能够有超越正常君臣的情谊,不能够有世俗的男女之情。

银发少女还记得。

然后她想着。

并不是世俗的男女之情。

她想了想,以一位观星术士克制内的情绪波动伸出手,宽大的观星术士袖袍落下,衬托手掌白皙小巧,手指伸出,轻轻地拉住了李观一的衣袍,稍微闭上眼睛。

纵是违背历代祖师的戒律,也请允许我如此。

我们的约定,比起世界上的男女情爱,更高。

过去了好一会儿,李观一松开了银发少女,询问她道:“你怎么忽然来这里,我还打算这几天就回去的。”银发少女没有第二次说出理由。

想了想,从自己的包裹里面掏出了那玉石。

以阴阳家的奇术,重现了之前记录的一切。

李观一看到瑶光记录的东西,听到话语的时候,神色微有变化,然后和瑶光一起将这奇术记录下来的画面尽数看过,脸上神色沉静。

“果然如此。”

他之前就已经怀疑有内奸——即便是西域各部战略统一,但是想要在这辽阔大漠之上,精确狙击到李国公外出巡游的军队,也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没有想到,这内奸会是李昭文的弟弟。

国公府的三公子。

以及……萧玉雪。

李观一眸子敛了敛,幸得李昭文给安排了整个国公府戒备最森严的院落,否则他都担心瑶光出事,不过,瑶光身上有那便宜老大哥留下的后手。

武道传说的后手,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伤到这少女的。

饶是如此,李观一仍是心中升起一丝丝怒意。

又听得那记录之中,歌女所说的话里,潜藏着消息就是那萧玉雪似乎又打算对占据夜门关之人出手,便即是心中自语:“好啊,那就让她来!”

“这一次,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这玉石,要怎么处理……”

李观一下意识想到,把这玉石交给李国公,足以换取相当大的盟约好处——这种重要的事情,又牵连到了如此大事,分量足够扎实。

一般情况下,大世家大门阀对得知道这样情报的人,基本会选择灭口,就算是稍微有些良心的,也会选择控制其行动。

可李观一不同。

李国公只会,也只能选择拿大价钱来交换情报。

一定程度上,是加固盟约。

但是李观一沉默了下,还是叹息道:“这东西,就交给二郎兄弟吧,他很看重自己的亲情,就算是兄弟父亲都忌惮他,他也希望维持住国公府的情谊。”

“我和他兄弟一场,如果绕开他,就把这东西给了老国公,实在不义。”

“此物合该给他。”

“至于到时候他要怎么做,他自己自然有分晓。”

瑶光既已经归来,那么这因为黄沙天气影响到的能见度,以及方向感被干扰,就不再是问题,西意城中,诸多问题,李观一担心迟了出错,就让瑶光休息两日,再选时机出发。

樊庆,契苾力都发现了,那个跟在主公身边,形影不离的观星术士再度出现了。

小麒麟见状也是开心不已,前去撒娇。

只李观一顺口说了一句,火麒麟觉得战场上的箭矢都比瑶光你亲手做的馒头好吃,便把火麒麟扔到了‘火坑’里面,小麒麟那时所化的猫儿正在露出肚皮撒娇,闻言瞪大眼睛,看向李观一。

一副被‘卖掉’的表情。

主公,何至于此!!!

银发少女蹲在那里,安静注视着火麒麟。

盯——

火麒麟脸上露出僵硬讨好的笑容。

银发少女亲自下厨,拿着笔直木棍插在馒头上,努力烤得没有那么焦黑,馒头表皮开裂,开裂的缝隙里面淋上了味道浓郁甜美的蜜糖。

火麒麟:“…………”

含泪吃下。

李观一之后有所补偿,为火麒麟烤肉,这般两日清闲时日,李观一让樊庆调动人马,准备干粮,留数百精锐在此,辅助指导新聚拢的士兵守城。

而在这两日里,李观一却感觉到自己隐隐可以感觉到一股纯粹无比的兵家煞气在体内流转变化——

这一丝丝兵家煞气,是他这数年征伐所成,而终归于前些时日,冲阵斩将的时候凝聚。

这是兵家的修行方法。

诸子百家,各有道路,和纯粹的江湖武夫风格不同。

李观一一身武功,先走兵家,后又跟着太姥爷慕容龙图修行剑术,重铸根基,又多有奇遇,如今是一身极标准不过的江湖武者功体,充其量生机稍微强了一点点。

如今却因统帅兵马,执掌军阵,杀敌战将,汇聚了浓郁煞气,本来这些煞气,他不去主动修行,自会散去,可这一次他在十余万人眼中,亲自冲阵斩将,煞气浓郁过重,自然凝聚起来。

他就如同兵家先贤一样,独自走出了兵家之路。

无他,战绩太夸张。

当年霸主,识字,学剑,说识字只写自己的名字就够了,学剑不过一人敌,他要学万人敌,其叔父大喜,乃教其兵法,可仍旧只浅尝辄止,并不刻苦学习。

却也不妨碍他成为历代兵形势第一。

李观一就如当日霸主。

“这个样子的话,倒是有些类似于那时候,钓鲸客前辈所说的状态了,当年姜素逐步提升修为境界,踏足到江湖传说的境界,似乎也是这样。”

李观一想到了当日在西意城的时候,钓鲸客曾经说过包括他在内的各大江湖传说突破宗师的方法,其中天下第一神将姜素,是借助兵家灭国之战的煞气,成功踏破那一步。

“武道传说,灭国之气势……”

李观一若有所思,他虽然有自己的道路,但是不代表不能学习其他人的道路,稍微尝试运转这煞气,对于这一门手段的特性有所掌控。

李观一感觉到若是自己的内气混合兵家煞气。

内气的灵动,变化将会变弱。

攻击力,破坏力都会大幅提高。

且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慑感。

若是以如此煞气,施展出薛神将和陈国公的武功,应该会发挥出更强的效果。

这正是兵家战阵的手段。

李观一握拳,耳畔就已传来一阵阵猛虎的咆哮,虚空泛起涟漪,在他铸造九鼎,彻底掌控赤霄剑后,征战杀伐,最强和最为顺手的法相就是赤龙。

而此刻,虚空涟漪变化,扭曲,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虎缓步踱出,气焰汹汹,獠牙锐利,目光淡漠,身边裹挟了李观一冲阵斩将的煞气,隐隐有变化做不逊赤龙法相的姿态。

法相·白虎!

李观一伸出手掌,手指之上,一缕煞气流转变化,似是气运之属,却还隐隐有些不够稳定,银发少女注视着李观一手掌,嗓音安宁,道:

“是白虎大宗的白虎劲气。”

“也是兵家煞气的修行方法。”

李观一五指微动,这一丝丝煞气流转,抚摸旁边那似乎变得更加庞大起来的巨大白虎,白虎低头,蹭着李观一的掌心,李观一道:“说起来,薛神将的秘境秘石,瑶光你带着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开启秘境,问一问薛神将这种煞气的凝聚之法。”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从包囊里面掏了掏,拿出来一枚晶石,嗓音宁静,道:“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道:

“阿爹对这晶石的阵法修改过。”

“晶石之阵,已经不像是以前那样,需要稳定在一个地方了;过去开启阵法,带离阵法,都需要数日准备,如今只需要一个时辰,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秘境打开。”

李观一都有些惊讶,

薛神将秘境,是五百年前的那一代瑶光耗费心力才铸成的,但是钓鲸客竟在十几日时间里,对此间阵法修缮,令其不必受拘泥于一地。

果然是这千百年来,阵道第一,江湖传说。

李观一心中赞叹。

他从瑶光手中接过了这晶石,感受着其中淡淡神韵。

心中自有些微的渴望。

无他,李观一实在是穷!

城池越多,越是穷困;越是穷苦,就要征伐;征伐获胜,城池越多。

李观一又不是那种压榨麾下城池百姓血肉,用来让自己富裕的性子,反倒是还需要去让百姓生活变好,这些都需要金银,而最重要的是——

若当真麾下有了四十余城。

那这四十余城的守城,需要多少兵马?这些兵马的甲胄,兵器,训练,军饷,口粮,又是多少银钱?

李观一豪情壮志,看到了那四十二城如卷席的战略,却还是意志坚定,可旋即仔细一盘算这之后的金银,后勤,他就犹如当日的晏代清一样觉得胃疼的要死。

钱,钱,钱!

而这秘境晶石之中,虽然没有钱,但是可以解决掉李观一面临的另一个燃眉之急。

兵戈武备!

李观一拈着这一枚晶石,低声道:

“霸主当年的兵器甲胄。”

薛神将所言,正是白虎一脉的最终传承,八百年前霸主那足以卷土重来,和那时麾下神将如云,名臣如雨的赤帝争锋的武库。

其中至少是利器级别的甲胄,兵戈。

兵戈成林。

都以阵法庇护,安静等待来人。

兵戈武库,党项铁矿……

正是平定这天下需要的力量。

对于在这天下崭露头角,却缺乏这些底蕴的李观一来说,这些远远比起金银更为重要,乱战年代,大争之世,这些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没有谁会在这个阶段,往外面售卖铁矿和兵戈。

何况他还没钱。

但是,此物在手,这天下最关键的资源,总算是有了。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道:

“暂且不必,回到安西城后再说。”

他把手中的薛神将秘境密石,也是霸主武库的钥匙递给银发少女,瑶光看着他,点了点头,把东西收好,就在此刻,李观一脚步微顿,白虎法相昂首低吟,那双淡漠的金色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煞气。

李观一抬起头,看向外面。

那里是党项国的方向。

有一股说不出的残缺煞气,正在锁定这边。

白帝之气。

党项国运。

竟还敢来!

李观一定定看着那个方向,因为瑶光带来的情报,李观一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这一股敌意的来源,他伸出手,在瑶光的银发上揉了揉,道:“我们这两天就要出发了。”

“你去和火麒麟一起,准备一点路上的粮食吧。”

“嗯,多喂祂一点馒头吧。”

“祂可想念你烤的馒头了,就像是想念好果子一样。”

李观一带着笑。

银发少女注视着他,嗓音安宁,道:“请注意安全。”

然后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转身,安静踱步离开,等到瑶光离开这里之后,李观一才扬了扬眉,看向那个方向,李观一眼底带着一丝丝危险的神色。

还真的敢来啊。

既是如此地热情,那我也只好——

再杀一次!

…………

党项国都之中,萧玉雪早早就以江湖手段,知道了西域联军败退的第一消息,又有听闻李国公已率领大批部队出发,乃准备最后再度尝试。

按照常理,大军开拨,残留于夜门关之中的只是残兵和普通的百姓,但是如此规模的大战,胜负之后,自有那气运残留,诸多气运,虽是数量不少,但是却极驳杂。

寻常之人,难以察觉。

需得要有特别的器量,足以折服敌我般的豪勇气度和事件,才有可能自发汇聚这般力量,化作气运为自己所用;另外一种就是借助白帝这样的国运化身,将其吞噬。

萧玉雪就是打算,驱使西域国运白帝,吞噬这些残留的气运,然后借助这个机会,去让白帝恢复状态,恢复本身的部分元气。

这是在这几方势力之间,步步求生的路数。

巨大的白帝气运残躯晃动,恐怕,是再也不能承受更大的打击了,西方庚金之金,辽阔无比的天命和气运汇聚,化作了的国运化身,轻轻触碰着萧玉雪。

萧玉雪脸上带着温和柔美的微笑,抚摸白帝身躯。

“放心,白帝。”

“圣教气运,已经和你一体同存了,我必会想办法,让你复苏,在这乱世之中,我已得了卜命,曰——”

“【西有大国,如日方生】。”

“当是你我。”

“去吧,去吧,就在这豪雄争斗的间隙,积累力量,等待再度腾飞的时机吧。”

萧玉雪安慰白帝,所走的战略风格,却和李观一相差不大,都是在积累自己的力量,安慰一阵,已经混合了魔宗剩下气运的白帝身上鳞甲已带着墨色,缓缓升腾而起。

于国运气运所化之灵来说,此地距离夜门关虽然极遥远,数千里距离,却也不是不可感知到,祂已经开始准备蓄势,准备攻击了。

桌案上放着情报卷宗,萧玉雪伸出手,拿起一卷。

打开之后,看到上面写着:“瑶光不知为何,忽然离开了国公府,她离开之后,我等找到机会,进入院落之中,未曾发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发现似乎有一蒲团,有一神龛,上以黄纸朱砂字,言,【愿君大胜无恙,得偿所愿】字样,观其模样,似是自那天格尔出征之后,便是焚香祷告,日日皆如此。”

萧玉雪脸上神色复杂许久。

“……何苦如此啊,女儿。”

“为何要和他一起,为何要离我而去。”

她袖口的铃铛已经消失,只剩下残留的绳索,她敛眸,却看情报上记录,李昭文,李叔德等归来,微微皱眉,察觉到不对,心中一个咯噔。

等等,李观一没有回来?

不知为何,这位自诩以女儿身份,搅动乱世大势的江湖狠厉枭杰,却忽觉得背后寒意,下令道:“将夜门关之战的情报,尽数给我带来!”

很快就有人把东西带来了,恭恭敬敬送给她。

萧玉雪翻看这些卷宗,看到【八百人冲阵,气焰恢弘】的时候,神色已有些动容变化。

可看到李观一【十万军中,阵斩大帅】【挥军驻扎夜门】的时候,萧玉雪面色大变,道:“住手!!!”她这般大的声音,已是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冷静,让巫雪菲都吓一跳。

萧玉雪强行以一物限制住白帝气运变化。

双目已带着了些微墨色的巨蛇垂首看她,疑惑。

萧玉雪面色煞白:“赤帝,在那里。”

于是白帝神色凝滞,那一股煞气气运,打算将夜门关城,甚至于原本李国公麾下四十二城都当做恢复自己气运食粮的巨大国运化身,顺势安静下来。

萧玉雪道:“罢手,罢手……”

“此人古怪,不能和他强来!”

“他那手段需要循着你我来这里,我们不动,他就没有法子了。”

夜门关中,李观一发现对方的那一股气势如见鬼似地消散窜离了,微有些惊愕,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恼火,笑道:“原来如此,是看到我的战报,所以跑了?!”

“竟然被名声所累。”

“古人云,闷声发大财,果然是真的。”

如果是往日的话,这萧玉雪和白帝气运离开,也便离开,李观一确实没有办法,但是此刻他一身气焰隐隐汇聚敌我双方之煞气,又因为瑶光给他看到的玉石。

李观一心中蓦地升起一股豪气和煞气。

“只许你来惹我,想跑就跑,想来就来?”

“这天底下,哪里还有这样的好事情!”

可是这距离太远,对方不接触,没有尝试吞噬他的气运,赤霄剑和九州鼎,就属于无法被激发的,可李观一心中微动,却忽地有了个法子。

他大步走出这原本的守将府,周围人看到他,无不露出尊重的神色来,哪怕是那朱邪克敌也一样,李观一大步走到了城墙上,看到天地之间,仍旧有苍茫之色。

李观一道:“今日出发!”

朱邪克敌道:“这个时候出发,找不到方向的,除非你是天神,是天一般的威灵,有神的旨意来到你的面前。”

李观一道:“你说的不错。”

朱邪克敌道:“什么?”

李观一朗笑:“我的神启,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

他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的百姓,悍勇的将军,还有那些俘虏们,心中忽有豪情涌动,他伸出手指着这天地之间,茫茫的黄沙,道:“我今射出一箭,就要让这大漠的风沙澄澈安静下来。”

“你们信不信?!”

百姓,军队,还有俘虏脸上都有不信,但是却还是说相信。

唯朱邪克敌道:“你就算是神将,能在万军之中,杀了赫连介山,却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李观一道:“我若是做到的话,你就披着铠甲,提着刀剑,来为我征战么?”

朱邪克敌这一段时间已经知道了李观一的脾性,倒是比起一开始放得开,乃道:“我现在就可以提起兵器,穿着甲胄,骑乘着上好的烈马,为您征战。”

“只要对手不是沙陀部的朱邪家,我皆如此。”

“可若是您当真做到了这一切,那么您就是得到了天启,就是天上的威灵来到了人间,那么,就请您将您的姓氏赐给我,我将会从此舍弃【沙陀部】【西域人】的血脉和过去。”

“从此之后,朱邪克敌,遵从您的姓氏。”

“我愿作为您的刀锋,您的意志就会是我的方向,愿我的兵锋,为您扫除前方的一切敌人。”

李观一道:“若我做不到呢?”

朱邪克敌恭敬道:“那就请您给我一套甲,一匹马,让我在您的身边奋勇杀敌。”

尉迟雄瞪大眼睛。

不是,这横竖是要在主公麾下?

你这军汉子,怎得说起话来,一套一套,还如此会拍马屁?

你要当文官啊?!

李观一大笑,道:“好!”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金色的流光在他的掌中蔓延,犹如神灵一般的画面出现,最后金色的光在沙漠的风中散开了,一张弓再度出现在这里了。

古朴的弓身,极粗极坚韧的弓弦鸣啸着,犹如猛虎的低吟。

神兵·破云震天弓!

李观一左手握着弓身,站在这城墙之处,右手抬起,腰间有两枚王印——吐谷浑·猛虎黄金王印。

党项国秘藏王印。

此地距那党项国都足有两千余里,哪怕是有神兵之威,哪怕是武功九重天的薛神将,也做不到一箭射杀,但是,若是以【党项国的气运】化作箭矢,去射党项国国运呢?

李观一五指握合。

猛虎黄金王印之中,九色鹿之能,勘定风沙。

党项国的王印之中,党项国气运。

神兵,破云震天弓特性·锁定气息,必中!

神兵拉满,李观一目光遥遥看向远处,身上的煞气升腾而起,虚空之中,泛起涟漪,虚空之中,猛虎的咆哮忽然炸开,李观一目光明亮,此番是以气运箭矢,锁定了党项国国运。

就以此箭告知于你——

【寇可往,我亦可往】!

不需要赤霄剑,我也可以灭去白帝。

赤帝,那是数百年前的故事了,后辈人,也该要有后辈人的气魄,若不如此,怎么能说英雄辈出?

神兵·锁定。

少年的眸光落在那边的银发少女身上,然后垂眸。

猛虎咆哮冲天而起。

天上的白虎七宿大亮。

那一道光箭猛然旋转射出,于是前方那苍茫的沙暴猛然散开来,本来沙暴如海域浪潮,此刻却从中间,就在这百姓的目光当中,自李观一身前,分开一线!

刹那之间,犹如神迹,无声死寂。

党项国的国运忽然剧烈涌动起来。

【阿如恩乌尔哈日瓦博德萨达瓦】。

射穿圣山的中原菩萨箭矢。

五百年后。

再度来到了这一片大地上。

锁定目标——党项国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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