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不争气

沈初犹豫半晌后,无奈之下还是点头应了,开始安排人清点伤亡。

这一次三和打的是硬仗,真的是损失惨重。

夕阳终究只剩下半边脸了,那一点可怜的光芒落在勤政殿门口跪着的杨长春与袁青身上,连影子都是短半截的。

何谨仔细看了两人一眼,又进殿对着德隆皇帝,欲言又止。

德隆皇帝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摆手道,“让他们进来吧。”

何谨小跑到屏风前大喊道,“宣袁青、杨长春觐见!”

这一嗓子,他有点遗憾,中气没有平时足呢。

袁青与杨长春进殿,噗通跪在地上。

“臣,袁青!

臣,杨长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德隆皇帝一言不发,看着两个人,然后淡淡道,“败在何吉祥那老东西手里,你们输的不算冤。

朕年少之时在军中,许多本事还是他教授于朕的。”

“臣有愧于皇上!

死罪!”

袁青的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额头上血肉模糊。

“请皇上赐臣死罪!”

杨长春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脖子上,依然浑然无知的继续磕头。

“行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德隆皇帝叹气道,“如果再给你二人二十万兵马,你二人当作何?”

杨长春看了一眼旁边翘着二郎腿的林逸,大声道,“臣愿意以全家性命担保,有二十万兵马,任何人无法踏入安康城一步!”

他知道皇帝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只能按照这个意思来回答。

以二十万人马攻打和王爷官兵,胜负难料。

但是有了二十万人马,他有信心守住安康城!

“臣附议!”

袁青终究不敢说什么以全家性命担保的话来,他与杨长春孤家寡人不一样,他身后是袁家百十口人!

心里的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他居然败在了自己以往最瞧不上的外甥手里。

德隆皇帝的手哆嗦着,手里的茶盏与茶盖碰撞在一起,咣当作响。

何谨走上前去,赶忙给接过来。

德隆皇帝的手这才平稳下来,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儿子——林逸。

何谨对着跪着的袁青和杨长春伸伸手,二人站起身,半弓着身子,退出了屏风范围,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勤政殿。

“哎,儿子居然又有点口渴了,”

林逸站起身,自顾自的从德隆皇帝的桌子上找了茶盏,倒上了茶,轻抿一口后道,“贡茶果然不一样,确实是好喝。

等会走的时候,麻烦父皇不要太小气,给儿子带上几斤,尝尝新鲜。

那三和湿热,不多喝茶,这日子都熬不下去。”

真如他老子说的,他老子不给,他还真拿不到。

毕竟眼前安康城的城里城外还有二十多万的兵马,皆是天下精锐!

真要死磕的话,他真怕最后让其他兄弟捡了便宜。

所以,眼前还是要见好就收,毕竟他北上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接回老娘。

德隆皇帝冷哼道,“这乃希夷山的贡茶,恐怕还不如你府里的好。”

林逸讪笑道,“父皇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儿子不解。”

希夷派把好茶都给了他,宫中要是能有好茶才叫有鬼了。

德隆皇帝沉声道,“你姑姑呢?”

“姑姑?”

林逸心里高兴,终于谈到正题了,他嬉皮笑脸的道,“父皇放心,姑姑好的很呢。

那是儿臣的亲姑姑,自然不能亏待了她。

姑姑与我母妃不一样,自幼宫中长大,不懂世间险恶,还是留在宫中的好。

至于我母妃,武将世家出身,天性烂漫爱自由,一直嚷嚷着要去三和看看。

儿子刚好想借着这次回来的机会带她去三和,顺路再见识下我大梁国的大好河山。

哦,对了,还得把林宁那丫头带着,一路也能帮着照顾一下母妃。”

德隆皇帝眉头紧皱道,“从来没有人可以要挟朕!”

林逸笑着道,“父皇,您误会了。

儿子这话没别的意思。

就是太想念母妃,一个人在三和无依无靠,实在是凄凄惨惨戚戚。”

德隆皇帝冷哼道,“你以为自己就能走出这勤政殿吗?怎么还有心思管你的母妃?”

林逸把脖子越过桌子,伸到德隆皇帝跟前,笑嘻嘻道,“儿子赢了,君无戏言。”

德隆皇帝一愣,随即恨声道,“逆子!”

林逸一脸委屈的道,“父皇,是你要和儿子打赌的,这不是儿子的本意。”

德隆皇帝再次抬起头看向林逸,一字一句道,“把你姑姑送回来。”

林逸笑着道,“遵命。”

“退下吧。”

德隆皇帝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林逸跟着何谨走出了勤政殿。

刚出门口,便对旁边的洪应道,“跟着何公公一起,把娘娘和公主接上,不得有闪失。”

洪应躬身道,“是。”

林逸等洪应跟着何谨走后,一个人若无其事的走在偌大的广场上,穿过重重宫阙,往宫门而去。

空荡荡的皇宫门前,只停着两辆马车。

“王爷!”

郭召急切走过来,然后噗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林逸笑着道,“不是让你回家吗?你怎么又来了?”

郭召道,“王爷突然回来,没有预备,那辆马车有年头没有用了,就怕突然有点闪失,小的又赶忙备了一辆过来,相互好有个替换。”

说完左右看看,然后近前一步低声道,“王爷,你幸亏出来了,不然宋城和罗汉就要把炸药点着了。”

林逸叹气道,“好在没需要走到那一步,我那老子还真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这是他做的最坏的一步打算,让人在安康城、皇宫内外埋满炸药,不管效果怎么样,起码能热闹一下。

郭召道,“王爷,那那些炸药现在怎么做?”

林逸笑着道,“放着吧,难道还特意去拆了不成?

再说那玩意,雨一淋就没用了。”

郭召正要说话,突然眼前一亮,笑着道,“王爷,总管架着马车出来了。”

林逸转过身看向缓缓驶过来的马车,笑的很开心。

马车上的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明艳的脸来,正是淮阳公主。

她看见林逸后,急忙马钻出车,站在上面挥手道,“皇兄,母妃,皇兄来接咱们了。”

如果不是母妃在车里,她恨不得直接跳下车去。

林逸同样挥挥手道,“哎呀,我这小老妹越来越漂亮了。”

话音刚落,车里便传出来一阵重重的咳嗽声。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车里传出来的是袁贵妃的声音。

林宁吓得缩缩脖子,对着林逸吐了一个舌头。

林逸直接跳上马车,掀开帘子,对着里面的宫装丽人道,“你可真是我亲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些礼节。

咦?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没招你惹你吧?

怎么满脸不高兴?”

袁贵妃恨声道,“你果真不争气啊!”

林逸赔笑道,“母妃这话,儿子不懂。”

袁贵妃没好气的道,“你既然都打赢了杨长春和你舅舅,自然应当一鼓作气,居然还有脸回三和!”

她真的很痛心。

第一次,她感觉到皇位距离她的儿子如此之近。

“.”

林逸愕然。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记得她老娘让瞎子转述过的原话是:只有三万官兵,人少了些,千万别上蹿下跳。

他当时听见这话后,只以为他老娘已经转了性子,不再让他参与帝位之争。

他当时还非常欣慰和感动呢。

(本章完)

第269章 皇位之争{为盟主加更}

怎么就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呢?

难怪人家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亲妈也不例外。

袁贵妃见林逸这样子,更加生气的道,“你说说,你要是没那本事也就罢了,可眼前多好的机会啊,你就这么错过了?

光接老娘出来有什么用?

老娘做了弃妇脸上很有光吗?

你说你这样子让人生气不生气?”

一连串的问题,让林逸头有点大。

真想问一句,您怎么就成了弃妇了?

明明是你儿子我费劲心机接你出来的好吧!

不知道好歹呢?

这样的场面,是他千算万算都算不到的。

林宁赶忙道,“母妃,此地不宜久留,等回头咱们再说吧。”

“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情,”

袁贵妃白了女儿一眼后,再次看向林逸的时候,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梨花带雨的道,“为娘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有出息,指望全部都在你身上。

只要你有本事,为娘就是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你说说你现在这样子,让为娘出来有何用?

还不如直接死在宫里,跟你回三和,还不够丢人的呢。”

林逸看着她老娘说下就下来的眼泪水,没有一点儿的惊讶。

毕竟从小到大,他是一直在领教的。

他硬着头皮道,“我的亲妈啊,你对儿子就不能有一点信心?”

袁贵妃抬起头,一边擦眼泪一边道,“老娘对你有个屁的信心,就是太相信你,才有现在的失望。”

林逸叹气道,“哎,城北外有冀州、齐州驻军十余万,城内有京营、安康军、御林军十余万。

而且还有梅静枝的十万大军在外虎视眈眈。

儿子手里只有这么点人,别说不容易攻下来,就是攻下来,儿子也得损兵折将。

这点家当攒的不容易,儿子还是要好生珍惜的。”

“呸!”

袁贵妃没好气的道,“少拿话哄本宫,你当本宫不知道什么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吗?

你事已至此,为何不放手一搏?”

林逸笑着道,“因为那是多此一举,受累还不讨好。

好让母妃知道,这皇位儿子是坐定了,只是早与晚的问题。”

别说费力不讨好的打下来,就是现在他皇帝老子求着送给他,他都不稀罕要。

烫屁股啊!

内忧外患,一堆破事。

他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啊!

袁贵妃诧异的道,“何出此言?”

林逸道,“父皇并未找儿子讨要七州之地。”

只要七州之地在,他的本钱就在,家底就会越来越厚。

袁贵妃好奇的道,“为何?”

林逸道,“因为他知道,他即使要了,儿子也肯定不会给他的。

他就懒得讨这个自讨没趣。”

他觉得这算他皇帝老子的优点。

自负的同时,也会权衡利弊。

不是真正的那种独断专行,不顾一切后果的糊涂皇帝。

袁贵妃没好气的道,“那又怎么样?你如此行事,怎么就认定这大统之位就登定了?”

林逸道,“因为这一次,已经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痛了,以后见着了儿子大概会退避三舍吧。”

安康城外,三和兵与杨长春等人一战具体是什么情况,他现在还是不得而知。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赢了。

估计赢得还相当漂亮!

不然他皇帝老子的脸色就不会这么难看。

林宁小鸡啄米似得点头附和道,“哥哥说的是,哥哥把舅舅都打败了呢!”

“那是你舅舅诚心相让。”

袁贵妃说完把车帘一拉,不再搭理儿子和女儿。

林逸悻悻得下了马车,然后对洪应道,“驾车稳当点,别让娘娘和公主受了颠簸。”

洪应赔笑道,“小的赶车,王爷大可放心。”

林逸点点头后,上了郭召的马车。

另外一匹空着的马车,在郭召吹了个哨子后,两匹马打了个响鼻,直接跟在了郭召架着的马车身后。

林逸笑着道,“老郭,你一个花匠伺候马比孙渡那老小子还厉害呢。”

郭召甩了一个响鞭,然后回过头道,“王爷,你忘了,小的原本就是马夫,只是王府花园没人伺候,你才小的去打理花园。”

他其实很憋屈。

他原本是马夫,只是因为喜爱花草,在马夫居住的院子里种了点花花草草,运气好,开的甚是艳丽。

王爷居然觉得他善于养花种草!

就让他直接做花匠!

真是一肚子委屈,没地说理去。

后来孙渡那老东西摔伤了腿,他原本是有机会继续赶马车的。

结果孙渡直接让他儿子孙邑顶了上来!

根本就没给自己反应过来的机会。

每每想到此处,就恨的牙痒痒。

“有这么回事?”

林逸实在想不起来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

郭召高兴地道,“如今能再次为王爷赶马车,实在小人的福分。”

林逸看到跟着他老娘出宫的四个宫女追着他老娘的马车后面跑的大汗淋漓,便对郭召道,“让她们坐后面的马车吧。”

郭召赶忙应是。

跳下车,追了上去,把四个宫女直接安排到马车上,只要求她们把缰绳拉住就行。

紧走慢走,到达南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城墙上下,皆是火把,一片光亮。

跟在林逸身后骑着马,领着一对御林军的何谨下马后,走到林逸的马车前,拱手道,“王爷.”

“不用多说了,本王知道怎么做。”

林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何谨笑着道,“如此老奴就多谢了。

只是不知王爷是否要先派一人出去通传一声?”

洪应道,“公公太小心了一些,不妨站在城墙上看上一眼。”

何谨正在不解之时,韩龙从城墙上下来,在他身前耳语了两声,他才点了点头。

韩龙大喊一声道,“开城门!”

几十人合力,打开了沉重的城门。

拒马河对面也是火光一片,当中是一辆马车,叶秋站在上面,搀扶着的是一个白衣女子。

何谨眯缝着眼睛看了又看,最后才对着韩龙道,“放吊桥吧。”

轰隆声中。

吊桥直接落地。

叶秋的马车直接驶过宽大的吊桥。

与此同时,洪应也架着马车缓缓对向通过。

ps:感谢可盐可甜小丸子、Woshi2b、火麟剑断浪、安静就好iy、小…贱、流矢穿心等大佬一而再,再而三的上盟!

感谢各位萌主们的抬举!

老帽即使真的跪了,也挺直腰杆!

即日起开始还债!

18岁小鲜肉,有债必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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