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是魏晋瑶那恶霸打的!

北海位于天墉山以北,天墉山像是一条盘龙,将北境跟中原隔绝。翻过天墉山,便是漫无边际的无阴平原,穿过这片荒原,跨过无阴长河,才能到达北海地界。

汴京已经年后开春,万物逐渐复苏,可北海还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严冬,入目所及皆是冰天雪地。

万毒堡建在无阴长河旁边的雁云城,雁云城算是北海境内人口最多、最繁荣的城池,自建城以来已有数千年的历史。

作为北海境内最大的帮派,万毒堡在雁云城的话语权很大。

但因为当代家主万无涯性格谨慎,就算掌握着话语权,也几乎不插手雁云城的制度发展,反而万毒堡的人都遵纪守法,颇受当地百姓尊重,口碑很好。

算是魔教洗白的代表作。

此时,绵延数十里的万家大宅中,传来阵阵哭泣之声。

“老爷,云儿被人打成这样,你一定要给云儿做主啊!这都半个月了,这些伤口都没有愈合,可见对方心狠手辣、手段歹毒,实在可恨!”

奢华房间内,万毒堡的堡主夫人,望着伤痕累累的万里云,哭的伤心欲绝。

万里云躺在软榻上,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不由热泪盈眶,但压根不敢动弹,因为只要他稍微动两下,身上疼痛便撕心裂肺。

半个月前,万里云在金陵被殴打后,就意识到了中原人的险恶,根本不敢在中原停留,几乎是马不停蹄就回了北海,希望自己的爹能给自己做主,报仇雪恨!

只是北海距离中原实在遥远,就算万里云拥有世间罕见的神驹,也足足半个月才回到家乡。

曾经威风凛凛的少主人,出去的时候人模狗样,回来的时候被打成了木乃伊,不可避免地引起了骚动。

万无涯原本在处理帮派之事,听到这件事后,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刚回来就看到夫人跟儿子抱头痛哭。

万无涯望着伤痕累累的儿子,就算再好的脾气,也忍无可忍,他猛地将手边桌子拍得稀碎,愤怒道:

“我万毒堡虽然大不如前,可也是传承已久的老派,不是什么杂鱼都能挑衅的!到底是谁,竟敢狗胆包天,如此伤害吾儿,打我万毒堡的颜面?!云儿,你说出来,为父一定会给你报仇,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万无涯这几年谨慎惯了,做事风格谨小慎微,难得如此豪情万丈。

堡主夫人见自己男人重振雄风,心神随之一荡,激动道:

“云儿,你不要害怕,你现在已经回到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爹都会保护我们母子,你说出来,到底是谁有这个狗胆!”

万里云本身就很委屈,眼下看到父母如此关心,心底更是感动,嘴巴一撇就哭了出来:

“是魏晋瑶!是魏晋瑶指挥鬼火琉璃打我的!爹,你可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

什么玩意?

听到这话,万无涯先是一怔,随后积攒爆表的怒气值,就像是被人拉开了气阀,顿时泄了气,站在原地半晌,一时间无言凝噎。

魏晋瑶派人打的?!

没打死就算了,打了个半死?

就连刚刚还振振有辞的堡主夫人,也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神色都变了变,她看向万里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逆子!你怎么会得罪大司主?定是你小子犯了错,惹到了大司主,否则大司主怎会让人对你下此重手?”

万里云伤口疼得要命,冷不行被扇了一巴掌,脑子都被扇蒙了:“啊?”

不是说给我报仇吗?

上来打巴掌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啊?”万无涯脸色铁青,呵斥道:“难怪对方将你打成这样,都没要你的狗命,原来出手的人是慈悲的大司主殿下!逆子,你在金陵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能惹到大司主!”

“……”

万里云捂着脸,怎么都没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看着自家爹妈老半晌,才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能干什么?我不就想赚点钱、好让爹对我刮目相看吗?你们不是说给我报仇吗?怎么听到是魏晋瑶就怕了?就算她是大司主,可也不能随随便便打我吧?大不了我们利用宣发手段,将这件事情捅出去,让天下人谴责她!”

“???”

谴责谁?

万无涯气得眼前一黑:“你这逆子,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万里云鲜少离开北海,对大司主的传闻听得不多,但看自己父亲这个反应,也不敢再多说,只是捂着半边脸,缩了缩脑袋。

万无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刚刚那一肚子气,现在全都变成了担忧:

“你这个逆子,你老老实实地说,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万里云本想用鬼火宫证明自己,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地步,眼下只能和盘托出:

“我没其他想法,就是想将鬼火宫为己所用,利用咱们的宣发手段,赚点钱而已,谁能想到那焦先生居然残害无辜少女,大司主以为是我指使的,就让鬼火琉璃审讯我,但我确实不知情……”

“……”

万无涯每听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听到最后忍无可忍,抬手就朝万里云另外半张脸扇了过去:

“你这逆子!你这是惹上大麻烦了!”

镇妖司建立的初衷,便是斩妖除魔、守护修仙界秩序。

大司主身为镇妖司最高领导者,生平最恨修者迫害无辜百姓,现如今万里云惹上这种事情,若是不妥善处理,只怕会牵连到万毒堡。

“你糊涂啊!”堡主夫人脸都绿了,顾不得心疼自己儿子,抬手又是一巴掌:“那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万里云被打得眼冒金星,本以为回到家会被爱意包围,没想到居然是被巴掌包围,但自己父母如此谨慎,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万里云不敢胡言乱语,认真道:

“没有啊!我真没有这么干啊!我纯粹就想赚点钱,谁能想到焦作是这样的混账啊!爹、娘,你们还不知道我吗?我虽然蠢了点,但我也没那么蠢啊!”

“这倒是。”堡主夫人打儿子打的手掌发麻,甩着手腕看向万无涯:“老爷,这件事你怎么看?”

万无涯脑子都快成糨糊了,可在这种事情面前,他也不敢耽搁,很快就冷静下来,一一分析道:

“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如果大司主真觉得是这孽畜做的,大可以直接打杀了,没必要打一半放回来。依我看,大司主应该知道,这孽畜没乱掺和,可这孽畜试图插手中原势力,这属于越界了,所以大司主打他一顿,是为了警告我们万毒堡!”

堡主夫人逐渐冷静下来,稍稍松了口气:

“老爷,你若是这么说,那事情就还有余地……可我们在北海安分守己多年,从来不做那些越矩的事情,朝廷待我们也不薄,现如今因为这事而遭受朝廷怀疑,总归是不好的……”

万无涯越想越气:“还不都怪这个孽子!现在就看大司主的意思了,如果大司主真想上纲上线,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登门。”

堡主夫人有些担忧:“若真是有人上门,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万无涯没说话,只是凉飕飕地看了眼万里云,而后重重冷哼一声,转身走出门外,对着丫鬟吩咐道:

“今晚给我炖龟鹤延年汤,我要好好补补。”

“?”

万里云听这个话茬不对,不可置信道:“什么意思?难不成爹还想生个小的?”

堡主夫人看了眼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冷声道;

“那咋了?”

……

……

呼呼~

北风呼啸,整条无阴长河都结了冰,北海境内的百姓大都生活在无阴长河的流域,顺着河流而下,沿途能看到不少百姓沿河做活。

陆斩牵着一匹龙马,驻足在无阴长河中下游,抬眼望着远方雪原风景,边用真炁驱散严寒之气。

楚晚棠跟在后面,虽然在汴京养尊处优多年,但毕竟是修者,一路奔行倒也吃得消,眼下望着茫茫冰原,心情都随着开阔许多。

这可比汴京那四四方方的天自在多了。

看到陆斩停下,楚晚棠也翻身下马,将身上的白色大氅掀开,就露出了躺在怀里取暖的雀雀,好奇地问道:

“观棋,我们应该快到雁云城了吧?”

“估摸着天黑之前能赶到,雀雀还在睡?”

“自从进了北境就在睡。”

“把她给我吧。”

陆斩将手伸进小楚怀里,将四脚朝天睡大觉的雀雀揪了出来,对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雀雀正睡得香甜,冷不丁被打了一巴掌,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抖擞着翅膀张望:“敌袭!戒备!快戒备!”

陆斩黑着脸:“到北境了,起来重睡。”

“……”

雀雀眼神儿从呆滞、逐渐变成了茫然、随后又变成了怒气,张嘴就朝着陆斩手上咬:“小陆,你真是禽兽不如!”

“诶?”陆斩见雀雀动嘴,忙的将雀雀甩开。

“嗖——”

雀雀猝不及防,圆滚滚的身体像是一颗胖球,砸进了远处的雪窝里,待雀雀飞起时,又扬起一阵雪沫。

两人一鸟嘻嘻哈哈的一路追逐,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雁云城。

雁云城像是一座冰雕雪城,远远望去白雪皑皑,犹如冰原中盛放的花。

在五月份之前,此地天气都很严寒,并不宜居,但因为远离中原喧嚣,还是有许多百姓愿意在这里寻找一份安宁。

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建筑风格也跟汴京不同,墙体都是用泥土跟稻草混合的房子,外面再用砖头加固,起到保暖防寒的作用。

当地居民喜欢饮酒,以此驱走体寒,以至于大街小巷酒铺很多,甫一进城就能闻到酒香。

雀雀伸着小脑袋乱看:“我们现在就去找老万吗?”

陆斩按着她的脑袋,将她塞回去袖口,道:

“不着急,先找个地方住下,打探打探再说。”

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此处距离汴京甚远,其风俗规矩估计跟汴京差别很大,陆斩虽然不介意动粗,但在动粗之前,还是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毕竟,万毒堡也不是敌人,这门生意最好是顺顺利利进行。

再者,此行除了媚魂草外,还有深海寒铁要挖。

雁云城是距离北海最近的城池,这里的百姓对北海也有了解,或许能得到些其他消息。

今日天色已晚,贸然登门实在不礼貌,先打探几句情况再说。

“此言有理。”楚晚棠看了看左右,问道:“需不需要我一起?”

陆斩摇头:“你一路奔行累了,今晚早点休息,我自己打探一下就行。”

楚晚棠望着热闹的城镇,若有所思道:

“镇妖司在这也是有势力的,我们可以去镇妖司问问。”

陆斩摇头:“那就更不能贸然去镇妖司了,先从居民嘴里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楚晚棠跟陆斩双宿双飞大半月,也确实有些乏了,听到陆斩有微服私访的意思,也就没有反驳,点头道:

“好,那就听你的。”

……

在客栈安顿后,陆斩打扮成当地居民的模样,趁着夜色出去,随便走走瞧瞧。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不过才酉时一刻,天色便已经黑透,不过街上倒是热闹,四处可见篝火,百姓们环绕着篝火,或嬉笑或闲谈或跳舞,瞧着十分惬意。

街边也有许多摊贩,卖着当地特有的美食,寒风卷着香气扑面而来,十分有红尘生活气息。

陆斩走到一家茶铺前,放下几个铜板,看向煮茶的老翁:

“老伯,来碗热茶,不加盐。”

当地的茶茶味浓厚,除了茶叶之外,还会在里面添加作料,与其说是茶,倒不如说是汤,陆斩并喝不习惯,也只是入乡随俗尝两口。

煮茶老翁站起身来,熟练地打了一碗热茶,笑着走到陆斩桌前,随口闲聊道:

“小哥不像是本地人,头次来雁云?”

“老伯好眼力,我是从南边来的商人,来这边谈点生意。”

做生意的人都比较善谈,老翁听到这话,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雁云城太北了,这个时节,除了雪就是雪,没啥生意好做,除了万毒堡的大人们有点门路,您是万毒堡的合作伙伴吧?失敬失敬,这碗茶钱不要了,就当老朽孝敬的。”

陆斩从这话里琢磨出点味儿来,笑着道:

“这怎么敢当?不管跟谁做生意,该付的钱必须付。难不成万毒堡的人吃饭不用给钱?”

老翁摇头:“那倒不是,客官可别误会。”

陆斩随口道:“据说万毒堡是雁云城最大的帮派,手下小弟遍布四处,老伯私下议论,不怕万毒堡找您的麻烦?”

老翁见陆斩话也多,笑容都更浓了几分,摆手道:

“小哥朝着那边瞧瞧,在那边扫雪的就是万毒堡的人,咱们生活在北海边,虽然能避开世事纷扰,但各种不便可不少,全都仰望着万毒堡呢。当今堡主人很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对我们如何的,反而平时都是他们帮助我们。”

陆斩微微挑眉:“不是有镇妖司吗?”

老翁坐在茶炉后,点燃一根旱烟,笑眯眯道:

“镇妖司自然也是很好的,前两年总有海妖上岸吃人,就是镇妖司的人处理的。但官是官,万毒堡是万毒堡。不过在我们眼底,他们都是雁云城的守护神。”

陆斩尝了一口当地茶水,觉得不合口味,便放了下来,耳朵微微耸动,听着不远处篝火旁的动静,似乎也在讨论着万毒堡的事。

并没有想象中的抱怨,几乎全都是夸赞。

“……”

陆斩稍作思索,暂且不提万毒堡到底如何,百姓们敢如此议论,就足以说明万毒堡表面是‘亲和’的。

至于镇妖司,在这种苦寒之地镇守,也算是兢兢业业。

陆斩心底大概有了点数,便转移话题,问道:

“老伯刚刚说,之前有海妖吃人,那这两年雁云城太平吗?”

老翁呵呵一笑,道:“这两年倒是太平的,只不过最近似乎又有事情要发生,前两天有两队人马来了雁云城,据说都是大门派来的,不知道来这贫苦之地干啥……”

陆斩心神一动:“大门派?”

老翁想了想:“听人说,好像是什么云水宗跟秀音坊的人,来头很大呢,就住在前面的锦绣客栈。”

“……”

陆斩眼皮子一跳,若是其他门派他或许不熟悉,可这两个门派,那可太熟悉了……

就是不知道都来了谁。

陆斩稍作思索,掏出来了传音法器,就看到法器上面果然有几条消息。

只不过,他先前全力赶路,并没有注意到消息。

如今一看,姜凝霜跟凌皎月都给他传达了消息,说的就是来北海的事情。

特别是姜凝霜,当初在南疆千绝谷外,陆斩给乌祖要了一缕大道之韵,将其送给了姜凝霜,姜凝霜闭关修炼多时,终于参透,竟跟凌皎月同时破了境界,此时已经来到了北海。

“嘶……”

陆斩看着消息内容,稍微吸了口凉气,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凌皎月跟姜凝霜经过南疆一事后,关系亲近不少,可小楚跟她们依旧不太融洽。

这是……三人行,必有我妻焉?

(本章完)

第579章 不许调戏上司

锦绣客栈。

三楼客房内,姜凝霜紧绷着小脸,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踢着小腿,红纱裙裙摆荡漾间露出一双玉足,晶莹白皙如嫩藕。

“唉……”

姜凝霜望着窗外的黑夜,幽幽地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

自从陆斩送给她造化大道的道韵后,她不舍得辜负陆斩心意,便直接闭大关参悟。

谁知就算道韵近在眼前,想参悟也不是那么容易,在师尊的全力帮忙下,她也耗费了一年半载。

而在这期间,她跟陆斩一次面都没见过。

所以在出关后,姜凝霜迫不及待便跟陆斩发了消息,结果传音法器像坏了一样,始终没有收到回复。

“嘎吱~”

就在姜凝霜多愁善感时,房门自外面推开,大师姐提着长剑走来,看到姜凝霜抬头望天,一副寂寥模样时,不由问道:

“师妹,又思春了?”

姜凝霜眼皮子一跳,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思春,大声道:“师姐你不要胡言乱语!”

“是我胡言乱语吗?小师妹。”

大师姐似笑非笑,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此番秀音坊来北海,是因为北海水妖一事。

根据秀音坊最新消息,北海水妖似乎在谋划着占领雁云城一事,此事准确度不敢保证,但既然传出这种消息,免不了要前来察看一番。

万一这个消息是真的,仙门肯定要出手阻止的。若是假的,就当来历练一番,也是好事。

姜凝霜突破造化境,乃是年轻一代弟子中破境最快的,虽然究其原因,是因为傍上了陆斩这棵大树,但破境就是破境,做不得假。

于是此次北海之行,姜凝霜自然要跟着历练,也算是实战一下,巩固一下造化境的基础。

只是这小师妹心情并不愉快,来的路上始终把玩着传音法器,但似乎是没有得到对方回复,所以频频掏出法器摩挲,偶尔还会抬头望天叹气,一副闺中怨妇的模样。

大师姐虽然没有男人,但根据她单身多年的经验,足以断定自家小师妹思春了。

因为,大师姐每次这副模样时,就是因为思春了。

可问题是,小师妹在路上思春便罢,这都到雁云城了,若是还继续思春、耽误正事,那可就不好了。

思至此,大师姐板着脸,教育道:

“男人乃是身外之物,不值得如此挂怀,师妹你何须执着?况且,我们秀音坊的女子,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女人,千万不能被感情左右了正事,知道吗!”

姜凝霜双手按在两侧,能气死大师姐的胸脯十分显眼,轻哼道:

“大师姐连男人都没有过,怎会懂这些?还说什么男人只是身外之物,你先前想男人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

“那师姐年纪大了懂事了,可曾觉得春闺寂寞?”

“唉,你要是说这个,我就不跟你犟了……等等!”大师姐说着说着,才发觉差点被姜凝霜绕进去,忙道:“别耍嘴皮子!我在跟你说什么,你心知肚明!”

姜凝霜吐了吐舌头,撇嘴道:

“我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忧思雁云城的事罢了,都说水妖想进犯雁云城,可如今看来风平浪静,一点征兆都没有,或许是我们的消息错误了。”

大师姐听到正事,也就没有继续嘲讽,严肃道:

“刚刚我外出打探消息,这边百姓对万毒堡十分敬重,万毒堡应是真的改邪归正了。有万毒堡跟镇妖司镇着,想来不会有大事。可就在我放松警惕时,你猜猜我看到了谁?”

姜凝霜兴致缺缺:“在这偏远之地,你还能看到谁?”

“凌皎月!”

“谁?!”

“云水宗的那位仙子,据说也已经突破造化境,真是天之骄女。”

“?!”

姜凝霜一听是凌皎月,立刻就来了劲儿,从凳子上跳下来,双手环胸,冷哼道:

“不过是依靠跟人…哼,不过是依靠师门资源,才能这么快破境,有什么好夸的?”

“……”

大师姐神色古怪,心道凌皎月是靠着师门资源,你姜凝霜不仅靠着师门资源,还靠着男人,有什么资格去吐槽人家云水宗的仙子……

不过,常言道,忠言逆耳。

大师姐这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底想想,面上依旧笑眯眯的:

“不管怎么说,能跟师妹齐头并进,确实称得上天骄二字,师妹又何必耿耿于怀她的修炼方式?”

“……”

姜凝霜抿了抿唇,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凌皎月之所以破境这么快,纯粹是因为在跟她的男人双修。不仅双修,还吸她男人的阳气,她怎么可能不气?

“就是不知道她来此地做什么。”姜凝霜硬生生转移话题,摸着下巴思索:“云水宗的消息网也很灵通,莫非也是为了水妖一事?若也是为了水妖,那关于水妖的消息,八成是真的,总不能云水宗的消息网也有问题吧?”

大师姐摇摇头:“这不好说,不管有没有事,我们都会查个清楚明白。不过话说回来,大家都是正道中人,碰到了肯定要打声招呼。万一真碰到什么事情,还能互相照应,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姜凝霜可不想跟凌皎月互相照应,但其中原因却不方便跟大师姐说,便点头道:

“大师姐说得对,若是明日碰到,跟她们的带头人打声招呼就是。”

大师姐连连点头,觉得姜凝霜似乎长大了,以前总跟凌皎月闹别扭,各种不合,现在居然也愿意退让一步了,欣慰道:

“师妹真是成长很多,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你跟凌皎月一笑泯恩仇,也是好事。”

“……”

姜凝霜皮笑肉不笑,她也不想跟凌皎月江湖一笑泯恩仇,可问题是两人都一起开过团了,关系算是突飞猛进,肯定不能像以前那般针锋相对了。

现在就算针锋相对,也是带着战友情谊的。

大师姐见姜凝霜懂事,也有意帮两人关系破冰,便道:

“既然如此,明日我们准备些礼物,你去拜访云水宗的队伍,也算是表达一下秀音坊的慰问之情。”

姜凝霜虽然承认凌皎月是战友,可却不代表愿意低头,闻言就有些炸毛:

“凭什么是我们主动表示慰问,为什么不能是云水宗主动给我们表示?这公平吗?”

“……”

大师姐见姜凝霜又恢复本性,叹息道:“凝霜,咱们作为秀音坊的弟子,总要有些高姿态的,在这种时候,没必要计较这些小节。”

姜凝霜听到‘高姿态’三个字,稍微琢磨了下,道:

“确实,我在凌皎月面前,确实应该有些高姿态。”

就算凌皎月是吃到头汤的,但按照先来后到,也是她姜凝霜先跟陆斩在一起的,她算是凌皎月的姐姐,高姿态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正好给凌皎月上一课,让凌皎月看看,到底什么叫作胸怀!

大师姐见姜凝霜忽然成长,欣慰道:“没错,你能这么想就好。”

“嗡~”

就在姜凝霜准备说话时,怀中的传音法器忽然传来轻振。

姜凝霜稍稍一怔,心跳都有些加速,急忙掏出法器,期待地用神识扫了进去,赫然看到了一条消息:

“姜姜,我亦在雁云,下榻在雁云驿站。”

“!!”

姜凝霜看到这则消息,先是愕然片刻,而后便遏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猛地跳了起来,道:

“师姐,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出去吧,别打扰我!”

“?”

大师姐看姜凝霜上蹿下跳的模样,还以为姜凝霜思春思傻了,有些担忧道:

“凝霜,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悠着点啊。出门在外,就算我们自己不要脸,也得想想宗门的脸。”

“师姐你这叫什么话?我姜凝霜做事不体面?”

“……你自己心底有数就好。”

……

……

夜色渐深,初时还热闹不已的长街,现如今也逐渐寂寥起来。

雁云城门附近的驿站里,陆斩风尘仆仆归来,从怀里掏出只烧鸡,放到了桌子上:

“尝尝吧,北境特有的窑鸡。”

楚晚棠原本不饿,可闻到香味儿,倒真是有些馋,起身坐到桌前,伸手撕开厚厚的包裹:

“窑鸡?汴京似乎也有。”

陆斩脱掉大氅,笑着解释道:“这跟汴京的不同,汴京的大都是在土窑里烤,但这个是先腌制过后,再用荷叶包裹住,再用土窑里面蒸出来的,风味跟汴京的不一样,你先尝尝看。”

楚晚棠本就爱吃,听到这话,便撕下一块肉,送进红唇里,眯着眼睛道:

“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并且还用香料特地腌制过,味道真不错。”

“喜欢就行,明天多买点。”

“那也不用,我又不是饕餮,解解馋就行了。”

楚晚棠小嘴儿不停,但吃饭姿态颇为优雅,还不忘询问:“你出去这么久,都打探到什么消息啦?”

陆斩倒了杯茶,放到小楚手边,道:

“万毒堡在这边的口碑很好,镇妖司的官员们也中规中矩,没出过什么岔子,总体来说,算是比较好的现象。”

楚晚棠舔了舔红唇,认真附和道:

“确实,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许多人做官都是和光同尘。说到底,只要能给百姓做事,偶尔犯点小错,只要不太出格,上头也懒得追究。雁云城又是苦寒之地,镇妖司能安分守己,也没让咱们失望。”

陆斩有些诧异,没想到小楚能说出这番话,揶揄道:

“果然是少司主,都能说出做官的道理了。”

“你调侃我?”

“我这是真心夸你,你上任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了,若不是你心志坚定,换作其他人,只怕还不适应呢。这回来北海,你负责玩就行,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

楚晚棠桃花眸微动,显然被夸得心花怒放,便抬起手喂陆斩吃窑鸡:

“连金乌都有照耀不到的地方,更何况是难以捉摸的人心呢?你也来尝尝吧,味道确实不错。”

陆斩没有接,而是看向诱人红唇,凑过去道:“我不想吃手里的。”

“那你想吃哪里的?”

“你知道的呀。”

“……”

楚晚棠语气一滞,咬着下唇,水汪汪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陆斩,可因为桃花眸本就多情,如此羞赧的模样,非但凶不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风情。

这家伙……正经不了两句,就要占她便宜!

而且表情姿态十分理直气壮。

见陆斩一副兴致勃勃、且丝毫不觉得羞耻的样子,楚晚棠都有点气笑了,嗔怒道:

“你能不能正经一些?我们在聊正事,你满脑子却都是这些东西,也不怕教坏了雀雀。”

陆斩朝着四周看了看:“对了,雀雀呢?”

楚晚棠嘀咕道:“雀雀性子跟你一样野,好不容易离开汴京,肯定是要四处转转的,早就飞出去玩了,现在指不定在哪里耀武扬威呢。”

“这岂不是正好?这样就不怕教坏雀雀了。”

“……”

楚晚棠如鲠在喉,表情微微凝固,忽然觉得自己挖坑给自己埋了,不想喂可以不喂,为什么非要提起来雀雀,就好像在告诉陆斩,她是愿意的,只是不愿意教坏雀雀罢了……

好了,现在雀雀不在,她连借口都没了。

楚晚棠想拍案而起,好好地耍耍少司主的威风,让陆斩知道不能随便调戏上司,可此时窗外寒风交加,窗内烛火通明,照出两人剪影,那孤男寡女的姿态,瞧着便有些不对劲。

难怪陆斩会忽然耍流氓,就连楚晚棠都有些怦然心动。

这种深夜下的长谈,最能激发暧昧氛围。

楚晚棠眨了眨眼,看向面前的窑鸡,才惊觉自己非但没有排斥,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她跟陆斩早就百般亲昵过,就算最后一步没有做,其他该上手的早就上手了,两者之间再装矜持,意义都不大了。

思至此,楚晚棠将鸡肉放进口中,红着脸看向陆斩,轻声道:

“就你事多,只此一次,下不……唔……”

话音未落,楚晚棠只觉腰间一紧,紧跟着身体被抱起,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陆斩抱在怀里,而她跨坐在陆斩腿上,两人四目相对……

楚晚棠心跳加速,脸蛋儿都红得像是三月春花,想说两句话缓解气氛,还没开口,陆斩就凑了过来,低声道:

“还是这样好吃。”

楚晚棠眼眸轻颤,眼睁睁地看着陆斩低头凑来,双唇相贴的刹那,就像雷电划过全身,登时让楚晚棠浑身一僵。

紧跟着,唇齿被撬开……

……

彼时。

雪夜寂寂的长街,一道红衣身影自锦绣客栈跃出,如精灵般朝着城门方向而来。

姜凝霜自接到陆斩的消息后,便再也按捺不住思念的心,一门心思想跟陆斩亲热亲热,在打发走大师姐后,便迫不及待地出门。

雁云城的占地面积很广,但对修者而言,距离是最小的问题。

“也不知道观棋来这里做什么……”

姜凝霜并没有回复陆斩的消息,而是决定给陆斩一个惊喜。

两人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观棋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姜凝霜越想越觉得雀跃,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情郎的怀中,好好地亲热亲热。

雁云驿站是雁云城的官家驿站,十分气派,想找到位置并不难。不多时,姜凝霜便停在雁云驿站的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客栈。

客栈客房众多,但因为时节不对,住宿率并不高,姜凝霜凝神静气,稍稍感知一番,便确定了陆斩的位置,朝着顶楼而去。

陆斩房间位于顶楼最南边,此时窗子虚掩,并没有完全关闭。

姜凝霜刚准备推窗而入,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梢上,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雀雀?”

姜凝霜跟雀雀可是老朋友了,看到小家伙的瞬间,就眉飞色舞起来。

黑暗中,雀雀正蹲在树梢上,独吞刚刚偷来的窑鸡,那姿态模样,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一般。

冷不丁听到动静,雀雀急忙抬头,嘴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油渍,当看到姜凝霜时候,表情明显愣了愣,而后便惊喜道:

“姜滚滚?你怎么在这里?”

姜凝霜瞅着雀雀的德行,鄙夷道:“你好歹也是进化了的,就这点感知能力?”

雀雀将剩下的鸡腿塞到嘴里,吧唧吧唧嚼碎后,才嘿嘿笑着道:

“本大王用膳时候比较废寝忘食,一般的动静打扰不到我。”

“……”

用膳的时候废寝忘食……?

姜凝霜被这个句子震了震,心道这么久没见,这鸟还是如此愚蠢,唏嘘道:

“也不知道观棋是怎么教育你的,罢了罢了,你在这里放风,我去跟观棋聊聊。”

雀雀本身就喜欢跟姜凝霜斗嘴,闻言就扑棱着翅膀飞来,顺便在姜凝霜裙子上擦了擦翅膀,嘟囔道:

“本大王才不要看门,我要进去看你俩腻歪!”

姜凝霜可不想雀雀跟着掺和,当着雀雀的面,她还能亲亲摸摸吗?

可雀雀实在动静大,姜凝霜无可奈何,只能回身捂住雀雀的嘴,不让她大呼小叫,然后悄悄来到陆斩窗前,刚准备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略显破碎的叫声:

“嗯~!”

“?!”

姜凝霜微微一顿,而后瞪大眼睛:“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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