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7章 吸收发展

“池博超的痦子是我安排在诊所做掉的。”佐上梅津住说道。

“我随后就安排人,不,随后我亲自去诊所查勘。”佐上梅津住想了想,说道。

“还有一种可能。”程千帆说道,“会不会是那孟凡宇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以至于走漏了风声?”

“孟凡宇性格谨慎,他对军统的制裁尤为恐惧,说漏嘴害自己置身于险境的可能性不大。”佐上梅津住摇摇头,说道。

“那个叫乔晓慧的女人呢?”荒木播磨说道,“她是池博超的枕边人,池博超无意间说漏嘴的可能性是不能够排除的。”

“可是,乔晓慧也死了。”程千帆补充了一句。

“正是因为此,我才有这种怀疑。”荒木播磨说道,“乔晓慧无意间得知了孟凡宇的真实身份,不小心外泄了,对方杀死池博超的时候,同时也杀死乔晓慧,其目的是杀人灭口,避免我们从乔晓慧的身上查到线索。”

……

“荒木君所言,确实是有道理的。”佐上梅津住点点头说道,他看向宫崎健太郎,“宫崎君,乔晓慧是案件被害人,仙乐斯也在法租界,她这边的情况,就麻烦你多方打探了。”

“应该的。”程千帆表情严肃的点点头,“这起案件极可能涉及到重庆分子,这是我分内之事。”

“另外,关于此案,巡捕房那边若是有最新的进展,还请宫崎君及时知会。”佐上梅津住说道。

“没问题。”程千帆当即点头。

“还有一件事。”佐上梅津住说道,“近日我方要在台拉斯脱路有抓捕行动,台拉斯脱路是宫崎君的辖区,届时请宫崎君让巡捕房方面提供方便。”

“可以。”程千帆点点头,“我会注意台拉斯脱路方向的动向的。”

他的心中无比警惕,不晓得宪兵队在台拉斯脱路要抓捕谁,尽管心中无比渴望探求内情,只是为了避免引起佐上梅津住的怀疑,不好多问。

……

程千帆与荒木播磨和佐上梅津住作别,离开春风得意楼,回到汽车上。

“帆哥,是回巡捕房还是回辣斐德路?”李浩问道。

“去霞飞路路老哥那里。”程千帆说道。

“是。”李浩发动车辆,掉了个头,向霞飞路的方向开去。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孟凡宇正是池博超的化名,人没有杀错。”程千帆说道。

“太好了。”李浩高兴说道。

“小道士他们都安全撤离,安置好了?”程千帆问道。

“弟兄们已经分散撤到了三号和二号安全屋。”李浩说道,“按照帆哥你的命令,再三严令弟兄们蛰伏,没有命令不得随意外出。”

“这次的制裁行动完成的很好,我会向戴老板为兄弟们请功的。”程千帆微笑说道。

“敌人的反应很迅速,佐上梅津住很快就会亲自对石原诊所展开调查。”程千帆说道,“那个石原诊所的刘二凤可曾妥善安置?”

……

“说起这个刘姑娘,还真是不一般呢。”李浩说道,“昨天傍晚认人后,这姑娘就说了不会再回诊所上班,她打算带着弟弟妹妹去乡下避风头。”

“倒是一个聪明的姑娘。”程千帆赞叹说道,“不过,她还是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只是去乡下避风头是没用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李浩说道,“帆哥,这姑娘很聪明,人很机灵,是做我们这一行的好苗子,我的意思是可以考虑将这刘二凤发展进来。”

“可以列为吸收考察对象。”程千帆微微颔首,“先妥善安置刘二凤和家人,然后考察吸收。”

“明白了。”李浩点点头,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那位刘姑娘完全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必须妥善安置才安心,他方才还担心帆哥会一狠心灭了这姑娘的口呢。

好在这姑娘很聪明,不枉他一番夸赞,这姑娘被帆哥看上了。

“还有邓小鱼,敌人去石原诊所查勘,邓小鱼曾经去做过左眉眼痦子手术的事情,必然引起敌人的注意,再加上刘二凤失踪,邓小鱼等同于是暴露了。”程千帆说道,“邓小鱼不适合再抛头露面,安排邓小鱼安置、看管刘二凤和她的家人。”

“明白。”李浩说道,“确实,小鱼不适合在公开活动了,仙乐斯那边也是小鱼去打探情况的,见过他的人太多了。”

……

“还有一件事,佐上梅津住说宪兵队近日要在台拉斯脱路有抓捕行动。”程千帆说道,“查一查是不是有弟兄们在那一带活动,发出示警,让弟兄们近日远离台拉斯脱路。”

“台拉斯脱路?”李浩想了想说道,“吴顺佳就住在台拉斯脱路附近,他会在那一带活动。”

“即刻通知吴顺佳撤离,妥善隐蔽。”程千帆面色一沉,说道。

“明白。”

……

法租界霞飞区巡捕房。

负责霞飞路的五巡巡长老帽,带了手下巡官况小乙,正在向前来过问‘麦克尼惨案’的老长官路大章汇报情况。

“遇害人孟凡宇,此人是优美商行的东家,这人是半年前来上海的,在上海暂时没有查到有亲戚来往。”老帽说道。

说着,他示意况小乙继续汇报。

“孟凡宇身中六枪,当场毙命。”

“这人的死亡姿势是要下床的时候,身体前倾趴在床头与地面之间,初步推测是听到有暴徒闯入,准备下床,只是来不及了。”

“另外一名死者是仙乐斯的舞女,这女人叫乔晓慧,在仙乐斯的艺名叫慧慧。”

“乔晓慧是死在床上的,这女人是躺在被窝里身中六枪,当即毙命。”

停顿了一下,况小乙看了路探长一眼。

……

“说,怎么不说了?”路大章瞥了况小乙一眼。

“乔晓慧被杀之时,身上,身上,未着,未着寸缕。”况小乙说道。

“这女人有被匪徒侮辱过?”路大章皱眉,问道。

“应该是睡觉前与那孟凡宇上过床,没有迹象显示有被匪徒侮辱过。”况小乙连忙说道。

“那你结结巴巴做什么?”路大章没好气骂了句,“做巡捕这么久了,还像个生瓜蛋子。”

况小乙便红了脸,讷讷不敢言。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巡捕敲门进来汇报,“探长,巡长,中央区的程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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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28章 刘二凤

“浩子,你和老帽你们兄弟俩出去联络一下感情。”程千帆说道,“我和章探长也联络联络感情。”

路大章便笑了说道,“你这是惦记我的好茶叶了。”

“是。”李浩笑了笑,与老帽一起离开。

老帽还顺手拉上了办公室的门。

“这可是上好的六安瓜片。”路大章拿着茶叶罐子,对程千帆说道。

程千帆表情一凝。

路大章微微点头,再次确认。

“麦克尼公寓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程千帆问道。

“是那个孟凡宇的身份不简单,还是那个叫乔晓慧的舞女的身份不简单?”路大章一边泡茶,一边问道。

“孟凡宇原来是军统的人,被日本人抓了后反水了,他现在是日本宪兵队的人。”程千帆说道,“日本人怀疑孟凡宇的死另有蹊跷。”

路大章看向程千帆。

程千帆微微点头。

路大章立刻明白了,麦克尼公寓的案子是军统上海特情处做的。

……

“日本人怀疑这起案子有蹊跷,只是因为这个孟凡宇的身份不一般,由此产生的判断,还是说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路大章思索着说道,“如果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我希望他们可以提供给巡捕房,有助于我们侦破此案。”

“只是怀疑,并没有什么实证。”程千帆说道,“我方才与宪兵队的佐上中佐见过面,日本人那边显然不认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件。”

“姜骡子匪帮潜入上海杀人,这自然不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件啊。”路大章轻笑一声,说道。

“路老兄。”程千帆的面色变得认真,“这件事日本人那边施加的压力不会小,你这边必须重视起来。”

“既然孟凡宇的身份不是普通人,那么,我们此前针对这起案子的侦查方向,可能就是有误的。”路大章点点头,思索着说道,“你放心,我们会调整侦查方向,争取有所收获。”

“日本人也更倾向于怀疑是重庆方面,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军统所为。”程千帆说道,“最近这一两个月,军统分子可谓是活动猖獗啊。”

“且不说我那边,就说这霞飞区,这一两个月发生多少起枪击案了。”说着,程千帆喝了口茶水,说道,“路老哥,军统这是不把你我兄弟放在眼里啊。”

……

“老弟的意思是?”路大章问道。

“加强盘查,严密搜捕辖区的暴力分子。”程千帆说道。

“我尽量。”路大章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不是老哥我不尽力做事情,实在是……”

说着,路大章压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才说道,“重庆那边的中统就不说了,那些人不足为虑,但是,军统那帮家伙都是狠角色,老哥我一家子人,也不敢太过得罪他们。”

程千帆看了看路大章,眉头也皱了起来,然后忽而却是又笑了,“你我兄弟,小弟自然清楚老哥的为人,自然也理解老哥的苦衷。”

程千帆起身给路大章的杯子里添茶,说道,“这次的事情,总归要有个交代啊。”

“程老弟放心。”路大章思忖着,说道,“麦克尼公寓的案子,我亲自盯着,相信能查个明白。”

“如果最终还是查无所获呢。”程千帆呷了一口茶水,淡淡问道。

“那这起案子就很直接明了了,就是姜骡子匪帮所为啊。”路大章说道,“人证物证俱在嘛。”

程千帆便哈哈大笑,他笑的都咳嗽了,指着路大章说道,“没错,姜骡子胆大包天,血债累累,此獠着实可恶。”

……

“路老哥留步。”

“改日老哥我做东,我们好生喝两杯。”路大章站在车边,与程千帆挥手作别说道。

“一定。”程千帆微笑着,说道。

程千帆闭上眼,哼着小曲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他的心中则是泛起冷冽的波澜。

方才路大章泡茶的时候,拿的是六安瓜片,这是两人之间此前约定的暗号:

瓜田李下,隔墙有耳之意。

就是不便说话。

因而方才两人的说话,完全就是法租界中央区的‘小程总’,和霞飞区的路探长之间的交流和沟通。

他现在在琢磨,是路大章同志那里出什么纰漏、引来敌人的注意了?

还是说,只是遭遇池鱼之殃,实际上对路大章的影响并不算大。

程千帆略一思索,就放下心来。

应该是后者,最起码此事对路大章影响不大,并非高度危险之情况。

不然的话,方才房间里就他们两人,路大章是有时间和机会暗中传递情报、示警的。

……

这是一处乡下的土院子。

刘二凤在擀皮子。

邓小鱼在包馄饨。

刘大地像个小大人一般,倒背着手,看着这正忙碌的两人,目光中带着有趣的审视光芒。

刘小土盯着那已经包好的馄饨,哈喇子流了一地。

刘小凤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有肉馅的味道,这反而让刘小凤的肚皮更响了。

“刘小土!”刘二凤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刘小土屁滚尿流的跪在地上,觍着脸,“二姐,你喊我。”

刘二凤一把薅住了小弟的头发,刘小土啊呀一声,脑袋被拎着来到案板上。

“吐出来!谁让你偷吃的?!”刘二凤吼道。

刘小土的脸被摁着,他双脚竭力蹬着,却是突然大口喘气,像是缺水要渴死的鱼。

……

“还装?”刘二凤一巴掌抽在小弟的屁股上。

然后她就看到邓小鱼冲了过来,直接从她的手里抢走了刘小土,半蹲在地上,把刘小土翻着身趴在了膝盖上,用力拍打刘小土的后背。

就听见呜哇一声,刘小土的嘴巴里吐出来馄饨团,然后就哇哇大哭起来。

刘二凤这才意识到自己小弟刚才险些被噎死了。

“没事了,没事了。”她是又疼又气,把小弟抱在怀里说道。

她不敢想象,要是弟弟被这一只馄饨噎死了,她该怎么办。

“二姐。”刘小土哇哇哭着,“这个不算,这个不算。”

听到这话,刘二凤刚才的心疼顿时烟消云散,狠狠地抽了刘小土的屁股三下,“别吵了!”

然后瞪了刘小凤一眼,“幺妹。”

刘小凤捏起地上被刘小土吐出来的生馄饨,“二姐,这个还能吃哩。”

邓小鱼安静的包着馄饨,看刘二凤一边教训弟弟妹妹,一边擀着馄饨皮子,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于自己被发配来安置刘二凤一家子,他心中那满腹的怨气,忽而就这么消散了一些了。

……

石原诊所。

“刘二凤?”佐上梅津住皱着眉头,他仔细想,对于石原悠幸所说的这个护士,有了那么一丝印象。

“是的,刘二凤今天没有来上班。”石原悠幸说道。

“有请假吗?”佐上梅津住问道。

“没有。”石原悠幸说道,“我正准备派人去刘二凤家里问问情况。”

他对佐上梅津住说道,“昨天刘二凤请了假,说是家中弟妹生病。”

“你是说昨天刘二凤请了假?”佐上梅津住立刻问道。

“是的。”石原悠幸点点头说道。

佐上梅津住点燃了一支香烟,他在细细思索,这个刘二凤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安川。”佐上梅津住看向安川鸣志,“你带人去刘二凤的家,仔细检查讯问。”

“哈衣。”

佐上梅津住又看向石原悠幸,“石原君,劳烦派个人带路。”

“没问题。”石原悠幸说道。

……

“佐上君的意思是,那个在我这里做过右眉眼痦子手术的病人死了?”石原悠幸将佐上梅津住请到安静的手术间,问道。

“是的。”佐上梅津住点点头,“我正是为了调查此事来这里的。”

他看着石原悠幸,“石原君,最近这几天,诊所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异常?”

“比方说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你觉得和平时相比有些不寻常的事情。”佐上梅津住说道,“当然,也不限于是最近,只要是你觉得奇怪的事情,都可以讲给我听。”

“佐上君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石原悠幸说道,“就在两天前,有一个年轻人来诊所做痦子手术。”

“这个手术有什么特别的吗?”佐上梅津住立刻问道。

“这个手术与你提到的那个先生一样,都是眉眼下的手术,不过,这个病人的痦子是在左边眉眼下。”石原悠幸说道。

“石原君,请尽可能详细的与我说说这件事。”佐上梅津住的表情无比的严肃,说道。

“当然可以。”

……

“你是说,他很担心手术会不会损伤眼睛,还嚷嚷着询问诊所有没有做过类似的眼皮下的手术?”佐上梅津住问道。

“是的。”石原悠幸点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害怕,又为何一定要做手术?”佐上梅津住问道。

按照石原悠幸所说,此人眉眼下的痦子并不大,并没有非做不可的必要。

“他说是有人给他算了命,那颗痦子挡了他的财运,必须做掉。”石原悠幸说道。

“请继续。”佐上梅津住说道。

“当时护士刘二凤情急之下,说了一句诊所此前做过类似的手术。”石原悠幸说道,“听到刘二凤这么说,那个病人才放了心,选择在诊所手术。”

确定了!

佐上梅津住此时在脑海中,已经成功的梳理了整件事的脉络。

此前那个要做痦子手术的病人,实际上就是重庆方面的探目。

重庆方面很聪明,特意找了一个左边眉眼下有痦子的人来试探,如此,可以迅速锁定有何人在哪家诊所做过痦子手术。

至于说刘二凤,佐上梅津住高度怀疑此人是被重庆方面控制了,极可能是被安排认人去了。

……

“友田。”佐上梅津住拉开门,喊了一声。

“中佐。”友田堀子立刻跑来。

“前天有一个左边眉眼下有一颗痦子的年轻男子,来到诊所做了痦子手术。”佐上梅津住说道,说着,他扭头看向石原悠幸,“石原君,你仔细想想,这个人还有什么特征?”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石原悠幸说道,“相貌没什么特别的,对了,他走路的时候,右脚会有一个下意识的向内侧发力,我怀疑他的脚骨骨折过,后来虽然愈合了,不过愈合的情况并不算成功。”

“听到了没有?”佐上梅津住问友田堀子。

“哈衣。”

半个小时后,安川鸣志回来了。

他向佐上梅津住汇报了刘二凤家的情况。

根据讯问邻居,邻居是在天亮以后发现刘二凤全家竟然消失不见了的。

这一度让邻居们议论纷纷,甚至还在担心刘二凤家的情况。

“安川。”佐上梅津住问安川鸣志,“你认为刘二凤是被灭口了,还是说这个女人本就是重庆方面的人。”

“报告中佐。”安川鸣志想了想说道,“刘二凤不可能是重庆分子,如果她是重庆分子的话,敌人根本不需要再有试探举动了,他们能够直接锁定孟凡宇了。”

“那就是说,你认为刘二凤是被重庆方面灭口了?”佐上梅津住问道。

“不。”安川鸣志摇摇头,说道,“中佐,属下更倾向于刘二凤和家人是被重庆方面接走了,甚至不排除刘二凤已经开始为重庆方面做事的可能性。”

“说说你的理由。”佐上梅津住说道。

“属下安排新亚和平促进会的一个探目,假扮成对帝国不满的市民接触了刘二凤家的邻居。”安川鸣志说道,“从一户人家那里了解到,刘二凤的大哥是国党中央教导总队的低级军官,死在与帝国的作战中。”

“可以说,刘二凤是和帝国有血仇的。”安川鸣志说道,“所以,属下有理由怀疑这个刘二凤,即便是一开始对此事不知情,后来也极可能主动参与。”

佐上梅津住陷入沉思之中。

安川鸣志的这个猜测,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砰地一声,外面传来了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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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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