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空印(加更求票4)

霍云英和陆恒有些惊讶。

“怎么说?”

“这也能猜到?”

楚歌解释道:“这个其实并不难猜。

“从《暗沙》之前的试炼幻境来看,它的难度其实会在一个特定的范围之间。

“不会太简单、让玩家一下就能通关,至少得反复受苦、达到特定条件;但也不会太难,不会要求玩家100%真实复现历史人物的一切操作,否则所有玩家都得卡关。

“所以,‘义军’身份开局简单,可能意味着它会是一个养成性质的挑战。

“历史上,义军刚开始与北蛮军队作战确实很容易,因为北蛮的那些骑兵已经腐朽堕落得不成样子,甚至很多北蛮的贵族子弟都已经不太会骑马了。

“所以按照真实的情况,义军刚开始作战确实不难,难的是怎么尽可能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因为盛太祖在加入义军后一段时间就觉得义军没有前途,自己单干去了。

“如果你不能在限定时间内拉起一支足够的队伍、笼络到足够强大的人才,那么多半还是要被判定失败的。”

霍云英:“嗯……确实。”

楚歌继续说道:“还有一点要特别注意,你可以留意一下身边的义军,有没有叫谷远的人。如果有,一定要抱住这条金大腿。

“因为按照史料记载,这位开国第一功臣、盛太祖最信任的大将军,就是在义军时期结识的。”

霍云英表示很赞:“可以,我今晚就去找这个人!”

楚歌又说道:“至于陆恒,我的猜测是,乞丐这个身份的扮演,很有可能是一个充满随机性的游戏模式。

“你也说了,到目前为止你已经完整地体验过‘一世’,但整体的流程却跟盛太祖当年相去甚远。

“发生天灾的年份、徭役还有娶妻生子这些内容,都跟盛太祖当年的经历有着很大的差别。

“所以我猜测,‘乞丐’这个身份的扮演模式,并不是完全复现盛太祖当年的情景。

“因为盛太祖当年的这段经历,其实没什么很难的地方,无非是忍饥挨饿、艰难求生。这对玩家来说,其实不太好设置障碍。

“所以,这个身份扮演的,应该是当时普遍存在的乞丐、贫民、佃农等身份的集合体。所发生的事情是有很大随机性的。

“你要做的就是挣扎求生,活下去。或许达成某些特定条件之后,义军时机就会到来。”

陆恒:“比如?”

楚歌想想:“比如,你完成特定次数的人生循环,或者你连续几次都坚持到了最后之类的。”

陆恒:“……再次感觉自己上当了!

“不过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乞丐身份也确实算是一个相对技术含量不高的身份,硬挨着就能通关……

“行吧,我去查资料了,看看古代饥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活下来的小窍门……”

……

四个人开始分头去查阅相关资料了。

虽然暂时还不太确定具体的通关方式,但至少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论坛上,玩家们也开始了广泛的讨论。

显然,“襟怀草莽英雄气”这个副本的特殊模式让玩家们没办法再用之前的那种模式去攻略,无形中提升了一些难度,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增加了一些新鲜感。

……

晚上10点,楚歌再度进入试炼幻境。

经过了一个白天的休息和查阅资料,现在的他,再度回到了精神抖擞的状态。

再度将目光投向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

“哎,挨个看吧。

“往好处想,我总比历史上真正的盛太祖要轻松多了。

“我能休息,他不能休息;我是玩游戏的心态,他是真的在治国;我至少能大致猜测到这些大案要案是哪些,而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我采取措施之后可以根据国祚减少的情况来反推这项措施的问题,而他可是完全看不到国祚还剩多少年。”

本来觉得有些苦逼的楚歌,将自己代入到盛太祖的身份之后,就不再觉得苦逼了。

又翻阅了一阵奏折。

“要不说古代的皇帝也挺难,什么都要会,什么都要懂,一旦遇到不懂的事情,就很有可能被下面的人给忽悠瘸了。

“尤其是古代关于数字的东西,真是能把人给看得吐血。”

楚歌经手的这些奏折中也有不少的账册,而这些账册上面无一例外,全都是各种各样密密麻麻的数字。

此时他无比怀念阿拉伯数字。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算是比较认真地核算了一番,但简单核算了几个数字之后并没有发现问题,也就只好暂时放在一边了。

这严格来说毕竟不算是皇帝的工作,如果皇帝光顾着核算这些账册,那其他的奏折都不用批阅了,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

这种事情,是由户部来负责的。

户部多少官员从早算到晚才算出来的数字,皇帝如果稍微翻一翻就能找到纰漏,那才叫不合理了。

“嗯?

“等一下。”

楚歌本来已经拿起了下一份奏折,此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这份奏折放下了。

转而回去重新翻阅账册。

再看一遍,数字确实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問題。

從最基层报上来的数字,从县到府,再到布政司,最后到户部,核算的各项财政收支、税款账目,数字全都相符,看不出任何的纰漏。

如果单看账册上面的数字,显然没有任何的问题,大盛朝的各项财政收支都很正常,虽然支出不少,但收入也还可以,都在正常的范围内。

甚至一些对数字不敏感的玩家,估计直接就把这玩意扔到一边了,根本懒得看。

其实楚歌第一时间也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也没看出其中有什么纰漏。

只是他看到账册,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盛太祖时期的一桩大案,所以才留了个心眼。

“但是……这个案件的时间似乎有点对不上。

“按照游戏中的时间,这个案件应该早在十余年前就发生了,跟南北榜案根本就不是同一时间……”

楚歌想到的这个大案就是非常有名的“空印案”。

但是,时间似乎对不上。盛太祖晚年,空印案早就已经结束了。

楚歌考虑了一下,还是不敢怠慢。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试炼幻境中很多事件的時间都被打乱了,很多已知条件也都变得似是而非。

完全照抄历史上的答案肯定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必要查一查。

“来。”

楚歌一声招呼,旁边侍奉的小太监赶忙说道:“奴婢在。”

楚歌想了想:“去找检校官,让他们查一查账册的事。尤其是这些账册,是如何用印的。”

小太监领命,匆忙离开。

大盛朝曾经设立专门的机构监督百官、给皇帝刺探情报,而检校官就是这个机构的前身。

想要查这件事情,指望着下面的那群官僚显然是想多了,还是得专业人士出马。

楚歌则是继续批阅奏折。

这毕竟是游戏,不是真实的历史,很快,检校官就来到皇宫奏报。

交上来一份特殊的账册。

楚歌翻阅账册,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这是一本空白的账册。

但它却又不完全空白,因为上面盖着官印。

也就是说,这份账册上的印章已经提前盖好了,想填什么就填什么,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楚歌不由得有些惆怅。

看起来,又要开始烧脑细胞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遇到的情况,跟历史上的情况是否一致。

(本章完)

第179章 解决方案(加更求票5)

所谓的空印案,概括起来其实并不复杂。

按照大盛朝的律法,各县收上来的财税要层层上报,州府核算各县上报的财税,一直到户部。

等户部将全国真实入库的财税核算完毕之后,再与各地上报的财税数字进行核对,确保两个数字能够一致。

如果不一致,那么就要打回去重新核算。

但在大盛朝初年,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实物税,也就是里面不只有银两,也会有粮食、布匹、丝绸、盐等等。甚至可能还会有朱砂几两之类的零碎物件。

由于各地的财税送到京城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导致实际入库的实物与之前各县统计的实物税相比明显变少、数字对不上,这个时候就要打回去重新审核。

而古代的交通不够发达,很多地方往返来回比较麻烦。

所以早在北蛮时,各级官吏为了省事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让地方的官员携带盖着空白官印的账簿进京,到户部核算之后再填写,确保两个数字必然能对得上。

而在大盛朝建立之后,很多官吏其实还是前朝的。

毕竟在古代,能读书、能做官的往往都是地方的世家大族,或者至少是有一定基础的人。改朝换代时,大盛朝也不可能将这些人全都弃而不用,那样会引发很大的问题。

所以,这其中的许多官吏,尤其是地方的吏员,其实跟之前是同一批人。

这些人自然顺理成章地按照旧时的办法来搞,拿着盖了印章的空白账簿进京,交上一份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的账本。

但是对于盛太祖来说,这显然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为什么要求层层核查、对不上账就要打回去重新核算?

就是因为税赋是国家的根本,这其中贪污舞弊的空间太大,所以哪怕步骤繁琐、过程麻烦,也要去抠这些细节。

这样拿着空白的账册进京,然后想填多少填多少,那记账还有什么意义?

干脆连记账都省了,你们地方交多少户部就收多少,不交就不收了,岂不是更方便?

所以盛太祖大怒之下一查到底,将所有涉事的掌印主官和副官都进行了处罚,主印官斩首、副印官杖刑罚后流放。

楚歌大概了解了一下,此时他遇到的这个案件,跟盛太祖当年遇到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至于这到底是不是冤案,楚歌倒是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首先,是不是冤案?

肯定不是。

一群地方财政官员和一群中央财政官员不远千里相聚在一起,在已经盖好章的空账册上商量着填写缴税数目,然后美其名曰是为了省事、提升行政效率?

但凡皇帝不傻,应该都不会信。

这甚至已经脱离了做假账范畴,已经是最恶劣修改原始数据。既然这个数字是大家商量着来,那各府各县实际收上来、层层核对的那些数据还有什么意义?

反正你们看着填不就完了吗?

大盛朝之前的各朝各代都是收实物税的,也没听说过历朝历代都用空印。更何况大盛朝有一千多个县,其中也有一多半是没有用空印做账的。

在空印做账的这些府县中,反而有很多都是京城附近的府县,快马往返一两日就可以到的地方,也用空印。

这要说是为了提升行政效率,那确实有点太侮辱人的智商了。

这些官员的任务就是核算清楚所有的数据,核算不清的话,盛太祖也只是让他们回去重新核算。

地方官的任务就是核算这些数据,结果核算了一年,算来算去对不上,竟然还理直气壮?

更离谱的是,这些人为了图省事,直接就自己带着空白账簿来随便填了。

拿着前朝的惯例来做本朝的事,还振振有词?这种人被杀一批确实是不冤枉。

其次,这里边有没有被冤杀的官吏呢?

这个无法证实,但多半是有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本来也很难区分。

因为这个案件的关键在于,空印的操作方式会给整个财政系统带来巨大的漏洞,很容易产生舞弊的行为,而且极难追查。

有多少官吏借用空印敛财?又有多少官吏只是借用空印来省事?

这几乎是一个无法查证的问题。

而对于盛太祖而言,要他相信这些官吏单纯是为了提升效率?那是不可能的。

楚歌也不信。

就像现在的官员,如果提出了一个能提升效率、但明显有着很大可操作空间的说法,普通人会觉得他们是为了提升效率还是为了给自己权力寻租?

这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这件事情要从严从重处理,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不处理,那么大盛朝后期遇到的严重财政问题,可能到前中期就要出现了。

毕竟捞钱的时候,大家的胃口都是越来越大的。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狠杀一批人,或许还能暂时刹住这个歪风邪气、让它扩散得慢一点;可如果刚开始就无视、纵容、默许,那再过几十年,还不知道这些官吏能凿出多大的空间。

但楚歌也不打算完全照抄盛太祖的办法,因为这件事情背后确实有个很难处理的现实问题。

就是实物税运输过程中必然存在损耗的问题。

空印案之后,地方管理会额外征收耗羡,用耗羡填补损失的数目,这样一来,实际上又加重了百姓的负担。所以,空印案堵住了官吏随意填写账簿的口子,但也没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大盛朝后期才有将实物税改为统一征收银两,而银两日常使用和熔铸时可能有自然损耗导致数目对不上,又有了火耗归公的说法……

总之,这件事情在封建社会几乎是无法彻底解决的,但一系列改革下来,至少能在当时起到一些效果,为王朝多延续几十年的国祚。

“以大盛朝初年情况,将实物税统一改为征收银两肯定是不现实的,毕竟市场经济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强行改的话,很容易出问题。

“更何况盛太祖已经暮年,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也推不动这种动辄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改革了。

“不过就实物税损耗这一点,倒是可以搞一个简化版的‘耗羡归公’。”

想到这里,楚歌在脑海中想好了这次案件的处置方式。

掌印的官员处死、副印官杖责流放,并严令禁止任何形式的空印行为再度发生,这一点当然还是不变的。

而后,定一个“耗羡归公”的策略。

也就是说,因为实物税的损失,出现“耗羡”是必然的。但这笔耗羡不能从百姓那里额外征收,而且必须要有严格规定,不能让各级官吏想征多少征多少,要有一个固定比例。

这样一来,各地仍旧如实按照征税的数据进行层层上报,到户部核验。

当运送路程中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产生损耗的时候,即可视为耗羡。进入户部时,如果损耗在正常范围内,那么就正常入库,多出来的耗羡同样也不能由官员自己留着,同样也要上交,但这些耗羡可以作为补贴发放给各级官吏或者有其他的用处。

如果损耗不在正常范围内,那么就要说明缘由。如果是因为特殊情况,比如天降大雨,那么就要有相关的证明可供查验。

當然,楚歌也很清楚,古代的任何税赋改革都逃不開一个定律:历史上的税费改革不止一次,但每次税费改革後,由于当时社会政治环境的局限性,农民负担在下降一段时间后又涨到一个比改革前更高的水平。

原因也很简单,这些改革的初衷,都是为了将各种杂七杂八的苛捐杂税合而为一,既降低征收难度,又让各级官吏没办法巧立名目进行贪污。

但在王朝末期,随着朝廷对基层的掌控力度不断下滑,官吏还是可以想尽办法巧立名目地多收税款。

也就是说,原本几种税款合成一种,实行过一段时间之后,官吏又会巧立名目征收新税,而其实这种新税早就已经包含在之前的那几种税款之中了。

等于是朝廷从官员口中抠出灰色收入,官员优惠想办法增加新的灰色收入,百姓承担的税款反倒是越来越多了。

楚歌又不是神,当然也无法解决这一问题。

但他盡可能运用后世的智慧,让财税问题在盛太祖的这个副本里、在短期内找到一个最佳的解决方式,也算是能够对付着交差了。

在楚歌想好了大致的对策之后,就自动推行了下去。

然而就在楚歌准备去看一看大盛朝国祚的变化情况时,却发现这次的案件还没有结束。

小太监前来启奏:“陛下,方士用方大人求见。”

楚歌愣了一下:“方士用?”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这个人名。

很快,想起来了。

这是当时的一位名士,也被卷入到了空印案中。

在历史上,他向盛太祖上疏,洋洋洒洒数千言,论证“空印案无它罪、可恕”。

而盛太祖给他的回答是:流放。

楚歌意识到,这次的情况多半与最初的文士副本一样。

仅仅给出一个措施还不够,还要当面驳倒这些人,任务才算完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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