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闯空门

老道只扫过一眼,便不再说话,

他只要做好护卫和打手即可,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安梓扬来安排。

安梓扬也没有多说,带着老道在广场上转了一圈,指点了几处重要的地方,便将老道带到了一处营帐歇着,自己则是回到广场上,继续紧锣密鼓地忙活了起来。

这一忙活,就到了日落时分。

王恭厂这个地方,不能见火,晚上也不能点灯,一到日落时分就得停工。锦衣卫、孝陵卫和唐门弟子顺着密道依次离开,此处就只剩下了安梓扬和梅青禾。

两人被李淼安排来这里也有几天了,虽然平日里因为梅青禾的性格,两人没多少接触,但现在也多少培养出了些默契。

梅青禾自顾自在广场中央盘膝而坐。

安梓扬则顺着密道,再度回到了之前跟老道斗法的衙门。

这衙门跟王恭厂中间隔了段距离,安梓扬故意在门口留了锦衣卫守卫,算是一个诱饵。若东厂来查探,在这边闹出动静来,梅青禾在王恭厂那边听到后也能做好准备。

安梓扬回到这边之后,先是支使下属去将白天用过的陷阱都复原,而后用了些饭、歇了一会儿,就到了深夜。

待到月光从窗缝中落到安梓扬脸上的时候,他缓缓睁开了眼晴,下床穿好衣物,又从床底拉出了一个硕大的箱子。

安梓扬敞开了箱子。

刚一敞开,箱子里就陡然升起一阵诡异的香气,月光映照其中,照亮了无数散发着寒光、形状诡异的暗器。另有数个坛子,里面不断发出的响声。

他从箱子里取出了七八样东西,往身上一拍就消失不见,而后提着箱子走出房间,到了院子正中的石桌前坐下。

有锦衣卫端来酒水,放在桌上后拱手离去。

院中安静下来。

只剩安梓扬倚靠着那个箱子,一口口抿着酒水。

就这般过了半个时辰。

一侧的屋顶上,陡然响起一声哀豪。

「啊!卑鄙!」

噗通。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影从房顶滚落,砸在地上,伸手想把刺入脚掌的铁藜扒下来。

刚一伸手,脸上就泛过一阵青紫色。

头一歪,失去了声息。

安梓扬警了他一眼,抿了口酒。

「师弟!」

又一个黑衣人在屋顶上对着尸体喊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安梓扬,怒骂道。

「安梓扬,你这走狗!」

「还我师弟命来!」

话音未落,此人从屋顶猛然跃起,如飞鸟一般凌空跨过了数丈,手中短剑直刺安梓扬,转瞬间就将距离缩短到了数尺!

却听得半空中「噗」一声。

这人表情一惬,还未做出什么反应,手臂就从骼膊上掉下,短剑也仓唧唧掉落在地。

「什么手段!他明明没有出手!」

他心中骇然,再不迟疑,半空中一个跟斗调转了身形,落地之后猛然朝着门外冲去,

嘴里还不忘找补几句。

「咱们青山不改绿水一」

噗。

先是脖颈处一阵剧痛,而后视线倒转。

头颅掉落在地,他嘴唇张合了几下,视线昏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半空中有几滴血珠,正沿着一根极细的透明丝线缓缓流动,而后掉落在他的无头腔子上面。

「原来.如此」

地上的头颅闭上了眼睛。

安梓扬将酒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冲着四周扫视了一圈。

「既然已经见了血,就别藏了。」

「不知道我安梓扬是神偷门嫡传么,在我面前藏头露尾,不嫌丢人么?」

他这话说的极为笃定,好像认定了今晚会有人来闯空门。

老道毕竟是个修道之人,做事直来直去,不知道他白天那心血来潮的试探,会带来多大的麻烦。数百斤石灰粉,还有那轰然炸开的粪池,已经将无数视线吸引了过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果然,安梓扬话音未落,屋顶上就传来一声笑。

「果然厉害,不愧是『四时镇抚」的得力干将。」

嗖嗖嗖只听得一阵衣角抖动之声,便有十几人从屋顶跃下,站到了院中。都是一身夜行衣,

蒙着面,从头裹到了脚,丝毫不露身份。

其中一人施施然朝着安梓扬拱了拱手。

「见过安千户。」

安梓扬斜也看他,道。

「我就不问你身份和师承了,谅你也不敢承认,若是被我认出来,恐怕还要自裁脱罪3」

那人笑着说道。

「多谢安千户理解。」

「我们确实不敢冒犯李大人的虎威,八月十五赏月宴上的盛况,我们都还历历在目。

安梓扬冷笑一声。

「知道怕,还敢来闯我锦衣卫的空门?」

那人双手一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安千户家资巨万,又抱上了李大人这颗参天巨树,自然理解不了我们这些苦命人。」

「不过,反过来说,我们为了些许蝇头小利就可以将性命扔在这里,想必安千户应该不想跟我们这些苦命人换命的吧?」

安梓扬却是丝毫没有尊重他们的意思,抠了抠耳朵,弹了弹指甲,这才虚着眼笑了一声。

「确实理解不了你们这些穷鬼的想法。」

「反正你们的命也不值钱,做事也不用想太多,死就死了,也算是你们这些蠢人日子过的轻松的原因吧。」

「说说吧,闯我们锦衣卫的空门,想要什么?若是不值钱的东西,本千户赏给你们,

就当施舍乞了。」

那人面色一红,险些就要破防。

深吸了口气,这才压下了怒火,可语气也不像是方才那么礼貌了。

「交出玄览功法,我们自会离去。」

安梓扬眉头一皱。

「什么功法?」

那人笑一声。

「安千户别装糊涂了。」

「江湖上已经传遍了,李大人武功超凡脱俗的根底,就在这失传已久的性功修行功法之上!而且这功法,就藏在京城之内、锦衣卫之中!」

「这种时候,安千户,你这位李大人的得力干将藏在这里做什么?什么东西,值得你亲自来守着?」

「白天那个闯上门来的老道,就是冲着玄览功法来的吧!却正好为我们打了前站!」

他得意地猖狂大笑。

「如何,安千户,我可猜的对?」

「将玄览功法交出来吧!」

安梓扬看着他,了一声。

「真是———脑残乐趣多。」」

第406章 替身

顺天府这场大戏的最后一方一一江湖,终于登场。

只不过是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

说白了,在这场大戏里面,无论是锦衣卫、东厂、文官还是瀛洲,都是棋手,只有江湖是两眼一抹黑的、只能被引着到处跑的棋子。

至于瀛洲怎么把消息散布天下,把这些江湖人引到顺天府来的?

跟李淼一模一样的脸、同样超出寻常江湖人认知的武功、玄览功法,随便现个身,装个神弄个鬼,就能轻易将这些被李淼用拳头强压下去的江湖人煽动起来。

其中细节安梓扬都懒得细究。

不过眼下,麻烦还不在于这些江湖人。

安梓扬视线扫过十几个蒙面人,试图从眼神中分辨出端倪。

与此同时,他忽然开口道。

「刘公公,你在的吧?」

对面领头的蒙面人眉头一皱。

「安千户什么意思?」

安梓扬仔细辨认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但他也明白,之前刘锦衣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都没有露馅,除非他主动现身,

否则基本不可能暴露。

他双手一摊,笑道。

「也罢,刘公公既然不愿意现身,那我就把人都干掉了事。要是手段下作了些,还望刘公公多多担待哈。」

蒙面人都要气笑了。

到现在为止,安梓扬说的话要么是辱骂,要么是谜语,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能忍到现在不动手,已经算是江湖人里有涵养的了。

但既然安梓扬都喊了「杀」字,他们自然也明白,今日想善了,是不可能了。

抽剑、拔刀。

拳掌握于腰间,指爪提到胸口。

「既然安千户这么说,那咱们就手底下一」

膨!

十几人齐齐杀来。

「见真章吧!」

就算做了遮掩,也能看出都是出身名门大派的高明招式,如雨点一般,朝着安梓扬泼洒了过来。

安梓扬一声冷笑。

「说你们是傻子还不服气。」

「知道我是谁,还敢到我的地盘上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手。

绑在院中各处、紧绷的透明丝线,瞬间便解开了扣子,如同一张大网,朝着这十几人卷了过去。

与此同时,毒针从屋檐下射出、蛊虫从枝叶间扑下、捕兽夹从地上轰然卷起。

安梓扬倚靠的箱子缝隙中,也陡然喷溅出青紫色的浓烟,将整间院子笼罩了起来。

梅青禾睁开眼,转头朝着安梓扬所在的方向望了望,旋即站起身,将横在膝上的长剑提到眼前。

「出来。」

话语落地,没有半点回应。

梅青禾却没有半点动摇,只提剑死死地盯住了远处的一片黑暗。

半响,黑暗中传来一声笑。

「不愧是李淼手下最凶的一柄剑。』

「他手下的这些人,最毒的是李小四,最狠的是王海,最阴的是安梓扬。但论起于武学上的天资和造诣最高的,却是你一一梅青禾。」

「怪不得他不舍得让你出京,只日日让你在京城习武,偶尔做些杀人的差事磨砺剑锋。」

「刚刚修到绝顶境界,就能察觉我到了。若再给你一段时间,有命三路和玄览的传承,恐怕将来又是一个三路合一的天人。」

说话声由远及近。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着影子,从暗处走来。

王恭厂中不能见火,所以没有点灯,此时一片云彩将月光挡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直到此人走到梅青禾十丈之外,才有一道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梅青禾的瞳孔猛地收缩!

「镇抚使—」

走来这人,身穿黑色熊皮大擎,手戴辊金玄黑手套,猿臂蜂腰、面相英武,行走之间龙行虎步,连手套上纹路里都沁着血丝,由上至下从左到右,无一处不与李淼一模一样!<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可梅青禾旋即一咬牙。

「瀛洲—」

「哦?」

那人一挑眉,表情与李淼惊讶时一般无二。

「都说李淼这些手下里面,就属你脑子最不好使。我以为你要惊讶一会儿,怎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梅青禾死死握住了剑柄。

「你扮成镇抚使的样子,想做什么?」

那人笑了笑。

「想做什么?」

「很多啊,让我想想。」

「杀孝陵卫、杀锦衣卫、刺杀皇帝————-或者,直接屠杀一些草民,怎么样?」

「这天下知道瀛洲的人廖寥无几,修成两路以上的天人,明面上更只有李淼一个,你猜会有多少人把帐算在李淼的头上?」

梅青禾獴住剑柄的手已经有些发白。

听着这个人无耻的话,她的剑气已经快要收束不住。

那人见梅青禾愤怒,脸上又露出与李淼一模一样的促狭笑容来,他双手一摊。

「这天下已经许久没有天人现世了,好多人都忘记了,一个没有受到限制的天人,能在一刻钟之内杀掉多少人。」

「江湖,江湖。」

「侠以武犯禁,中原的江湖被束缚的太久了,我们看着都有些好笑你可知道,千年以前,天人是什么地位?」

他双臂摊开。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在天人面前,竟然有寻常人敢发出声音。你知道有多可笑吗?今日白天,奉天殿外,李淼杀那些狗官的时候,竟然还要找些借口!」

「没关系,他不敢要的威风,就由我来替他耍一耍—-反正,后果也要他来背。」

笑容一放即收。

那人的脸上,不再是李淼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的笑。

「来吧,来斩我。」

他勾了勾手指。

「杀了你,我看看李淼在这里布置了什么之后,还要去随便杀点别的人要是晚了,岛主会罚我的。」

他已经做好了戏耍梅青禾的准备。

下一刻,梅青禾却放下了剑。

不仅放下了剑,连带着脸上的怒容都消失了。

他眉头一皱,正要发问。

却听得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无量天尊,施主说什么千年以前,贫道听着有些可笑若瀛洲这么厉害,三丰祖师在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来跳呢?」

「看来是三丰祖师甲子荡魔,没能荡到海上。施主这高贵的天人,也会怕三丰祖师的太极剑。」

他瞳孔骤缩,身形转动就要回身一掌!

单掌挥出,却被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掌一带、一引,卸去了劲力。

而后一只无比刚猛的拳头,轰然砸在他的心口!

进步,搬拦捶!

电光火石之间,他与老道对视一眼。

老道肃容吐出一句话。

「既然三丰祖师没能将你们这些魔道荡个干净,且让我这不肖传人,替他老人家收拾一下手尾吧!」

「梅千户且安坐,这个恶贼,交给贫道收拾了!」

!!!

声浪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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