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试验,谣言

杂学从开始露面以来就在太学沉淀,并未显山露水,很是低调。

唯一一次出彩就是负压实验,被汴梁人民改头换面,弄出了无数花样, 当做是戏法给孩子玩耍。甚至还有人拿着这个实验去装神弄鬼,骗人钱财。开封府一阵打击,抓了几十人,据说全被赶到了西北那边去。

想起负压实验的结局,沈安的心不禁哇凉哇凉的。

苏轼两兄弟在忍笑。

“安北……这杂学竟然……无所不能?”

你这不是在跳大神吧?

苏辙厚道些,就拉拉自家哥哥,然后说道:“某见仲鍼他们很爱学这个, 想来也有些过人之处……安北刚才说了大宋目下最该做的是增产,某深以为然, 若是御试时有这等题目,某肯定会写进去。”

这是安慰。

苏轼更是拍着胸脯打包票:“不管有没有这等题目,某都能写进去,保证天衣无缝。”

这种能力咋说呢?

大才!

只有把文章诗词玩溜了的大才方能有这个把握。

两兄弟的安慰沈安全盘接受,然后笑眯眯的道:“某正在弄些宝贝,等你们御试结束后,正好去庄上看看。”

随后就是御试,这个难度比六论还高。

考完之后,苏轼兄弟俩只觉得浑身轻快,就来寻沈安。

“我家郎君去了城外的庄子。”

两兄弟去了城外的庄子,一路问着,最后在田间找到了沈安。

此刻的沈安站在田边,边上摆着个大缸子,一群农人在听他说话。

“……这是浓缩肥,和泥土搅合在一起, 保证来年的麦子丰收。”

一群农人面带难色, 显然不大相信沈安的话。

这就是不见好处不撒鹰。

沈安也不生气, 笑眯眯的道:“来个人试试。”

一个老农过来伸手进缸子里掏了一把所谓的浓缩肥, 嗅了嗅,微微点头道:“是有些意思。”

当然有意思,哥要靠着这个给大宋农民增收啊!

等老农把浓缩肥送到嘴边舔了一下时,沈安不禁头皮发麻。

那里面各种粪便,动物内脏……还特么有杀虫的东西,就算是微量,可这些东西经过发酵之后,里面究竟有啥古怪的细菌沈安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死人。

老农眨巴着嘴,回味了一下,说道:“觉着……没粪便好。”

此时用粪便来肥田已经很普遍了,老农说没粪便好……

沈安干呕了一下,说道:“按照某的吩咐弄,若是减产了,某兜底。”

老农的眼中多了狡黠,说道:“郎君,兜底是给钱还是给粮?给钱的话……”

“随便你们。”

沈安眼睛一瞪,指着远处的作坊说道:“看到没有?郎君我不差钱,有的是钱,别担心赖账。所以大胆的弄,亏多少某补多少。”

“多谢郎君。”

这个郎君真是……豪气干云啊!

老农的眼中多了欢喜,然后喊道:“都干活!”

这一缸子肥料不多,哪怕是浓缩肥,也就是能施几亩地而已。

苏轼看着农人们开始施肥,就好奇的问道:“安北,这是何物?”

“金肥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肥料的味道,沈安陶醉的道:“用了金肥丹,就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哪里缺少粮食,哪里的地瘦,哪里的百姓在受苦……那就用金肥丹……”

王雱觉得这事儿怕是有些不靠谱,就问道:“安北兄,这金肥丹是何道理?”

“微生物发酵,然后分解那些东西,并能释放出热能……不信你们摸摸下面,铁定还是热的。这就是杂学。”

他看了苏轼两兄弟一眼,想着明年丰收时他们的惊讶……

哥会让你们知道啥叫做知识!

大家都摇摇头,想着那里面不是粪便就是内脏,脏的恶心人。

“某来摸摸。”

苏轼却不怕这个,大大咧咧的挽起袖子,然后伸手进去往下一探,抬头道:“是热的。”

“热就对了。”

苏轼抬起手来,几条粗大的蚯蚓挂在手上,看着格外渗人。

“那是什么?”

苏轼偏头一看,瞬间被吓得蹦跳起来。

“救命!”

他疯狂的甩手,把蚯蚓甩飞了出去,不过却是飞向了沈安他们这边。

赵仲鍼机灵的蹲了下去,沈安瞬移到了折克行的身后,折克行冷漠的挥手,一只蚯蚓被拦截……

王雱的反应慢了些,正想躲避时,蚯蚓已经来了。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蚯蚓落在了他的肩头。

这蚯蚓活力十足,蹦跳着就跳进了他的胸襟里……

“啊……”

“救命!”

……

初秋的汴梁热的要命,知了拼命的嘶叫着,行人都躲在屋檐下行走。

最近赵祯的口气有些松动了,说是必要时可以接宗室子进宫,于是引得外界一阵欢呼。

大宋皇帝需要一个继承人,没有继承人谁都不安心。

沈安在看着宫中,他不知道赵祯的身体究竟是什么问题,他也没法去给他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赵祯又开始服用丹药了。

“这是在自作孽啊!”

沈安在御街上缓慢前行,突然止住了脚步。

前方有三人,还是熟人。

赵允弼,赵允良,赵宗绛。

三人本是想进酒楼,赵宗绛发现了沈安,就低声说了,三人同时看过来。

赵允弼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微笑道:“你这是在为十三郎寻出路吗?”

这话有些刻薄,暗指赵宗实现在惶然不安。

沈安笑道:“郡王这是……又举了?”

噗!

出来迎接的伙计听到这话不禁笑喷了。

上次北海郡王府失火时,赵允弼太过激动,喊了几声老夫又举了,然后被沈安叫人散播了出去,被汴梁人引为笑谈。

今日沈安旧事重提,一下就激怒了赵允弼。

他走了过来,低声道:“十三郎若是不成功……你就要倒霉了,老夫到时候等着看你的下场……”

赵宗实若是上不去,一家子会被打压,而作为一伙儿的沈安大抵就得被丢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做官,一辈子别想回来。

这就是夺嫡之争。

沈安笑眯眯的道:“郡王怕是想把华原郡王一家推出来,自己好在后面挑拨离间,等时机一到,自己就跳到前台来……比如说弄个皇太弟什么的……”

“你血口喷人!”

赵允弼的眼中多了厉色,喝道:“你竟然敢污蔑老夫,回头老夫自然会请官家做主。”

沈安不屑的道:“尽管去,不去你是我孙子!”

他扬长而去,边上听了一耳朵的赵允良父子都面无表情。

赵允弼笑道:“这小子挑拨离间的本事无人能及,咱们可别上当,否则他又会得意了。”

赵允良点头称是,赵宗绛笑道:“他那点手段谁会看得上,莫管他。”

等进了酒楼的包间后,赵允弼才露出了狰狞:“若是能成,嗯……”

他举起手挥动了一下,眼中有厉色闪过。

赵允良摇头道:“老夫虽然恨他入骨,可祖宗规矩在此,他又立功不少,所以杀是不能的,最多是丢到某个地方去为官,一辈子不给进京罢了。”

这就是目前的斗争模式,轻易不涉及生死。

赵允弼叹息道:“这是迂腐啊!男儿在世就当快意恩仇,宗绛你说是不是?”

赵宗绛犹豫了一下,却说道:“此事……到时候再说。”

赵允弼的眼中多了不屑之色,却一闪而过,然后笑道:“罢了,等事成之后再说也好。”

两家都是郡王府,为了避嫌,不能经常过府聚会,于是就在外面商议事情……

这边在低声议事,沈安回到家中后就叫来了黄春……

“春哥,可有散播谣言的人才?”

“有,很多。”

黄春得意的道:“邙山军里有许多……当年那些小子偷看女人洗澡,和人打架……经常惹祸,为了不被父母责罚,大多撒谎就像喝水一般。”

都特么是人才啊!

沈安觉得邙山军更像是一个人渣集中营。

“叫人去传话,就说赵允弼野心勃勃,一心想把赵允良父子顶在前面猛冲猛打,他自己缩在后面当渔翁……”

黄春点头应了,稍后汴梁城中就多了流言。

“知道吗?北海郡王……就是那个赵允弼。”

“知道啊!不就是上次说不举的那个……”

“对,就是他。”

“这人又怎么了?难道是举了?”

“举?这人阴着呢。他现在就哄骗着华原郡王父子,那对父子也是蠢的,竟然被他哄着去闹腾……可官家不喜欢闹腾的人呢,说是小人。”

“啥?那岂不是害了华原郡王?”

“可不是吗,那人……有人说他是阴人呢!”

“……”

外面一阵传谣,有人得了消息,就飞快去禀告给赵允弼和赵允良他们。

“郡王,外面说……”

“说什么?”

赵允弼今日和赵允良父子喝了不少酒,正有些蠢蠢欲动,在想着今日临幸哪个女人。

“说您……说您因为不举……”

“什么?”

赵允弼大怒,喝道:“拉出去,打!”

来人惶然喊道:“郡王饶命,这是外面那些人说的,小人只是转述,不敢增减……”

赵允弼起身骂道:“还不赶紧说来。”

来人急切的道:“说您因为不举导致什么心理变态,不,是心胸扭曲……然后就想怂恿华原郡王父子去搅乱赵宗实的进宫之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后您……您渔翁得利。”

来人偷窥了赵允弼一眼,就见他的脸上全是红色,身体摇摇晃晃的。

“畜生!畜生……”

赵允弼怒气冲冲的去找赵允良父子,可却吃了闭门羹。

门子面无表情的道:“我家郡王说了,最近凡心炽热,大大的不该。所以要辟谷三日,不见外客。郡王若是有事尽可留下话,小人回头转告我家郡王。”

凡心炽热?

你特么是想争夺皇位的人,竟然敢说自己没凡心?

赵允良这是被谣言弄怕了,所以装乖巧吧。

可老夫呢?

赵允弼看着左右那几个闲汉,然后低骂道:“老夫却是来错了。”

他笑道:“本是找了本好书,想来探讨一番,既然辟谷了,那便罢了。”

说话间他伸手在袖子里摸了一下,竟然真的摸出了一本书。

他含笑回身离去,看着身姿神态都无懈可击,只是隐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把那本书的尾部给握变形了。

……

第一更,求月票。

今天周四,去医院复诊。这一周的疗效并不好,感觉不怎么滴。

(本章完)

第438章 托孤

被臣子频繁逼宫的帝王不多,赵祯就算一个。

最近奏疏满天飞,都在劝他接宗室子进宫。赵祯自然有些恼火,他不动声色的在观察着这些臣子……

张八年奉命去打探,得了不少小道消息。

“……两家郡王府都有人去结交,他们还算是谨慎, 没敢接触……”

这是本能反应,若是那两家人现在就去结交臣子,赵祯这里想都不用想,直接换人。

“外面有些传言,说赵允弼阴沉,怂恿赵允良父子出头和赵允让家争斗,自己坐拥渔翁之利,还说什么……不举让赵允弼心胸扭曲。”

不举?

赵祯差点破功,他干咳一声, 极力忍住笑意问道:“此事你如何看?”

换过人听到这等问题肯定要犹豫一下,可张八年却毫不犹豫的道:“难说。”

难说就代表怀疑。

赵祯沉吟了一下,说道:“让韩琦和李璋来,让沈安也来……”

韩琦是首辅,李璋是殿前司都指挥使,武将的首领……

沈安来作甚?

“宰辅都来,重臣都来……”

赵祯目光淡然,“朕今日宴客。”

官家要宴客?

宫中一阵忙乱,幸好官家请的人不多,所以一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重臣们一脸懵逼的进宫,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为何,等看到沈安后,又觉得古怪。

这小子来干什么?

大家按照官位坐下, 沈安在最后面。

稍后赵祯出来了。

他换了便服, 群臣见了心中不禁一松。

便服就代表不是大事, 不是公事。

开宴了,沈安坐在最后面没人管,就甩开膀子吃。

别人都在慢慢吃喝,甚至还停下来歇息歇息,装个雅致,可在看到这厮奔放的气势后,不禁都微微摇头。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赵祯也看到了这一幕,陈忠珩就用目光请示了一下,他却摇摇头,然后说道:“朕御极已久,诸卿多有襄助,朕都一一记着。”

群臣都微微低头表示谦逊。

“嗝!”

一个饱嗝声传来,赵祯不用看,也不想看,一脸黑线的继续说道:“大宋开国至今已然过了百年,百年大宋……要往何方去?朕不知,诸卿可知?”

群臣低头,这话不好接,对错都容易被人揪住把柄。

“陛下,臣以为大宋该往高处去。”

赵祯哦了一声,说道:“你且说来。”

沈安端坐着,腰背挺直的让那些重臣们艳羡不已,可自己的老腰却没法这么坐。

“大宋立于中原,看似繁茂,可周围不是豺狼就是虎豹。如今人人都讲平安无事,可这个平安无事还能维系多久?”

沈安看向前方的韩琦,韩琦没搭理他。

能和平就和平,难道你还想要开战?

沈安微微摇头:“大宋,辽人,西夏,三个地方互相牵制,于是大宋就得了和平,可……恕臣直言,这个和平是祈求来的,不稳当,总有一日,草原上会再度集结起无数虎狼……到了那时,内忧外患的大宋该如何应对?”

“什么内忧?耸人听闻!”

这话说的突兀,却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

三冗年年说,可大宋还不是年年都这么熬过来了?

外患大家承认,可你能怎么办?

“辽人和西夏都是虎狼,这是外患,可怎么办?说的好听,可怎么办?”

说话的是刘展,他的地位也不算高,就在沈安的斜对面,大抵领先三个身位。

沈安夹了一片烤羊肉,入嘴有些冷,但别有一番风味。

刘展见他从容,就冷笑道:“至于内忧……陛下统御大宋多年,某看到的只是蒸蒸日上,所谓三冗,当可徐徐图之,莫要重蹈覆辙……”

沈安咽下了羊肉,刘展一脸正色的道:“年轻人莫要急躁,治大国如烹小鲜……”

“你烹个给某看看?”

沈安放下筷子,目光炯炯的盯住了刘展,说道:“整日牛皮哄哄的说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来,今日你烹个给沈某看看。别叫嚣,来,说点实在的,大宋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怎么弄?你来点实在的……”

“某……某……”

刘展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上面的赵祯本是有些微怒,看到他的模样后不禁微微一叹,对沈安的那点不满也消散了。

一番话就被逼得无话可说,这等人没啥本事,也就是厮混罢了。

可大宋厮混的官多了去,难道都罢黜了?

那么他的皇位怕是有些不稳妥了。

“某什么?”

沈安咄咄逼人的道:“大宋内忧外患,内忧最直接的问题就是钱……问问三司使包公就知道,大宋现在是何状况。寅吃卯粮了!还沾沾自喜,你喜个什么?等官员越来越多,军队越来越多,耗费越来越多时,要准备怎么收税?收十年以后的?”

“好了!”

赵祯的心情被沈安给搞坏了,他沉声道:“诸般事务都要一一去解决,不着急。”

这个皇帝是心灰意冷了,再无半点进取心。

沈安心中遗憾,旋即就想起了赵仲鍼。

他渐渐沉默了下来,赵祯微微颔首,觉得这小子算是长进了。

他眯眼看着下面,突然说道:“朕知道诸卿有些不自在,有人酒量好,好得很,可在朕的面前却不好痛饮……来人。”

“陛下。”

有内侍上前等候,赵祯的目光转动,含笑道:“取三个大杯来。”

三个?

给谁?

是给宰辅吧。

韩琦、曾公亮,孙抃老糊涂了,不算,那就还有个欧阳修……

正好三杯。

众人都心中有数,稍后三个大酒杯被送来了,有人斟满酒,赵祯微笑道:“韩卿……”

韩琦起身,接过酒水,说道:“臣唯忠心耳!”

他仰头干了,众人都含笑看着。

下一杯该是曾公亮了吧。

这就是宰辅的待遇,让人艳羡啊!

“李卿。”

李卿?

姓李的?谁?

大伙儿没找到人,等内侍捧着酒杯走到殿前司指挥使李璋的身前时,大家才恍然大悟。

合着是官家的亲戚啊!

李璋起身,先恭谨行礼,然后才接过酒杯喝了。

文武头领都喝了酒,第三杯是谁的。

沈安看到群臣的目光在梭巡,大多是好奇,心中不禁有些悲哀。

这不是好酒,这是托孤的酒啊!

这段时间赵祯被群臣狂轰乱炸了一阵,他肯定有所触动,还有些担心。

他能担心什么?

他担心自己哪一天突然倒下了,这个大宋可能平稳过度。

官家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信心……

这个发现让沈安有些黯然。

“沈安……”

沈安抬头,见到了一堆不解的目光,这些不解马上就变成了嫉妒。

他起身,默然行礼。

酒杯很大,沈安一口气喝,再抬头时,就多了些酒意。

赵祯笑道:“三位卿家都是忠心耿耿的臣子,朕已尽知。”

这是暗示!

沈安觉得应当是这样。

随后宴会散去,群臣涌出了大殿。

韩琦走到了李璋的身边,低声道:“可知官家的意思吗?”

李璋木然道:“不知。”

韩琦笑了笑,也不去找沈安。

一路到了政事堂前面,就见一个官员正在等候。

“见过韩相。”

“何事?”

“韩相,交趾使者来了,求见官家。”

“交趾使者?李日尊好快……这是得了消息就派人快马而来吗?”

韩琦眯眼道:“陛下今日不会见他,把他安置下就行了。”

官员应了,等去驿馆时,却没见到交趾使者,就问了小吏。

“说是去见沈待诏……”

官员赶紧去告诉了韩琦,韩琦闻听了只是笑了笑,说道:“那使者怕是要怒气冲冲的出来。”

曾公亮做了一阵子次相,正觉得韩琦看来还不错,就放松的道:“韩相怕是轻视了沈安吧?”

韩琦哦了一声,眸色微冷,问道:“为何这般说?”

曾公亮笑道:“韩相怕是没见过京观,交趾使者应当见过……”

“你什么意思?”

韩琦微怒,曾公亮心中暗自乐了,“没什么意思,沈安令人筑京观,在交趾人的眼中就是魔王般的人物,那使者怎敢和他翻脸……”

他当时见到京观可是暗中心颤,回到营地后悄然呕吐了一阵子,胆汁都吐出来了。

韩琦冷笑道:“你却是小瞧了交趾人,那些人凶狠,哪里会怕什么京观……”

曾公亮也收了笑容,说道:“那么……拭目以待就是了。”

边上的官吏们都面面相觑,等出去之后,有人说道:“二位相公这是在打赌?”

“可不是吗,不过却不只是打赌。”

“这话怎么说的?”

“曾相是次相,韩相是首相,这人谁愿意屁股后面被人盯着?”

“是啊!韩相就想打压一番曾相,而曾相同样想给韩相一记下马威……这是……斗上了?”

“没错,他们拿了沈安来做赌注,却不知谁能赢。”

“谁赢了就占了先手,所以都不会退让。”

“那就赶紧派人去,去沈安家外面蹲着。”

……

沈安家很好找,交趾使者带着两个随从一路寻摸了过来。

“就是这里。”

带路的闲汉得了引路钱,就冲着里面喊道:“待诏……有外藩人找……”

交趾使者黝黑矮小,他默然看着,等里面有脚步声传来后,就低声说道:“这是通风报信……沈安此人竟然还能得了闲汉们的帮衬,可见也是个泼皮般的人物,稍后都谨慎些。”

大门打开,庄老实问道:“敢问贵客身份。”

交趾使者拱手道:“交趾使者李柏,求见沈待诏。”

庄老实问道:“所为何来?”

李柏笑了笑,说道:“某刚到汴梁,还未坐下就来求见沈待诏,乃是为了大宋和交趾的未来而来。还请待诏拔冗相见。”

庄老实心想交趾人,那不是才被我家郎君弄了个大京观吗?

这是来做什么的?

认输服软了?

他心中得意,就去通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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