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颁奖典礼来了

三月二十四日,清晨五点四十。

天色已然初晓,地平线已然跃起一抹太阳的轮廓。

第一缕阳光刺破薄薄的云彩,沿着北京城的中轴线将夜色驱散。

“嗡嗡嗡——”

“扑棱扑棱!”

每日清晨准点响起的鸽哨声,从远处悠悠的传来。

伴随着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划过四合院上空。

“今天就是颁奖典礼了,五项提名能获奖几项呢?”

终于程开颜睁开了眼睛,将继续睡觉的念头压下,饶是这段时间沉浸在《赎罪》的创作之中。

此时此刻,到了颁奖的这一天,他也不禁期待起来。

“开颜!起床了吗?今天要去颁奖了吧?”

恰巧母亲徐玉秀也因为担心程开颜起晚,便早早起床了来到门前敲门提醒。

“起来了。”

程开颜扭头回了句,便不急不慢的揭开被子,起床穿衣。

“那我先做饭去了。”

徐玉秀静静地站在门前,最终还是止住了自己想要问问儿子,对今天的颁奖有多大把握的念头。

不过他大概也在期待着,烦恼着吧?

毕竟昨天夜里的灯光,熄得比以往要晚。

作为母亲,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拥有更高的成就。

但最希望的还是平平健康,无忧无虑的生活。

徐玉秀轻轻一笑,转身出门洗漱做饭去了,她打算一会儿煮五个大鸡蛋。

就像以前程开颜读书要参加考试的时候,徐玉秀总会给他加两个荷包蛋一样。

寓意考个一百分。

……

“滋滋滋!”

烧热的锅底往外冒着热气,徐玉秀拎着油壶在锅边绕了一圈。

油花泛起气泡,滋滋响了起来。

油热了,再又加入金黄的鸡蛋液,不一会儿就咕咕咕的鼓起鸡蛋泡来。

煎好五个鸡蛋,撒上少许盐。

徐玉秀低头闻了闻,一股子油香和鸡蛋的味道。

“好香啊妈,今天煎这么多鸡蛋啊?”

身后起床洗漱完毕的程开颜闻着味儿来了。

他也不怕烫,走过来就直接伸手拿了一个吃了起来,边吃边点头道:“不咸不淡,味道刚刚好。”

“吃饭吧,这些都是你的。”

徐玉秀脸上露出柔和的微笑,吩咐道。

“分着吃呗,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程开颜将吃完一个,拍拍手帮忙端菜拿碗筷。

“早上不乐意吃,干巴巴没胃口。”

徐玉秀没有多说什么,便回桌吃饭去了。

早上七点。

程开颜骑着车将母亲送到学校上班,自己则顺着大街,慢慢悠悠的往人民会堂而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有时候看看街上的商店,看看路边等车的小姑娘。

不知不觉也到了人民会堂门口的广场。

参加颁奖的人群,将原本空旷的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和煦的阳光照耀下,在广场上留下一地的光影。

“人真多啊,比上次来更多。”

程开颜从街道上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一边感慨,一边看着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们。

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也有一些文化部门的领导在指点江山,也有举着照相机的记者正拉着一些看起来有些名气的作家拍摄照片。

人们相互之间聚成一个个小圈子,热络的聊着天。

不一会儿,程开颜找到停车棚,发现果然被自行车塞满了。

无奈之下又转了转,发现人民会堂大门口侧面排成一排的小汽车,灵机一动,将自行车停在小汽车后面。

一般小汽车都是有人看守的,自行车停在这儿安全。

程开颜停好车,不急不慢的走了出来,像个脱离大部队的候鸟终于汇入茫茫的人群。

现在颁奖典礼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家都在广场上叙旧聊天。

程开颜扫了一圈,人实在太多了,他也没看到什么认识的人。

随手找了个工作人员问了问距离开始还剩下半个小时,他这才随便转了起来。

听见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也驻足讨论。

随便听着,聊着,程开颜发现自己要比去年平静的多。

去年来参加典礼时,他刻意的让自己低调,保持平静。

但这次程开颜心中虽然期待,但却有种胸有成竹的自信和闲庭若步的坦然。

文学奖项肯定是有的,至于有几座就不知道了。

……

“湛容老师的这篇意识流作品写的是好啊,没有刻意的卖弄叙事技巧,故事与感情浑然天成一样。我感觉要比王蒙老师的那篇意识流流畅自然一点。”

程开颜在一个三人聚集的位置听了一会儿,他们正在讨论意识流和西方文学的技法。

为首的是一个来自湘南姓胡的中年男作家,这次是被提名了。

其他两位则是一个跟着杂志社来凑热闹的年轻编辑,姓厉。

一个是来自广东的作家,个子瘦小皮肤黑,姓白。

“王蒙老师的意识流有些太深奥了,读着像是在猜谜。”

厉编辑感慨道。

“是啊,意识流这玩意儿听着太复杂了,还是写伤痕文学去吧,只不过伤痕文学业渐渐有点过时了啊,我投的好多杂志社要么是不收了,要么是要求太高了。”

白作家叹息一声,他反正是不会写什么意识流,只会写写伤痕文学,做好情绪共鸣,渲染嗡嗡嗡那个年代的悲惨,赚点稿费勉强过日子。

“听起来复杂其实不然,总的来说只是一种现代主义文学叙事的技巧,为剧情和人物情感服务,大可不用这么神话。”

程开颜闻言摇了摇头,随口解释一句。

伤痕文学的确红极一时,但很快就被替代,某种意义上来讲伤痕文学是在放大、消费人们对那个时代的集体情绪。

消耗完了,这一类文学也就死了。

所以即便是纯文学作家,也要有把握市场的眼光。

“哦?”

三人听见这话,这才发现身旁忽然多了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一身书卷气的青年。

“小同志你也是参加颁奖典礼的作家?”

湘南作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神很锐利,礼貌问道。

“算是吧。”

程开颜笑了笑。

“什么叫算是啊?你这小子该不会混进来的吧……”

白作家扶了扶头顶的红星帽,不禁嗤笑一声。

“这不是重点,小同志听起来对意识流有些见解?”

湘南作家摆摆手插话,语气敦厚温和,将小作家有些尖锐的语气消弭。

虽然他平时见多了喜欢附庸文雅,写了点东西就自称是作家的年轻人,但也没有什么恶感。

谁不是文学爱好者过来的。

“刚才三位同志说湛容老师的自然和王蒙老师的复杂晦涩。

我们其实可以这样理解:王蒙老师的作品其实是实验性质的,带着浓重的西方色彩,他在意识流流动的过程中融入了更多一般人难以理解的哲思。

而湛容老师的《人到中年》,则有种将西方叙述技巧本土化的味道,更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这一点其实无关高下,是个人风格的问题。”

程开颜笑了笑,解释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同志你觉得哪种类型适合学习呢?”

湘南作家显然是个想进步的,听了这一番分析,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肚子里有墨水,不是那种常见的夸夸其谈的文学青年。

“湛容老师的吧,湛容老师对意识流很有她自己的理解。

我个人将其称之为病理性意识流。”

程开颜想了想回答道。

“病理性?”

三人相看一眼,都有些惊讶。

“病理性意识流?这个词概括的真好啊!”

年轻编辑惊呼起来,夸赞道。

“能仔细说说吗?同志?”

就连刚才还有些轻视程开颜的白作家也郑重起来。

“湛容老师很巧妙的运用了心肌梗塞并发脑缺氧后,昏迷引发的梦境,幻觉,记忆碎片等等。

这些都是医学上的生理象,成为意识流的叙事依据。

同时通过医疗器械具象化意识流流动的过程。

比如:从女主角看到手术钳的反光,画面流动到冬季托儿所玻璃上的冰花,又流动到女儿冻僵微红的手指……”

程开颜点点头,继续分析着。

一边说一边瞅了眼湘南老哥,他很有学习的劲头啊,不过那个瘦瘦的作家就有点吃老本的意味了。

“原来是这样……真妙啊,倚靠视觉……哦不,准确来说是依靠五感的手法流动意识也太妙了了。”

胡作家沉思道。

“这么一说的确很适合学习啊!”

此时众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显然已经信了一大半。

“不用过于迷信西方技巧,化用技巧,扎根自己的故事即可。”

程开颜又加了一句。

几人因为意识流而结缘,聊了一会儿。

“小程同志,你是京城的作家还是跟着哪个出版社一起来的啊?”

厉编辑好奇的问,来参加颁奖的杂志社除了编辑之外,有时候还会带一些有天赋的作家来见见世面,拓宽人脉。

“京城的,我自个儿过来的。”

程开颜笑着解释道,这么说倒也没错。

“哦哦本地的啊。”

三人相视一眼,是自己过来看热闹的啊。

“那这样吧,一会儿小同志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湘南的作家爽朗一笑,热情的邀请。

“再看看吧,我找朋友,实在没找到就跟你们……”

程开颜话还没说完,身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找你半天呢!你躲在这儿干嘛呢?怕被人围住看热闹啊?”

一个年轻女同志的声音传来。

程开颜回头一看,面露惊喜:“陈姗姗?!你也来了,好久不见了啊!”

“好久不见!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走走走,杨主编和王蒙老师张光年老师他们在一起呢。”

陈姗姗咧嘴一笑,虽说只是一面之缘,但眼前这个家伙给她留下的印象真的很深刻。

去年过年还一起打过牌,看过表演,吃过饭呢。

应该算是朋友了。

“这是?”

胡作家挠了挠头,看来小程不用他们带了。

“我朋友,我跟他们进去就好,一会儿里面见。”

程开颜简单介绍了下,随后和三人挥手告别,跟着陈姗姗转身离开了。

“他们要去王蒙老师和张光年老师那儿?”

白作家好奇的问道,看向程开颜二人背影有些羡慕。

那可是《人民文学》的主编,还有全国都闻名的大作家王蒙老师。

“应该是跟着去见见文坛前辈,毕竟小程是个挺有天赋的年轻人。”

胡作家解释了下。

不过厉编辑却低头沉思起来,自语道:“这个女同志好像是江城《芳草》杂志社的编辑,前天我们主编还和他们一起吃过饭,我还有印象。“

“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厉编辑忽然问。

“好像是陈姗姗吧?”

胡作家解释道。

“陈姗姗?我想起来,她就是《芳草》的编辑啊,难怪能认识王蒙老师他们。

这个陈姗姗真是好运啊,程开颜老师的第一部纯文学作品都被她发掘到了。”

厉编辑眼神很是羡慕的说,一部经典的作品,能让编辑都为之受益。

“是啊,话说程开颜老师今年有五部作品入围吧?太吓人了。”

胡作家感慨道,据说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还挺想跟这个文学界赫赫有名的大才子聊聊呢。

“等等……程开颜?程?”

白作家忽然有些惊疑不定的自语道。

“怎么了?”

二人好奇的问。

“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白作家摇摇头,说起来刚才的年轻人应该和这个陈姗姗应该是亲戚之类的吧,一个姓来着。

另一边。

程开颜也终于在在陈姗姗的带领下找到了大部队。

在广场中间,一群人围在一起。

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

不过程开颜出色的视力很快就看见了不少熟人。

有文化部的唐明花阿姨,还有《人民文学》的张光年老师,王蒙老师,以及《芳草》杨书案主编,还有《儿童文学》的徐德霞编辑。

当然还有老朋友王安忆,叶辛。

“你小子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都!”

张光年转头看到了程开颜姗姗来迟,朗声笑道。

此话一出,大家都纷纷看了过来,露出笑容和感兴趣的样子。

“人太多了,随便找地方坐了会儿。”

程开颜视线扫过,点头问好。

“你小子这次出大风头了,全国的作家都知道有个叫程开颜的年轻人,这次有五部作品入围了!”

“你觉得这次有多少作品获奖?”

“程开颜同志还记得我吗,杨书案,最近有没有新作品?”

……

程开颜随口回答了一些,大家都看出来他不喜欢被围着问东问西,也就没有再打扰他。

在等待颁奖开始之前,程开颜跟着众人认识了不少文坛前辈,包括刚才聊过的湛容老师。

终于到了九点,颁奖典礼终于要开始了。

广场上的人群依次有序的进入人民会堂。

程开颜跟在人群,大步流星,昂首阔步。

看着人民会堂顶部的国徽,眼中满是自信锐利之色。

他已经做好了获奖的准备。

“三座文学大奖,囊中之物。”

不远处。

唐明花驻足在人群中观察着程开颜,嘴角微扬绽放出欣赏的淡笑,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五部作品提名,最后能获得几座奖项呢?

一座?两座?

还是全部?

(本章完)

第398章 意气风发,压服全场!

人民会堂,宴会厅。

程开颜跟在汹涌的人群身后,踩着名贵的红色地毯,缓缓步入会场。

进了门,视线陡然开阔起来。

一座巨大的宴会厅出现在面前,会场整体呈圆形。

四周的墙壁上,张贴着典雅精致的珍珠白墙纸。

宴会厅顶部的圆形穹顶上,挂着一颗巨大的金色五角星。

四周点缀着稻穗,镰刀,红旗等装饰。

明亮的水晶灯围绕着穹顶环绕开来,将整座会场照的透亮。

巨大的讲台上摆放着不少装饰物品,还有沙发座椅,一会儿可能还要开个文学座谈会。

台下是一排排足以容纳千人的大会场上坐的满满当当。

来自全国各地的作家,杂志社的编辑,各地作协的领导,还有各单位的领导纷纷落座。

程开颜和叶辛他们这些被提名的作家都坐在第三排,便于上台领奖,或者发表讲话。

自家老爷子坐在第四排和张光年老师,王蒙老师他们一起。

“今年的流程也比较简洁,开幕式讲话、唱名颁奖、然后中午一点半国宴吃饭、下午的座谈会。

三座文学大奖的颁奖,中作协直接合在一起办了,省事多了。”

程开颜看着颁奖典礼的时间流程表,神情轻松。

本来还担心要在几个颁奖会场之间跑来跑去,现在看来不用了。

“来,喝杯茶。”

这时王安忆和陈姗姗二人去旁边倒茶,端着几杯水过来。

“谢谢。”

程开颜轻声致谢,接过来抿了口,随口问:“今年蒋子龙大哥没来?”

“来了,他的《一个工厂秘书的日记》也入选了,在后面呢。

张抗抗写的《夏》也入围了,我们班上很有几个人入围了。”

叶辛摇摇头,解释道。

他接着问:“怎么样?今天有把握吗?”

这是很多人都好奇的事情,好奇程开颜提名这么多奖项,最终得到多少。

“一个可以,两个也不嫌弃,三个更好。”

程开颜玩笑道。

“去你的,一会儿谁得奖了谁请吃饭啊。”

叶辛笑骂着捶了他一下,一般人有一个提名就高兴得不得了,还两个三个呢。

你以为是批发啊?

他就不信三家大奖的评奖委员会做这么扎眼的事情。

要知道本来应该被中篇小说奖提名的情书,就是因为担心太扎眼这才丢给了短篇文学奖。

“行啊。”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伴随着喇叭声轻轻躁动,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了,气氛也变得格外严肃庄重起来。

“呼呼……”

经典的吹话筒声响起。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女士西服,容貌秀美的美妇人,迈着端庄的步子走上台来,成熟动听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

“各位同志们!我在此宣布本届全国短篇小说奖,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全国优秀儿童文学颁奖典礼——”

“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沸腾起来,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啪啪啪!”

“啪啪啪!”

程开颜跟着鼓掌,视线盯着上方的主持颁奖典礼的成熟妇人。

这不是宁绾嘉的妈妈,唐明花阿姨吗?

怎么短短一年时间,就从坐在底下鼓掌的观众,变成了主持整个颁奖典礼的领导?

当上文化部领导了是吧?

程开颜啧啧称奇,果然还是当官还是得有背景。

一年兵,二年當,三年副部长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嗯?”

讲台上美妇人站在台上,俯瞰着将近千人的台下观众,扫视一圈很轻易的就看到了坐在会场中间,位于第三排的程开颜,发现他正眼神奇怪的看着自己。

这家伙……

唐明花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淡雅的微笑。

明白他是在奇怪自己今年怎么上台主持了。

很快掌声渐渐熄灭。

唐明花收拢心思,握着话筒沉声道:“接下来有请巴金老先生上台为本次颁奖典礼致辞……”

一片掌声过后。

“同志们,大家上午好!我是……”

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带着粗黑眼镜,慈眉善目的圆脸老者走上台来,握着话筒开门见山的讲着话。

程开颜听了一会儿,主要讲的是去年文学界的优秀作家还有优秀成果。

程开颜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军旅采风以及战地文艺先锋称号,被巴老重点表扬。

讲话过程中,还有不少旁边的同志频繁朝他这边看过来。

程开颜绷着脸,淡定处之,“巴老似乎今年会接任中作协吧?”

不一会儿巴老讲完话,唐明花再次拿着话筒宣布:“接下来颁奖仪式正式开始,有请巴老宣布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获奖名单!”

此话一出,台下上千人顿时屏息凝神,眼睛盯着台上。

“我宣布获得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的第一名是——”

巴老拿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看着上方的名字,声音苍老又宏亮。

不少同志下意识咽着口水,既紧张又期待盯着台上老人家手中的名单。

单薄透光的纸在此时好似重若泰山,仿佛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第一名是……程开颜同志的作品《情书》!”

“一封来自天国的信,正如宝藏的钥匙挖掘一段过往。

那份冬日暖阳般的暗恋,甜蜜又酸涩。

文字清新简单,将过往的故事化作一封封书信,读者能情不自禁地将自己青春年少的过往带入其中。

《情书》以其美丽动人、充满哀伤又富于生命意义的的故事深深打动着它的读者。”

“让我们恭喜程开颜同志!有请上台领奖!”

巴金老先生轻柔的声音,仿佛有着一种奇妙的魔力,要带着整个会场的人们回忆起那段深埋在雪地的感人故事。

“啪啪啪。”

在场所有人从雪中酸涩的暗恋,遗憾的青春中苏醒,纷纷鼓掌犹如雷动。

没有一人有任何不服。

这就是《情书》中真挚的感情,遗憾的青春带给读者的感染力和说服力。

“恭喜啊!开颜!”

王安忆率先满脸喜色的开口祝贺,身旁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同喜同喜。”

程开颜面带喜色的笑着回应,随后起身在上千人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朝着台上走去。

明净如水的灯光斜斜的落在他修长的身体上,将藏青色中山装的金属扣子照得透亮,反射着要耀眼的光线。

鲜衣怒马少年郎,意气风发,气度风流!

“好年轻啊!真的只有二十一岁吗?”

有人看着程开颜惊叹。

“好帅啊!”

不少女同志扬起带着羞涩粉晕的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在台上的年轻人挺拔如玉的身姿。

“咔嚓咔嚓~”

就在众人注视着程开颜的背影时,不少报社的记者连忙回神,瞄准按动快门,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老胡!老厉,你们俩快看!那个程开颜真的获奖了,还是第一名,快看看。”

此时观众席东边靠窗的后排。

瘦瘦的白作家推了推在一旁写着东西的作家老胡还有厉编辑,一边好奇的朝那个传说中的年轻人看去。

这可是五部作品提名大奖,还获得第一名的程开颜。

他们早就感兴趣了。

“呃呃……”

只是当那道身影出视线中时,白作家顿时愣在了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老白?”

老胡抬头正要看去,结果瞥见了老白奇怪的表情,连忙问。

“咕噜……”

厉编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涩声道:“感觉这个程开颜好眼熟啊……怎么和我们刚才见到的那个小兄弟这么像?”

“那个小程?”

“我嬲你妈妈别,还真是他!”

老胡连忙抬头看去,整个人如触电一般僵在原地,忍不住爆出一声湘南口音的粗口。

三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错愕。

……

“程开颜同志,恭喜。”

台上,巴金老先生看着眼前程开颜,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前两天他去探望了老友茅盾,从他口中多次听到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虽然往日早就对这个年轻人的大名有所耳闻,甚至孙女还是他的书迷。

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谢谢,巴金老师!”

程开颜嘴角微扬,淡定归淡定,真到了领奖的时候,还是挺喜悦的。

“不客气,你实至名归。”

巴金老先生笑了笑,将奖牌给程开颜戴好,以及一百元奖金。

领完奖下台。

“第二名!徐怀中同志的《西线轶事》!”

“第五名……《笨人王老大》!”

……

“第八名!《灵与肉》张贤亮!”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上台领奖。

程开颜还听到一个极为耳熟的名字,《灵与肉》张贤亮。

开局打出牧马人,你又如何应对?

他转头推了下叶辛的手臂,笑呵呵的说道:“老叶!你要老婆不要……你开个金口,我就给你送过来!”

“什么老婆不老婆的?!”

叶辛一头雾水,哭笑不得的说:“我可告诉你啊,我也有对象了!”

“哈哈哈,你还有对象了?啥时候让我们见见啊!”

程开颜小声笑个不停。

“叶大哥,程开颜他在说张贤亮同志写的《灵与肉》呢,这话就是书里面的话!”

王安忆与陈姗姗二人异口同声的解释起来,说完两女相视一眼,也没想到如此默契。

……

一个半小时过后,短篇小说奖的颁奖全部结束。

程开颜和所有获奖作家还有文坛前辈一同上台合照,留影纪念。

“开颜你过来,跟我一块站中间。”

唐明花这位端庄成熟的美妇挥挥玉手,声音温和亲切的喊了声程开颜。

然后在许多人惊讶的目光中,拉着程开颜到所有人中间来,让他和自己并肩站一起。

然后亲昵的挽着程开颜的手臂。

“也算是圆了我的心念吧……拍好了照片,正好可以让嘉嘉好好看看。”

唐明花瞧见了程开颜惊异和奇怪的神情,似笑非笑的说道。

“……”

程开颜无语。

心愿?什么心愿?找我当女婿是吧?

“笑一个!”

照相师的指挥下,颁奖典礼告一段落。

各回各的座位上,下一场中篇小说颁奖典礼将在十一点正式开始。

“紧张不紧张?中篇小说奖要颁奖了,要是今天连夺几座大奖,可就真的轰动文学界了!”

蒋子龙这时也从其他位置过来了,笑着问道。

“那就争取获奖好了,让你们有幸能够见证。”

程开颜扬了扬下巴,做出一副傲然的神色,让众人侧目不已。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那股子自信真是叫人忍不住去相信这个年轻的男人。

就像他说要独自一人返回能炸毁桥梁一样。

“真这么自信啊?”

蒋子龙,王安忆等人相视一眼,不管真假,都希望程开颜能做到。

有生之年,又遇见同一个作家提名五部作品的机会,可不多见。

“真是痴人说梦,有一个奖就不错了,还想其他的。”

第二排有几个作家听到这话,撇了撇嘴。

“到底是年少轻狂啊。”

还有第四排几个成名已久的作家暗自摇头,觉得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太自信太狂妄了。

“我要是叶老的关门学生,我也这么狂?”

有人暗戳戳的嘀咕道。

“很快就要见分晓,是真是假,是自信还是吹牛!”

大多数人还是不相信,觉得作协的领导还有三个杂志社的领导肯定不会这么莽撞的。

作品是优秀,是出色,但这样做就太扎眼了,容易出事。

十一点眨眼而至。

“同志们,第一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在唐明花知性成熟的声音宣布下,正式开始。

方才宣告名单的巴老此时安然坐在台下,和叶圣陶老先生等人聊着天,喝着茶。

台上宣布获奖名单的则变成了冰心女士。

“老叶,你觉得你们家小开颜能获得中篇小说奖吗?”

巴金老先生偏头看了眼前座,和朋友说说笑笑的程开颜,饶有兴趣的问道。

作为国内唯三的纯文学大奖,其评选结果是高度保密,且所有评审委员会的老师从推荐作品开始,一直到评选排名完毕都不能出来,只有颁奖典礼结束才能出来。

就跟高考出卷子的老师一样。

所以饶是现在的中作协代理大领导的巴金老先生,也是不知道的。

“这就看评审委员会的评委是坚持潜规则,还是坚持作品好坏了。

如果是后者,我相信开颜。

你应该知道《芳草》前段时间提名,引起了国内知青们多大的震动。

在我看来《芳草》要是获不了奖,不是《芳草》的损失。

反倒是这首次举办的中篇文学奖会受到巨大的质疑和压力。”

叶圣陶老先生淡淡的解释道,很是淡定自信。

“呵呵,你个老家伙这么大年纪了还找到这么优秀的学生,真是!”

巴金老先生不由有些吃味,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虽然他对程开颜这个年轻人不太熟悉,但他的作品,巴金老先生可是一部都没落下。

绝对是中国文学界未来最顶尖的那批人。

前段时间,他还听说程开颜的作品甚至被美国的出版社看中了,赚了一大笔美金呢。

想到这儿,巴老眼睛转了转:“前天去探望雁冰,你知道他打算对你学生干嘛吗?”

“什么?”

叶老听见这话,顿时坐直了身子,淡淡的问道:“他想干嘛?”

“他有让你学生以后接班的想法,不过有条件的……”

巴老神秘一笑。

“这……这我不干涉,看开颜他自己。”

叶老摇摇头,没有表达意见。

“先看看今天能得几座奖吧,起码先把荣誉拿到手,名气打响。”

巴老收回目光,颁奖仪式开始了。

“撕拉……”

“我宣布第一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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