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甄晴:珩兄弟,这酒莫非不合胃口?

醉仙楼

盛夏之末,月明星稀,沉沉暮色渐渐笼罩大地,空气中的暑气仍未减退,而繁华喧闹的长安西市,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戏园、青楼人流熙攘,喧闹嘈杂。

而就在西市临街之地,挂着“醉仙楼”三个大字的灯笼,在凉风习习的夏夜中随风摇晃,而推杯换盏与吆五喝六之声,自灯火通明的阁楼上次第传远。

时而街道上一辆辆马车驶过光影明暗交错的青石板路街道,驶出西市,而鳞次栉比的屋舍传来几声狗吠。

在醉仙楼之后,是一座占地十余亩地的庄园中,临湖之阁巍巍而立,檐角挑起的大红灯笼、与天穹上明月疏星、岸边的湖石杨柳,齐齐落在湖中,湖光水色,交相辉映。

此地,正是楚王妃甄晴这位幕后之人招待贾珩所在,热闹自前院隔着檐牙高啄,亭台楼阁依稀传来。

而在庄园西南方向,是一道门楼,两辆马车停靠道旁,几个楚王府以及北静王府的车夫靠在道旁歇脚。

二楼,厢房之中

甄雪伫立窗前,眺望远处,丽人云鬓高挽,容颜姝丽,一股温宁如水的人妻气韵无声流淌,随风轻轻摇曳的红色灯笼,晕来的光影将花信少妇的眉眼笼在暗影光波之中,唯有清眸明亮湛然,却有几分幽幽出神。

而一身素青罗纱折绣梅花长裙,将玲珑有致的娇躯衬托的柔软如柳,而几缕秀发曲卷而落耳后,耳垂配以耳钉,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因是盛夏,关中温度燥热难当,花信少妇那张温宁、静婉的脸颊以及下巴、脖颈都是汗津津的,就连小衣边缘都见着濡湿,而不远处的烛台晕出的一圈圈灯火,映照之下,莹润晶莹的汗珠,而雪肌玉肤泛起一股玫红如霞的气韵,从少妇唇上涂抹的胭脂可见,嗯,来之前也是化了妆。

甄雪拿起一方手帕,伸手擦了擦鬓角的汗珠,立身在窗户,看向松柏常青,竹林影蔽的环境,尤其是视线穿过梧桐树眺望着远处的碧波,灯影摇曳的曲江池,浅浅笑了下,两瓣粉唇微启,轻声道:“姐姐,不想这边儿还挺幽静的。”

虽为姐妹,但甄晴在京中的各处产业,甄雪也不是都去过。

“这边儿的宅院,原是一些官宦子弟饮宴之所,但因为价格昂贵,平时不大有人来,今天特意吩咐了掌柜,不再接待其他客人。”甄晴轻笑了下,解释说道。

今天这位性情强势的楚王妃,换了一身淡红色宫裳长裙,峨髻如云,凤眸妩媚,朱唇粉面,一张毫无瑕疵、白腻如玉的瓜子脸略见几分凌厉,而鬓发之间耳垂配着月牙儿耳环,莹光闪烁,珠辉玉丽,以致肌肤雪腻难言。

此刻磨盘一样的雪圆、酥挺,自靠背椅上弹起,步伐款款,行至近前,轻笑说道:“也是知道妹妹你素来喜欢清静,就没有在临街的酒楼上寻着包厢,妹妹喜欢这里就好。”

甄晴柔声说着,不由将余光瞥了一眼酒桌之上那只碧玉流光的酒壶,这酒壶是工匠特制,实为九曲鸳鸯壶,内里装有两种酒。

甄晴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定定地看向自家妹妹,心底也涌起一股复杂。

“妹妹,这里来往也便宜一些。”甄晴举目望去,笑了笑道。

两人的王府,显然不能作为设宴之所,不说那贾子钰会不会应约而去的问题,就是两座王府也有不少下人和嬷嬷,人多眼杂,纵然光风霁月,也不定将一些闲言碎语传扬出去。

其实,在醉仙楼前面接待普通食客的包厢也不太行,人来人往,那这酒楼之后原就设有庄园似的一方庭院,却是再也合适不过了。

甄雪思忖着关要,轻笑道:“还是姐姐待人接物老练呢。”

甄晴雪颜玉颊半边儿隐在暗影中,轻笑道:“妹妹以前天真烂漫,原也不是瞻前顾后的,不想嫁了人后,却是变得顾虑重重起来。”

甄雪闻言,玉容微怔,不由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出阁之后,终究与闺中不同的。”

甄晴闻言默然片刻,轻笑了下,岔开话题问道:“妹妹从小就喜欢读书,在金陵时,也是有名的才女,那时候做的诗词都是族里姐妹里一顶一的,这些年,不知可还有诗作?”

甄雪秀眉之下,盈盈如水的眸光闪了闪,眺望着灯景,目光见着几分缅怀,道:“这几年不曾做着了,那时候尚在闺阁之中,与姐姐在一块玩儿,读书作诗,做着女红,那时倒也没那么多烦心事儿。”

自她嫁到京城之后,再也没有做过那些诗,而姐姐也比之以往,更为在意自家的家庭。

甄晴看向神色起了一丝落寞的甄雪,低声道:“这些年,远嫁神京,苦了妹妹。”

她也是前几年通过一些密探得知,妹夫原来是那个样子,妹妹年纪轻轻的就……

甄雪玉容幽幽,低声道:“人总归要长大,终究不比小时候无忧无虑的。”

转过身来,一方红木书几上,橘黄色烛火将温宁柔婉的眉眼映照真切,道:“姐姐,咱们送的那些东西,永宁伯会喜欢吗?”

甄晴轻笑了下,拉过甄雪的手,笑道:“那是武将用的东西,永宁伯一定会喜欢的。”

将妹妹这样一个美人送给他,他定是欢喜不胜,为她驱驰。

想了想,打趣道:“要不妹妹觉得不落定,不妨写首诗词送给永宁伯?”

毕竟是结过婚,有过子嗣的妇人,再加上姐妹从小一同长大,同睡一床,言谈之间就有几分随意。

甄雪闻言,芳心一跳,雪肤玉颜的脸颊微微发热,羞嗔道:“姐姐在浑说什么呢?”

她一个有夫之妇,写什么诗词给永宁伯?

甄晴笑了笑,拉过自家妹妹的玉手,轻声道:“妹妹,反正这也没外人,咱们姐妹说笑着,你羞什么?”

甄雪闻言,美眸白了一眼甄晴,嗔怪道:“姐姐再这般浑说,我不理你了。”

看着忽而颇有几分娇羞、扭捏的自家妹妹,甄晴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在逗弄着,说话间,拉着甄雪来到一旁的竹榻上坐下。

甄晴先是一下子坐将下来,竹榻似无福消受磨盘一样的丰软、浑圆,发出“吱呀”声音,而丽人身前的满月巅了几巅。

楚王妃甄晴看向随之坐下的甄雪,柔声说道:“妹妹,今天听朝堂上议起妹夫的事儿,但父皇是怎么打算,姐姐我也摸不准意思。”

甄雪秀眉微皱,抿了抿樱唇,语气难得见着几分幽怨、委屈,说道:“王爷在那边儿既是没有进展,回来就是了,何苦还在边关盘桓?”

“妹妹,伱这就不懂了吧?大丈夫存身立世,还是以功业为要,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来,军机处掌管大汉朝的天下兵马,妹夫他现在是军机大臣,能不想做出一番功业来?”甄晴轻笑说着,看向自家的妹妹。

就在姐妹两人叙话之时,忽而从外间进来一个女官,正是甄雪的贴身女官,道:“王妃,永宁伯来了。”

楚王妃甄晴闻言,脸色微变,笑着说道:“妹妹,人来了。”

甄雪点了点头,起得身来。

不多一会儿,就见着一个女官领着着素白锦衫长袍、锋眉朗目的少年,进入里厢。

“珩兄弟,你过来了?”见得来人如期赴约,楚王妃甄晴芳心一喜,艳丽的少妇脸上,笑意流溢,凤眸闪烁之间,不由多看了一眼那少年。

暗道一声,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说来眼前之人,比起自家妹妹还要小几岁,但却已是执掌枢密的军国重臣。

北静王妃甄晴在一旁,弯弯秀眉之下,莹润如水的目光投向那少年,见其只着布衣,神情朗逸,萧轩疏举。

实难与当日熙和宫前,百官御道两侧群跪,而大批锦衣府卫护送之下,一人按剑而行的少年联想在一起。

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亦然,不过毕竟是成熟妇人,看了一眼,觉得心头有些异样,随即不再多看。

贾珩抬眸,看向甄氏姐妹,点了点头说道:“下了朝后,宫里赐了宴,来晚了,两位王妃等久了吧?”

甄晴嫣然一笑,声音娇俏道:“我和妹妹也才到没多久,珩兄弟是大忙人,百忙之中过来,没有耽搁你的公务就好。”

甄雪眉眼温宁,声音轻轻柔柔,也欣然说道:“子钰公务繁忙,原本想着子钰可能太忙了不会来了呢。”

“刚回京城,手头也没有什么事务忙着,再说,因为北静王的事儿,原也寻王妃说。”贾珩看向眉眼柔婉如水的花信少妇,轻声说道。

甄雪闻言,怔了下,轻声道:“让子钰费心了。”

贾珩道:“王妃客气。”

“妹妹,珩兄弟,咱们两家都是几十年的老亲,都不用太见外的。”甄晴语笑嫣然说着,伸手相邀,说道:“珩兄弟,这边儿坐。”

贾珩点了点头,在甄晴的相邀下,落座下来。

此刻,三人的座位顺序是贾珩靠在门的位置,甄雪就近而坐,而甄晴在甄雪一旁,以便张罗酒菜,执壶斟酒。

迎着甄氏姐妹的目光注视,贾珩神色自若,徐徐道:“先前王妃托付的事儿,进宫里时候问过,大同、太原那边儿的确有些问题。”

“哦?”甄晴放下茶盅,美眸微凝,一副征询之意。

甄雪微微转过身子,秀眉之下,明眸之中同样见着认真之色。

贾珩道:“北静郡王去了太原、大同,两地镇将都说兵额实缺,近些年并未克扣兵饷,虽有老弱,经过裁汰,已得实额,但朝廷对此言是普遍不信,想来北静郡王不信彼等之言,现在仍是滞留在大同军镇,查察细情。”

他不知北静王是怎么点兵的,当然大概率也不会七八万人列队一个一个清查,那就给镇将弄虚作假的空间。

“宫里是什么意思?父皇可见着不悦?”甄晴一只酥白如雪的藕臂垫在桌子上,目光惊讶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贾珩道:“圣上倒并未说什么。”

想了想,转头看向柔润如水的目光中见着忧色的北静王妃甄雪,低声道:“王妃也不要太过担忧,等再过一段时日,以整军功成为名,将王爷从太原调过来就是了。”

纵然是他去查察,也要麻痹一番大同、太原方面。

甄雪闻言,心头一喜,柔声道:“子钰,我也是这般意思,既然王爷那边儿没有什么进展,还不如回来,但王爷性情也执拗,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劝说不了,子钰看能不能劝劝王爷?”

甄晴目光闪了闪,轻笑道:“珩兄弟,可大同、太原方面确实有着问题,军机处也不能视而不见吧?”

“王妃,这个可是军国机要,王妃这般刨根问底?是不是不太妥当?”贾珩看了一眼甄晴,笑意微微地问道。

他不知楚王妃甄晴是什么心思,但心头仍有一些戒备。

甄晴闻言,娇媚、艳冶一如桃蕊的脸蛋儿微变,凤眸流波,似嗔似恼道:“珩兄弟不愿说的就不说,何必吓着我呢?”

略显凌厉的眉眼之间流溢着艳丽的少妇风韵,尤其说话之间,雪山颤颤巍巍,重叠明灭,无疑在这般衣衫单薄、清凉的夏日里撩人心弦。

甄雪也担忧地看向贾珩,攥紧了手帕。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和王妃说笑呢。”

沉吟了下,冷声道:“整军经武事关朝廷大计,绝非彼等心怀鬼胎者可以敷衍塞责,如其不识大体,朝廷另有手段应对,绝不姑息养奸!”

他前往大同、太原军镇,与晋阳长公主说说就是,与楚王妃甄晴就不好说。

甄雪看着对面义正言辞,目光凌厉的少年,美眸闪了闪,不由多看了一眼,连忙垂下美眸,抿了抿粉唇。

这人纵是一身布衣,可这般军国辅臣的气度,仍不减分毫,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洒脱自如,举重若轻。

“也好,珩兄弟为掌国的军机大臣,心头自有决断就好。”甄晴嫣然一笑,乌珠流盼的美眸现出一抹思忖。

说着,看了一眼窗外苍茫四合的夜色,轻笑道:“珩兄弟,天色也不早了,先用着晚饭吧。”

贾珩点了点头,这时候,女官领着两个丫鬟,端来脸盆,伺候着贾珩以及甄晴与甄雪洗了洗手。

众人落座下来,用着菜肴。

“这次珩兄弟出京没少辛苦,我听说珩兄弟在开封还跟那贼寇头子动了手,亲自出手生擒了那高岳?不少惊险吧?”甄晴美眸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少年,一副带着几分惊奇、崇敬眼神。

说实话,多亏有甄晴在此,否则,如仅仅是不善暖场的甄雪在这儿,气氛又不至如此亲近、自然。

甄雪也看向那布衣少年,声音酥糯、柔软道:“那匪首被押送京城以后,京中不少人都去看,子钰勇武,神京皆知。”

这般一个比她都要小上几岁的少年,不仅善于,文武双全,真是国朝立国百年以来,一等一的俊彦。

当然,这位花信少妇只是因为经常读着姐姐所著的《贾珩传》,出于一种看着同龄朋友的感慨,并无他意。

贾珩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武将在外难免与敌厮杀,险也不能说险着,不过那高岳持勇行凶,我为京营节帅,自不会坐视。”

“听说那日,高岳连斩官军几将,珩兄弟提刀而出,将其擒落马下,京里都传遍了,珩兄弟勇冠三军,有古之猛将之勇。”甄晴恭维说着,艳丽玉容上笑意如芙蓉花荡漾起清波,轻声说道:“我敬珩兄弟一杯。”

说着,提起酒壶,拿过酒盅给贾珩斟了一杯,又给自家妹妹甄雪斟了一杯。

贾珩轻声说道:“过誉了,没有那般神乎其神,敌为强弩之末。”

在两个少妇跟前儿,他也没心思吹嘘自己如何神勇无敌。

甄晴笑了笑,双手举起酒杯,目光秋波盈盈地看向对面的少年,说道:“这一杯,我与妹妹敬珩兄弟在中原以雷霆之势,荡灭贼寇。”

甄晴举起酒盅,当先饮了一口,颇为豪爽的模样,并不忘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

“王妃过誉了。”贾珩举起酒盅,放至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他其实不大饮酒,而且对楚王妃甄晴,心底隐隐有几分提防,不过见甄晴大口饮酒,应无大碍。

另外一边儿,甄雪也举起酒盅,朝着贾珩敬了一杯。

丽人饱满莹润如玫瑰花瓣的粉唇,贴合在酒杯边缘,似乎觉得酒气太烈,下意识先伸出丁香小舌,如小猫一样舔了一口,旋即,连忙喝了一杯,因为动作隐蔽,裙袖遮挡,倒也没人发现,但却有几分说不出的俏皮。

少妇喝酒上脸,一杯酒下肚,一张白腻如雪的脸颊顿时红扑扑的,玫瑰花瓣唇瓣,微微吐着酒气,宛如编贝的樱颗牙齿泛着晶莹光芒。

见贾珩只是啜了一口,甄晴心头暗急,笑道:“珩兄弟,这酒莫非不合胃口?”

虽说下的催情之药分量够足,但只是一小口,谁知是不是起着效用?

而且她方才一饮而尽,这人忒有些不爽利了。

贾珩放下酒盅,推辞说道:“王妃见谅,这几天身子不大舒服。”

甄雪闻言,放下酒盅,莹润如水目光见着关切,柔声道:“如是身子不舒服,那就少饮两杯就是了。”

甄晴笑了笑,说道:“珩兄弟,今天我们谁也不劝,就是一杯两杯的,酒至微醺,意态舒畅,也好说话,珩兄弟年轻虽轻,却威严肃重,让人可敬又不可亲呢。”

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盅。

甄雪听着自家姐姐略有几分“亲昵”的言语,芳心一跳,瞥了一眼甄晴。

贾珩看了一眼给自己续了一杯的甄晴,点了点头道:“王妃说的是。”

其实有些戒心太重了,甄晴这段时日常常寻可卿,倒也不至于有什么坏心思。

甄晴笑了笑,眸中柔光潋滟,说道:“说来,珩兄弟这次在外真的没少累着,我看邸报上说,河南那边儿堤堰比南河都残破,因珩兄弟提前修堤,没有一处决口,反而是南河河堤沿岸,竟是决口了两处,谁是尽心王事的,一目了然。”

提及此事,这位身份尊崇的王妃,也不由感慨,这就是能臣干吏。

“子钰那段时间天天住在河堤上,看着比离京之前清减了许多。”甄雪目光盈盈如水地打量着那少年,忽而接话说道。

贾珩看向对面的甄雪,听着这番话,不知为何,心头就有几分异样,但口中却道:“其实还好,将养一段时日也就好了。”

甄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心头轻笑了一声,提起酒壶,手指按动机括,又拿过甄雪的酒盅斟上一杯。

而后,甄晴看向那少年,艳冶玉容上见着敬佩之色,说道:“如果没有珩兄弟,不知河南还要出多大的乱子,珩兄弟在河南吃住在堤,真是辛苦的不轻,我和妹妹再敬珩兄弟一杯。”

说着,又是双手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她就不信,一杯酒,还能分十次喝完不成?

(本章完)

第673章 九曲鸳鸯壶

果然,就在甄雪期待的心神中,只见对面的布衣少年,轻轻举起酒盅,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朗声说道:“国家大事,皇命在身,义不容辞。”

因为甄晴连饮两盅,加上甄雪小脸红扑扑的,贾珩心底最深处的一丝戒备也放下,任是谁也不会想到鸳鸯酒壶,另有名堂。

见得贾珩将杯中酒饮尽,甄晴艳冶玉容微微顿了顿,芳心深处也彻底松了一口气,喝了这一盅就好,酒中之物,只要一盅就足以让人难以自制,如痴如醉。

丽人柳叶细眉下的凤眸清光幽幽,轻轻拿起筷子,只觉仅仅是这么一小会儿,攥着酒壶的手都有些细汗渗出。

以这等鬼祟手段算计一位杀伐果断的武勋,终究冒险了,但获利也让人动心,势必会成为她这一生唯一一件,也是一件足以得意一生的事儿。

三个人又说着话,大抵是说着河南平乱之事的细节,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甄晴笑又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而后又拿过甄雪的酒盅,满上一杯,美眸抬起,看向贾珩,起身,笑意嫣然道:“珩兄弟酒杯空了,我来给珩兄弟斟一杯罢。”

见甄晴起身斟酒,贾珩也只好起得身来,这是礼数使然,捧过酒盅递了过去,温声道:“有劳王妃了。”

也不知是不是甄晴起身之间,沿着秀颈之下的大片雪白肌肤,雪渊深深,颤颤巍巍,贾珩目光掠过之时,不由趔趄了下,摔倒在场,差点儿半晌没起来。

贾珩拿过酒盅,落座之间,连忙压了压目光,心头不由生出一股疑惑。

下午时候,他才与晋阳痴缠了一阵,不该这般毫无定力才是……

而且他对楚王妃甄晴容颜艳丽、八面玲珑的这一款,本身有些无感,虽说楚王妃几如磨盘,也不知坐上去研磨精深什么滋味?

嗯,他怎么了,想这些做什么?

甄晴看向对面的少年眉头时皱时舒,目光闪烁,时而如火,时而似冰,见着一些思索,娇俏的声音带着几分婉转,感慨说道:“珩兄弟这次在外间太不容易了,听说为了抗洪的事儿,日夜都守在河堤上,但那些人还不识大体,我还是前日才听说,还有人不识大体,趁着淮北大水发着国难财,我已准备写信训斥堂弟了。”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贵府甄璘先是让府中管事倒卖官粮,后来迷途知返,帮着平抑淮安粮价,也不算有着大过。”

甄雪蹙了蹙秀眉,一双秋波盈盈的目光蕴起恼怒,粉唇微启,辞音清泠悦耳:“子钰,淮安府的事儿,其实是老太君训斥了堂弟,堂弟也知道此事办的不妥,什么钱不好赚,非要赚这种国难之财,实在是利令智昏,全无大局。”

“难得两位王妃深明大义。”贾珩闻言,点头说道,眸光轻抬,不由多看了一眼眉眼见着恼怒的甄雪。

花信少妇秀气的眉微微蹙着,柔婉妍美的脸蛋儿上见着恼怒,许是因为喝了酒之故,秀颈上的汗珠更为繁密了一些,沿着精致如玉的所骨向着酥软雪白流淌,浸湿了小衣边缘,让人忍不住想给她擦一下汗。

说实话,他没有见过这位有些大和抚子的少妇,生过气的样子,如今这般一见,倒有几分别样的魅惑。

嗯?

他突然想这些做什么?

甄晴将那少年的目光收入眼底,心头微动,柔声道:“听说珩兄弟在金陵的族人也有那不守法度,还让珩兄弟好生处置了一番。”

贾珩道:“金陵族人不知利害,利欲熏心,被我发现,惩治了一番。”

甄晴凝了凝眸,轻声道:珩兄弟,咱们在京里,有时候也顾不着家里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唉,说来也苦恼的紧。”

说着,脸上起了几分郑重之意,说道:“珩兄弟,为这桩事儿,我和妹妹总得给你赔个礼,敬你一杯才是。”

甄雪也点了点头,举起酒盅,轻轻柔柔说道:“子钰,我也敬你一杯,金陵那边儿的族里堂弟,给伱添麻烦了。”

贾珩目光看向一艳丽、一婉丽,宛如并蒂双莲的姐妹两人,道:“两位王妃倒也不用向我赔礼,甄家累受皇恩,如是国难当前,再是不识大体,落在圣上眼中,想来也不会常见。”

举起酒盅,抿了几口,不知为何,隐隐觉得甄晴有些古怪,好似要趁机灌醉他一样,当然或许甄晴原就待人热情、炽烈,想要借此拉拢于他,也未可知。

甄晴闻言,心头微颤,品味着贾珩的话语。

过了一会儿,玉容上浮起嫣然红霞,柳叶细眉下的凤眸浮起一丝无奈,叹气道:“珩兄弟说的是啊,你说我们姐妹,一个亲王妃,一个郡王妃,这是多大的荣耀和福气,如是不惜福,不说别人,就连老天爷也看不过眼去,珩兄弟在淮安府抽了金陵族中子弟的鞭子,如是我在淮安,也要抽族中那些妄来之人的鞭子呢。”

这话不仅仅是为了博取好感,也是少妇心头真切的想法,不打勤、不打懒,专打那不长眼,眼前这人不是好相与的,既他在淮安,还敢顶风作案,不知死活。

再说如是真让宫里父皇知道,再牵连到了王爷,可不是闹着玩的。

少妇说着,举起酒杯,扬起秀颈,又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手抖,一滴酒浆沿着唇角流淌而下,沿着光洁如玉的下巴,落入秀颈,最终滴入深深沟壑,沿途所致,滚落了一路脂粉软香。

贾珩目光不由扫过一眼,忽而面色微变,只觉火气“腾”地生出来,心跳砰砰加速,眉头不由紧皱,目光深凝,幽晦几分。

不对!他绝不至于这般毫无定力,如是酒能乱性,他也没喝着几杯,所以……

是酒有问题?!

贾珩几乎在酒中之物起着作用的第一时间,因为前世在边防之地缉查各种违禁品养成的意识,先前没有症状还好说,现在有了症状,自是警惕心大起。

感受到身上正渐渐生出的燥热,贾珩心头蒙上一层阴霾,已断定自己被人下了药。

所以,甄晴在下药算计他?然后,动机呢?

抬眸之间,不由瞥了一眼北静王妃甄雪,却见品貌端美的丽人,鬓发以及秀颈香汗淋漓,一张清丽如雪的脸颊彤彤似火,桃腮生晕,檀口微微张着,而颈下的大片雪白肌肤泛起团团玫红气晕,这些并不是明显的症状,关键是,一剪秋水的美眸,已见着迷离、幻觉之色。

这种低度酒,只是两三杯,绝不至于此,所以甄雪也中了算计。

贾珩心思电转,不由飞快看了一眼甄晴,见其饮了两杯酒,虽玉颜醺然酡红,但带着几分凌厉的凤眸清亮微微,笑意流波。

好一个楚王妃!

这是要将他和北静王妃一网打尽,而且借此桃色之事要挟于他,因为北静王妃的身份,一旦曝出与他的丑闻,势必对他名誉有碍。

这个毒妇!

贾珩几乎是刹那之间,就已明了楚王妃的所有算计,然而,只觉“轰”的一下,好似火焰升腾,口干舌燥起来。

另一边儿,甄雪也点了点螓首,如芙蓉的脸蛋儿雪腻肌肤,莹润唇瓣,又在酒盅抿了一口,放下酒盅时,不由伸手抚了抚滚烫如火的脸颊。

唉,她好像有些醉了,不知为何,身上有些发热。

可方才也不过饮了两杯,她以往不是这种酒量才是。

甄晴余光瞥了一眼自家妹妹的神态,见火候有些差不多了,笑靥甜美,柔声说道:“这次没少劳烦着珩兄弟,我和妹妹准备了几桩礼物,正要送给珩兄弟。”

说着,看向甄雪,柔声道:“妹妹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那姐姐去罢。”甄雪这会儿已经忍不住伸出玉手抚着衣裳前襟,想要解开衣裳,分明有些燥热,这时候的神智已有几分迷幻。

甄晴将磨盘大的浑圆,离座而起,方行几步,不由一怔,却见对面站起了一人,拦住去路,冷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王妃,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甄晴抬眸看向对面额头都上汗,目光带着几分压迫性的少年,心底不禁生出一股惧意,神色有些不自然,笑了笑道:“珩兄弟,我和妹妹备了一些礼物给你……你,你做什么?”

却见贾珩探手如电,已捉住自家的手,甄晴芳心不由狂跳,凤眸惊怒交加地看向贾珩,道:“你……你要干什么?”

这人别是药效发作,神智已失,拿她做筏子。

“王妃……嗯,是你要干什么?”贾珩再次捉住甄晴的另一只手,猛地紧紧束住甄晴,谨防着甄晴逃跑,附耳冷声说道:“王妃要对你的妹妹,还有我,做什么?”

此刻,只见甄雪已经脸颊彤彤如火,秀眉之下,美眸雾气朦胧,恍惚迷离。

贾珩瞥了一眼,心头一跳,忙以意志力压制着体内的异样,对这些东西,他再是清楚不过,他可以稍微延迟一下药效。

甄晴玉容见着惶然,秀丽的细眉轻轻蹙着,清冽眸光闪过一抹慌乱,娇斥道:“贾珩,你……你赶紧放开本宫,你太放肆了,你再这样,本宫喊人了。”

她身份尊崇,贵为王妃,这人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贾珩凝眸看向凤眸涂着红色眼影的丽人,冷笑一声,质问道:“王妃,这一切你做的吧?”

甄晴一边儿挣扎,一边儿恼怒道:“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本宫,你再无礼,本宫喊人了。”

“喊人?让满京城的人过来看看,楚王妃以亲妹妹为诱饵,下药算计一位掌兵武勋,想要以此为把柄要挟于我,图谋不轨?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贾珩毫不留情戳破甄晴的鬼祟心思,冷声道:“王妃,如是圣上知道你这般阴险,你猜会怎么样?会不会赐死你?如果楚王知道此事,会不会说全不知情,第一个休了你?”

“你……”楚王妃甄晴凤眸瞪大,玉容苍白,檀口微张,嘴唇哆嗦着,却是被少年的威胁之言吓了一跳。

不对,这些不是该她来说的吗?

“给我过来!”贾珩不由分说,拉过甄晴的手,一下子从桌案上拿起自家所用的酒盅,不由分说向着丽人微微张开的檀口猛地灌去。

“咳咳……”甄晴猝不及防,就被灌了半盅酒,剧烈咳嗽着,一张瓜子脸蛋儿见着红晕,目带惊惶,恼怒道:“贾珩,你,你……”

而贾珩不由分说,这时又一把拿起自家妹妹的酒盅,又是取了剩下的酒,向着甄晴嘴里灌去。

“你,那是……不行。”甄晴剧烈挣扎着,但一个女人的力气如何是贾珩这等身具神力之人的对手,不大一会儿,就被乖乖灌着酒。

贾珩提起酒壶,诧异道:“这是鸳鸯壶?”

这种存在于前世电视剧、评书中的九曲鸳鸯壶,他听说倒是听说过,但见还是第一次见。

甄晴见此,只觉一颗心往下面沉,却见那少年发现机关,轻轻按动酒壶,对着壶嘴饮了一口。

“你……你做什么?”甄晴见此,忽而涌起一股不妙之感,美眸惶然,忽而见着暗影欺近,直奔自家的唇瓣而去,旋即重重印来,“唔……呜呜……”

贾珩猛地凑近甄晴的唇瓣,将酒液往丽人嘴里送着,既然敢算计于他,就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罢。

檀口异物入侵,楚王妃甄晴难以置信,猛然反应过来,剧烈挣扎着,直到呛了几下,稍稍推开贾珩,羞愤欲死,凤眸带着愤恨,怒道:“贾子钰,你这般对本宫无礼,待本宫告诉王爷……”

“那去告诉楚王罢,你下药暗害自己的妹妹和一位军机,这般有辱门楣,看他休不休了你?”贾珩冷声说着,目光几是喷火,呼吸已有几分紧促,方才的一番渡酒相缠,重又按了下酒壶,又是接了一口。

他也分不清究竟方才出的是不是毒酒,那就再给甄晴送上一口。

楚王妃甄晴见此,心头一惊,正要躲着,忽而见那少年再次重重印来。

“你不能,唔……”楚王妃甄晴已是万念俱灰,瘫软下来,只觉酒液再次渡来。

少顷,楚王妃甄晴喘着细气,秀眉蹙起,几是目光羞怒看向对面的少年,低声道:“贾珩,你……怎么能?”

似是太过难以置信,声音中带着屈辱。

她方才竟被王爷以外的男人,不,王爷没有这般霸道,好似要吃了她一样。

贾珩冷声说道:“现在你也中了毒,可以把解药拿出来了。”

甄晴闻言,猛然想起什么,一张带着几分惶然的脸蛋儿,“刷”地苍白,美眸惊恐不已,道:“这……没有解药的,需得男女之间……被你害苦了。”

“姐姐,子钰……”这时,甄雪似乎药效已经彻底起作用,罗裳半露,雪肤乍现,而少妇脸颊彤红如霞,明洁如玉的额头滚烫似火,说话间,凑近而来,紧紧抱着贾珩的一只手在滑着雪,美眸莹润如水,满是痴迷之色。

旋即又重新推开贾珩,呢喃道:“我,子钰,我们不该……不该这样的。”

贾珩:“……”

大姐,不该哪样?全程都是你一个人在输出。

然而,甄雪说着,又是红着脸抱着贾珩的脖颈,这次贴靠近前,拿着滚烫如火的粉腻脸颊蹭着贾珩的脸。

贾珩额头也满是汗水,因为忍耐,身形已有些颤抖,转而看向甄晴,低声道:“赶紧去找郎中!”

“不行!”甄晴此刻意识还在清醒之时,玉容嫣红,目带祈求之色,说道:“这毒无药可解,再说传扬出去,我和妹妹都不用活了。”

看着瞳孔充血,满头是汗的少年,她也有些佩服,她的妹妹在一旁罗衫半解,他却竟忍得住?

莫非是身子有……

嗯,忽而感到身后的异样,甄晴芳心一跳,只觉口干舌燥。

贾珩皱眉,沉声说道:“北静王还在大同,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不找郎中,还能怎么办?”

他身上的毒好解,只要忍一时,迅速返回家中,总有人帮着解,但北静王妃现在中毒颇深,几乎神智全失,不说有性命之危,就是此事传扬下去,在神京也会引起轩然大波。

一打听,与谁在一同吃饭?永宁伯,得,他就是黄泥巴落裤裆。

至于以身解毒,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尝试,这件事儿的主谋就是甄雪的好姐姐甄晴,而甄雪这个当妹妹的分明是遭了池鱼之殃,一个无辜女子,能不牵连其中就不牵连。

倒是这个楚王妃,他等会儿真想教训教训,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自食恶果!

“王爷这会儿还在渭南,本宫好像……?”听贾珩提及北静王,甄晴忽而想起自己,玉容微变,急声说道。

这个贾子钰怎么能这般机警,她现在如何是好?

“楚王就算在家里,你敢去找他?让他知道你的这些丑事?”贾珩冷笑一声,轻轻一带,紧紧拥着楚王妃甄晴,就是一怔,这也太……真就磨盘?

“贾珩,你……你,你放开本宫,本宫是楚王妃,你不得无礼!”甄晴芳心一跳,娇躯颤抖,急剧挣扎着,但无疑是火上浇油。

贾珩低声附耳道:“等会儿我放开你,让你来求我。”

甄晴闻言,娇躯一颤,玉容微变,心底忽而生出一股恶寒,等会儿她可能真的会如妹妹那般,不知廉耻,苦苦痴缠。

心念此处,不由瞥了一眼自家妹妹,却见甄雪已经上身全无束缚,这会环着贾珩的脖颈,将脸蛋儿贴靠其上,口中呓语。

“贾珩,妹妹她……这般会出事儿的。”甄晴玉容微变,目光担忧,低声道:“你,你快帮帮她。”

自家亲妹妹如果就此香消玉殒,她只怕要恨自己一辈子,而且王妃暴毙,宫中查问,势必瞒不过!事情败落,她难逃三尺白绫,一杯毒酒的命运。

贾珩这会儿也有些苦熬的很,见着向自己痴缠的甄雪,此刻花信少妇宛如一个绵软如蚕的洋娃娃。

而秀眉蹙着,眼睫微微颤抖,轻轻闭上眼眸,檀口微张,脸上都是汗水,分明在这盛夏炎炎的夏日,热的不成样子,而绣着荷花的小衣被其扯在一旁。

贾珩见此,默然片刻,声音已见着几分低沉:“甄晴,床榻在哪儿?”

甄晴正自心神不定,闻言,连忙应道:“里厢,里厢。”

因为专门设计贾珩以及甄雪,这座厢房原就有着套厢,内里家居摆设一应俱全,帷幔四及,还有着一双鸳鸯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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