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月下

杜林带着威林顿穿过街区,走上台阶,最终,他与威林顿先是使用水上行走通过了宽阔的护城河,然后使用蛛行术走上了城墙。

·这城可真够高的。

十一有感而发。

杜林对此深以为然,当年他看十米高的城墙就觉得非常离谱了,谁能想到有法爷在的世界,二十米的城墙才是标配,城墙越低,就代表着统治者对自己的武力有信心。

像哥本哈根那样没有城墙的大都会,也就是因为它在一个大岛子上,敌人不解决登陆的问题,城墙就是没有用的东西,而如果敌人搞定了登陆,那就代表万事皆休——你城墙再高,面对敌人的舰队,也只不过是一块挨打的靶子。

·这种西欧风格的城堡的防御体系堪称冷兵器时代军事工程的巅峰,你看看这城堡,其设计融合了地理战略、建筑力学与战争智慧。

大橘虽然是医疗AI,但他也能看出来这城堡的效能——当杜林爬上城墙,城堡随着高度而展现出它的清晰轮廓时,就能清楚的看到环绕四周的护城河与棱堡——这一地区当年可是与北方王国打了几十年的前线,别说棱堡,要是有人说城堡中间的大塔楼顶能放大型投石机杜林都信。

杜林走上城垛,看着脚下的护城河,只见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倒映着高达15米的锯齿状城墙,表面光滑的岩块经过特殊打磨,让试图攀爬的敌人光是看着都心生绝望。

光是将护城河填平,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牺牲,在没有火炮的时代,攻这样的城堡对于攻方来说,实在是一件过于痛苦的事情。

哪怕是不远处的那个城门——城门作为防御最脆弱的节点,在那一段是最低矮的,但这其实就是一个死亡陷阱。

五米长的吊桥由铁链绞盘操控,收起时形成难以逾越的缺口;即便突破外门,攻击方将陷入瓮城的天井,四周的箭孔同样会暴露他们的位置,顷刻间箭雨与燃烧的沥青倾泻而下,送那些大意的攻击方去死。

城墙顶端的堞口更只有对面外面这一侧,面对内部的堞口空空如也,攻击者如果是使用攻城塔上的城墙,那它们就会面对来自内堡上下各层的射手的射击——重型脚踏弩与内堡城墙上的床弩将会是攻击者永恒的恶梦,而带有包铁护盾的床弩除非有术式攻击,不然一般的火箭都无法穿透铁皮。

而在城门那边,其半开放于内侧城墙上的螺旋石阶特意设计为顺时针旋转,迫使右手持剑的进攻者在每个转角暴露致命空档。

而攻方如果想要从上往下攻,那对内部的裸露空间又会让他们变成弩手的靶子。

在围攻战术盛行的年代,这些防御设施与守城策略形成的炼狱防御,会让任何攻方戴上痛苦面具——诺曼底式的双层城墙让突破外郭的敌军陷入更致命的第二道火力圈,而垂直分布的射击孔适应了从弩箭到早期火器的进化。城堡地窖常年储备的腌肉与谷物可令守军支撑半年甚至更久远的围困,深达百米的水井更能确保水源不断。

直到火炮的出现才终结了棱堡的统治时代,而当杜林造出新式火炮,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土鳖贵族再大兴土木了。

毕竟从成本来看,几十发炮弹就能将一个贵族花费百年建造的城堡炸塌,真的没有人愿意再浪费彼此的口袋里的金币。

至于新时代的战争——从大林地那一次战争之后,只要有眼睛的家伙,都会明白时代真的已经变了。

至少在杜林护国公的炮组面前,城堡真的不够看的。

·杜林,高楼顶部的确有问题,这里病毒在空气中的含量是地面的数倍。

大橘已经嗅探到了问题所在。

而十一负责吐槽。

·那个家伙应该不会搞一个巨大的坩埚吧。

杜林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觉得坩埚就坩埚吧,至少比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好多了。

·的确,要是那上面有一个架子,架子上还有一外钩子,那就非常搞笑了。

十一如此说道。

·这是什么梗吗。

大橘问道。

·一个游戏的梗,只怕已经没有人还记得那个游戏了,我们AI还在训练的时候玩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一对四博弈游戏,当初玩的最好的是老九,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儿。

十一很是唏嘘。

而杜林顺着墙走上去——上面估计还会有点什么东西,感觉挺强的,杜林让威林顿回去报信——这老小子上去指不定就得被人控制,到时候指不定还得挨杜林一刀,所以说还是让他滚蛋比较好。

走上高塔。

杜林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他背对着杜林,正在一个巨大的坩埚前用巨大的金属匙子搅拌着这口大锅。

·我说刚刚那一脚踢起来有问题,那是你的分身吗。

杜林开口问道。

闻言,这个身影掀开了他的兜帽然后转过身。

枯萎魔君的本体如今正佝偻着身子,他的脑袋上有一支独角,而他枯竹般的骨架外包裹着一层皮肤,没有任何肌肉可言。如同被岁月揉皱的羊皮纸,深褐色的褶皱里嵌着干涸的血痂,每道纹路都像在风化岩石上的裂痕。当它抬起枯枝般的手臂,

他向杜林抚胸,随着他的动作,他抬起的右手肋下,半腐的暗紫色筋络正在肋骨上蠕动,无数蛆虫在裹尸的缝隙间游动。

·向您致敬,杜林·艾尔什阁下,看着你的这般模样,让我想起了我追随着母亲时的记忆,那个时候,那些小小的烛龙骄傲的跟随着孙主任,比起他们,我们就像是身有残疾的孩子,只能跟随着母亲诺格尔。

·我听说过你们的故事,你们的母亲妒忌着孙主任,觉得她不配做为研究中心的主任。

杜林站在墙垛上。

·呵,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结局早就已经展现在众生眼中,母亲成了永恒,而你所说的孙主任,只不过是研究中心的一具枯骨,一个被束缚住的亡灵。

杜林挥了挥手,仿佛是拨云见日,云层裂开,从许久以前就以双月照耀生态圈的泰拉十一与研究中心这一大一小两个月亮在这一刻点亮了整座城市。

·孙主任为这片大地的未来而死,你的母亲为了一已私欲苟且,所谓的神明,活的还不如一个死人。

杜林说到这里拔出了剑。

·你的母亲,与你们这些孩子,真的不配。

(本章完)

第775章 轮舞

·嘴硬罢了。

说完,枯萎魔君笑了起来,它那空洞的眼眶里跃动着幽绿魂火,溃烂唇角滴落的黑色涎液正在腐蚀着石制的天花板,制造着一阵又一阵的青烟。

他张开双臂,一把黑色的链锯剑被他从胸口拖了出来——随着他的动作,通过胸腔处裸露的伤口,杜林能够看到黑色粘稠的脏器上的暗红菌丝随着每次呼吸而起伏,

他抖了抖手中的链锯剑,其上包裹着的骨与皮肉簌簌掉落。

·我是永生之母的具像,是你们祖母最忠诚的孩子,你这样的烛龙,天真的以为你能阻止我吗,你的力量在身为神明之子的我眼中犹如幼童。

杜林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神明之子,它没有想过,它与它母亲的存在本身就是亵渎的一种延续,它像一个死者,却还活着,他是一个生灵,腐坏的躯壳却将灵魂死死禁锢在这腐坏的躯壳中,那垂挂在腰间的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发出的每一个颤音,每一声轻响都让空气中的腐败愈发浓烈。

下一秒,两个禁锢魔法阵同时落在这不大的圆型场地上。

千月第一次在杜林手中被完全的激活,他在刹那间发动冲刺,在空中与同时冲向自己的枯萎魔君互相挥刃。

自圆月反射的光在动力剑上反射着,与链锯剑的相击并没有令它损失分毫,杜林落地,退了两步,手中的动力剑于转身中换手。

下撩中,剑气离刃而出。

枯萎魔君于刹那间退出一段距离,但依然被波及,他身上的斗篷随之碎裂大半,露出恐怖的躯壳——他那漆黑的肺与布满了红色血线的心脏在这一刻随着皮肤的损毁而展现在杜林眼中。

幽绿魂火的主人握紧了手中的链锯剑。

·你的强大令我意外,这么多年了,终于又来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手。

他一边说,一边从空间中取出一颗颅骨打磨的面具,他将它扣到了脑袋上。

杜林认出了这颗颅骨——这是烛龙。

·我一直在为母亲猎杀着西陆中的烛龙,我本以为它会是我最后一个猎物,但是我没有料到,东土的烛龙竟然没有死完……

下一秒,逼近到杜林前方的枯萎魔君手中的链锯剑自下而上撩出。

杜林退了一步,同时用手中的千月挡住了接踵而来的斩击。

随着这一击,千月断了。

·一千年了,你手中的动力剑早就已经被时光腐朽,而我的链锯剑却饱尝血肉!

枯萎魔君哈哈大笑,他那低沉如磨砂的声线一转。

·死吧!

它想要欺身而上,但是来自天空的一道光令它不得不退了一步。

一个小型金属柜落在了杜林跟前,从打开的柜格中,一把漆黑的光剑剑柄被弹了出来。

同时弹出来的还有一对纯金属的拳套。

杜林二话不说将双手套进了拳套,然后持握中了光剑剑柄。

·这不可能!你们怎么能发明出这么亵渎的东西!灵能剑只能以灵能血脉激活!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你们在亵渎神圣的血脉!

看着眼前尖啸着的枯萎魔君,杜林只是黟默的持握住了手中的金属柄。

他想到了孙主任所说的一句话,我们要创造的,是人们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也能好好活着的未来,为了这个未来,我们需要一代人又一代人的血与牺牲,但唯一不需要的就是泪水。

·代表我,审判他。

手套上的力量被激活,光剑在刹那间启动,面对再度挥来链锯剑,杜林用手中的光剑招架住了这邪恶的兵器。

红色的高能激光被束缚,并飞快的溶解了链锯剑的锈蚀躯壳。

将失去了作用链锯剑丢开,枯萎魔君咆哮着退开了两步,他看着杜林。

下一秒,他从空间中拔出了一把骨剑。

杜林认出,这是一段脊柱。

在枯萎魔君的尖啸声中,骨剑在挥向杜林的过程中变形延展,不但让开了光剑剑体,甚至前端已经接近了杜林。

但是杜林用空着左手抓住了骨剑的前端。

月光下,骨剑仿佛有了生命,它摆脱了枯萎魔君的掌握,纠缠上了杜林的左臂骨。

骨剑化做骨片,然后化做肩甲与臂甲包裹住杜林的左臂骨。

·这是怎么了!

枯萎魔君咆哮着,尖啸着,但是他在退却。

直到他撞上了无形的墙。

杜林在沉默中走向枯萎魔君。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站在月光下,这光来自泰拉十一号卫星与研究中心的反光,孙主任的牺牲是她的责任,于是她也成就了神明,你的母亲藏在她的花园中不知所踪,而她的对手,却在高天之上看顾着这片大地。

·这里是我的主场,你的母亲在哪儿,她就不能来参加她儿子的葬礼吗。

杜林这么叹道。

回答他的,是枯萎魔君的咆哮,他徒劳的想要使用术式,但是这里早就已经被与两个禁魔法阵所覆盖。

杜林一剑将枯萎魔君的左臂切断,伤口流出黑色的腐血。

杜林抛开光剑,用长长的细尾骨卷住剑柄,然后让过枯萎魔群挥来的拳头。

下一秒,拳套被击活,杜林的右手握紧,重重一击打在了枯萎魔君的右侧肋下。

骨粉与腐肉被这一拳打的四溅,在枯萎魔君嘶吼的同时,杜林的右手已经抓住了枯萎魔君的右臂,激活的动力拳套将这腐坏的肢体从可怖的躯壳上拔了下来。

腐血喷涌而出,在更盛的月光下被迅速的净化。

而杜林的左手抓住了枯萎魔君的脊柱,右手一拳又一拳打在它的右肋上,直到筋骨尽折,直到杜林将手探入,将那颗满是血线的腐坏心脏掏了出来。

枯萎魔君在刹那间被月光所引燃,神圣的火焰炙烤着它的腐肉与坏血。

杜林将手中的心脏丢到了脚下,然后抬起脚将它踩的粉碎。

然后他松开了手,让这具已经失去活性的躯壳摔碎于石制的天花板上。

下一秒,有灵魂从躯壳中钻出,它想逃走。

但是一旁有传送门已经打开,之前那具被传移走的分身出现了,于是枯萎魔君的灵魂直接被引进了分身中。

然后它就这么消失在了传送门里。

鲜花于月光下绽放,从无尽原野中走过来一位苍老的烛龙,他的身边还有一只小小的烛龙,前者打量着杜林,最终满是释怀的笑了笑。

·属于我们的使命还远远没有完结,不要与我一样,愚蠢的让皮囊囚禁我们的思想。

这位老烛龙伸出手,想要抓住一只小烛龙的手。

但是他摇了摇头,然后消失了。

而杜林低头,他手臂上的骨甲脱落,最终它化做了一条小小的骨烛龙,白色魂火在它的眼窝中点燃。

它最终化做骨环,环绕在杜林左手手腕之上。

带着我的孩子,回到现世中去吧,杜林阁下。

说完,这位老烛龙转身走向了原野的深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