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最后的任务

“谁言女儿不如男?”石达开道:“我看,她们都是巾帼英雄!”

“谁说不是呢?”冯云山继续道:“我会尽我所能联络各女营首领,为她们准备好退路。”

“可怜这些女营兵将们!太平军的装备,本来就比清军差。而女营的装备,比之太平男营,还要差上一些。”

“故而,每当女营上阵,往往死伤比男营更大……!”

“十四万女营,至于最后能救出多少……唉,那就看天意了!”

石达开道:“如有需要,我可以再次派出舰队,沿长江收拢太平军各部。”

“冯先生给各支太平军写的信,不妨明言,尽可能沿长江安营扎寨,将来的退路才最是安全。”

“如果万不得已,只能陆路来投的太平军,我也可以派军前出接应。”

“但沿途清军围追堵截,走陆路的太平军,必定会伤亡惨重!”

“不管怎么说,能解救的太平军,越多越好,尽量少牺牲一些人。”

“我们广东虽然用不了数十万太平军,但加州,老板那里可能正准备要打大仗了呢……!”

石达开话音一转,道:“不过,我们虽然欢迎太平军,但像韦昌辉这样心术不正、野心勃勃之人,是绝对不能留的!”

说到这里,石达开突然迟疑了:“至于洪天王……!”

“洪天王……他必须以死殉国!”冯云山直接接过话头:“洪天王不死,加州就不会放心接收太平军!”

“不仅洪天王要死,他的后人……唉,也悉数殉国吧!”

冯云山的脸上浮现出了挣扎的神色:“洪天王和他的子嗣不死绝,太平军中,难免就会有人不死心,随时可能借尸还魂,打着天王旗号,多生事端……!”

说到这里,冯云山的语气陡然变得决绝。

“洪天王和他的子嗣们,既然享受了几年的天国荣耀、亿万人供养,那以死殉国,理所当然,死得其所!”

冯云山都将未来看得如此清楚,石达开还能说什么?

石达开沉默片刻,才道:“当初大明太祖皇帝反元,奉小明王韩林儿为正朔。”

“后汴梁被元军所破,太祖派人迎韩林儿至金陵。”

“船至瓜步,小明王韩林儿离奇溺水而亡。”

说到这里,石达开忍不住晒然一笑:“老板当初论兴衰轮回怪圈,我还无有感触。”

“如今这一幕,和当年何其相似……洪天王和那小明王一样,谁都能活,唯独他必须死。”

“当年我读史书,还颇觉太祖皇帝太过无情绝义。”

“而今我等置身事中,才恍然明白,太祖皇帝非是无情无义,而是为天下计,非杀小明王不可!”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轮回怪圈,历史总是如此相似,在不停的反复上演。”

冯云山也沉默良久,才答道:“这天下事,左右不过‘人心’二字!既然古今人心雷同,那天下事反反复复,总归也是相似的。”

“在离开金陵之前,老板派给我的那些近卫,我并没有全部带走,而是暗中留下数人在金陵城中,为的就是埋下一个后手。”

“以那几人的本事,千变万化,防不胜防。金陵城破之日,就算洪天王一家老小,能逃脱清军的剿杀,恐也逃不过那几人的手段……!”

石达开心知肚明,留下的那几人,都是加州这些年训练出来的加强版“隐骑士”。

老板将这些隐骑士派到冯云山身边,一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二来,当然也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定点清除太平天国的某些核心高层。

二人计议已定,元宵节后,各自抓紧落实一切安排。

……

暂且放下广东诸事不提,视线回到加州。

元宵节之后,这个春节才算是彻底结束。

时间进入1855年,各种大事都逐一提上了日程。

巴拿马运河的勘探和设计工作,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已经到了尾声。

在今年之内,前期筹备工作就能彻底完成,真正进入施工阶段。

而巴拿马铁路,也将在今年之内,完成施工,进入试运行阶段。

一旦铁路完成,不仅仅使巴拿马的货物、人流的转运中心地位,进一步巩固,而且也为巴拿马运河的建设,提供了便利条件。

而与此同时,巴西卡拉加斯铁矿区的开发,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虽然从卡拉加斯地区直达路易斯港的铁路,还在前期勘测和设计当中,但和阿祖预期的一样,通过托坎廷斯河,也同样能够承担往矿区运输人员、物资和设备,以及往外运输铁矿的重任。

托坎廷斯河的航道,经过一年多的开拓,已经具备了通航条件。

卡拉加斯矿区的高品位铁矿总储量,高达200亿吨以上,其中超过半数,都能够直接露天开采。

而且卡拉加斯矿区的铁矿品位,平均都达到了66%以上,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极为稀缺的超高品位铁矿资源。

一旦卡拉加斯地区的铁矿,能够开采并运输出来,那就彻底解决了加州铁矿稀缺的问题。

以加州现在每年数百万吨铁矿的需求量,在可预测的时间范围内,卡拉加斯矿区都完全能够满足。

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到今年年底,加州的铁矿资源就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除了铁矿之外,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资源,就是煤矿。

廉价能源,乃是实现工业化最基础的根基。没有充沛且便宜的能源,工业化根本无从谈起。

英吉利之所以率先开启了工业革命、并率先实现了工业化,根本原因之一,就是拥有比较丰富的煤铁资源。

解决煤炭来源的问题,主要有两个方向。

短期内的解决办法,是阿拉斯加煤矿。

进入1855年后,阿拉斯加的煤矿已经完成建设,源源不绝的煤炭通过海运,运输到了加州。

但阿拉斯加的条件实在艰苦,煤矿的开采量,注定就不会太大。

因此,阿拉斯加的煤矿也仅仅只是缓解了加州的供需矛盾而已。

要彻底解决煤炭来源问题,唯有建设加州—怀俄明铁路,将粉河盆地的优质煤炭,运输到加州。

而这一条至关重要的铁路,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建设,也已经完成了半数的路基铺设。

这条铁路上,最艰难的是贯穿内华达山脉的隧道工程。

在高爆炸药以及重型工程机械的辅助下,内华达山脉的隧道工程,最迟将在1856年初贯通。

而这条铁路,最迟也将在1856年底之前,建设完成。

到1856年底之前,加州就能彻底解决铁矿和煤矿,这两大困扰加州发展的桎梏。

届时,再没有任何难题,能够阻挡加州飞速前进的步伐。

……

进入到了1855年之后,无论是美利坚的南北战争,还是欧洲的克里米亚战争,都渐入佳境,逐步进入到高潮阶段。

战争中的各方,在经历了之前一年多的试探和血战之后,都打出了真火,战争的规模和投入,不断扩大。

为了争取战争的胜利,各方已经不顾一切后果了。

开年之后,阿祖也迎来了战争各方中的最后一位使者。

美利坚联邦政府的代表!

而这位代表,也同样是阿祖的熟人!

正是一直伴随亚伯拉罕·林肯总统左右的那位助手,布坎南。

这位林肯曾经的助理,随着林肯成为总统之后,地位当然也是一路水涨船高。

现在的布坎南,已经是白宫办公室主任!

看似并不高的职位,却是不折不扣的白宫大总管。

凡是发生在白宫的无论大事小情,都要通过这位布坎南主任的手。

作为林肯总统的心腹,这次派布坎南前来,其实也不出阿祖的意外。

“好久不见,亲爱的布坎南先生……!”

落座之后,阿祖亲切的打起了招呼。

布坎南态度显得相当恭敬,微微鞠躬之后,才坐到了阿祖的对面。

“州长先生,非常抱歉,总统先生的事务实在是太繁忙了!”

布坎南满是歉意的开口道:“因为战争的关系,总统先生实在无法离开华盛顿,所以,这次只能派我作为总统的私人代表……!”

“私人代表?”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就非常值得琢磨了。

不是美利坚官方代表,而仅仅只是代表了亚伯拉罕·林肯总统个人!

这内里的差别,可就大了。

私人代表,要谈的,那自然就是私事。

而阿祖想不出,自己和总统先生,近期有什么非得谈一谈的重要私事。

阿祖略一思索,想到了很多,心头已经有数了。

“布坎南先生,不知道你这次代表总统先生,为何而来?”

“咳咳……!”布坎南清了清嗓子,才道:“州长先生,您应该非常清楚,对于现在的美利坚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取得战争的胜利!”

“我当然清楚,我也会全力支持联邦政府,取得战争的胜利。”

“咳咳……但愿如此!”布坎南的脸上,浮现出了纠结的表情:“但是,州长先生,加州这一年多时间明里暗里的行为,恐怕和您所说的,有所出入!”

果然如此!

这也是兴师问罪来了!

“哦?”阿祖脸上浮现出惊奇的表情:“布坎南先生,你为何这样说?”

“州长先生,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总统先生本人!”

布坎南道:“我接下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总统先生本人的意思,我只是在转达总统先生的原话。”

“洗耳恭听!”

布坎南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道:“州长先生,您一手将总统先生,推上了那个至高的宝座。”

“同时,也是您一手创建了共和党,并取得了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成为美利坚当下的第一大党,也是当之无愧的执政党。”

“还有,当下的战争,也是按照州长先生您设计的走向,才走到了这一步。”

“总统先生认为,您是他最坚定的盟友,以及最亲密的朋友!”

“但是,战争爆发之后,加州的一些行为,让……总统先生,有些失望。”

“这又是为什么?”阿祖奇道。

布坎南不敢看阿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转述着林肯的意思:“联邦海军,本来已经切断了南方各州的棉花贸易,切断了南方州最主要的资金来源。”

“但是,加州的高速商船,却屡屡冲破联邦海军的封锁线,大肆运输棉花,也借此在欧洲市场上,大赚特赚。”

“总统先生不介意、甚至非常支持州长先生赚钱……但是,大肆运输棉花的行为,无疑是为南方各州,提供了资金,也为南方军提供了财政支持!”

“总统先生的意思,是绝对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

“除了棉花贸易之外,更严重的是,加州也在为南方军,大量提供武器弹药。”

“这更不是总统先生,希望看到的……!”

布坎南低着头继续道:“加州与南方州的棉花、武器贸易,这是对南方叛乱各州半公开的支持。”

“州长先生,您和总统先生是最亲密的朋友和盟友,但这两件事,对你们的友谊,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总统先生非常非常非常,失望和生气!”

“当总统先生听说并证实了这一切的时候,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任何人都不见,任何话都不听……!”

说着,布坎南抬头起来,看着阿祖的眼睛,道:“州长先生,您知道吗,我跟随总统先生,已经很多年了!”

“但我从来没有在总统先生的身上,看见过那种失望、愤怒,甚至是恐惧和惶恐的情绪……!”

“不管是总统先生本人的意思,还是我自己的意愿,都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份珍贵的友谊,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在我离开华盛顿之前,总统先生私下叮嘱我,只要加州停止棉花和武器贸易,那他完全可以忘记这一切,你们仍然还是最坚定的盟友,以及最亲密的朋友……!”

阿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

直到布坎南说完,阿祖才面不改色,淡定道:“布坎南先生,请问总统先生,是如何证实我的加州,在和南方各州,开展棉花和武器贸易的?”

“这个……!”布坎南呐呐道:“这几乎已经是半公开的事实,在华盛顿的权力核心圈子里面,几乎人尽皆知。”

“州长先生,您要知道,在南方叛乱州,也有我们联邦政府的间谍。”

“像这样大规模的棉花和武器贸易,根本不可能瞒住任何人。”

阿祖沉声答道:“人尽皆知,并不代表着就是事实!”

“更有可能,这是南方州在想方设法,离间加州和联邦政府。”

“没错!南方州的代表,三番五次找过我,想要开展棉花和武器贸易。”

“但是,都已经被我毫不犹豫的严词拒绝了!”

“所以,请你转告总统先生,我从来没有和南方州,开展过任何棉花和武器贸易。”

“就算是真的有个别情况,那也只是居心叵测之人,以此在离间加州和联邦政府。”

“这个……!”布坎南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州长先生,您说的都是真实的吗?我们还可以继续相信你吗?”

“绝对真实!绝对值得信任!”

“好吧!我会原话转告总统先生,至于他会不会选择相信,这就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了!”

……

简短的会面之后,布坎南就直接踏上了归途。

而等到布坎南离开之后,阿祖独自在书房中,呆了很久。

他在权衡、在犹豫,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预备下的手段,是不是到了必须启动的时候。

和南方州开展的大规模棉花和武器贸易,阿祖当然知道,不可能长期瞒住华盛顿、瞒住亚伯拉罕·林肯。

迟早有一天,自己的南方州的交易,会大白于天下。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阿祖也在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很久。

现在是林肯总统的私人代表,也就意味着,那位总统先生,还不愿意公开闹掰、公开撕破脸。

在这个时候,联邦政府,也承担不起,和加州公开闹掰和撕破脸的代价。

……

在阿祖的计划当中,将亚伯拉罕·林肯推上总统宝座,继而推动南北战争提前开打。

这个计划早已实现,而这就意味着,亚伯拉罕·林肯的利用价值,已经基本到头了。

现在的加州,已经完全拥有了和联邦政府公开翻脸的资本。

下一步,除了利用南北战争,大发战争财之外,也是时候,一举夺取送到嘴边的肥肉了。

南北战争进行到现在,双方都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不顾一切的押上一切。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这场战争,血拼到底。

既然如此,那位总统先生,也是时候,提前结束自己的使命!

……

明知让那位总统先生,及时下线,是眼下最佳的选择。

但阿祖独自在书房中,还是犹豫了很久。

被个人情感,左右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些年和亚伯拉罕·林肯相处得极为愉快,双方都将彼此视为朋友和知己。

但越是如此,阿祖就越难下定最后的决心。

……

夜色已深,当阿祖走出书房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决定。

走进维多利亚的房间,在黑夜中坐在床头许久,阿祖还是唤醒了沉睡的维多利亚。

“亲爱的,给红中小姐传一句话。”

“什么话?”还没睡醒的维多利亚,懵懵懂懂的问道。

“是时候,让红中小姐,完成第三个任务了……!”

睡得懵懵懂懂的维多利亚,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祖,你确定吗?”

“是的……非常确定!”

“那……好吧,我马上就安排!”

……

片刻之后,数只信鸽,带着短短的几个字,飞向了夜空,扑腾着翅膀,很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短短数日之后,远在费城的莉莉丝,就收到了这条要命的信息。

……

费城,城郊一座小巧而精致的三层小楼。

在那场惊天大爆炸之后,共济会高层几乎大半被炸死。

因此留下的太多高阶职务,让莉莉丝也顺理成章的,在去年晋升为十三圆桌大师之一,掌管整个共济会最隐秘也是最强大的行动组织——所罗门圣殿。

也就是说,包括十三“隐骑士”在内,现在都是莉莉丝的属下。

几年时间过去,已经三十多岁的莉莉丝,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她还如初见一般,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光彩照人、魅力四射、妖冶而魅惑!

坐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前,一身华美血红色丝绸长袍的莉莉丝,看着手中只有几个单词的纸条,默然良久。

然后,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了一丝妖冶的笑容。

“最后一个任务……终于是时候了吗?”

说着,莉莉丝将手中的纸条,扔进了壁炉当中,眨眼化成一小团飞灰。

莉莉丝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嘴角的笑容越加明媚:“男人,你实在让我等待太长时间了……!”

“现在,终于,能够解脱了吗……?”

沉思良久,莉莉丝缓缓伸出了手,拉动了壁炉旁的一根不起眼的黄色丝穗。

很快,一个黑色的人影,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莉莉丝的背后。

“莉莉丝大师……!”

影子的声音,冰冷而僵硬,好像许久都没有与人交谈过一般。

莉莉丝也不回头,继续盯着壁炉中温暖的火焰:“加百列……执行终极方案吧!”

冰冷的影子没有答话,良久之后,才吐出一个字:“是……!”

和突如其来的来一样,那冰冷的影子,消失也同样是无声无息。

房间中,又只剩下莉莉丝独自一人。

良久之后,久坐不动的莉莉丝,突然起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中,莉莉丝在精美梳妆台上,不显眼的地方轻轻一按。

“咔咔咔……!”机括的一阵轻响之后,梳妆台缓缓移动,露出了墙上的一道暗门。

莉莉丝推门而入,但片刻之后,又推门而出。

不过,此时的莉莉丝,已经换了一身黑色风衣、黑色的小帽、黑色的麂皮手套、黑色的短靴,手上还提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手提箱。

莉莉丝脚步格外轻盈,在推门而出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扫视了一眼自己布置奢华的房间。

“住了还不到一年时间,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地方啊……!”

然后,莉莉丝取下门边燃烧的蜡烛,反手将蜡烛,扔向了厚而华丽的手工羊毛地毯。

“呼……!”

地毯被点燃,凶猛的火势,很快蔓延了整个三层小楼。

在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下,莉莉丝那轻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本章完)

第293章 巨星陨落,林肯之死

1855年,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自担任总统以来,亚伯拉罕·林肯,在每个周末,都会陪同夫人前往华盛顿的“福特剧院”,观看戏剧或歌剧。

这已经是林肯养成的习惯,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

不过,这一次,和往常有些许的不同。

陪同总统夫妻前往福特剧院的,不再是特勤处的副处长周宏文!

自从在圣迭戈海军基地遭遇刺杀,以周宏文为首的加州侍卫,以牺牲数十人为代价,拼死保护了当时还是副总统的林肯生命安全后,林肯就对周宏文,抱以无条件的绝对信任。

在那之后,林肯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几乎完全由周宏文全权负责。

但是,当林肯得知了那位最坚定的盟友和最亲密的朋友,和南方州开展的棉花和军火贸易之后,对周宏文等一众加州派来的侍卫,信任程度就大打折扣。

信任的裂缝一旦产生,就绝难弥补,而且只会越裂越大!

对那位最坚定的盟友和最亲密的朋友是如此,对周宏文等一众加州侍卫,也同样如此。

今夜,陪同林肯前往福特剧院的,是特勤处的两名白人军官,一位叫埃克特、另外一位叫布莱恩。

……

“亚伯拉罕,你怎么了?”

前往福特剧院的马车上,总统夫人玛丽·托德,一脸关切的朝林肯问道:“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亲爱的,我没事……!”

亚伯拉罕·林肯,满脸忧虑和憔悴,眉头紧皱,怔怔的看着车窗外,那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亚伯拉罕,自从得知加州和南方叛乱州的那些秘密交易后,你就一直愁眉不展、闷闷不乐!”

说着,玛丽伸出温暖的手,爱怜的轻抚着丈夫那张憔悴的脸:“别这样,亲爱的!你一直都是如此勇敢而坚定,千万不要因为加州的事情,而这样折磨自己……!”

“看开一点,亲爱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唉……!”林肯轻轻一叹,微微摇头道:“玛丽,你不明白,那位年轻中国人州长,究竟有多么可怕;你不明白,加州现在拥有的恐怖实力;你也不明白,加州的选择,已经足以影响到这场战争最终的胜负……!”

“他虽然身在遥远的加州,却一手创建了共和党,亲手将我推上了总统宝座,甚至连这一场战争,也是他亲手推动……!”

说到这里,林肯的脸上,浮现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神色:“曾经,我以为,他是最坚定的盟友和最亲密的朋友,和我的政治立场,几乎完全一致。”

“直到最近,得知他和南方州的秘密交易之后,我前思后想,才突然明白过来……他一直在利用我、操纵我!”

“他无声无息的躲在幕后,不动声色的利用我、操纵我,以此达到他自己的政治目的!”

“利用我这个美利坚总统、利用他一手缔造的共和党、利用这场战争……他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说着,林肯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玛丽,我不敢再往深处想……如果真的和我推测的一样,那不仅我这个总统,彻底完了;共和党,也彻底完了……!”

“甚至就连美利坚……也彻底完蛋了!!!”

“他现在还只是和南方开展棉花和军火贸易而已,还没有太出格的举动。”

“如果我在他的位置上,一定趁机开始行动,会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鲸,一口吞下至少半个美利坚……!”

亚伯拉罕·林肯这个铁打的硬汉,此时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从他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淌出了两行浊泪!

此时的林肯,完全没有那个坚不可摧、心智无比坚毅的硬汉形象,而像是一个心智和情感都被摧毁的脆弱少年。

此时此刻,他是这样的无助、这样的崩溃、这样的绝望……!

看到丈夫从未流露过的无助、崩溃和绝望,玛丽感觉心脏像针扎一样痛。

玛丽伸手,将林肯的头,搂进了自己温暖的怀中。

“呜呜呜……!”

在妻子的怀中,林肯痛哭失声,像一个绝望的孩子!

“没事的,亲爱的……一定会没事的!”

玛丽轻拍着丈夫的后背,竭尽全力安慰着他,安慰着那颗惨遭背叛、陷入绝望的心!

作为后世历史上最伟大的美利坚大统领,亚伯拉罕·林肯,拥有一颗极其强大、极其坚韧的心脏和神经,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他的带领下,美利坚打赢了南北战争、摧毁了奴隶制、在一片废墟上,为重建一个全新的现代化国家,打下了最稳固的根基。

他的坚韧和伟大,毋庸置疑。

没有亚伯拉罕·林肯,就不可能有后世称霸世界百年的美利坚!

但是,再强大的心脏、再坚韧的大脑和神经,也是有极限的。

越是坚不可摧的心脏和神经,一旦超越了极限,可能比谁都更加崩溃。

就如此时的林肯,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彻底展现在了妻子的面前。

……

良久之后,情绪终于得到发泄的林肯,拭去脸上的泪痕,收拾好心情,恢复了一位总统应有的仪态。

“抱歉,玛丽,我不该向你倾诉和发泄情绪的。”

“亲爱的,我们是夫妻,我们是一体的……亚伯拉罕,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会永远陪伴着你!”

“就算失去全世界,你也不会失去我;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你,我也会永远支持你……!”

“亲爱的玛丽,能够成为你的丈夫,这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

夫妻二人,在马车中倾诉衷肠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福特剧院。

特勤处的两名军官,从前面一辆马车上下来,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才分别打开了总统马车的两侧车门。

此时的林肯,情绪得到了宣泄,脸色看起来明显好了很多。

但当他正要走下马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福特剧院,突然心脏一抽,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连带着,他的动作,也不由得微微顿了一顿。

特勤军官埃克特,敏锐阅读了总统先生的身体语言,问道:“总统先生,您怎么了?”

林肯抬头,默默看了福特剧院片刻,才答道:“没什么,只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埃克特微微皱眉:“那总统先生,那是不是取消观看今晚的歌剧表演?”

林肯没有急着作答,而是转头看了看,已经下车,满是期待站在剧院门口的总统夫人。

“既然来都来了……!”林肯总统迈步下车的同时,道:“请你们加强警戒就行了!”

埃克特点头答道:“总统先生请放心,除了我和布莱恩贴身保卫外,在总统包厢外围,还有特勤局的特工,负责外围安全,确保万无一失!”

林肯略略点头,下车走了几步,突然道:“周,他来了吗?”

埃克特答道:“按照总统先生您的要求,周副处长现在不再负责您的安保工作。所以,今晚他并没有来……!”

“嗯……!”林肯想起自己的命令,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和不安。

这是长期以来,和周宏文建立起来的那种莫名信任,甚至是一种心理依赖。

没有周宏文跟在左右,林肯总觉得少了点安全感。

“还是派人去将周请过来吧……!”

“好的,总统先生……!”

埃克特立刻安排外围安保人员,去请周宏文亲自来一趟。

直到这个时候,林肯才感觉稍稍心安。

于是上前两步,挽起夫人,在周围一众达官显贵的恭维和簇拥下,坐进了福特剧院的总统包厢。

……

这一夜,上演歌剧《我们的美利坚表兄弟》。

今晚的表演,极为精彩。

因为总统和副总统等高官显贵的亲临,今夜的演员们,也表演得格外卖力。

伴随着歌剧一步步走向高潮,林肯夫妇都被精彩的剧情和表演,所深深吸引,渐渐忘了那一丝丝不祥的预感。

整个剧院内,欢呼声不断,掌声雷动。

就在剧情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侍应生,端着一个果盘,走向了总统包厢。

按照惯例,负责总统包厢外围安全的特工,仔细的搜遍了侍应生全身。

然后,还在特工们的注视下,让这个侍应生亲自吃下了一颗水果。

等待了片刻,一切没有异样之后,才让这个侍应生,端着果盘,走进了总统包厢。

负责贴身保卫总统安全的埃克特和布莱恩,一直用警惕的眼神,注视着侍应生的一举一动。

直到侍应生恭恭敬敬的放下果盘,鞠躬之后往外退的时候,两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突然,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这貌不惊人的侍应生,在即将转身出门之际,突然扭头,张嘴一吹。

“噗……!”

一道黑光,精准无比的,击中了亚伯拉罕·林肯的后颈。

正全神贯注观看歌剧的林肯,只觉得后颈微微一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发生了什么事……?”

林肯伸手一摸脖子,却摸到了一根短短的牛毛细针!

紧接着,林肯只觉得脑海一阵眩晕,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直到这个时候,两名贴身特工,才反应过来:“不好,有刺客……快保护总统……!”

话音未落,埃克特和布莱恩,一齐扑了上来,将这名伪装成侍应生的刺客,给结结实实压在了身下。

谁料,这名刺客根本没有反抗,只是冲着两名特工,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这刺客狠狠一咬牙关,然后作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只是两个呼吸之间,这刺客的脸上,就浮现出了骇人的死灰色,口中也流淌出了诡异的黑血!

然后,这刺客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整个总统包厢中,乱成了一团。

“亚伯拉罕,亲爱的,你……你怎么样?”

玛丽惊恐的扶着亚伯拉罕·林肯的胳膊,焦急无比的惊呼道。

负责外围安保的白人特工们,也蜂拥而入。

总统包厢中,很快就乱成一团,拥挤不堪。

亚伯拉罕·林肯的脸上,也浮现出骇人的死灰色,浑身瘫软的,倒在了夫人的怀里。

“玛……玛丽……我,我喘不过来气……!”林肯挣扎着,断断续续的吐出了一句话。

“快,快,快找医生……!”玛丽手忙脚乱的,解开林肯脖子上的黑色领结,为林肯缓解呼吸困难,同时惊呼出声。

埃克特和布莱恩,反应也不慢,抬着总统先生,就往剧院外飞奔。

这个时候,剧院中不少人,也听到了总统遇刺的消息,登时乱成了一团。

尤其是旁边另外一个总统包厢中的副总统,安德鲁·约翰逊夫妻,在特工的保护下,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剧院。

等到将林肯总统抬到剧院门口,被召唤来的周宏文,也刚刚好带人赶到。

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的周宏文,挤开众人,几步冲到林肯身边。

“总统先生,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

后颈中了毒针的林肯,咽喉肿胀,此时虽然意识还清醒,但说话已经相当艰难。

林肯紧紧握着周宏文的手:“周……周……抱……抱歉,我……我不该不信任你……!”

“总统先生,对不起,我……我来迟了一步!”

周宏文的眼中,饱含着热泪。

这几年,他和林肯之间,已经建立起了真挚的友谊。

对林肯的人生安全,周宏文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眼看着自己刚刚离开总统身边,就发生了这种事,登时让周宏文这个汉子,泪如雨下。

众人七手八脚,将林肯送上了马车。

马车上,除了林肯外,还有总统夫人,以及周宏文。

但就在马车刚刚要开动的时候,林肯突然挣扎出声:“安……安……安德鲁……!”

马车旁边焦急无比、手足无措的副总统安德鲁·约翰逊,闻声也赶紧挤上了马车。

“亚伯拉罕,我在这里!”

林肯左手握着周宏文,右手握着安德鲁·约翰逊。

“安……安……安德鲁,战……战争!”

副总统安德鲁·约翰逊赶紧点头如捣蒜:“亚伯拉罕,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取得战争的胜利!”

“不……!”林肯艰难摇头:“尽……尽快,结……结束战争……!”

副总统一听,大为吃惊:“为什么?亚伯拉罕,为什么?”

“加……加州……西……西部!”

“记……记住!”说着,林肯拼尽全力,握紧了副总统的手:“别……别惹……别惹李……!”

“他……他是天使……也……也是恶魔!”

“我……我们美……美利坚……斗……斗不过他……!”

安德鲁·约翰逊再次重重点头:“亚伯拉罕,你放心,我不会与他为敌。”

林肯仍旧不放心,拼尽全力道:“更……更别……别和他……做朋友……!”

“我记住了!”安德鲁·约翰逊热泪盈眶,拼命点着头。

给安德鲁·约翰逊交代完,林肯的目光转向周宏文:“周……周,替……替我转……转告李!”

“嗯,总统先生,我在听着,一定会替您转告……!”

周宏文同样热泪盈眶,重重点头。

林肯挣扎着道:“转……转告李,我……我和他……仍……仍然还是……最……最好的朋友!”

“嗯,我记住了!”

林肯继续道:“他……他是最……最懂我……也是最……最支持我的那个人!”

“有……有他……这个……朋友,我……我此……此生无憾!!”

“嗯嗯……!”泪如雨下的周宏文,已经悲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

林肯继续挣扎道:“转……转告李……请他……对美……对美利坚……手下留情……!”

“嗯嗯!”周宏文仍旧只能拼命点头。

向副总统和周宏文交代完,林肯最后才将目光,投向了妻子玛丽。

“亲……亲爱的……好……好好活着……照……照顾好我们……我们的儿子!”

玛丽紧紧搂着丈夫的头,痛哭失声:“亚伯拉罕,你会没事的,你要活下去,你不能死!”

“咳咳……!”

林肯咳嗽两声,嘴角流出丝丝黑血,但脸上却挂着笑容:“玛……玛丽,如……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去……去找李!”

“他……他一定会……会照顾好……你们!”

“嗯嗯……我知道了!”

说完这些,林肯的脸上,流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我这一生……太……太苦了……!”

“太……太累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说完,林肯缓缓呼出最后一口气!

……

美利坚一代伟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美利坚大统领,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死在了夫人的怀里!!!

……

噩耗传来,举国悲痛!

之后一周,美利坚联邦各州,全部降半旗默哀。

无数美利坚民众,自发的前往白宫、前往福特剧院、前往伊利诺伊州林肯故居,吊唁这位被刺身亡的总统!

……

与此同时,那名服毒自尽的刺客身份,也很快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刺客约翰·布鲁斯,出自共济会,出生在亚拉巴马州的农场主家庭,是彻头彻尾的蓄奴主义分子,并且经过了共济会的长期严格训练。

在南方叛乱州以及共济会支持蓄奴主义派系的共同指使和安排下,蓄谋已久的约翰·布鲁斯,在一年前就潜伏在福特剧院。

接到刺杀总统的指令后,约翰·布鲁斯利用送果盘的机会,用藏在口腔中的小型毒针筒,以吹针的方法,精准刺杀了亚伯拉罕·林肯总统。

经过一系列的检验和化验,亚伯拉罕·林肯总统中的毒,和上任被刺杀的菲尔莫尔总统,所中的毒,几乎一模一样。

这更加坐实了共济会接连刺杀两任总统的滔天大罪!

林肯总统被刺身亡后,继任的安德鲁·约翰逊总统,第一时间就签署法令,将共济会定为恐怖组织,予以最严厉的打击。

之后短短一两个月时间,曾经不可一世、暗中掌控美利坚政权的共济会,如鸟兽散,各自逃命。

除了少部分被抓捕,公开处刑之外,大部分共济会成员纷纷逃亡海外。

……

而暗中指使刺客刺杀总统的南方叛乱州,也更加激起了北方人民的全体公愤。

民意汹涌,要求无论如何也要打赢这场战争,为殉难的林肯总统报仇雪恨。

林肯临死之前,曾经留下遗言,要求安德鲁·约翰逊,尽快结束战争。

但等到安德鲁·约翰逊真正掌握权力之后,才发现,战争的机器一旦发动,那战争的走向,根本就不由一位根基不稳的继任总统所左右。

想要终止战争,要问问现在占据上风的南方各州,答不答应。

再问问气势汹汹要为林肯总统报仇雪恨的广大民众,答不答应。

还要问问,联邦政府中、军队中,已经深陷战争中的高官和将领们,答不答应。

别说是声望不足、根基不牢的安德鲁·约翰逊,就算林肯还活着,想要在短时间内终结战争,也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

阿祖得到林肯被刺身亡的消息,已经是三月初。

在得知消息的这一天,阿祖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当中,独自喝了一整天的闷酒。

在阿祖心里,林肯是朋友,是知己,真挚的感情,这半点没有假。

但是,为天下计、为亿万国人计,阿祖必须亲自下令,让林肯及时下线。

阿祖一直在说,不能让个人感情,左右判断和决断。

但当他亲手下达命令、并且失去朋友和知己之后,终于彻底尝到了这其中的痛苦和苦涩。

人,不是机器。

只有机器,才不会被感情所左右。

只要是人,都会被个人感情所影响和左右,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

“吱呀……!”

夜色已深,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已经怀胎六月的维多利亚,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别喝了……!”

维多利亚一把夺下了阿祖手中的酒杯。

已经醉意朦胧的阿祖,抬着惺忪醉眼,看了维多利亚一眼。

然后,默不作声的,又取出另外一个酒杯,继续倒酒。

“我说,别喝了!”

维多利亚再次夺下了阿祖手中的酒瓶和酒杯,气不打一处来:“下令要杀林肯的是你,现在林肯死了,在这里难受喝闷酒的,也是你!”

“早知道这个结果会让你这样痛苦,你当初为什么要杀他?”

阿祖瘫软在沙发上,闭着的眼睛,流出了两行无声的热泪。

“我杀他,因为我的肩上,背负着亿万人的生计和幸福!”

阿祖闭目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痛苦……因为我也是一个人,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为痛失知己和朋友,心如刀绞……!”

“林肯,是我最好的朋友和知己之一。当我们因为各自肩负的责任,一步步走向对立面的时候,他也会是我最强劲的对手。”

“在他的率领下,如果美利坚上下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就算能取胜、能达成最终的目标,我们也必须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所以,林肯,必须死!”

阿祖缓缓摇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因为这份责任,我必须亲自下令,杀掉我的朋友和知己。”

“呵呵……!”阿祖突然自嘲一笑:“也许,还是我太矫情吧!”

“如果我是一个铁石心肠、没心没肺的人,现在也不至于这样痛苦难受……!”

维多利亚在阿祖身边,缓缓坐了下来,怜惜无比的,将阿祖头,搂进了自己温暖的胸口。

“祖,如果你真的铁石心肠、没心没肺,我们这些姐妹,又怎么会喜欢你?还全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情义二字,最是伤人。但更多时候,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情义二字。”

“否则,和机器、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维多利亚在阿祖耳边劝解道:“换成是林肯,如果干掉你是件利国利民的事情,我相信,他也同样会这样做。”

“你们都是一类人,我相信,他应该会理解你。”

“也许吧!”阿祖双手搂着维多利亚的大肚子,贴在上面,聆听那微弱的婴儿心跳声。

甚至,阿祖还感觉到了那微弱的胎动。

这一刻,阿祖那痛苦纠结的心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为了让更多的国人、更是为了让我们的下一代,过上更美好的日子,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来承担吧!”

维多利亚下意识的,用手指拨弄着阿祖耳边的鬓发:“不!所有的罪孽,我和你一起担……!”

“将来要下地狱,我也陪你一起下……!”

阿祖抬头起来,看着近在咫尺,那张美轮美奂的俏脸,打心眼里由衷道:“老婆,能娶到你,真好!”

“那有什么办法呢?”维多利亚嗔道:“我是你花十八美元买回来的,算你走了狗屎运,捡了一个天大的漏……!!!”

“嘿嘿!”

阿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三藩市街头,花十八美元,从华人郎中那里,把垂死的维多利亚,捡回来的时候。

只是五六年之前的事情,但感觉已经恍若隔世。

“走吧,我捡漏捡回来的好老婆,我们睡觉去……!”

……

第二天,和其他联邦州一样,加州上下,也全都降下了半旗,为遇刺的林肯总统,而哀悼。

相比于东部各州,加州人民,对于美利坚总统遇刺,基本无感。

美利坚联邦政府,在加州、甚至在整个西部,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以至于大多数民众只知道州长李祖年,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美利坚总统。

“我们的阿祖……!”

这已经是加州人民日常的口头禅,时常挂在嘴边。

这既是对年轻州长的敬仰和爱戴,也是对毫无架子、平易近人州长先生的最高褒奖。

所以,当看到加州上下,整整齐齐降半旗的时候,绝大多数民众大为震惊,以为自己那位年轻能干的州长,出了什么意外。

等到搞清楚,原来是美利坚总统遇刺身亡的时候,民众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然后,好多民众纷纷打听:“这个美利坚……是哪一国的?”

“那个美利坚总统……又是哪位?”

“死个外国总统而已,凭什么咱们加州给他降半旗……?”

……

林肯死后,表面上一切照旧。

但在水面之下,更加汹涌的暗流,开始涌动。

趁着自己这个西部战区司令的职务,还没有被新总统拿下的空档,阿祖以稳定西部局势的名义,将足足八万加州陆军,分头派驻到了西部各地。

西部各州,多的驻扎一个师,少的则驻扎一个营、半个团。

尤其是在与东部接壤、靠近密西西比河的明尼苏达、艾奥瓦、密苏里、阿肯色和路易斯安娜这几个州。

在这几个州,阿祖每个州都部署了至少一个师。

密西西比沿岸,以冯子材为统帅,加快部署脚步,并且开始构筑防御工事。

在名义上,阿祖这个西部战区司令,是为了避免东部打得火热的战争,蔓延到西部各州。

但他真正的用意,明眼人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就算猜到了用意,那又如何?

无论是北方联邦政府,还是南方政府,都将全部的力量,投入到了东部战场上。

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力,能够抽调出来,对付西部那位野心勃勃的加州州长。

而西部各州,虽然多多少少也有一支民兵或者国民警卫队,多则七八千,少则一两千。

但人家占据了西部战区司令的大义,而且借口相当合理,也没有干任何出格的举动,西部各州又能如何?

只能听之任之!

再说,西部归属美利坚的时间,本来就极为短暂,对于这个国家,毫无归属感。

就算阿祖公开独立,占据西部各州,与美利坚划江而治,那又如何?

以前的西部各州,曾经属于过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墨西哥……属于美利坚时间最长的只有三十多年,而时间最短的,仅仅只有短短数年。

在人多地少、消息闭塞的广袤西部,甚至有人,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哪国人……!

到了1855年6月,加州的数万部队,已经在密西西比河西岸,建立起了一条基本完整的防线,将南北军双方,统统堵截在了河对岸。

在这条长达数千英里的防线上,数万加州部队,也仅仅是守住了各个渡口要点,以及主要的城镇而已。

但南北军双方,都非常自觉的,有意识避免和加州部队,爆发任何冲突。

任何微不足道的冲突,都可能像火星一样,点燃加州的怒火。进而将这个实力强大、实质上保持中立的州,推到自己的对立面,这是南北双方,都绝对无法承受的结果。

……

同样也是在这个月,维多利亚为阿祖,生下了一个暗金头发的漂亮小公主。

阿祖为自己的第三个女儿,起名叫做“李苏”!

而在李苏小公主之前,幽马给阿祖生下了次子,起名为“李翼”!

现在,阿祖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还有莫妮卡的预产期,也已经近在眼前了。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在太平天国的天京,也正在酝酿一场,血雨腥风的巨大风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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