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被猜测

等下了楼,皇帝还是没忍住和古忠发脾气,“他这是什么意思?朕好好的给他找先生还找错了?”

古忠便点头哈腰的笑道:“陛下,太子不爱读书您是知道的,或许是为着拘束他的人又多了一个不开心呢。”

皇帝就哼了一声道:“这才几个先生呀他就觉着受拘束了,朕呢?满殿的文武大臣,满天下的世家权贵,哪一个不拘束朕?朕撂过挑子吗?”

古忠就一箩筐好听的话都奉承出来,总算是让皇帝心情好了点儿。

说是要特召庄洵,但也不可能就直接下旨把人召进来,白善说的话不无道理,若是庄洵品行有瑕,对太子很不利。

于是,没两天,皇帝召见了户部郎中陈福林,在内殿里当着户部尚书和魏知等人的面询问了他一些朝政。

白善他们在东宫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很迷茫,“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不用我们家先生,反倒去用陈福林那个小人了?”

白诚叹气道:“当时陛下提起,我们直接替先生应下就好了,何必说那么多话呢?”

周满便横了他一眼道:“你傻不傻,直接应下来,先生进了东宫也会遭非议的,那种把人捧起来再摔下去的感受你以为好受?”

白诚不承认只有自己蠢,于是道:“你那天不也没想起来吗?”

“但白善一说我就想明白了,我还是比你聪明。”满宝洋洋得意的说了一句,又有些失落,扭头看向白善,在心里问科科,“所以我现在还是没白善聪明吗?”

科科道:“不是,宿主的智商还在增长中,现在并没有弱于白善,不过,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弱处去对着对方的长处呢?”

满宝一想也是,要是比医术,白善一定比不过她。

满宝又高兴起来。

白善不明白她怎么才一脸失落又满脸高兴起来,他摇了摇头后道:“算了,这事我们也做不得主,再等等看吧。”

然后就等来了陈福林殿前失仪的消息,紧接着就听说陈福林才不配位,被皇帝问责,然后有御史顺势告他德也不配位。

去年周满刚给苏坚动刀子的时候,那会儿还没和益州王刚上呢,京中就已经有人留意他们师徒四个了。

待去年中秋过后,有关庄洵的一些消息便在私底下流传,不少文人都说他私德不修。

但一来,白家上下一直对他礼遇,似乎并不介意他的过去;

二来,京中也另外有些声音说他当年是被人陷害,有关庄洵的风言风语这才没闹大。

待到周满和白善御前告状,在天牢里走了一圈出来,俩人在文人中收获了好名声,得了一个不佞权贵,为父报仇的佳话,自然,作为他们的老师也就被人高看了一眼。

对于旧年旧事,不少人都选择相信庄洵,而反过来质疑陈福林。

尤其在陈福林几次避庄洵而走后,大家更认为他是心虚。

这件事没人知道的时候也就算了,既然有人知道了,自然有人看不过陈福林,不屑于与他同朝为官。

因此也有人上书弹劾过陈福林的。

不过是没有实质的证据,而且这半年来朝中不断的出事,事情太多,弹劾陈福林的折子多半被发下去让吏部去考核,一切按程序走。

但这下皇帝过问了,之前弹劾陈福林的御史精神一振,结合他托朋友从益州带回来的一些证言及卷子,直接弹劾他德不配位,将二十多年前的事给翻了出来。

甭管这些证据够不够给陈福林定罪,反正事情是翻出来了,怎么认为的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等白善他们休沐出宫时,陈福林已经被革了官职,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二十多年前他构陷庄先生的事。

虞县公身体不好,去年上京城后就一直留在了京城,没有回老家去。听到这个消息时忍不住乐道:“这可真是天理昭昭了。”

虞侍郎却不是很高兴,他道:“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怎么了,本只是户部和御史台的一点儿小事,他非得上书掺和一脚,让陛下把陈福林一家赶出京城去,永不许陈福林再进京,此时朝中因为这事又吵起来了,大家都说太子不够仁厚,儿子这是上书也不是,不上书也不是。”

所以朝堂也是一棵很大的墙头草,早上倒向这边,下午就会因为别的原因倒到另一边去。

虞县公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又不是御史台的,又不是户部的,与你什么相干?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前儿重整太医署的事时您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说儿子为官,那天下便没有什么公事是儿子不能开口的,还撺掇我上书力推太医署重整呢。”

虞县公否认了,“我年纪大了,有说过这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看着头发雪白,年近八十的老父亲,虞侍郎默默地咽下了脏话,默默地承受了他的反复。

等虞侍郎气呼呼的自我调节去后,虞县公就眯着眼睛躺倒在躺椅上,暗道:太子恐怕不是为了庄洵,而是为了自己吧?

虞县公想,皇帝推崇庄洵,这是想让太子向庄洵学习,对恭王和广平王宽容以待,以德服人?

不仅虞县公这样想,朝中许多大臣都是这样猜想皇帝的,于是不少人跟着上书,觉得太子把人赶出京城的举动失了为君者的仁慈。

魏知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把陈福林赶出京城去没什么毛病,有毛病的是这事不该太子来提,太子也不该提。

他不太能理解,这种小事让吏部和刑部照着规矩处理就是了,一个储君去掺和什么?

但他赞同也不是,不赞同也不是,于是一整天都对太子没个好脸色。

当然,这些私底下的议论和猜测皇帝是不知道的,也没人敢在他面前露口风,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帝思考片刻后竟然同意了太子的上书,着他定期内出京去,以后不准再回京城。

正暗戳戳的等着皇帝驳回太子折子的众臣:……

以及太子:……

朝中顿时风平浪静了,皇帝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回宫后很疑惑的和皇后道:“昨天下午在朕跟前差点打起来,今儿一早朕准了太子的折子,朝中却一下没声了,他们怎么不反对了?”

皇后也不知道外面的事,闻言笑道:“他们反对太子的提议你心烦,这会儿不反对了你又不自在了,你到底想他们干什么?”

皇帝想了想后甩开手不管了,他就是觉得他们反对得莫名其妙,这会儿不反对了,更莫名其妙。

下午四点见

(本章完)

第1519章 孝经

庄先生送走来送折子的吏部官员,回头看向他三个弟子,“走吧,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庄先生到底不是官场中人,这朝堂上的消息之前都是白善和周满从各个渠道里来的。

白善他们在宫里,别看这几天朝上不少人在弹劾陈福林,还借着庄先生猜测圣意,甚至太子都下场表态,但还真没人问过庄先生这个当事人。

所以庄先生他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一大早三个弟子才从宫里休沐回来,前脚刚进门,后脚吏部的人就来了,却不是找他们三个,而是找他。

给了庄先生一封聘书。

白善三个对视一眼,最后是周满站出来将这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然后道:“先生,陈福林这会儿应该收拾东西要离开京城了。”

满宝的意思是,您要不要在他临走前来一出痛打落水狗?

庄先生抬头看了满宝一眼,没说话。

他低下头去打开看这折子上的官阶,心里一片恍惚,虽只是九品侍讲,却是他年轻时候求而不得的。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来了?

庄先生沉默了半响,合上折子道:“行了,为师知道了。”

白善有些担忧,“先生,这官您接不接呀?”

庄先生道:“既然授了,为何不接?好歹也是一份俸禄不是?”

三人连连点头,是这话不错。

庄先生嘴上说得豪迈,心里却还是很忐忑的,去崇文馆里做侍讲,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讲课。

他做了这么多年先生,白善三个是带得最久的,也是教得最深的,其他的孩子,还没教到这个份上便大多去了县学,府学或是别的书院了。

所以比白善他们还大上这么多的学生,他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该怎么教他们。

他得讲什么内容呢?

白善和周满都很聪慧,他给他们讲课都是点到即止,俩人都可举一反三,因此不用他怎么愁心。

至于白二……

庄先生的目光落在了白二身上,心里慢慢安定下来,既如此,就先照着教白二来教他们好了。

白二郎摸了摸自己的脸,忐忑的问道:“先生,我怎么了?”

庄先生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道:“没事,来,与为师说一说你们平日里在崇文馆都上什么课,先生都是怎么讲课的?”

崇文馆里的侍讲多是朝中大臣兼职,除了孔祭酒是太子太傅,其他人,像魏知、李尚书、季相等都是兼职侍讲,六品到九品不等,反正是兼职,皇帝给得很随意,大家也接得很随意。

除了他们,其他侍讲都是从翰林院里调过来的,跨过进士科,走过吏部考核的饱学之士,每一个的学识都不在庄先生之下。

反正庄先生听白善和白二郎仔细的说过几位先生的上课内容后,他发现除了讲课更有趣些,他恐怕没什么比得过他们了。

就不知道崇文馆会安排他去讲什么课。

没错,每个老师的上课内容也是有范围的,一人负责一本书,或者两个人一本书,但两位先生的认知必定有很大的差异,这样才能让学生学到更多的东西。

所以崇文馆里的先生总是吵架。

满宝很好奇的问,“先生想教什么书?”

庄先生想也不想道:“我想教《论语》。”

他最熟悉的是这本书,且这本书百学不厌,哪怕垂髫时便能倒背如流,到了耳顺之年再读,依旧有所得。

庄先生笑道:“或是《道德经》?”

这一本他也熟,同样觉得百学不厌,而且他觉得太子更适合《道德经》。

虽然他没怎么见过太子,但他对太子可不陌生,毕竟满宝隔三差五就能见着人,这孩子在家里可从不避讳谈起他。

师徒四个在这里猜测和期待,等第三天庄先生到了崇文馆后,满宝还特意从书楼里出来钻到侍讲们的后窗偷听。

白善和白二郎早就占据了有利位置,看到满宝便嘘了一声,三人一起凑到窗户那里往里看。

不远处的刘焕和殷或给他们望风,很是不解,“不就是领课吗,下午课单出来不就知道了?”

殷或想了想道:“他们是怕庄先生被欺负吧?”

刘焕道:“就是被欺负,这一时言语也看不出来吧,都是读书人呢。”

殷或道:“看安排的课单就知道了。”

不错,看安排给庄先生的课单就知道了。

崇文馆的馆事是孔祭酒,因此孔祭酒亲自约见了庄先生,他对庄洵有些印象,对二十多年前的事也有印象。

他当年见过庄洵和陈福林,当时他还是翰林,知道庄洵要考国子监,似乎还和国子监的先生举荐过他。

所以后来庄洵抄袭陈福林诗的事儿出来后他还惋惜了一阵。

此时再见到庄洵,孔祭酒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问他道:“你最擅长哪一本书?”

庄洵照实说了,“下官对《论语》和《道德经》略熟些,不过比大人还是差上许多。”

《论语》就是孔家的,孔祭酒钻研了几十年,自然是最为熟悉的,他笑了笑后道:“大家商议过,想让你主讲《孝经》,既然你擅长《道德经》,那不如再辅讲道家的典籍。”

庄洵微愣,问道:“太子没有学过《孝经》吗?”

孔祭酒就叹气,“自然是上过了,但这是朝臣的意思,大家都觉得殿下应该再重学一下《孝经》。”

庄洵便问,“那不知以前是谁给太子授学《孝经》的?”

孔祭酒:“……我。”

庄洵:……

庄洵连忙回神,和孔祭酒请教一下经验。

孔祭酒就无限的叹气,他当年教太子《孝经》时还是挺好教的,主要是当时太子虽然调皮,但他们父子间的感情还不错,所以他说的太子基本都能听得进去。

但后来太子和皇帝关系恶化,他再讲《孝经》,太子便很抵触了,主要是,这本书都讲烂了,不论他怎么说,最后都会绕回到要太子孝敬父亲,顺从君父上。

庄洵接下了这个任务,满宝忍不住懊恼的扒拉了一下窗口,发出声响来。

孔祭酒扭头看去,就见窗户轻轻地摇了摇,他没放在心上,扭头继续和庄先生说话。

庄先生也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去认真的听着。

晚上八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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