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第207章 演武

第207章 演武

除了刘仁轨,其实杜正伦也是一个扫兴的人,这人的话很少。

他到底在惭愧什么,李承乾起身又走入中书省,与朝中各部官吏整理着今年各地送来的奏报。

中原各道各州府都送来了关于去年的呈报,大抵上都是一些人口增长,以及一些田亩开垦与分配上的问题。

太子如以往一样,在朝中最忙碌的时候,就会帮助前来批复奏章。

李承乾对于志宁道:“河北道与淮南道的奏章都整理好了吗?”

“回殿下都整理归类好了。”

“将这些奏章都分发下去吧。”

“喏。”

其实也就午时用饭的时候能够有些闲工夫,与杜正伦说三两句话。

因不喜欢一边吃饭一边工作,本来吃饭就是吃饭的事,不能与工作混为一谈。

这一点可以从李绩大将军身上学到长处,吃饭要专心。

到了傍晚时分,中书省的官吏这才走得差不多了。

等李承乾再抬头看去的时候,老师与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离开了。

一堆奏章批复完,还留下了一部分,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伸着懒腰,李承乾喝下一口茶水,看向门外见到了一个人影,对方就这么站着,也不进来。

再一看,才意识到是个熟人,是李卫公的儿子李德謇。

他也是笑脸相对。

“要是不允许你进来,打算在外面站多久?”

李德謇带着笑容走入中书省,他穿着一身粗布青衫,隐约可见衣服上陈旧的褶皱。

他的下巴还有些胡渣,看来是修胡子时没有修理干净。

李承乾站起身,放松着四肢道:“你大可以让人禀报。”

“在下不敢打扰太子。”李德謇又道:“听说太子殿下要准备今年的科举。”

“德謇兄准备好了吗?今年是要参加科举?”

言罢,李承乾又补充道:“朝中门荫入仕的子弟也还有,只不过也要从底层开始做起,就像英公的儿子一样。”

李德謇行礼道:“在下此来是向太子殿下告别的。”

“告别?”

“在下要离开长安了。”他有些惭愧地笑了笑。

“去哪儿?”

李德謇抬头直起身子,解释道:“先去终南山看看,而后去看看蜀中,远游也不知去何处,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见到太子的神色,他接着又道:“家里还有几个兄弟能够照顾家父,太子殿下也可以放心。”

“也好。”

李承乾也不想挽留他,如果李卫公的儿子也是东宫门下的人自然是好。

可人都有志向,有些时候招揽人心就像是摘一个瓜,强扭的总是不好的。

李德謇再一次躬身行礼道:“此番告别,就此远游了。”

李承乾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下一卷书,递给他道:“这是这两年整理出来的内容,都让人记录下来了,出门在外,闲暇之余拿出一卷书来看,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

李德謇接过这卷书,笑道:“谢殿下。”

走到中书省门前,李承乾道:“不远送了。”

“在下告辞,殿下莫要相送。”

李承乾看着远处颔首。

李德謇走了,他独自一个人翻身上马朝着南面而去,有人说终南山是一个充满了传说的地方。

就连现在的王珪老先生也一直都在念想着有朝一日去终南山养老。

也不知道此去之后,他会何时再回来。

夜里,李丽质与东阳又来到了中书省,忙着整理与批阅这些奏章。

李承乾翻看着洛阳送来的文书,马周又招收了三千民户,现在朝中的政令顺利下发到了洛阳,李义府也到了洛阳,并且在洛阳除了担任御史以外,暂任洛阳的主簿。

这是马周临时让人暂领的官职,照章都向朝中禀报了。

洛阳宫许久没有修缮了,也一直荒废至今,权万纪也递交了文书,看看是否需要建设洛阳宫。

以往在洛阳登基的皇帝也有不少,因此皇宫旧址也被保留下来。

李丽质与东阳习惯了朝中的章程,准确地来说这两个妹妹的批阅奏章方式都是自己这个东宫太子教出来的。

她们的措辞方式也更像当今太子。

除了行书笔迹上的区别,甚至没人觉得这是两位公主殿下批阅的奏章。

两个妹妹一边批阅着奏章还在说着悄悄话,大抵上都是与小武,徐慧相关。

因为长乐公主收了她们两人当弟子,李丽质要教授她们的除了数术之外,还有关中的治理方略。

接近子时,兄妹三人这才忙完了眼前的事。

李承乾带着两个妹妹走出中书省,关上了大门。

李丽质提着一个灯笼,灯笼的火光隐约只能照亮布鞋,她低声道:“妹妹又将民部与兵部的文书重新批注了一番,朝中文吏做事还是不够详细。”

东阳也提着灯笼走在一旁,低声道:“嗯,姐姐说得是。”

说完两句,一路上又无话了,兄妹三人的疲惫都在脸上。

今天忙完了这些事,明天应该会轻松一些。

平时,只要皇兄准时在傍晚时分回到东宫,她们也不会来中书省帮忙。

如果到了夜里还不回去,她们在东宫用了晚饭之后,借着给皇兄送饭的由头,就来中书省帮忙。

回到东宫之后,高阳,李治与李慎正苦着脸自己洗衣服。

李慎年幼一些,只有八岁半,还没到十岁,用李丽质的话来说,早一两年也没什么。

其实李丽质这个东宫长姐也很辛苦,到夜里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等她们睡下的时候,还要确认东宫中弟弟妹妹的宫殿灯火都熄灭了,李丽质这才回自己的长乐殿内去睡。

长乐殿是她自己取的名字,本来公主成年之后是要建设公主府的,只不过李丽质并没有这个打算。

弟弟妹妹也有样学样。

半月之后,关中进入了三月天,阳光更温暖了,风也没有先前两月这么冷。

李承乾与李丽质坐在甘露殿内,今天东阳要去跟着孙神医行医,就没有看望父皇。

殿内很安静,兄妹两人坐在一旁吃着甑糕,父皇这里的甑糕是用料都是上好的,而且还是母后专门吩咐人做的。

李世民看完了河西走廊送来的奏报道:“河西走廊今年才修建好,李大亮就让人送来了三万钱市税。”

李丽质抿了一口茶水,面上带着笑容道:“河西走廊落成这才两月,女儿恭贺父皇。”

“余下的酒泉一郡还未修缮好,不要高兴得太早。”

李丽质点头道:“皇兄说的是。”

李承乾又接着道:“父皇以为呢?”

李世民避开目光,不去看儿子与女儿沉声道:“河西走廊的店铺位置都这么昂贵?”

李丽质解释道:“父皇,朝中修建河西四郡是需要成本的,这些成本拿出去的本钱是需要收回来的,按照皇兄前后给河西走廊拨出去的钱粮少说有八万贯,这几万钱算得了什么?”

李承乾咳了咳嗓子。

正要再数落父皇的李丽质,听到了皇兄的咳嗽声,她这才收起还要接着数落的架势,就是因父皇对钱太没有概念了,尚且不知八万贯是什么概念,如果分摊开来,以两万贯的成本,修建一座郡城,这已十分划算的安排了。

而且现在的武威与敦煌两郡能够收容十万民户,这是何等的建设。

只不过没在父皇眼前罢了,这些年的钱粮调度都是皇兄一个人在安排,父皇岂会知道其中难处所在。

本来这些话都要说给父皇听的,可她还是忍住了,看在皇兄的面子上。

成本就是要收回来的,而且盘剥的对象就是西域往来大唐之间的商贾与胡人。

兄妹正坐在这里,见到有一个人影站在了殿外。

这个人并不是别人,就是先前的杜正伦。

杜正伦将一份奏章递给殿外的太监,就要离开。

李承乾的目光盯着他,而杜正伦此刻仿佛瞎了,扭头就走。

太监将奏章递给了陛下,也退到了一旁。

李承乾收回目光,继续与妹妹吃着甑糕。

李世民拿过奏章看了起来,询问道:“杜荷让慕容顺在河西走廊贩卖货物,而市税都是慕容顺在支付,这是不是不合适。”

李承乾神色冷静,手中的核桃却被用力捏碎,一些渣子从指缝中落了下来,这个杜正伦果然是父皇的情报头子。

“回父皇,慕容顺是给杜荷打工的,儿臣觉得这并不是冲突。”

“可慕容顺毕竟是吐谷浑可汗,是吐谷浑人。”

“父皇都恢复了慕容的姓氏,他是不是吐谷浑人不重要,只要父皇能够给他户籍,他就可以成为唐人,从而让更多的吐谷浑人成为唐人。”

李世民摇头道:“承乾,这种事没这么简单。”

“儿臣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往后会多多请教父皇,大不了让杜荷提供一个给慕容顺佣金的账目,证明他是杜荷的员工不就行了。”李承乾神色多了几分迟疑,又道:“如果让人知道一个吐谷浑可汗给唐人打工,也不知道其他可汗会怎么想。”

李世民苦恼地面对这个儿子,又无从反驳了。

李丽质自在地吃着核桃,“父皇,西域的核桃是挺大的,就是没有关中的核桃香。”

李承乾点头赞同这番话。

殿外又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与铁甲的动静,是尉迟将军站到了殿外,他朗声道:“陛下都准备好了。”

李世民站起身放下奏章齐声道:“朕今日要去看看军阵,你们也随朕一起去。”

“好呀。”李丽质当即答应了,她又道:“女儿早就想去看看我们大唐的军阵。”

李世民脸上又有了笑容,平日里在政事上,这儿子与女儿可谓是突飞猛进,成长得令人难以置信。

可在兵事上,节制天下兵马的皇帝更有自信。

今日演武就在曲江,现在的长安城有一些坊市没有修建好,就像现在的曲江附近的坊市,至今还有些萧条。

兄妹坐在马车上,而父皇与尉迟将军则是骑马在先。

李承乾斜靠马车,看着外面的风景,等靠近曲江之后,就能够沿途有不少战马在奔跑。

李丽质问道:“皇兄?父皇今日来看军阵是不是要打仗了?”

“不清楚,近日孤都在中书省忙碌,父皇对外有何安排一概不知的。”

“那还是父皇给皇兄的权力太小了。”

话语落下,明显可见一旁尉迟大将军骑马的速度忽然慢了几分,这位大将军显然是听到这话了。

马车停下之后,李承乾先下了马车,看着妹妹矫健地从车辕上跳下来,她痛快地拍了拍手,女孩子的温婉此刻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一股子飒爽的气质。

可能是军中的气氛所感染,她抬头跟在父皇身后,脚步也快了不少。

皇帝走上一处高台,当今太子与长乐公主也跟着一起站在这处高台上,高台有六尺高,站在这里向着远处看,一眼能够看到兵士列成的两行方阵。

父皇坐下之后,李承乾与妹妹也跟着坐下。

尉迟恭挥动手中的令旗,远处的骑兵也开始动了起来,方阵也就跟着动了,卷起了不少尘土。

李世民颔首道:“承乾,若是朕给伱一支兵马,你会如何安排?”

李承乾蹙眉道:“父皇要给孤兵马吗?”

“你是皇子,年有十八,虽说朕也下令折冲府只招收年过二十的将领,但这与你没有关系。”

李丽质道:“那父皇将这些兵马都送给皇兄吧。”

尉迟恭手中的令旗忽然一滞,远处的兵马看到旗帜忽然停下,演武的场面也莫名有了一阵混乱。

直到尉迟恭放下了令旗,鼓声响起,军阵继续演武。

李世民道:“这里有三万兵马,承乾你尚能统御?”

“父皇说笑了,儿臣还是连箭术都学艺不精,恐不能服众。”

李世民冷哼道:“你是太子谁敢不服你?”

李承乾看着父皇的背影沉默不言。

其实兵权自古以来就是一把双刃剑,而且是执掌兵马的太子,那就更危险了。

而且是三万兵马,这都是在长安的常驻卫府,足以发动一场造反了,听皇帝说笑是一件很吓人的事。

(本章完)

208.第208章 大唐飞虎队

第208章 大唐飞虎队

李世民颔首道:“你可以重建东宫右率。”

且不说东宫右率要如何建立,按照自己的想法,所谓的东宫右率要如何统军?

而且这种什么左率,右率的……到时候练来练去,练着练着可能就练成了一支……大唐飞虎队?

一个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在李承乾脑海中出现。

见到妹妹递来的核桃,李承乾拿过两颗,剥着核桃一边吃着,没有当即回答父皇。

演武很热闹,当一旁的鼓声越来越响,讲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军阵从进攻到分散,再到合拢,依次演练。

这是一场中规中矩的演武,大致表现的是利用战马如何击溃一支合拢的大军。

而大军则是需要破解对方的围攻。

一场演武到了傍晚时分才结束,皇帝对尉迟恭表达赞扬之后,兄妹俩便跟着父皇一起离开了。

回到东宫,李承乾很快就将大唐飞虎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继续忙着眼前的。

翌日,直到早朝结束,李承乾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回到东宫坐在爷爷的崇文殿前,正对着铜镜剃着自己的胡渣,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丽质与宁儿正在东宫的衣裳与被褥都洗好,挂在木杆上晾晒,一时间整个东宫都飘着肥皂的香味。

一个太监前来打搅了雅兴,李承乾剃了胡渣之后,便用湿布擦了擦自己的下巴。

李渊笑呵呵道:“等你三十岁了,就要留着这些胡子。”

李承乾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太监,沉声道:“父皇有吩咐?”

太监朗声道:“陛下有旨,经由赵国公进谏,太子年过十八,不可一日无亲卫,现有东宫右率一千正在曲江池整军,还请太子殿下亲赴检阅。”

闻言,李承乾刚喝下的茶水差点喷出来,父皇他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还是舅舅进谏的?

怎么看都像是父皇让舅舅提前安排的。

东宫太子有兵马了,父皇送了一支一千人的兵马。

李渊也笑呵呵道:“你去看看吧,伱是太子,也是储君应该有自己的兵马的,将来你登基了天下的兵马都要听你号令。”

李承乾洗了一把脸之后,接过这个太监递来的旨意,道:“孤近来很忙。”

太监回话道:“将士们都在曲江池等候太子号令,若殿下忙于政事,将士们也继续留在曲江池,等候殿下号令。”

说完这些,这个太监就离开了,既然是旨意就不能拒绝。

晌午过后,太子依旧在中书省忙碌。

直到黄昏时,曲江池的这支兵马还在等着太子殿下。

从早晨一直等到了黄昏时分。

李承乾忙完了眼前的政事,这才准备去看看曲江池的那支东宫右率。

薛万备领着太子从长安城东面的春明门,一路走到曲江池,这支兵马还立在这里。

领着兵马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孝恭。

这位叔叔鲜有穿着甲胄,不得不说第一次看到他穿上甲胄,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就不一样了,那种军中锻炼出来的肃杀之气是藏不住的。

李承乾走入曲江池,走到皇叔的身边,看着这支兵马,缓缓道:“这就是孤的大唐飞虎队了吗?”

“大唐飞虎队?”李孝恭赞叹道:“好名字,往后太子的右率就叫飞虎队了。”

李承乾道:“孤失言了,还望叔叔忘了刚刚那句话。”

“殿下随意就好。”

李承乾接过叔叔递来的名册,名册上都是将士们的名字,皇帝说是有一千兵马,其实这里满打满算也就三百士卒,而且还没有后勤,其中骑兵也就十个。

这是皇帝给太子的玩具吗?

这东宫右率看起来也太磕碜了。

李承乾手拿着名册揣着手走上前。

将士们齐齐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嗓音很响,回荡在曲江池。

李承乾又看向一旁面带笑容的皇叔,再看军中的人手,狐疑道:“处默,你来这里做什么?”

程处默行礼道:“殿下,末将是副率!”

李承乾神色一窒,又看了看名册,果然是副率。

再一看,又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也穿着皮甲的李景恒,李承乾转头再次看向皇叔,“这……”

李孝恭笑道:“本来老夫也想将崇义安排进来的,被承范捷足先登了,他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够进入右率,竟然在陛下面前哭了。”

言至此处,皇叔的神色多有不甘,道:“老夫竟哭不出来,不然也不会让他得逞。”

李承乾反问道:“那皇叔是……”

“老夫向陛下讨了一个练兵的职务。”

“那处默来右率是……”

程处默清了清嗓子道:“家父与陛下喝酒时,也哭了。”

李承乾嘴角一抽,颓废在曲江池边坐了下来,苦恼地挠了挠头,三百人?其实也不少了吧。

招手将副率程处默唤来。

其实处默个子还挺高的,就是长得狂野了一些,一脸的大胡子和他爹一模一样。

“处默啊,景恒他任职参军是吗?”

程处默朗声道:“正是。”

稍加思量,李承乾吩咐道:“你去一趟杜荷府上,让他拿一些钱粮,给军中诸位发放。”

“太子殿下,我等都驻扎在杜荷公子府上?”

“你们没有驻军的地方吗?”

“没……没有。”

黄昏时分,气温也开始下降了,李承乾感觉周遭的风很冷,当皇帝的真会给儿子出难题。

李承乾望了望远处,那天演武之后的场地还没撤走,问道:“那里现在有人用吗?”

“回殿下,没人用。”

“那就先在演武的帐中凑活一晚上,曲江里不是一直没有修缮起来吗?你安排一番,让将士们将曲江里修缮好,以后就住在曲江里。”

以往在军中,程处默连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甚至比李震这个城门郎混得都要惨。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家父是大名鼎鼎的程咬金,没有卫府愿意收留。

程处默在长安混迹到二十岁了,连个正式的军职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陛下要让东宫建设右率,这还只是三百人的兵马,好歹是个副率。

李承乾颔首道:“将曲江里修缮好,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来。”

“喏。”

“之后的事,孤再做打算。”

“喏!”

李承乾对皇叔又道:“往后练兵的事,有劳皇叔了。”

李孝恭笑呵呵道:“殿下放心。”

正当太子要离开曲江池,却听李孝恭大声道:“飞虎队全军听令……”

……

李承乾苦恼地离开这里,一直回到了东宫想着随便他了。

可再一想,太子连个右率都治不好,会被舅爷取笑的。

夜里,李丽质又看到了皇兄凝重的神色,她吩咐弟弟妹妹们,不要去打扰皇兄。

坐在桌前,李承乾执笔想着该如何安排右率,落笔时又犹豫了几分,按照后世的军训之法,便开始书写,总不会有错的。

直到第二天,等李绩大将军说起了这件事,才知道在建设东宫右率之前,父皇与众将领是有商议的。

李孝恭想要为他的儿子争取,争取不到这才要了东宫右率的一个练兵职权。

便有了现在的太子右率的各种人。

李承乾一边吃着面,见到小武与徐慧来东宫了,她们已是丽质的弟子,今天又来上课。

收回目光,又看向英公,李承乾询问道:“太子率府?”

李绩点头道:“既然是东宫的右率自然要建设率府的。”

“那以前的率府呢?”

李绩咽下口中的面条,道:“拆了,皇后用来养花了。”

李承乾神色了然,道:“原来以前西池院的那片荒地是东宫的率府?现在成了母后的花园了。”

……

“要重建率府,那就又要花钱了?”

李绩道:“建设卫府是要花银钱的。”

李承乾颔首,从李绩大将军这里恶补着大唐卫府相关的知识,其实这些年主持朝中用度就可以知道,现在中原各道卫府大军还有八十万。

其中关中就有五十万,余下则是布置在剑南道,河北道,淮南道,河东道还有十万。

每年要给卫府用的钱粮就足可见耗费之大。

长年在中书省任职,李承乾对这些安排心里也是清楚的。

一顿饭用完,李绩行礼道:“末将在军中还有要事。”

李承乾点头道:“大将军且去吧。”

皇帝演武都是为了打仗做准备,可自己这个太子得到消息是有限的,父皇要对哪里用兵?

“你可以去看看柴绍,如有困惑可以去问问他。”

“多谢爷爷指点。”

“朕是看你小子平日太忙了,二郎将东宫右率又建了起来,你若是治军不严,治军不妥,又会被人指点的。”

这位姑丈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平时很少在人前露面。

去年回朝之后,就再也没有来上朝。

李承乾没有径直去柴绍的府上,而是先来到舅舅的赵国公府邸。

前来迎接的门房急急忙忙带着笑脸,“太子殿下,快快入府。”

赵国公的府邸比之舅爷还有老师家的更大。

在家仆的领路下,李承乾走过前院,从一个池塘中的栈桥路过水榭,便见到了池边的舅舅长孙无忌。

还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坐在一旁。

在长安的权贵子弟中,最神秘也最难得一见便是舅舅的儿子长孙冲。

“冲,见过太子殿下。”

对方先行礼了。

李承乾也稍稍回礼,又向舅舅行礼。

“太子殿下是在为东宫右率的事介怀?”

李承乾没有当即入座,而是望着这处池塘,低声道:“这件事是父皇的想法吧,舅舅向父皇进谏,也是父皇安排的吧。”

“被太子看穿了。”长孙无忌惭愧一笑,又解释道:“以前的太子还年少,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太子殿下也已长大了。”

李承乾又道:“舅舅,父皇打算对何处用兵?”

面对太子,长孙冲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人,再也不是长安城那些青年才俊中的翘楚了,而且这位太子表现出来的气场绝非寻常少年人。

长孙冲目光看向这个太子的背影,说是瞻仰更不如说是在看一个榜样。

当年坊间对太子的传言有好有坏,而现在对太子的闲言碎语少了,更多的是称颂太子贤明。

就因为许多政令,在太子的主持下得以实施,关中确实比以往富有。

“冲儿,你先退下。”

闻言,长孙冲行礼退下。

等儿子走远,长孙无忌缓缓开口,道:“欲谷设在伊犁河自立可汗了。”

“就是那个一直以来想要反唐的人?”

“正是他,这是半月前送来的消息,高昌王父子是鼠首两端的人,在欲谷设自立为乙毗咄陆可汗之后,高昌王便向他送了不少财宝,还有通好之心,在欲谷设麾下还有阿史那贺鲁为其效命。”

李承乾思量着,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欲谷设成了可汗,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大唐与西域,高昌之间的战争就要来了。

长孙无忌接着道:“不止于此,欲谷设还在镞曷山西建设他的王廷,已向吐火罗动兵,东据焉耆,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李承乾迟疑道:“父皇要向河西走廊增兵吗?”

长孙无忌摇头,道:“出兵不是三两句话的事,既要练兵,也要为出征准备辎重,没有一年半载,不会出兵。”

“伊犁河境内就没有反抗欲谷设的人吗?”

“有,不过咥利失南逃了。”长孙无忌接着道:“消息送来之时,也不知道那些亲唐的部族现在如何?听说是派使者来唐。”

“陛下没有直说是否要出兵,在陛下没有应允之前,所有将领都不能轻动。”

“多谢舅舅告知。”

“殿下不用言谢,就算是臣不说这些,房相也会告知殿下,只是此事现在隐而不发,知道的人也是极少数。”

李承乾狐疑道:“这和东宫右率有什么关系?”

长孙无忌笑道:“当然没关系了。”

无故联想是不对的,建设东宫右率不过是父皇想要找个指摘东宫的理由罢了。

一个储君需要全面发展,治军也是身为太子的职业本领之一。

长孙无忌笑道:“殿下可还有疑惑?”

“没有了,孤打算去见见姑丈。”

“太子殿下确实该去看看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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