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主战派被骂了

高方平嘿嘿笑道:

“相公英明啊,这便是学生与你谈合约的意思。没钱,我就没动力。有钱,我迟早会把匠作监变为应奉局第二。断去蔡京讨好官家又害国害民的路子。与此同时,一边恶整老蔡,咱们就一边赚大钱。”

张商英却又道:“咱们官家是个有创意的文艺皇帝,贪财小气。所以能赚一切都好说,一但亏钱,可如何是好呢?”

高方平道:“您听我小高做过亏本生意?只要你以判匠作监事大印,出具认可我高方平的技术专利抽层利润文书,我就有把握赚钱。”

“行,就这么定了,但凡你高方平贡献的发明,由我匠作监制造,由皇家认可你的专利。然后皇家使用免费,若在民间售卖,则你高方平抽取一层作为专利费。”

厘定条款瓜分皇家利润后,张商英带人离开了。

老张不但看到了前途,还看到了蔡京倒霉的熊样。他觉得高方平都敢、自己有什么不敢的,大宋还远没有到玩死士大夫的地步……

一群马屁精围着高方平大呼衙内英明,结果被闻讯赶来的高俅几巴掌扇得他们东倒西歪的,英明你妹啊!

因为这次高俅真的生气了。

“贡献玩意讨好官家,这完全没问题,但是分皇家的利润这种事,虽然符合商业规则,却怎么听都是一种大逆不道啊?你你,你这狗屁小子,你不把你老爹气死你不甘心是吧?”

高俅老爹气的背着手走来走去,满脑子都是担心,就连高方平的脑壳上也挨了几下。

关键是,皇帝宠高俅是有原因的,因为人是有感情的。而感觉是双向的,所以高俅老爹对皇帝是真贴心。而不是做样子。

想了想,高俅又道:“小子你狂妄了,平时老夫倒是也不想管你,然而老子们身为臣子,就应该鞠躬尽瘁,视金钱如粪土,怎么能去分官家的钱?”

高方平捂着脑壳郁闷的道:“老爹谬论也。连钱都不要的人,官家真会放心你啊?都说了,带兵忠诚敛财,就是高家的保命之道,让皇帝知道你贪财他就会信任你,放心你。如果您贪财的同时顺带帮他赚钱,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又道:“尤其是带兵的人,连钱都不喜欢,会让人觉着这家伙连钱都不要那他要什么对吧?”

高俅捻着胡须想了一下,只得又摸着高方平的脑壳笑道,“祥瑞啊,说的算你有道理。我儿真乃经国鬼才,加油,为父看好你哦。”

言罢,高俅老爹非常嫌弃工地的环境,于是溜走了,和皇帝约了一场球呢,可不能迟到……

蔡京府邸。

年至六旬,白白净净的蔡京两鬓头发已经花白,胡须也很儒雅。不难看出他年轻时候是一个大帅哥。

总体来说,赵佶这文艺皇帝就是喜欢“好看的东西”,妃子要美的,物要有品位的,就算在大臣的选用上,也是有颜值加分的。

比如高俅的样貌算是周正,又跟着文宗苏轼熏陶过,气质很儒雅,写得一手好字,赵佶就天然对高俅印象好。

童贯是个阉人,却有阳刚硬汉美的风格,乃是最美太监,于是文青皇帝最喜欢派老曈去打战了。

其实童贯军事上没什么才能,但他拥有种师道、王厚、陶节夫等能臣辅助,所以真的不用大太监怎么指挥,只要不添乱,在早期就能有不错的战绩。官家想不宠爱童贯都难。

老蔡的儒美,也算是当朝文臣中的一绝,加上的确有学问,又有政治手腕,所以老蔡在赵佶的手下,想不拜相都难。

颜值,的的确确是徽宗朝吃饭的凭借之一。

“恩相,时局越来越不对。”

心腹元芳抱拳道,“奸党势力越来越大,纵使是张叔夜这样的清流,都开始违背立场,偏向于赵党,宗泽区区一个知县,被他们弄进汴京出任工部侍郎。张商英此贼,当年受了您之恩惠,居然敢反咬您?”

“好容易把张商英打为元佑党籍,赶出了中枢,现在居然有高俅老儿进谗言,然后赵相公附和,又把张商英弄了回来。这,这样下去我等的局面不容乐观。”

听到这。

蔡京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道:“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忽然造成了此种局面?”

元芳最恨张叔夜,因为叔夜的存在,原本属于自己的开封府职位就鸡飞蛋打了。

于是恶狠狠的道:“张叔夜乃咬人不出声的狗,明面上清流,实则是赵挺之的走狗。”

蔡京微微摇头:“你错怪张叔夜了,老夫也不喜欢那人,但那真是个对事不对人的犟驴,和宗泽是一路货色。他们和老夫对着干一点不奇怪,那是他们本身就想这么干,而不是为了别人这么干。”

顿了顿,蔡京迷起眼睛道:“老夫发现个规律,从高府的祥瑞开始,高俅变聪明了,实际上似乎所有事件的发生,都有小高的身影在其中?”

藤元芳迟疑着道:“恩相太抬举那黄口小儿了,他只有十六岁,毛还没长齐,卑职倒是认为,乃是高俅老儿其心可诛,开始慢慢参与朝政大事。”

蔡京道,“不论如何,高俅虽是皇帝‘亲卫’,举足轻重,但等到童贯回朝就能节制他。但张商英这人却很麻烦,他比张叔夜宗泽这样的犟驴难对付得多,兴许咱们有得受了。”

又道:“现在最大的问题,乃是何执中这个老狐狸。”

藤元芳愣了愣道:“吏部尚书何执中是恩相心腹。相反张康国这个老狐狸,学生始终不信任他。”

蔡京喃喃道:“人性自来很奇妙。何执中这样的老狐狸和梁子美是一类人。这种人和气,不随便得罪人,低调,上进,等待时机,墙头草,就是他们的特点。如若没有这许多意外,刘逵已经被废,那么梁子美何执中等人自然而然就会留在老夫船上,党派的核心,就是这样形成的。”

藤元芳道:“经恩相一解释,最容易出的变数,相反是梁子美与何执中这样的‘心腹’?何执中这头狐狸便也罢了,梁子美可是您的女婿,最疼爱的女儿便嫁给了他?”

蔡京苦笑道:“嫁出去的女儿,还是女儿吗?于情于理于法,女儿只会为梁家某事了,因为她是梁家人。她的孩子姓梁,她的姓氏前面也加‘梁’。”

藤元芳迟疑道:“事到如今,看似一切只有等着童贯回朝了。”

蔡京淡淡的道:“老夫早很多年,就对胸怀大志的子美不太放心,让他去北京历练,又于民间安排一颗暗棋监视,就是这样的用意。他这人孝心是有,学问是有的,官声也不错,年年尽心尽力给老夫准备生辰纲。但最大的问题是胸怀大志,有鲲鹏之志的聪明人那是读书越多,反骨越大。”

藤元芳道:“算好恩相早有准备。利用北京民间棋子挑起辽人街事件,让辽人有了介入施压的借口。以咱们官家惧怕辽人的性格,基本上议和停战,童贯回朝,只是时间问题了。”

“张叔夜也不会支持这群狂战派继续用兵西北的策略,他们倒是只管打仗,但是如今江南财税基本等于没了,此就是最让户部侍郎张叔夜揭不开锅的时局。”

“又听说,宗泽上任工部后,看到最多文书就是种师道请求工匠的,宗泽以工部名誉发文怒斥‘今季以来,多处河道出事,民夫告急,国朝千疮百孔之际,种师道竟敢找借口私自对夏开战’。”

“现如今看,工部也很难再支持西北之战事。总之赵挺之,刘逵等人再跳都没有用。他们或许有些能力,但他们最大的纰漏,就是不朝官家喜欢的方向去用力。”

听到这里。

蔡京道:“说起讨好官家,小高获得了皇家的制造牌子,在汴京搞的风生水起,你注意到了吗?”

老藤道:“吃相难看,奸诈小人,丧心病狂的敛财而已。取悦官家不过是他高家的家传绝学。”

“希望如你所言吧,如果仅仅是贪财,那就对大家都好。老夫喜欢爱财的人,忌惮不爱财的人。”

蔡京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张叔夜是个大忙人,办公有时在户部,有时在开封府。还要花时间照顾他的菜园子。

话说他家的那个老仆,也经常大清早去高家排队买猪屎。

这是张叔夜想要验证,高家是屎是不是真比别家的好用?

今个张叔夜在户部又看了些文书,看到恼火处,他便马上召见高方平。

高方平走进开封府内堂的时候,老张一口茶水就喷出来。

只见,他小子满身泥灰,脸也脏兮兮的?

看来这小子在工地上做事也的确辛苦,这样一来,张叔夜脸色稍缓,想到了自己种菜的时候。

其实老张又上当了!

人家开封府的捕快去请人时,高方平是躺在凉亭的太师椅上喝酸梅汤,大美女贾晓红给他按摩,小美女梁红玉弄水果给他吃。

开封府的捕快亲眼见到小高这个坏蛋接到召见命令后,把衣服撕破,又弄了些工地上的泥土在身上。

然后还贿赂了开封府的差人每人一贯钱,这才来的。

(本章完)

第110章 你有完没完

“学生高方平,见过留守相公。”小高见礼。

“坐下,喝茶。”张叔夜一摆手道,“老夫本来想骂你的,但现在改变了主意。知道叫你来干什么?”

高方平故意装傻摇头。

“如今种师道在长城以北建城,对此你怎么看?”张叔夜淡淡的道。

高方平赶紧摇手:“相公明见,小子是个纨绔,哪懂什么西北战事啊。此等事务,不是有朝廷的诸位大脑袋会留意的?”

张叔夜道:“老夫派人去了西北,发现种师道的作为有着你高氏风格,老夫就奇怪了,是恰好你和他是同一类流氓呢,还是你小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

“我是清白的,府尊不要蒙我。”高方平猛摇头。

张叔夜一拍桌子道:

“依制置使童贯凑报,陶节夫于夏州东南部停兵后,纵使种师道已深入,却有了退意,还曾经回撤至长城一带。”

“但紧跟着,听说你府里有个像野兽一样的鸟人去了一趟西北,然后种师道丧心病狂的调集大量民夫,朝长城以北推进百里之多建城。种师道是个流氓这没错,但也是兵法名家,怎会犯此错误于孤军形势下挺进?”

“除非朝廷有和他一样的流氓,给了他底气,利用朝局形势,把赵相和刘中书怂恿成了主战派,那么只要陶节夫所部被定死在夏州以东,兵法名家种师道就敢犯浑。小高觉得,老夫这番分析怎么样?”

听到这里。

高方平忠心耿耿的模样抱拳道:“明公真乃诸葛在世,处处彰显兵法名家之风范,分析的……似乎有些道理。学生看好您哦。”

“那你觉得,在朝中搞风搞雨的那家伙是谁?”

张叔夜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高方平道:“学生观察下来,刘逵刘中书,此人学富五车,熟读兵书,颇具名将风范……”

张叔夜听不完,就拍案起身。

高方平吓一跳,干脆承认道:“好吧小子错了,明府息怒。”

也算好,他小子只狡辩了一刻钟就很没有骨气的承认了。

老张觉得这小子就这点好啊,不用打就会招。要是换种师道,就是把他全家宰了,也别指望他透露消息。

张叔夜指着他的鼻子道:

“看你干的好事!最大的产粮地江南,今秋一颗粮食也没收到,陕西民丁稀薄,赤地千里。多处河道失修,宗泽发出之工部令,却民夫都召集不到,江南民夫今年免役不出工,这也是你怂恿老夫干的事。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这种情况下种师道还敢发文至户部工部,要钱要粮要工,你给老夫说道说道,你高方平真的在做好事吗?”

高方平弱弱的道:“做这事,小子没有私心,咱们之间不存在谁对谁错,只是价值观念的不统一,政见的不一样。”

张叔夜道:“你小子真敢在这过程中某事敛财,老夫岂能饶了你?告诉老夫,北京事件是怎么回事,为何你去哪里,哪里就有事。导致了辽人堂而皇之的介入?”

高方平恶狠狠的道:“明公若以户部名誉启用我小高,以民生为由,派我前往北京调查,则学生立下军令状,一定让那些国家内忧外患之际添乱的家伙后悔做人。”

张叔夜惨笑道:

“老夫决计不上你的当,与你合作少有不被坑的,收拾北京的混蛋你自己去干就行,老夫决计不做你抢手,也不让你这种流氓混入户部。真让你打着户部名誉去干坏事,到时候好处你拿,黑锅本府来背对吧?惹毛了梁中书,也是我这个大脑袋去顶着对吧?”

高方平老脸微红。

关键是如果真能把老张弄上贼船,去了就直接把卢俊义家抄了。然而老张不上当,这下就有点麻烦。

“您行行好,把我招录进户部做官吧,我很适合理财和处理民政的。”

高方平又开始带着简历毛遂自荐。

张叔夜道:“你有完没完,你对工部,对匠作监,对户部,全部使用一套求职模板词?连修改一下都懒得,这真的好吗?”

高方平低着头闷闷不乐,现在的模样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孩子模样,显得可怜兮兮。

张叔夜看后又有些于心不忍,放柔和些声音道:

“你有能力,有简历,张商英和宗泽不要你,这我管不了。我户部不要你是有我的考虑。但这不是说你就没有机会发挥所长。”

“你年纪那么小,又没有经过殿试,所以你不适合这个时候在汴京这个大染缸做官,老夫承诺,外面有实缺的时候会帮你说话,你如果能用两年时间,以政绩说服老夫,则你考试的时候老夫会帮忙。”

“只有殿试之后,你才适合在京城混,闯了大祸也容易脱身,懂了吗?”

“叔叔威武,小侄懂了。”

高方平心悦诚服的给老张敬礼。

张叔夜一阵头疼:“不是你叔,别把老夫当做梁子美忽悠。开封府的功名,本府烦你了,直接给你,都免去你来考试。否则你混进来作弊,老夫也不方便抽你,则会造成你影响其他学子的学习热情。至于礼部省试,官家的殿试,则看你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

说起来,高方平最近始终在琢磨着怎么作弊,先混过开封府考试。

哪晓得老张果然不是盖的,不想小高去作弊影响别人,竟然直接免考给了举人身份。

现在来说,高方平就是正二八经读书人了。

等同在开封县这个“初中毕业”了。接下来,就等着蒙混过礼部的省试,然后太学挂个名,最后殿试。

一但成功就是天子门生,东华门唱名。那时候仕途就会真正的开始。

现在还不是天子门生,但是既然默认考过了,就真的可以对张叔夜自称学生了……

现在算是读书人了。

高方平出门都不带鸟,也不穿花衣服了,专门花大价钱买了一把东坡居士手迹的扇子拿着装-逼,但也看不懂老苏在扇子上写的什么草书。

说到草书,名家张商英其实比高方平好不了多少,历史上老张有次喝高了挥毫写草书,后来因为太草了,张商英的侄子有个字看不懂,便问什么字。

张商英看了许久,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字。给他侄子后脑勺一巴掌道:“怎么不早点问,现在我自己都忘记写的什么了。”

老张那样的名家,就是这样炼成的。嘿嘿……

高家得到皇家制造牌子,夸下海口要贡献发明之后,引起了非常多的人羡慕加嫉妒。

他们等着看,高方平怎么贡献奇技淫巧再让官家高兴,毕竟大家视为性命的秘方,看他高方平有多少拿去送的。

一天之后,张商英进宫去了。

带着匠作监赶制出来的音乐盒,见到小公主就派发。每位帝姬,人手一个精美的音乐盒,另外附送一包高方平送的大白兔奶糖。

好几个四至五岁的皇家小女娃都拿到了礼物,纷纷惊呆了。

她们发现,打开精美的盖子,不但音乐盒子会叮咚叮咚的响,还有人偶小美女在盒子里跳舞旋转。

这些小姑娘半张着嘴巴,从此眼睛再也离不开盒子了。

一不小心,有几个萌娃连手里的大白兔奶糖礼包都拿掉了。

见到帝姬们把奶糖“扔”了,张商英非常满意。

嗯,这就好,公主们注视老夫制造的音乐盒就可以了,至于高方平的奶糖……他是谁啊。

老张觉得高方平太阴险了,虽然不要钱,但贡献音乐盒图纸时,附带条件是:把大白兔奶糖交给帝姬。

反正张商英做到了,至于小公主们吃不吃,那就不管了。

赵佶好奇的过来瞧,还分别给他的女儿们擦去嘴巴流下来的口水,然后赞叹道:“哈,小高卿家果然妙人,此等精美的玩意也贡献进来,难为他了。”

张商英听得双眼发黑,寻思,虽然是他贡献,可他都没造出来吧,是老夫亲子监督匠作监辛苦出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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