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一位是旧天庭之主,不小概率是百纪前的大道之祖。

一位同样是百纪前的存在,当年跟个是在归真路上力压一众祖师,传闻中还与太虚那个怪人交好。

而随着天帝的目光率先落在世尊身上。

在场大多数人不约而同地诞生了同一个念头——

两个百纪前的老怪物终于碰面了!

是故友重逢,还是时隔百纪,道敌再见?

不过就眼下情况,这位世尊好似深入了虎穴啊,此地终究是旧天庭的主场,不知最终结果会是什么。

早早来到此地的界海众圣,俨然翘首以待,心中就三个字——打起来!

而从幽界来的众圣,目光则是纷纷落在了这位天帝身上。

在经过了世尊指点,他们对这方旧天庭仍抱有不少疑虑,乃至对这位天帝的真实性都十分怀疑。

尤其是圣王,他的目光陡然暴涨,却在片刻后慢慢皱眉,似乎眼前之人不是他要找的人。

眼前这位“天帝”,头戴九凤冠,璎珞流苏,着的也不是九章华服,而是铭刻烙印着群星的华袍,紫色为底,象征紫气东来。

这位气息高渺威严,身周虚空更有点点璀璨星光,似乎行走间皆有浩瀚苍茫宇宙相随,自身永远居于天地宇宙的中央。

而对圣王来说,一眼可见的是,这是一位女子神灵!

而他们当年所见的那人,毫无疑问是男子。

当然,先天神灵无性之分,真要改易,也不是难事……

就在这时。

那位天帝开口了,冷漠无情的语气中,又带着一分莫名意味:

“百纪以前,从未听闻过世尊之名。”

此话一出,刹那死寂后,瞬间激起千层浪。

道号文素的年轻人皱眉,传音道:

“空冥师兄,你们怕不是寻错……”

“别人说一句你就信了?”空冥打断道,“你何时与这位天帝这般熟稔了?”

文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委实说,他确实对这年轻人的身份持怀疑态度,而已经展露过“拳头”的旧天庭这边,自然更令人信服。

最终,文素委婉道:“空冥师兄,截至目前,【旧天庭】露面的金甲神将和星君,已经不下三十,其中至少是道祖修为,无上阶位超过一手之数。”

这完全是超脱门庭的规格了,但还不是旧天庭的极限。

旧天庭身为过去大道祖地的身份,基本已经证实,那这位天帝就算不是那位“超脱祖师”,也绝对是核心人物,知晓当年的事并不奇怪。

而现在,天帝却将矛头直指空冥师兄等人寻到的“世尊”,称其为假冒,文素很难不产生怀疑。

空冥瞥了他一眼,道:“这位指点了我【瞬影分光剑魄】的修行。”

文素顿时面露震惊,旋即忽然狐疑道:“师兄你何时修行了【瞬影分光剑魄】?师尊离去前,不是嫌弃我等愚钝,故而没有传授此招的精髓吗?”

“所以才叫指点,不然我需要这位指点吗?”空冥瞪了他一眼,沉声道,“这位掌握的【瞬影分光剑魄】只有师尊的四五成相像,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身份了。”

文素神色凝重,这式杀生大术是师尊的压箱底,成道后就罕有动用过,唯一一次,师尊以此招,斩开了某个祖师的道业根基!

这位能掌握其中四五成精髓,必然亲眼目睹不止一次,而连他们这些亲传弟子都没能习得……

文素迟疑道:“那现在我们……”

“你瞎掺和什么。”空冥不客气道,“不表态没人当你是哑巴,乖乖坐好了。”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在场的两边众圣之间。

“嘿,果然掐起来了……”

“开局就是先质疑对方的身份吗,这位该不会没认出世尊的身份吧?”

“师兄,你怎么不说你们从幽界找来的这位,可能是假的?”

“假的?不可能,人世阁那位祖师留下的剑光都完全认可了这位——”

“仅是一位祖师留下的存世之锚,未必能说明什么吧?这位天帝可大概率是百纪前的大道祖!”

随着这位天帝的指认,众圣中瞬间爆发出了一波惊潮。

有人皱眉,有人面露惊疑,也有拓海等人在愣了下后,露出了笑意……

但最终,众圣都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虑,无人在此刻贸然站出,只是静观其变。

至少,经过前些时日这一路走来的时光,众圣对于季惊秋世尊的身份,都坚信了不少。

而凤鸣等人,直接冷眼看向那位天帝,是在场中少数坚信季惊秋身份的一方。

与他们站在一方的,还有人世阁,以及空冥等少数几人。

一旁的灭欲没错过凤鸣三人的丝毫神色变化与元神波动,心中也暂时压下了疑虑。

“在元初宫眼中,这位的身份没有问题,凤鸣等人如此坚信,想来是那位狞祖留下的后手——”

“凤鸣等人也确实提及,这位在太虚界得到了莫大馈赠,是【太虚】所留,这么看来,身份应该无错。”

灭欲神色肃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万神殿的祖师,在不久前不惜付出巨大代价,遥隔无尽时空,命令殿中寻到某人,算算时间,那恰好就是元初宫出世的时候节点。

难道祖师要寻之人,其实就是这位?

只可惜遥隔太远,祖师付出巨大代价送回的消息,被蒙蔽了大半……

最终。

灭欲选择站在了凤鸣等人的身侧。

这种时候的站位,才至关重要!

而在灭欲表态后,一众摇摆不定的众圣,也随之纷纷入局。

……

季惊秋没有理会准备出去替他撑场子的剑光兄。

他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女子天帝,只觉与想象中完全不同。

对方有着一张美丽难言的脸庞,只是入眼刹那,就仿佛洗刷冲去了过去所见的诸多美丽姿容,脑海中只剩下这张诸天再无第二的面庞。

她头戴九凤冠,身披群星法袍,举手投足间更似群星环绕,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亿万群星之力,还是女子。

这是天帝?

在他前世了解到的神话中,符合这个形象的,应该是斗姆元君才对。

站在季惊秋身后的圣王神色凝重。

源自于这位天帝的气息向着季惊秋倾轧而下,且在不断加码,让圣王都感受到了压力。

“季惊秋,你怎么准备如何破局?”海拉不由好奇问道。

在海拉看来,季惊秋世尊的身份没问题,但是这家伙当初伪装身份时,故弄玄虚,假冒的类似“沉睡百纪”这般言论要被戳破了,四舍五入就是马甲掉了。

季惊秋瞥了眼海拉,又看了眼这位天帝,比较了下双方的容貌,发现居然还是拉酱更胜一筹。

旋即,更坚定了对方绝不是天帝。

身为天庭之主,天地之主,理当“完美无缺”。

吾周淡淡道:“这种时候,只需要得到众圣的支持即可,这位的信任根本不重要,不要尝试向她自证身份,这只会让你陷入被动,谁怀疑谁举证。”

季惊秋了然,从吾周的话语中得到了启发。

对方是天帝还是斗姆元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了解真相的众圣如何认为。

他不需要获得这位的信任,向其自证身份。

所以此刻只需要……

面对天帝的质问,季惊秋神色平淡,毫无异样,淡淡道:

“什么时候,元君君斗姆,也敢自称天帝了?”

不顾那位女子神明眸光骤然锐利无比,季惊秋忽然轻笑道:

“看来他是真的死了。”

“连昔年臣子,都敢僭越其位,坐上他的位置。”

这一瞬间。

殿中落针可闻。

诸圣不自觉地陷入绝对寂静,视角拔高,悄悄观察着整间殿堂,八卦……探索过去隐秘的心,熊熊燃烧,炙热滚烫!

这可是百纪前的隐秘!

诸祖都未必知晓!

此刻,在天帝直接开口否认了百纪前有世尊的存在后,这位世尊更是毫不客气,爆出了猛料,点出了对方真实身份!

什么天帝,眼前这位,仅是一位僭位者,并非那位真正的大道祖,天庭的最初主人。

有人忽然想起了【旧天庭】的旧字,不禁若有所思。

已经有不少人证实过,那天庭前的“旧”字,的确是后加的,究竟是谁给昔日【天庭】加上了这个“旧”字?

扑朔迷离啊……

一时间,众圣都在等待那位天帝的反应。

空冥突然瞪大了眼,清晰看到那位天帝身侧的金甲神将,眸光出现了剧烈波动!

能让一位真圣出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难道世尊之言……

错了错了,他一直都是坚信世尊的存在的。

“大胆!”

刹那的死寂后,一旁的神将震怒道,

“哪来的狂徒,竟敢质疑天帝之位,对天帝不敬?!”

这位的神态俨然怒到了极致,也对季惊秋厌恶到了极致,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轰!

虚空似有震荡,仿佛苍天颤栗,同样为之震怒,于虚无中凝聚混沌雷云!

凤鸣一步踏出,气机锁定神将,戾气横生道:“不敬?不过是说你们山中无王,猴子称霸王罢了,听不清?”

“放肆!”

一股锋锐到能轻易捅穿宇宙的霞光乍起,那位金甲神将暴怒出手,黑色发丝散乱飘动,一脚踏前,淹没诸世的神光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恐怖的大道符文!

他执枪刺出,宛如青铜所铸长枪,爆发出恐怖的异象虚静,宛如过去战场的显化,尸山血海,诸天崩塌,唯有一枪贯穿所有!

凤鸣毫无退让之意,同样强势压上,硬撼对方枪锋。

“够了。”

那位天帝轻轻抬手,冷漠道,

“这里不是战场。”

仅是刹那,原本剧烈碰撞的二人就被强行分开,凤鸣连退数步,神色沉凝。

原本暴怒的神将,则是立马恭敬垂首,退到一旁,不敢再有僭越。

自始至终,这位天帝的目光都落在季惊秋身上,且似毫不在意季惊秋方才所言。

同样,她与季惊秋一样,毫无辩解之意,自顾自说自己的,目光冷漠:

“百纪以前,诸神争鸣,群雄并起,其中绝无‘世尊’,你到底是谁?夸夸其谈者,还是某人的转世身?”

说到这里,这位竟是主动踏前一步,浩瀚气息涌动、压临而下,整座行宫都震动了一下,向着季惊秋压去,要逼迫他显露“真身”。

众圣瞳孔收缩,这位的气息……怕不是简单的真圣层面了!

季惊秋同样心中诧异。

对方居然没有反驳,瞅这位的言辞神态,他不会真说中了?

这位真是前世神话中的斗姆元君,北斗众星之母,斗部主神?

按位格,这位仅在天帝之下。

说起来,之前那领路的神将,确实提到过雷部之名。

季惊秋心中瞬间有了定论,不论对方身份真假,他都只需要顺着这个方向说下去——

圣王悄无声息站在了他的身后,替他对抗这位天帝的威压,神色凝重,传音道:

“不要拖久了,在这里,单凭气息对抗,我不是她的对手,她在调动整座天地的力量,这是她的主场。”

季惊秋冷漠回道:“你算什么,让真正的天帝来。”

“我就是天帝!”

女子天帝昂首,气势骤然高涨,仿佛在喝问天地,谁与争锋!

“你对我的敌意很明显,但我从未见过你。”

女子天帝再度迈出了第二步,逼近季惊秋,身周密密麻麻无尽日月星辰环绕,流动,起伏,宛若无尽荧火,随时可能迸发出无量光。

“你,想死吗?”

森然话语落在殿中,在这位的气机压迫下,无人胆敢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季惊秋神态间不见丝毫惧意,目光依旧平静地迎着那位“天帝”的威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存在的耳中,仿佛揭开了百纪前的一段秘史: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斗姆驭群星,执掌经纬,为群星之枢纽,万灵之瞻仰。然,帝者,统御万象,居中持正,乃大道之行也,非星象可尽括。”

“你说百纪前无我名?”

季惊秋突然冷笑,那笑声中却令人心头发沉,

“那你可知,他当年于归真踏入此界时,是谁接应他过桥,又是谁看着他斩断最后一道尘缘,踏出那半步?”

(本章完)

第498章 接上了,都接上了

“荒谬绝伦,不知所谓。”天帝冷冷道。

“是了。”

季惊秋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周身七夕变得愈发深邃缥缈,

“当年他亲口说了,待他走后,不知世间有几人立教称祖,又有几人敢称无敌,可他都不后悔。”

“或许在他看来,早已料到了尔等僭越的举动。”

轰隆!!!

行宫之外,天象变色,宛如天怒!

无尽虚无深处,仿佛有沉闷的雷霆炸响,却又更像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大道因为某人的动摇,而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天帝那完美无瑕、始终冷漠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环绕她身周的璀璨星河,光芒似乎黯淡了刹那,流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足以令人动容的滞涩。

沉默了数息,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少了几分绝对漠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和审视: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否认和质疑,而是带上了真正的探究。

季惊秋神色平静,心中却是凝重,方才他突发奇想,没想到引发了这位如此巨大的反应。

昔日于归真路上过桥时,他曾窥见一块石碑,还借由石碑看到了某段短暂过往,见到了一个人。

他并不知晓那块石碑源自何人,碑上文字又是何人所留,却在方才突发奇想,将其点出。

而以这位女子天帝如今的态度……难道那位才是昔年的天帝?

此时——

天地间突然传来一声悠远佛唱。

冥冥中,季惊秋猛然回头,感受到了异常熟悉的波动。

那是,地藏!

地藏与苍青、冥主,果然都陷入了此间!

这一突发的变化,让这位女子天帝都收敛了几分威压,向着远方看去。

殿中。

二人间的争论,众圣听得神色肃穆,一个字不敢落下。

“……几人立教称祖,又有几人称无敌……这句话祖师当年似乎提及过?”

“没错,这是归真路上的某座碑文!”

“这位,真是那位世尊?”

“显而易见。反倒是这位天帝,身份存疑,被世尊道破了真身!纵然真是如今的‘天帝’,恐怕也不是我等猜测中的那位大道祖,应当是传人,或者……篡位者。”

众圣低声议论,不乏有人神色凝重,回想起了祖师留下的重要信息,再次确认了季惊秋的身份。

而季惊秋这边,海拉已经满脸问号,完全不理解这两人是怎么聊到一块去的。

而且怎么越听,越觉得季惊秋是百纪前的古老存在?

斩月剑光明暗闪烁,老实说它也有些怀疑,季惊秋究竟是否为百纪前的古老存在。

唯有吾周,似笑非笑,听到后面却是若有所思。

在他看来,季惊秋胡诌不算什么,关键的是对方在最后“接”上了。

这就有趣了。

是误打误撞,还是……“缘”有此劫?

这时,远方传来的动静愈发浩大,似乎有人在挣破天地压制,挑战此界天道。

众圣被这突如其来的不绝道鸣所惊,闻声望去,却见无穷高处,一座座宏伟的巨宫崩塌,大片连绵的禁阵触发,火光冲天,隐约间更可得见一株巨树的虚影,却被人当做了武器,横扫净土,打爆了广袤净土!

“内乱?”有人猜测。

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人敢攻打【旧天庭】吧?

至少他们没收到消息。

行宫中再次陷入一种极致的寂静,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那位天帝的气机,近乎肉眼可见地处于压抑、积蓄后爆发的边缘,无人愿意在此刻去触其霉头。

嗡——!

整座行宫,就像被天帝牢牢掌控,如臂指使的浩瀚星力,竟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充斥行宫,

众圣几乎同时变色。

这座行宫在瞬间被天帝封锁了!

“本帝去去就来,尔等招待好后世各家门庭的客人。”

天帝淡淡开口,一众神将星君俯首恭敬应道。

说罢,没有给众圣询问的机会,这位直接离开了行宫,不知去往何处,留下一众气氛诡谲的众圣。

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冷笑,率先发难道:“这是要拘禁我等?”

……

离开行宫后。

天帝高踞无穷虚空,缓步向着前方的密地行去。

“为何临时改变计划,不在大殿中杀了他?”

祂周身流转的星辉下,曳地的群星法袍被拉长的影子中,似站在另一道身影,比最深的虚无还要幽暗,比凝固的永夜还要沉寂。

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贪婪吸噬着天帝散逸出的磅礴神力与威压,并将其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一道潜藏在女子天帝阴影中的身影,在此刻低沉质问。

“大殿中当着众圣之面杀了他,你完全可以做到,那位圣王根本拦不住你,如此也能给予各家众圣最彻底的威慑——为何临时改变计划?”

女子天帝沉默不语,一身群星法袍无风自动,与这方天地自生感应。

天地间就像陷入一种极致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似乎停滞,只有无形的意念在激烈交锋。

许久后。

她才冷冷开口:“你确定此人真不是古老者的转世,或是传承者?”

阴影中的男人沉默了下,道:“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他从何处洞悉你的真实身份,但他后来所言皆是胡言乱语,可见之前不过是误打误撞。”

“他或许是归真路上那位世尊,但绝不是百纪前的古老者。”

“可如果他说对了呢?”那双九凤冠下的眼眸垂落,周身流淌的星辉明灭不定,天帝一字一顿道,“你最好去再三确认下此人的真实来历!”

阴影中的男人皱眉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根本没见过帝一,所言也都是胡……”

女子天帝打断了他,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你觉得他在胡言乱语,是因为他说的从头到尾都不是帝一!而是‘祂’!!是当年那个从归真地走出来的疯子!严格来说祂才是天庭的创建者,无论是我还是帝一,都只是后来者!”

阴影中的轮廓原本模糊不清,却在此时陡然凝聚,勾勒出一个蜷缩、佝偻的人形轮廓,沉声道:

“你被他的胡言乱语唬住了吗,斗姆?此人如何能见过那位——”

“那你如何解释他方才说的话?”天帝低头看去,一字一顿,“归真路上那块石碑早就被毁去关键部分,知道前半句不算什么,后半句才是关键!更是天帝之位代代相传的根基!就连我也是偶然间,才从帝一口中才得悉这一点,你觉得他是从何处得知的?”

她脚下的影子中,深沉的黑色在翻涌,阴影中的存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无从反驳。

“去核验他的身份,找到一切与他出身有关的人,哪怕要翻遍整个幽界!”

天帝语气不容置喙,强势命令道,

“另外,我听闻外界有个自称‘天帝’者,你去将他找到,看看是不是帝一的子嗣,或者偶然得到帝一传承的幸运儿。”

说到这,天帝顿了顿,淡淡道:

“若是子嗣,可以带回来,不是的话就都杀了吧,我不喜欢这天下还有第二个自诩天帝者。”

阴影中的男人突然道:“帝一还有没有回归的可能?”

“他一直都在。”天帝冷笑道,“只是如今果位皆失,他没有与我抗衡的力量,不敢冒头罢了。”

“幽界中有他的痕迹?”

天帝冷漠道:“幽界五神的身上有他留下的痕迹,不然我早就将他们吞下,填补道力了。”

短暂的沉默后,天帝脚下的影子中,缓缓走出一道面容模糊的身影,他就像一团黑色泥浆捏成的人形,还在滴落着漆黑的“泥点”,散发着恶心的恶臭。

天帝罕见皱眉:“你连自己的形体都没法维持了?”

“吾道不容于此世。”

黑影并未过多解释,直接问道,

“我会去找到那位自称天帝者,以及验证季惊秋的来历,可你接下来又准备如何处理他?”

“他牵头带来的真圣太多了,其中不乏顶尖者,你没有在众圣怀疑他身份的时候动手,就失了先机,接下来再想除去他,没那么简单了。”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天帝淡淡道,“我自有办法处理。”

黑影似若深深看了眼天帝,转头消失在了虚空中,最后留下一句嘱托:

“赶紧处理好那座大佛,天庭靠吞噬了诸多界海残骸稳定了局势,却不可避免地让自身属性向着‘冥地’靠近,某种意义上,你我也都是死人。所以绝不能让祂贴近大道核心。”

女子天帝,或者说斗姆元君高踞此方,目送黑影离去,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尊正在尝试破禁的大佛,忽而杀气冲天:

“真当本帝杀不得你们?”

“本帝不信这世间真有毫无私心之人!”

……

避暑行宫。

行宫中的气氛愈发紧张、诡谲。

十余位神将和星君企图安抚诸圣,但众圣中领情者却是寥寥。

有人质问那位天帝来了就走,和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这是何待客之礼?

这同样引发了神将们的不满,认为其对天帝无礼,后世中,难不成有归真者出面接待一众真圣的道理?

天帝降临,已经是给了尔等莫大颜面!

“自然有。”凤鸣理所当然道,“我元初宫祖师成道时,宴请诸家门人,亲自出面讲道传法!”

众圣微微颔首,对他们来说诸祖是“长辈”,更是师者,因此崇敬有加,但绝非上下级的森然等级压制。

在他们看来,这位天帝完全可以不出面,若真是超脱者,自然可以选择高高在上。

但既然选择出面,那么认可、接见的就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背后的诸祖。

更何况……众圣可不认为,这位当下真是完整的超脱者!

双方间的对峙愈发鲜明。

已经有人在暗中请示季惊秋,接下来如何做。

而自地藏的气息现世后,季惊秋就陷入了沉默。

他的心神在地藏的牵引下,去到了另一方天地。

一尊满是佛意禅韵的金身顶天而立,掌托明灯,仿佛照透了十方万界,撑起一方净土,天地间满是诵念声,笼罩了无尽冤魂恶鬼。

季惊秋再次看到了那双满是慈悲怜悯的温柔眼眸,在祂的眼中,他仿佛看到了众生的苦痛挣扎。

祂欣喜道:

“我佛慈悲。”

“小僧拜见当世世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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