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政治解决

斜阳夕照,荒野静寂。

河畔小路之上,邵勋小心翼翼地扶着庾文君,出门散散步。

怀胎十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他们的第一个孩儿就要降生了。

庾文君的脸上有些害怕,又有些憧憬。

毕竟她的年纪只有十七岁,又是第一次生孩子,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在邵勋出征不在家的时候,她想了很多,甚至悄悄拉过堂妹蒲桃,流下了多愁善感的眼泪。一旦她不幸难产,小庾就顶上去当正妻,为陈公生儿育女。

少女总是多愁善感,总是想得太多……

邵勋回来后,她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

今日挺着大肚子出门透气,心情更是好得无以复加。唯一不高兴之处,就是他身上的紫袍不见了,穿了一件红袍回来。

庾琛、庾亮父子也在。

庾琛鬓角斑白,脸上满是深深的沟壑,很显然梁国内史任上,他操心着太多事。

庾亮左侧脸颊有点红肿,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可以看出些许端倪。

“我从未知出征的时候,文君不顾身子不便,帮了我这么多忙。”邵勋轻轻扣着庾文君的手指,感慨道。

与石勒从八月对峙到十一月,后边还在筑城,消耗甚大。

原先准备的军粮早就消耗一空,后边转运过来的,基本都取自豫州,尤其是襄城、颍川、陈郡等地。

十一月的时候,加紧送了一部分粮食过去,力求能支撑到明年三四月间,又取自荥阳、陈留、颍川三地。

再加上战前输送的粮草,颍川士族出了三次粮,简直是卖肾支持他邵某人。

到第三次筹集修建枋头南城的粮草时,颍川士族其实已经不愿出粮了。

庾文君为了缓和幕府和颍川士族之间的紧张关系,以观看景福殿桑园的名义召集各家女眷,说了前线的难处,又讲了讲收复河北后的好处。

女人们回去吹吹风,男人们也就顺坡下驴,捏着鼻子认了——本来也不可能真的硬顶到底,但男人间僵持不下的时候,由女人出面转圜,有个台阶下,事情也就成了。

“夫妻一体,妾自然要为夫君之事操心了。”庾文君轻声说道。

邵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出征之前,庾文君让他不要挂念家中,诸事有她。当时就感觉她长大了、成熟了,这次又有同样的感觉,以后真不能把她当小女孩看待了。

“你做得很好,我很欣慰。”邵勋笑了笑,然后又道:“做人要讲良心,颍川诸族如此支持我,将来定有好处。”

庾琛、庾亮父子听了,没什么表示,但心中暗暗点头。

陈公这话,莫非一语双关?

没有人肯无条件付出,就连匈奴都知道用官位拉拢士族,裴家这种分仕各方的大家族依然在河东坚挺无比就是明证。

汝颍士族的大力支持,那也是为了自己捞取好处。

邵勋在午后与庾琛谈过了,出任司隶校尉后,无需坐镇洛阳,径去枋头,专与河北士人、豪强、坞堡帅勾兑。

他可以自辟属吏,无论任用谁,只需拟一份名单上来,一律批准。

给予的权力是非常大的,其实就是默许庾琛往河北安插汝颍士人、军官,也是对他们支持自己的一种回馈。

至于庾亮,仍任参军之职,不过他不再分管农田水利之事了,以后工作重心放在酒店冶铁城上面。

汝阳聚那边的工匠都迁过来了,最近又从朝廷那边捞了一些,现在整个冶铁城慢慢有了工匠、学徒、力役三千余人,另有屯田军五千驻扎在附近种田,作为冶铁城的护卫力量。

以后这些都归他管理,别再插手其他方面的事务。待邵勋觉得他急躁的毛病改了后,再予以重用。

几人走了一圈后,庾文君觉得有些累,邵勋便扶着她上了马车,回了府邸。

安顿好妻子后,他又坐下来与庾琛父子详谈。

“我欲伐石勒,然后方不靖,公以为该如何?”邵勋问道。

“可是南阳之事?”庾琛问道。

“然也。”

庾琛沉吟了一下,道:“最好不要动刀兵,能不能把梁芬逼走?”

“天子肯定是不愿的,梁芬也未必会奉诏。”邵勋说道:“即便朝廷发了旨意,天子在公开场合否认有此旨,或者梁芬宣称此乃伪诏,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庾琛皱眉思索,道:“不妨试探一下,让人表荐梁芬为雍州刺史。”

邵勋点了点头,道:“我这便书信洛阳,让人上疏。”

说完,他还是觉得此事很棘手。

昔年王如之乱时,南阳有关西流民四五万家。叛乱被平定后,这些人当然不可能被全部杀光,这太骇人听闻了。

事实上至少六七成以上的人活了下来,还是和之前一样,聚居成坞,自耕自种,只不过不再叛乱了。

这几年,因为匈奴在关中大打出手,彭天护、姚弋仲等辈东迁,又有许多胡晋流民进入顺阳、南阳、新野、义阳乃至随国。

梁芬不是没有基本盘的,还很雄厚。

他大力任用关西士人,帐下头号爪牙、天水阎鼎就出任牙门将,遍布各地的坞堡帅经常至宛城听令。

老实说,邵勋都有点弄不清楚他的想法了。

你说他有野心吧,不太像。

之前汝南民变,有扶风籍贼人逃到南阳投奔他,被他捆送回了汝南。

而且,他至今没对邵勋占据着的鲁阳、堵阳、叶县动手,尤其是邵勋族人邵光担任屯田校尉的堵阳屯田军,离宛城非常近,但他一直不理。

这种做派,真的不像一個乱世野心家。

但你若说他没野心吧,那也不对。

在潼关被匈奴占领的情况下,关西胡晋流民只能通过武关进入关东地区,旧南阳郡是这些关西流民的第一站。

梁芬派人将这些人管束了起来,并且不惜与南阳土著翻脸,也要让他们交出撂荒的耕地,分给胡汉流民,令其聚居成坞,自种自收。

关西流民对他感恩戴德,就差立祠了。

邵勋也弄不清楚梁芬到底收拢了多少流民,感觉很多,说不定已经超过王如之乱前的数量。

他思考了许久,最后发现,梁芬的所作所为,与当年平定张昌之乱的刘弘有点像。

刘弘也是逼迫荆州士族甚至蛮人酋豪吐出用不上的地,分给南下的中原流民,乃至涌过来的巴蜀百姓,令荆州户口大增,同时还多了一大块能直接管理的税基。

此人有时候也会不奉诏,驳回朝廷旨意,但你不能说他不是忠臣,因为忠臣难做,愚忠之人只会被掌握中枢的奸臣玩死。刘弘到死都是尊奉朝廷的,纳贡、勤王,一样不缺,天下人对他的评价也是忠臣。

“时也,势也。”邵勋叹道。

两年多前,梁芬出镇宛城,当时是留守的曹馥下令侯飞虎撤军的。

这事倒也不能怪曹大爷,他也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事后邵勋也认可了。

只是没想到,以前在朝中像个隐形人一样的梁芬,居然能凭借关西人大举涌入南阳的大势,做出这样一番局面。

有些人,其实就是不愿趟浑水,喜欢明哲保身罢了。可一旦被逼到某种份上,却也不能小觑。

“贤婿也不要过多忧虑。”庾琛说道:“梁芬其实没多少野心。纵有些许,也是阎鼎之辈弄出来的。”

“哦?你是说梁芬可能被阎鼎等人架空了?”邵勋问道。

“不至于。”庾琛摇了摇头,道:“老夫以前接触过阎鼎。其人在密县聚拢了一批关西流民,自耕自种。时不时往洛阳跑,积极参与关西士人聚会,野心勃勃。但他名望较低,纵有野心,也得收摄起来,尊奉梁芬号令。”

邵勋有点懂了。

一个军政集团,往往都有点自己的意志。

王如之乱的起因,其实就是南阳土著与流民之间的矛盾。

关西流民是外地人,受本地人歧视、欺压,自然就容易抱团,他们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有自己的集体意志。

这种集体意志,如果被野心家利用,就会酿成王如之乱;如果善加安抚,就能勉强苟着不出事——说实话,以关西流民为主的王如之乱,以及巴蜀流民造成的杜弢之乱,都他妈是朝廷瞎几把搞弄出来的。

“老夫当侍御史的时候,与梁芬有过数面之缘。”庾琛又道:“他是个明白人,从来不插手朝廷政争。诸王打来打去,朝官被卷入其中者不知凡几,但梁芬却步步高升,做到了卫将军。不是他勤于任事,而是其他人都没了。”

邵勋听了大笑,梁老登挺能苟啊。

“而且,贤婿在南阳布得好大局,梁芬纵然想北上,也不太敢吧?”庾琛看着邵勋的眼睛,说道:“且不说南阳士族与梁芬不对付,单说前有梁臣在南阳招募关西流民,为南阳王庄客部曲;此番韦辅自秦州回返,又带回来了一批关西士人豪强,就让梁芬有所掣肘了。如今这些人已经来许昌了吧?”

邵勋尴尬一笑,含糊道:“弄些人与梁芬打擂台,不能让他过得太舒服。”

“开过年后,贤婿最好去一趟南阳。”庾琛说道:“南阳国的那些人,虽说尊奉你的号令,但你久久不至,难免他们有想法。正好趁此良机,与梁芬会一会。还是那句话,最好不要动刀兵,一旦打起来,说不好要打多久。如果一次打不干净,将来可能还会有反复,你总不能把南阳的关西人都杀光了。”

“好。”邵勋从善如流,定下了计议。

南阳之事,最好还是政治解决。

(本章完)

第480章 加深(给盟主简v加更)

马蹄奋起,高高扬起积雪。

箭矢破空,将一只又一只猎物收入囊中。

大地刮起了一阵狂风,很快又止歇了下来。

雪花冰晶纷纷扬扬洒落,一只狐狸闪电般蹿过雪白的原野,往另一侧的山林奔去。

“我来!”邵勋大喜,拍马而上,掣出角弓,稍稍瞄了一会,正欲将其射翻在地,耳边却响起了破空之声,一支箭离弦而去,先他一步将狐狸钉死在地。

“吁——”邵勋勒马止住,亲兵们也停了下来,在雪地中兜着圈子,试图寻找是哪个家伙这么不知趣,居然抢陈公的猎物。

“嘚嘚……”一骑飞快奔出,及至狐狸旁,伸手一捞,将尚有余温的尸体抄入怀中,马速丝毫不减。

片刻之后,又兜马回转,停在不远处。

周围人都看着他。

此人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恼火,张大眼睛回瞪这些人,野性十足。

场中气氛有些凝滞了起来。

邵勋也定定看着此人。

此人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嘟囔了两句,凶悍的气息渐渐收了起来。

邵勋突然大笑,翻身下马,道:“好箭法!”

此人也下了马,下意识把怀中的猎物递了回去。

邵勋直接推了回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转身对周围人笑道:“身形魁梧,看着是个精悍步卒,没想到在马背上也是这般骁勇。”

亲兵们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附和。

刘灵更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此人,有些不喜,因为此人看起来挺能打的。

垣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然后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隐隐夹在此人与邵勋中间。

蔡承则紧紧看着邵勋,等待他的命令。

抢猎物之人更加紧张了。

邵勋拿起此人的角弓,看了看后,让蔡承从鞘套上取来一把弓梢,亲自上弦校准之后,递到此人手里,道:“勇士当配良弓,此弓赏你了。”

说完,又转过身来看着其他人,道:“勇士受赏,天经地义。尔等亦需好好磨练技艺,将来皆有升赏。”

“诺。”众人纷纷拜倒在地,齐声应道。

拿着赠弓之人愣了一会,五体投地拜倒在邵勋脚下。

邵勋高兴地大笑道:“真想天下英雄皆来我帐下效力。走,炙肉喝酒去。”

众人起身,欢呼簇拥着邵勋向前。

烤架很快架了起来,熊熊烈火之中,鹿肉、兔肉、雉鸡肉滋滋作响。

大锅也被埋了起来,热水汩汩,香气扑鼻。

邵勋、吴前坐在一起,看着远处的山林、原野、村落,闲适无比。

“一去年余,着实辛苦了。这趟回来,以后就不要再出远门了,在家颐养天年吧,我还想多看看你们这帮老兄弟呢。”邵勋将酒囊递给吴前。

吴前拿起,饮了一口,叹道:“这把老骨头确实折腾不动了。”

说到最后,微微有些伤感:“遇到明公的时候,我已年且五十,太晚了啊。”

“何言晚耶?”邵勋说道:“你家子侄,皆有才干,以后还有更大的富贵。”

吴前有些感动。

陈公对老兄弟确实没话说,除已经战死的刘通、钟獾儿等人,其他基本都捞了官身,至不济也混了个公府舍人,一年到头可领不少赏赐,名下还有五十亩禄田收入,家人再耕种几十亩地,这日子可算富足。

这就是大伙拥护陈公的原因啊。

“上次听你说,张轨对我有些误解,未及详细了解,今日你再仔细分说一下。”邵勋又道。

“其实,张轨也是知道洛阳情形的。”吴前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觉得明公总揽大权,跋扈非常,又对天子不敬,故心中不喜。此番送去的礼物,他都退回了。还好没阻拦我等募兵、买马,但也仅此一回,下次多半不成了。”

“因着张轨态度的变化,买马不是很顺利,只在凉州购得公马三百、牝马千匹,价钱也比以往贵上许多。募兵倒是不成问题,得两千人而还。”

“返程过秦州,韦辅拜会了南阳王保,送去了太妃的书信。南阳王泪如雨下,遣将陈安带我等去羌、氐部落买马,谨遵明公之意,挑选了雄骏健马百余、牝马千匹,又募得健勇之士千人。其时钱有些不太凑手,南阳王听闻后,感我等送信之德,遣人送了些钱帛至部落。”

说完买马募兵的过程,吴前便停下了。

邵勋点了点头。

从秦州买马,不得已而为之罢了。若有机会,还是得去凉州买马,首先马的品质就不一样,其次数量、价钱也差别很大。

不过,张轨对自己有了意见,这条路多半断了。

这样也好,买马真的很耗费钱财。

此番吴前西行,带的钱帛只是一部分,各色金银器才是大头。没这些从战场上缴获、从卢薰、羊献容那里弄来的金银器,三千多匹马可不是那么容易能买到的。

“关中情形如何?”邵勋又问道。

“我看不太明白。”吴前迟疑道:“只觉得乱糟糟的,各路人马,其实没一支是忠于朝廷的,都是为了自己在拼杀。如果匈奴给的价码合适,兴许就降了。”

“哈哈。”邵勋笑了,道:“你这番话,可比朝堂上很多慷慨大义的朝臣强多了。他们从未去过关中,却把关中群豪想象为朝廷忠臣,何其可笑!”

“韦辅也是这么说的。”吴前说道:“他这次带了不少相熟的关中士人去南阳,明公得小心一点。刘夫人短时间还能凭借南阳太妃的名义号令,长则未必。”

邵勋:“……”

老吴你说话也太不讲究了,“刘夫人”何意?

不过,走到哪里都有家,都能得到照顾,都能好好休息的日子,确实很爽啊。

“韦辅在南阳做了哪些事?”邵勋低声问道。

“他和带过来的关中士人豪强,旦夕拉拢流民,召见了不少关西坞堡帅。尤其是新过来的人,都被其截流去了南阳国。”吴前说道:“韦辅、梁臣当着我的面,说要拣选流民精壮,送到许昌来。但背地里干了些什么,委实难说。”

邵勋又喝了一口酒,默默思索。

梁臣、韦辅二人是故南阳王司马模的家将,人身依附关系非常明显,他们也不太可能投靠其他人。

他们手底下原有二百王府护卫,邵勋还赏赐过他们,嘱咐去了南阳后,好好护卫太妃、王女。彼时韦辅、梁臣无人可用,只能以此二百人为基干,扩充部伍。

后来韦辅跟随吴前去了凉州,一走年余。梁臣作为南阳中尉,不但军中事务一言而决,民事也仗着资历多有插手。

二百护卫里有人偷偷向太妃告密,太妃又遣人报告给他。

邵勋一直关注着南阳国的情形。就目前而言,梁臣还算恭谨,但权势确实越来越大了,再这样下去,难免滋生出野心。

此番又来了不少关中士人,其中多有南阳王府旧人,看他们姓氏就知道了:韦、杜、杨、赵、皇甫等等。

邵勋昨日接见了一番,优赏有加。

正月里,还会带着他们饮宴,加深感情,让他们知道——呃,知道南阳王府现在依附于他邵某人。

二月上旬,他会带着这群人去南阳,充实南阳王府各职官,拉拢关西流民。

这也是无奈之下的办法。

总之不能让梁芬成为关西流民唯一的投靠对象,要想方设法制造关西群体内部的分裂,这对于政治解决南阳问题十分必要。

匈奴在关中的攻势十分凌厉,听闻刘粲赴任后,拉拢了不少酋豪,年后可能就要进攻长安周边了。

这么乱的局势下,涌入南阳的关西流民从来就没停过,不光汉人,胡人也茫茫多。

其实,这会可能还没到关西向外移民的高峰。历史上晋愍帝的长安小朝廷彻底灭亡后,那才是一個阶段性高峰。

本时空如果匈奴彻底占领关中,被击溃的各路势力,哪怕他们不是真的忠于晋廷,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通过武关汹涌进入南阳、荆州。

这是大背景。

荆襄、南阳一带的关西人口只会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

如果能从中挑选出一两万人马,替我去河北拼石勒,那该多好!

唔,这是个长远的计划,不是不可行,但需要做很多前置工作。

邵勋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把酒囊扔给吴前,起身道:“走,看看咱们新招募的凉州勇士。哈哈,真是野性十足啊,连我的猎物都敢抢。”

吴前也笑着起身,道:“回来的路上,有人眼红我们带的马,想要劫掠,全被他们打跑了。”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回程路上的艰辛。

吴前、韦辅出发的时候,带了足足一千人,最终回来时,少了足足三百。

有人路上病死了,有人路上战死了。

这条买马路,可不好走啊。

匈奴若占领了关中,这条路将彻底封闭,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肉汤、烤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场中还响起了乐器之声。

一些新募的秦、凉勇士,酒到酣处,起身站到雪地里,跳起了健舞,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邵勋又喝了不少酒,在众人的起哄下,也来到场中,边学边跳。

其实,女人跳的软舞固然美妙,男人刚劲的健舞,也有独特的美感,在北地胡汉杂处之所十分流行。

邵勋跳着跳着,感觉渐渐起来了,众人的欢呼声越来越热烈。

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加深起来的。

你得让他们觉得伱是自己人。

整整三千骑兵,与义从军尚余下的三千人加在一起,就是六千骑。

这个规模相当不小了,开过年来好好操练一番,让他们熟悉义从军的编制、规矩和战术,后面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

(这位盟主大哥是不是改名了。。。如果是,我就把标题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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