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第808章 家父剑圣祝六

第808章 家父剑圣祝六

清晨时分,楼船上。

东方刚刚亮起鱼肚白,船尾的房间里,向来晚睡晚起的萧湘儿,还在暖和的被窝里酣睡,手里握着红木小牌,睫毛轻轻颤动,脸颊微红,也不知在做着什么羞煞旁人的美梦。

船上的姑娘都知道湘儿的作息时间,原本这种时候不会有人过来打扰,只是今天显然有点不对劲。

萧湘儿胸脯微微起伏,本来在均匀呼吸,慢慢娥眉皱了起来,屏息凝气了片刻,又把被褥拉起来盖住了脸。

很快,房间外的廊道里,也响起了些许脚步声,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我的天,谁在船上煮……”

“什么玩意,难不成有人投毒?”

“豆豆,是不是你在作妖?你给我上来……”

“小姐,我没有……”

……

萧湘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抽了抽鼻子,结果难以言喻的味道传来,弄得她一个激灵瞬间醒了。

什么鬼!

萧湘儿一头翻起来,捂着鼻子披上外衣,跑到露台上想透透气,结果一拉开露台的门,浓郁味道便铺面而来,冲的她差点憋过气去,又连忙把门关起来了,娇声道:

“姐,你想谋杀亲妹不成?在弄什么鬼东西……”

声音渐行渐远。

露台的正下方,楼船的厨房内,水雾缭绕。

陈思凝站在灶台前,手法熟练的煮着粉,豆豆和一众丫环满眼惊恐的站在外面。

祝满枝小脸煞白,躲在宁清夜后面,看着那锅黑暗料理,小声道:

“小宁,你确定这玩意能吃?红鸾姐和绮绮姐都被熏得跑下船了,湘儿姐估计也快了……”

宁清夜吃了好多次,如今已经习惯了,抱着胳膊点头道:

“虽然不好闻,但味道非常不错,你吃一次就知道了。”

“我才不吃,这味道,和那什么似的……你第一次就敢下嘴?”

“不敢,许不令那厮按着夜莺吃,我怕也那样对我,就尝了一口。这可是你自己要尝的,待会我按着你吃就行了。”

??

祝满枝大眼睛一瞪,知道宁清夜不会说假话,便想转身偷溜,结果刚走出两步,就被清夜提溜了回来。

陈思凝厨艺不错,做饭很认真,给别人推荐家乡美食,自然下了硬功夫,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总算是做好了粉儿。

“饭好了!”

陈思凝把碗放在托盘里,含笑端着走出了厨房,抬眼一看,船都空了!

几十号女眷都跑到了岸边的草地上,眼神古怪,萧绮和萧湘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模样是准备重新买一条船。钟离玖玖和宁玉合吃过,此时真正认真和姑娘们解释。

宁清夜和楚楚还在,两人拉着满枝的两只手,硬拖着走到了跟前,楚楚含笑道:

“辛苦陈姑娘了,师父正在和她们解释呢,以后吃上一次就知道了。”

陈思凝对这反应丝毫不奇怪,她没吃过之前也是这样的,她轻轻笑了下,端着托盘来到了饭厅,招呼道:

“祝姑娘,过来尝尝。”

祝满枝表情僵硬,她是闹着想尝尝南越美食来着,可谁会知道味儿这么冲?一船人都吓跑了。

如今粉儿已经煮好了,碍于礼节,祝满枝总不能筷子都不动,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陈思凝对面,含笑道:

“陈姑娘,我自己吃就行了,嗯……你忙了一早上,先休息会吧。”

陈思凝可不傻,自幼学习办案,逻辑十分清晰,知道她一走满枝肯定把粉儿倒了,岂会离开。她坐在面前,满眼期待地看着满枝:

“我不累,粉儿里面放了腌制的酸笋,就和臭豆腐一样,不好闻但口感极佳,只有我们南越才有,你尝尝。”

“……”

祝满枝知道在劫难逃,当下也拿出了吃货的气魄,用筷子夹起米粉,嗦了一口……

————

一刻钟后,厨房里。

祝满枝穿着小围裙,在案板上切着酸笋,模样极为认真,还轻声询问道:

“老陈,许公子真喜欢吃这个?”

陈思凝负手而立,站在背后认真指导,点头道:

“没错,上次在十八寨,他天天吃我做的粉儿。有句老话,叫‘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祝姑娘要是学会了,许公子肯定特别宠你。”

祝满枝脸色微微一红:“哎呀,你说什么呀,我和许公子……嗯,是异性兄弟来着,和小钟她们不一样。”

陈思凝含笑点头,心里半点不信。她来船上也两天了,虽然没深入交流,但也看出了这艘船的底细,船上的女眷全是许不令的女人,祝满枝都住在许不令后宫里面了,怎么可能没关系。

陈思凝这次过来,是寻找许不令‘探口风’的,不可能一直在船上傻等,还得去找许不令的下落,不过她不知道许不令去哪儿了。

贸然打听许不令的行踪,很容易被误认为她对许不令情根深种,想去白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陈思凝便想着私下里偷偷打听。

船上这么多姑娘,五个大姐姐明显不好忽悠,清夜、楚楚、夜莺都接触过,问了肯定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喜欢许不令,那剩下的就只有松玉芙和祝满枝了。

松玉芙天天和萧绮待在一起,看起来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应该也很聪明,也就这个胸脯大的姑娘看起来比较憨。

陈思凝一番物色后,自然就想从满枝入手,问问许不令的去向。

此时有了和满枝独处的机会,陈思凝自然就套起了话:

“你和许公子是异姓兄弟?不会吧,我听清夜说,你和许公子关系很好啊。”

祝满枝脸儿又红了几分:“是吗?清夜怎么说我和许公子的?”

“……”

陈思凝完全就是瞎扯,清夜向来少言寡语,极少主动开口,哪里和她聊过这些。她眼珠转了转,笑道:

“清夜说,许公子经常护着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

好肉麻!

祝满枝小眉毛皱了皱,略显不满地道:

“她瞎说,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我也是江湖人好伐?当年在长安城,若不是我出手相助,许公子根本没法离开那龙潭虎穴,血洗白马庄、双煞灭张翔知道不?都是我带着许公子干的。”

“嗯?”

陈思凝微微一愣,她知道祝满枝有习武的底子,但没见祝满枝出过手,并不知晓有多高。此时听见这话,略显意外:

“祝姑娘这么厉害?”

“一般啦。”

祝满枝总算等到了最喜欢的环节,连忙放下菜刀,把手洗干净,拉着陈思凝回到了自己房间,颇为得意地指了指墙上的画像:

“陈姑娘可知这是谁?”

陈思凝习武多年,虽说没见过这版本的老剑圣画像,但画像左下角那么大‘祝稠山’三个字不可能不认识。她点头道:

“这是祝老剑圣,祝姑娘……咦?祝姑娘也姓祝,莫非和祝老剑圣有渊源?”

祝满枝可算捉到一个涉世未深的傻姑娘了,做出江湖女侠的模样,谦虚道:

“祝老剑圣是我祖父,家父剑圣祝六,在江湖上小有名气,陈姑娘应该听说过。”

?!

小有名气?

货真价实的剑圣,全天下可就只有一个!

陈思凝表情微微一变,知道有眼不识泰山,把铁板当成了弱鸡,连忙抬手行了个江湖礼:

“姑娘原来是祝剑圣的千金,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了。”

祝满枝强忍住不笑,做出风轻云淡的模样:

“都是江湖人,陈姑娘不必计较这些世俗礼节。”

陈思凝完全没料到,面前这姑娘才是船上隐藏的顶级大佬,此时倒是有点紧张了。她偏头看了看剑台上的两把剑:

“姑娘也是剑客?我好像没听过姑娘的大名……”

祝满枝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的宝剑‘湛泸’,手法熟练地轻弹剑柄,剑出三分:

“这把剑是君山曹家的传家至宝,不过我和我爹一样,不喜欢占兵刃上的便宜,用的都是普通铁剑。我爹说,年轻人要藏锋,不能太早展露锋芒,所以在江湖上走动,一直行事低调,姑娘没听说过也正常。”

陈思凝瞧见这把位列十大名剑之一的传世名兵,心中越发深信不疑,眼神敬重。

陈思凝半步宗师的武艺,加上天生谨慎,防御手段层出不穷,单挑唐蛟都没问题,放在中原都算是凤毛麟角的高手了,但和世间顶流的剑圣祝六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如今遇上剑圣祝六的闺女,陈思凝自然不敢怠慢:

“是我孤陋寡闻。祝姑娘的剑术,想来很高明吧?”

祝满枝会她爹的‘撼山’,剑术技巧世间顶流,只是硬实力拖后腿罢了,此时被问起剑术,自然认真点头:

“尚可,也就比我爹差一点,许公子的剑术都是我教的。”

!!

陈思凝一个趔趄,看着满枝,有点不信。

祝满枝也觉得牛吹得有点大,眨了眨眼睛,又道:

“剑术再高明,也要看用剑之人是谁,我年纪尚小,武艺比起许公子,肯定差一丢丢。”

陈思凝这才点头,想了想:“祝姑娘如此厉害,应当是许公子的左膀右臂才对,许公子出门,为何不带着姑娘?”

祝满枝听见这个扎心的问题,顿时高兴不起来了,心里面还有点失落。

自从来到楼船上后,祝满枝便再未离开过,大宁小宁、大钟小钟,乃至夜莺,都轮着陪许不令出去游历江湖,她却只能在船上傻等着,感觉还不如和宁玉合一起游历江湖的时候有意思。

说是武艺不好怕出事儿,但祝满枝天赋不差,能孤身混进天字营狼卫便能看出来,这两年也没少习武,特别是孤零零待在船上的时候,习武特别认真,想的便是有朝一日能陪许不令出去闯荡,如今不说和清夜单挑,打两个楚楚肯定没问题了。

只是即便如此,和许不令还是差太远了,清夜跟着都只能打酱油,她出去了也是一样。祝满枝天生乐观,从不抱怨这些,但心里岂会没点小委屈。

祝满枝耷拉着肩膀,把剑放了回去,在椅子上坐下,晃荡着小腿:

“我帮不上忙,许公子自然就不带我了,怕出事嘛。其实我十四岁就当捕快,孤身一人跑到京城,什么风浪都见过,比楚楚和清夜机灵多了,哪里会出事……就是确实帮不上忙……”

陈思凝稍显疑惑,在跟前坐下,询问道:

“怎么会帮不上忙?祝姑娘不是只比许公子差一丢丢吗?”

“差一丢丢丢丢丢丢丢丢丢丢……”

祝满枝用手撑着脸颊,瞄了陈思凝一眼:

“听说你和唐蛟差不多厉害,六个你加上我,应该能和许公子打平手。”

“……”

陈思凝顿时无语,崇敬的眼神荡然无存,只剩下‘你逗我?’的表情。

祝满枝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算了,还是学做粉儿吧,许公子开春就回来了,到时候应该也学会了。”

陈思凝思索了下,忽的开口道:

“祝姑娘,你想不想去江湖上逛逛,想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我一直在南越待着,时常听闻中原江湖的传说,却未曾轻眼瞧见过,这次出来,也是想见见世面。”

祝满枝脚步一顿,她肯定想出去逛,以前和宁玉合游历江湖,虽然无波无澜,却也是她长这么大唯一的江湖经历了。只是……

祝满枝犹豫了下,回头道:“带你去逛逛倒没什么,但现在打仗,外面不安稳,出事儿了咋办?”

陈思凝面带笑容,拍了拍胸脯:“我们就出去走走,又不是去杀人。我别的不说,逃命的本事天下无敌,连许不令第一次都没抓住我。我们就在附近转转,只要我在,保姑娘安危绝无问题。”

陈思凝半步宗师的武艺,能打两个宁玉合,女子之中几乎无敌,放在中原江湖也是横着走的存在,说这话确实不算吹牛。

祝满枝有点意动,但不想给船上的姐姐们惹麻烦,稍微想了下,还是说道:

“我去和绮绮姐说一声,要是绮绮姐答应了,我就带你出去。”

“哦……好吧。”

祝满枝走出房门,可能是真有点心动,回头道:

“要是绮绮姐真答应了,你跟着我走江湖,得有个混号,这样有气势些。我给你取个吧,嗯……你做的螺蛳粉特别好吃,又用刀,就叫‘螺蛳刀’,怎么样,很霸气吧?”

“螺蛳刀……”

陈思凝挠了挠头,怕满枝反悔,也不好拒绝,勉为其难点头:

“好吧,听你的。”

……

(本章完)

831.第809章 秋风镇

第809章 秋风镇

寒冬腊月,塞外万里飞雪。

秋风镇几乎掩埋在积雪之下,娼妓行商、赌徒镖师,都站在各家档口外,围着火盆眺望南方的天际线,等待着商队的到来。

秋风镇虽然破败,但出现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几十年。

甲子前大齐覆灭,姜氏宗族带着残余势力北退三千里,被撵到关外无边无际的漠北荒原。虽然有河套平原作为粮仓,但丝绸、茶叶等物却无处获取。

物资紧缺意味着暴利,随之而来的便是两国边境近乎猖獗的走私生意。

秋风镇距离边境不远,起初是两国商客接头的地方,只有几个收货商的帐篷。

随着来往的商客越来越多,镇子的规模也越来越大,鼎盛时期,秋天聚集在这里的商客,能多达万人之众。

不过宋暨上位后,干净利落的一刀灭了青州、幽州的走私命脉,秋风镇也随之没落;直到最近两国战乱再起,大玥官府的管制力减弱,秋风镇才又慢慢恢复了元气。

与别的陆上港口不同,秋风镇只有见不得光的走私生意,到这里的人也只有走江湖的人。

北齐官府不想这条线消失,对秋风镇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使得秋风镇,成了纯粹的法外之地,走投无路的江湖悍匪,也都喜欢藏在这里。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人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了规矩。为了不吓跑送银子的商客,镇子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能在镇子里杀人。

规矩不知是谁定的,但几乎所有人都遵守着,因为若是规矩坏了,这个江湖人少有的避风港也就没了,没人会去砸自己的饭碗。

大雪天很少有商客赶路,镇子上的三教九流翘首以盼,直至中午时分,南方的街口,才响起了马铃铛声。

叮铃叮铃——

马铃铛声很清脆,虽然离的很远,但长街上的人还是转过了头,一道道目光投了过去,便如同饿狼嗅到了血腥味。

马铃铛声渐近,高头大马拉着车架,出现在了长街尽头。

马车不大,后面也没带着货物,周围连押车的护卫都没有,只在外面坐了个车夫。

车夫和所有北齐男子一样长发披肩,身上裹着厚重羊皮袄,连脸都捂得严严实实,手持缰绳,身侧放着一把单刀。

单刀很干净,竹青色的刀鞘也很漂亮,就好似中原富家子身上的装饰物。

不过,刀显然不是用来做装饰的。

干净,意味着很少见血;漂亮,意味着华而不实。

这样一把刀,出现在塞外蛮荒之地,就好似一个肤白貌美的娇弱小姐,贸然走进了如饥似渴的匪寨里。

街道最前面的酒肆中,走出个相貌憨厚的店小二,摆出热情笑容,抬手招呼: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马车上的年轻车夫,应该是第一次来秋风镇,不晓得祥和小镇外的地底下,埋了多少白骨。

面对询问,年轻车夫很有礼貌的摆了摆手:

“路过,不住店。”

“客官去哪儿啊?这地方可不太平,外面到处都是马匪,一个人走不安稳,要不小得给客官介绍俩镖师?有我们东家的招牌在,保准您一路无惊无险。”

“免了,随便出去逛逛,我自有分寸。”

“呵呵……”

简短对话后,马车走向了长街另一头。

后面的各种档口,也没再上前招呼。

每年都会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跑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漠北荒原,无一例外都是宝剑骏马傍身,言语目中无人。

对于这种找死的,根本拦不住,也没必要劝;因为现在不掏银子请俩护卫,等出了镇子,身上的银钱最终还是会回到镇子上。

马车渐行渐远,打招呼的店小二,摇头叹了声,转头回到了酒肆。

而酒肆之中,几个浑身匪气的汉子,放下了酒碗,从身旁提起朴刀,走向了酒肆后方。行走间,还对旁边桌的几个同行抱怨:

“真他娘倒霉,这趟轮到我们兄弟几个,看那小子好像会点武艺,估计还得费点力气。老老实实请哥儿几个走镖多好,保条命还少花银子……”

秋风镇上,哪里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镖师,给了银子就是送行的护卫,没给就是送终的马匪,反走都会陪着走一趟。

小马车上,许不令手持马鞭走过街道,对远处的交谈恍若未闻。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座塞外边陲的小镇。

崔小婉待在车厢里,天气太冷,包着两床被褥,身若细柳,都快看不到人了。

将近一个月的游山玩水,崔小婉身体还有点虚,心理上却已经完全恢复,变回了桃花谷里那个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姑娘。

此时走过小镇,崔小婉从车厢里坐起来,从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询问道:

“许不令,我们到哪儿了呀?不在这里住一晚吗?”

许不令拿出舆图,按照距离估算了下:

“刚到秋风镇,这地方不安全,晚上还是住外面,等再过几天,应该就能赶到葫芦海了。”

葫芦海是漠北的内陆湖,算是塞外风景最漂亮的地方之一,许不令主要目的是游山玩水,抵达北齐的第一站,自然是去哪里。

崔小婉轻轻哦了一声,也没有多说,只是打量着和中原截然不同的街景。

小麻雀已经彻底冻傻了,好几天没离开车厢,从早到晚都缩在崔小婉怀里,饭来张口直接胖了一圈儿,刚想钻进崔小婉怀里继续睡觉觉,车厢的门便被打开了些,许不令的声音传了进来:

“依依,出来干活儿了。”

“叽叽——”

小麻雀看了看外面的大雪天,没精打采的晃了晃脑袋,飞到了许不令的肩膀上。

许不令抬手在小麻雀的脑袋上摸了摸:

“胖了这么多,再不飞两圈儿运动下,就飞不动了,回去玖玖得骂死我,去吧。”

小麻雀不会说话,也没法拒绝,在风雪中适应了下后,便震翅而走,如脱弦利箭般飞向了高空。

许不令抬眼看了下,继续驾着马车走向街尾。

途中路过一家小茶肆,茶肆里坐着个老妪,坐在火炉旁烤着火,在马车经过时,开口和气道:

“后生,雪这么大,出去不安全,歇一晚再走吧。”

许不令偏头看了眼,茶肆不大,门口放着个小桌子,上面堆了层积雪,垂下的桌布上依稀能看到八卦的图案,好像是个算命先生的桌子,上面还放着筒竹签。

茶肆里只有老妪一个人,年纪已经很大了,慈眉善目,感觉和镇子上的其他人截然不同。

崔小婉从车窗缝隙里看了看,轻声道:

“这个老婆婆是好人,劝你呢。”

许不令知道崔小婉心明如镜,能直透表象看到人的内里,听见小婉这么说,他打量了老妪一眼,和气道:

“多谢大婶儿关心,晚辈自有分寸。”

老妪摇头笑了下,也没有再多说,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劝他这种愣头青,知道劝不住。

“驾——”

许不令轻喝一声,再无停留,消失在了秋风镇的街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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